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一步

  第99章 第一步

  眼前這人，夏格不止是熟悉，甚至可以說是熟知。

  雙方雖然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但先前在漫展一事上，已經算是有過簡單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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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

  他在破界者符興堯身邊安插了一顆名叫章彩雲的棋子。

  本是藉此監視符興堯的，沒想到意外窺見了這傢伙與周遲的博弈過程。

  臨了之際，章彩雲差點將他暴露。

  夏格只能將其處死，順勢在周遲的摩托車上藏了一滴用於監控的特殊血液。

  沒想到居然很快就被周遲發現了。

  自那以後。

  夏格意識到雙方實力手段相差巨大，不敢再去觸對方的眉頭。

  只能努力藏匿自己，並且暗中調查與周遲有關的所有訊息。

  所以說。

  他目前對周遲極其了解。

  而眼前這人對他，應該處於一種一無所知的狀態。

  因為，夏格從沒在對方面前露過面。

  也沒有用任何手段去對付過周遲。

  在此刻的周遲眼中，他本應該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但是。

  這傢伙露面的第一秒、第一句話，便直插夏格心臟！

  不僅知道他是誰，並且精準的指出了他在暗中做了什麼。

  這種感覺可比恐怖故事驚悚太多了。

  他的心臟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你是那個自稱拯救世界」的傢伙？」

  心底雖然恐慌，但夏格明面上還是沒有露出破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站起身來反問，試圖將對方拖入自己的談話節奏當中。

  「我問的是————你是不是調查到了我的真實身份？」

  周遲再一次不急不躁的將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遍，眼神平靜的注視著對方，猶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不知道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夏格瞥了一眼一直低著頭看著手中炸醬麵的張潮，眼神微沉，「我作為警局的特殊顧問，如果調查到了你的真實身份，早就告訴警方了。」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他有理有據道，「你不妨問問這位張潮張隊長，看我有沒有告訴過他這件事。」

  「我問過了，你確實沒有向警方當中的任何人提及過這件事。」周遲語調平和的說著。

  他話鋒一轉，「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為什麼要將這件事告訴那幾個來自理想城的機人呢？」

  「什麼理想城？什麼機人？」

  夏格心頭狂顫，臉上卻是一副懵懂無辜的模樣，「我聽都沒聽說過。」

  「實話跟你說，有一位機人，被我逼入絕境的時候，說出了我的真實身份，想藉此自保。」

  周遲將上一世發生的場景，娓娓道來，「那傢伙甚至給我看了我身份暴露的主要原因，那是一張照片。」

  「不過吧，那張照片有點特殊，對於尋常人而言，肯定看不出其中的玄機。」他說的有些籠統，「必須要結合一些警方才能知道的訊息，藉此推斷出我的身份。」

  這裡所說的「警方才能知道的訊息」，當然是指棧道下方樹林當中發生的情形，以及那些獸靈死亡的時間。

  這些訊息，警方根本沒有公布，尋常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尋常人哪怕是看到了那張棧道上的照片，也不會猜出周遲的身份。

  只有警局內的相關人員，才會產生聯想。

  「因此，我有理由懷疑，是警方內部調查到了我的真實身份，然後意外透露給了幾位機人。」

  周遲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夏格，「可是當我聯繫到張隊長的時候，發現並沒有這回事兒。」

  他故作思考，「那就是說，有可能是其中某個叛徒，暗中查到了我的真實身份，但沒有告訴警方，反而主動告知了幾位機人。」

  「那你說————」他沖對方挑了挑眉，「這傢伙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這些都只是你想當然的推論罷了。」

  夏神探面對這種關公面前耍大刀的行為，臉上露出幾分嗤之以鼻，「你有沒有想過，興許是那些所謂的機人，竊取了警方內部的信息，自己調查出來的呢？」

  「而且按照你的說法，警方內部不少人都有這個嫌疑。」他有理有據的質問著，「沒有半點真憑實據作為支撐，你憑什麼認定是我？」

  「憑什麼？」周遲反問道，「憑那位機人給出的你本人的照片夠不夠？」

  「先不說這種照片的可信度有多少。」夏格不以為然，「如果你真有的話，不妨拿出來給我欣賞欣賞？」

  這一點他早就提前考慮到了。

  夏格自始至終，都沒有在那幾個機人面前暴露真實身份。

  無論他們是落敗，還是被生擒，都影響不到他本人。

  至於說什麼照片之類的，明顯是在詐他。

  這種小孩子把戲，又怎麼可能騙的了他？

  「好吧，我確實沒有所謂的照片，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周遲聳了聳肩，「我之所以懷疑你，原因只有一個——你不是普通人！「」

  其他的都可以騙人，唯獨屬性不會騙人。

  一個探查下去，這傢伙那長長的血條，放在普通人當中，實在是太扎眼了。

  他很難不懷疑。

  「不是普通人又怎麼樣？」

  夏格心理素質確實強大，到了這個時候，一點破綻都沒露出來，大腦反應極快，「你也不是普通人，你願意暴露真實身份嗎？」

  他鏗鏘有力的連連追問，「我只是跟你一樣，不想暴露能力，招惹過多的麻煩，我有錯嗎？」

  「說的沒什麼問題。」

  周遲讚許的點了點頭，一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方屬性面板上的職業，「不過你作為一名控血師」，難免讓我聯想到先前接觸過的某個人。」

