第141章 141.萬法師尊
第141章 141.萬法師尊
公元5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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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烽煙四起。
這個時代,王朝更迭如走馬燈,戰亂頻仍,百姓流離。
官道上少見行人,唯有殘破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以及偶爾掠過天空的烏鴉,發出悽厲的啼鳴。
一條偏僻小路上,一個少女正在奔跑。
她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粗布衣裙,頭髮凌亂,臉上沾著泥污,但即便如此,也難掩其清麗的容貌。
尤其是那雙眼睛,靈動中帶著驚慌,更添幾分楚楚可憐。
「救命—救命啊!」
少女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聲音帶著哭腔。
她身後,三個兵痞模樣的大漢正獰笑著追趕。
這些人大約是某支潰兵的殘部,盔甲殘破,手中提著卷刃的刀,眼中滿是淫邪之色。
「小美人,別跑了!這荒郊野嶺的,你跑不掉的!」
「乖乖從了大爺們,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少女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她踉蹌幾步,靠在一棵枯樹上,已是氣喘吁吁,眼中絕望之色愈濃。
三個兵痞圍了上來,呈品字形將她困住。
「這下沒處跑了吧?」為首那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胳膊。
就在此時一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那金光快得不可思議,只是一閃而過,三個兵痞的動作便僵住了。
下一刻,三顆頭顱齊齊落地,鮮血噴涌如泉。
無頭屍體晃了晃,撲倒在地。
金光落地,化為一個青年。
他穿著簡單的布衣,看起來二干出頭,眉眼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種。
但此刻,他蹲下身,開始在那三具屍體上摸索。
掏錢袋,卸盔甲,甚至把那幾把破刀也收了起來。
那原本瑟瑟發抖的少女,此刻卻站直了身子,臉上的驚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嫌棄。
「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少女開口,聲音清脆,但語氣老成,與她那嬌嫩的外表格格不入,「連死人的錢你都不放過?」
洛克頭也不抬,繼續搜刮:「你懂什麼,這叫勤儉持家。再說了——」他抬起頭,瞥了「少女」一眼,「我再怎麼著,也比你這個女裝釣魚執法的人要強。」
少女—一或者說姜明子——哼了一聲,不但不以為恥,反而挺了挺胸,轉了個圈,裙擺飛揚:「怎麼樣?本仙君這女兒身,可還入眼?」
洛克停下動作,認真打量了他幾眼,然後—
「嘔。」
他做了個乾嘔的動作。
姜明子頓時炸毛:「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洛克站起身,將搜刮來的東西塞進懷裡,「我說王八仙君,咱們這麼走走停停,一會兒扮難民,一會兒裝商賈,現在你又扮落難少女釣魚執法—什麼時候能到三真法府?這都走了半個月了。」
姜明子撇撇嘴,身上泛起一層微光。
光芒散去時,粗布衣裙變成了他常穿的那身書生袍,嬌俏的少女也變回了那個眉眼疏懶、嘴角常掛促狹笑意的青年。
「急什麼?」姜明子伸了個懶腰,「這一路,本仙君不是帶你見識了各地風土人情,還順手收拾了幾伙不長眼的賊人麼?修行修行,既要修法力,也要修心性。總悶在法府里,那是閉門造車。」
洛克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就是閒得慌。」
姜明子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他抬頭望了望天,日頭已經偏西,天際泛起橙紅色的霞光。
「不過你說得對,也是該辦正事了。」他忽然正色道,「走吧,三真第一法府——到了。」
「到了?」洛克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片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別說府邸了,連間茅草屋都沒有。
姜明子卻不再解釋,只是微微一笑,身形緩緩升起。
洛克見狀,也只得跟上。
兩人越飛越高,穿過雲層,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下方是蔚藍無際的大海,海面平靜如鏡,倒映著漫天霞光。
而在大海中央,矗立著一座島嶼。
那島嶼宛如仙境。
山巒起伏,林木蔥蘢,飛瀑流泉點綴其間。
島上山嵐繚繞,隱隱可見亭台樓閣的輪廓,檐角飛翹,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更奇特的是,整座島嶼被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籠罩,那是護島大陣的輝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懸在島嶼上空的那艘飛舟。
飛舟長逾百丈,通體以不知名的木材打造,船身刻滿繁複的符文,在夕陽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
船分三層,雕樑畫棟,飛檐斗拱,宛如一座空中宮殿。
船首矗立著一尊雕像,目視遠方,衣袂飄飄,栩栩如生,赫然就是姜明子!
飛舟靜靜地懸浮在蓬萊島上空百丈處,仿佛自古便在那裡。
洛克看得有些出神。
他雖然早就知道三真第一法府在蓬萊,但親眼見到這艘傳說中的「三真飛舟」,還是被震撼到了。
兩人飛近島嶼,護島大陣的光罩自動分開一道門戶。
他們穿過門戶,向著飛舟飛去。
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飛舟的宏偉。
船身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緩緩流動,如同活物。
船側的舷窗內,隱約可見人影走動。
當兩人飛至船首甲板上方時,下方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聲音:「恭迎萬法仙尊回府一—」
那聲音起初只有幾十人,隨即迅速擴大,百人、兩百人、三百人————
最終,匯聚成山呼海嘯般的和聲:「我大三真法門,三百四十七位弟子在此恭迎——萬法師尊!」
甲板上,黑壓壓倒了一片。
飛舟甲板上,三百多名穿著統一灰色法袍的三真弟子躬著身子,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經過無數次排練。
洛克看得咋舌,忍不住扭頭看向身邊的姜明子:「你平時出門都這麼大排場?」
姜明子抬了抬下巴,哼哼兩聲,沒說話,但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和眼角流露出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他慢悠悠地飄向飛舟,衣袂飄飄,還真有幾分仙尊下凡的架勢。
就在姜明子腳尖即將觸及甲板的瞬間「起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那三百多名三真弟子齊刷刷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氣,竟是齊聲合唱起來:「師尊法力通玄兮,千載無人敵!」
「師尊博古通今兮,八方才子忌!」
「師尊傅粉何郎兮,十全完人矣!」
「完人矣!完人矣!」
歌聲嘹亮,氣勢磅礴,三百多人合唱的聲浪在飛舟甲板上迴蕩,穿過雲層,直透下方蓬萊島。
島上的百姓紛紛抬頭張望,有些老人家眯著眼睛嘀咕:「那艘船在頭頂停了百來年了,今兒個怎麼鬧這麼大動靜?」
「要開船了?」
孩童們興奮地跑來跑去,學著大人們的樣子仰頭看天。
被吵到的修士皺起眉頭:「大清早的,讓不讓人靜修了?」
洛克聽著這群三真弟子毫無羞恥心地唱著肉麻至極的讚歌,又瞥了一眼身邊那已經膨脹到快要飄起來的姜明子,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最終只憋出來一句:「真不要臉。」
姜明子卻不以為意,反而裝模作樣地背著手,在一眾躬身行禮的弟子中間緩緩飄過,那架勢比皇帝巡視還氣派。
待他飄到飛舟船艙入口時,才施施然回頭,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以後別這樣了,本君喜好低調。」
洛克差點沒忍住一口唾沫啐他臉上—一就這還低調?三百多人列隊唱歌迎駕,你管這叫低調?
然而就在這荒唐的歡迎儀式中,洛克敏銳地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三個人。
注意到洛克的三人,衣著氣質皆與眾不同。
最中間是個穿著粉色襦裙的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模樣,面容姣好,眉眼靈動,此刻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洛克。
右邊是個長著白色大鬍子的老頭,年紀不小了,但是面色紅潤,眼神炯炯,渾身上下生機勃勃。
左側則是個背著長劍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容端正,劍眉星目,站姿筆挺如松。
這三人正是姜明子的三位親傳弟子—一大弟子江童,二弟子吉苦,三弟子應新國。
看著姜明子和洛克一前一後進入飛舟船艙,江童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如鈴:「師父也太討人愛了,自賣自誇沒個影響,但被當面吹捧就變了個樣!明明都一百多歲的人了!」
吉苦捋了捋長須,呵呵笑道:「江童你在玩火,我倆還有我們的徒弟都是被你慫恿的,師父若是氣了你猜會怎麼樣?」
應新國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聲音沉穩:「反正我是一身冷汗。」
三人說話間,目光卻都沒離開過船艙入口。
江童忽然壓低聲音:「你們看到師父身邊那人沒有?我好像沒見過那人。」
吉苦眯起眼睛,白鬍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能跟在師父身邊,少說也是大神通。但老夫印象里,神通界現存的大神通者中,似乎沒有這一位。」他頓了頓,沉吟道,「真要說的話,老夫覺得他可能是九界門的歲遠至尊。」
應新國側頭:「為啥?」
「因為這一代的大神通里,只有歲遠至尊常年戴著面具,面容不詳。」吉苦分析道,「你看那人雖然沒戴面具,但周身氣息晦澀難明,顯然是用了某種遮掩法門。而且他跟在師父身邊時,步伐氣息完全同步,若非同等境界,做不到如此自然。」
江童卻搖了搖頭:「我倒覺得有可能是古今見證者」。那傢伙也一直戴著面具,而且他看起來比歲遠和師父的關係更好一你們注意到沒,師父跟他說話時,渾身都是放鬆的。」
應新國聞言,額頭上真冒出了幾滴冷汗:「關係更好的表現就是每次見面都要打一架嗎?」
他可是親眼見過師父和那位「古今見證者」碰面的場景—一兩人話沒說三句,就直接動手,打得山河變色,最後以平手收場,各自留下一句「下次再戰」就各奔東西。
這種關係,實在算不上「好」。
三人討論了一陣,對洛克的身份也沒個確切結論。
正此時,船艙內傳來了姜明子的呼喚:「江童、吉苦、新國,進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
三人對視一眼,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入船艙。
飛舟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顯然是用了空間拓展的法術。船艙主廳挑高數丈,四壁懸掛著夜明珠和長明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廳內陳設簡單卻不失雅致,幾張蒲團,一方茶案,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其中一幅畫的正是蓬萊仙島。
姜明子盤膝坐在主位蒲團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熱氣裊裊升起。
洛克則坐在下首,同樣捧著一杯茶,正低頭吹著茶湯上的浮葉,姿態悠閒。
「拜見師父。」三人躬身行禮。
姜明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然後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本君要去沐浴更衣。你們三個—」他指了指洛克,「好好盯著他。」
三人心頭同時一凜。
他們三個是姜明子的親傳弟子,江童和吉苦都是實打實的大神通求法者,而且實力遠超尋常大神通。
應新國雖只是中神通,但也能與大神通求法者纏鬥。
讓他們三個同時盯住一個人?
這未免也太過於慎重了。
但慎重之餘,三人也都嚴肅起來。
他們相信姜明子的判斷——師父覺得需要他們三個才能看住這個人,那就一定是需要他們三個,少一個都不行。
「弟子遵命。」三人齊聲應下。
洛克此時抬起頭,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沒有人權嗎?」
姜明子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對江童三人叮囑道:「可以帶他在船上逛逛,但是——」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不能讓他離開飛舟範圍。」
三人再次對視,心中警惕更甚。
「弟子明白。」
姜明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起身走向內室。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洛克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然後才真正離開。
主廳里只剩下洛克和姜明子的三位弟子。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洛克放下茶杯,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後很自然地開口道:「帶我在船上逛逛吧。」
那語氣,那姿態,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江童眨了眨眼,率先反應過來,笑盈盈地湊上前:「這位————前輩?不知該如何稱呼?」
「洛克。」洛克簡單答道。
「洛前輩。」江童從善如流,「我是江童,師父的大弟子。這是二師兄吉苦,三師兄應新國。」
吉苦和應新國拱手:「見過洛前輩。」
洛克點點頭,邁步從三人中間走了出去。
三人緊隨其後。
其實三人並不知道,如果洛克想跑,他們三個一起上恐怕也攔不住他,姜明子讓他們三個盯著洛克只是在傳達一個態度—一—我盯著你呢,你想跑就試試。
沒錯,明面上盯著洛克的是江童三人,實際上姜明子也在背地裡盯著洛克。
洛克如果想跑,他會第一時間動手,不會有任何遲疑。
不過前提是,洛克真的想跑。
但事實卻是,洛克壓根沒這個打算。
三真法門這裡有吃有喝有玩,還有免費的保鏢,閒著沒事可以和姜明子鬥嘴,偶爾還能用同月令調戲一下灰仔,這麼愜意的日子,為啥要走?
洛克早就打定主意,要在三真法門住下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