  「控血師」三個字一出，哪怕夏格心理素質再強大，眉頭都忍不住微微一跳。

  他實在想不明白，對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這個世界上，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但對方居然這樣輕而易舉的點了出來。

  就像是直接讀取了他的大腦一般可怕，恐懼開始止不住的在他心底蔓延。

  「那傢伙應該親眼看到了我在漫展場館時，是怎麼對付那位破界者協會的破界者的。」

  周遲像是沒看到對方細微的異樣，自顧自的繼續道。

  聽到這段話，漫展場館內發生的情況，不由自主的在夏格腦子裡重播了一遍。

  其中最讓他無法理解的就是，周遲當時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的破局手段。

  那位破界者準備的每一個手段，都仿佛在周遲的預料當中。

  至今，夏格都沒想明白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也是他對這傢伙感到恐懼的最大原因。

  他真的怕這傢伙擁有「未下先知」這種完全不講道理、不講邏輯的特殊能力。

  這是每一位布局者的最大克星。

  在智斗的故事中，如果出現這種能力，絕對屬於「機械降神」，讓人不恥。

  因為，這純粹是相當於用外掛強行戰勝別人的智慧！

  不公平。

  可是，在現在這個不講邏輯、不講公平的世界，這種外掛般的能力，說不定真的存在！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不演了————我確實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周遲像是洞悉了對方愈發驚恐的內心，大大方方的陳述著，「我剛剛說什麼有你的照片那是純屬扯淡，只是我用類似未下先知的手段，窺見了暗中布局的你！」

  「不可能！」

  夏格嚴防死守的內心被瞬間擊穿，方寸大亂。

  「一開始，我只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的能力，所以才找了一堆的藉口。」周遲瞥了一眼張潮，繼續道，「其實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確認是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夏神探，你所有的急智和狡辯，在我看來，都只是可笑的垂死掙扎！」

  夏格內心的防線，被一點點擊潰。

  「老張，他絕對是在胡扯，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能力？」他扭頭望向坐在階梯上的張潮，略顯慌亂，「他明顯是在誣陷我，你該不會相信他吧？」

  張潮沒有與對方對視，默默低下頭。

  作為一名老刑警，他怎麼會不明白？

  自己這位好友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之所以願意跟你說這麼多。」周遲不急不緩道，「只是由於張警官幫了我不少忙，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他眼神淡漠，「不然的話，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秒，你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

  「好，好，好！」

  夏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就算真的是我將你的資料，出賣給了理想城的機人，那又怎麼樣？」

  他攤開雙手，「你這個自詡正義、我行我素的傢伙，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

  」

  他惡狠狠掃了兩人一眼，激動的連番質問，「我這麼做，也只是為了看你們狗咬狗，為這個世界消滅兩隻害蟲，我有什麼錯？有什麼錯？啊？」

  「你應該很了解我，如果真的只是為了讓我跟那幾個機人斗，你什麼都不用做，我自會去找他們的麻煩。」

  周遲嗤笑道，「你不就是為了藉機討好理想城嗎？」

  「怎麼？」他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仿佛又一次洞悉了對方的內心，「你也想投靠他們？」

  夏格微微一僵。

  「你真的想這麼做？」

  張潮早就從周遲口中知道了理想城是什麼，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抓住昔日好友的手臂，啞著嗓子質問道。

  夏格避開對方的視線，沒有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個世界上，不常見的人怎麼這麼多啊————」周遲語調悠悠的感慨了一句O

  「你懂個屁！」夏格破防怒吼道，「真以為憑你一個人，能夠跟理想城對抗？能夠拯救這個世界？」

  「像你這種一腔熱血的蠢貨，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啊？」

  「這個世界的結局已經註定了，你改變不了，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我知道————」

  「你很強、你有很多強大的能力、你是天命之子、你有偉大的理想、你想要拯救世界————

  「但你不能讓我們這些凡人，跟著你一起賭命啊？」

  「我只是在為自己謀劃一條退路，至少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和我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活著。」

  「這有錯嗎？」

  「你告訴我，這有錯嗎？」

  額頭上青筋暴起，他近乎聲嘶力竭，瘋狂宣洩著內心的情緒。

  「你不想賭命我可以理解，但你拿我的命來換退路，是不是有點不太人道呢？」

  周遲眼神泛冷，一顆顆日丸從身後劍匣中吐出。

  早已身體的緊繃的夏格，一把擄過張潮，擋在自己身前。

  同時，他的指尖溢出一串鮮血，化作一柄紅色利刃，頂住昔日好友的太陽穴。

  「你最好不要亂來！」他表情狠毒的威脅道，「我的實力沒你強，但是想要殺一個普通人，不費吹灰之力！」

  「你又想拿自己朋友的命來換退路？」周遲面無表情的諷刺著。

  「我只想活著，只想活著！」

  夏格雙目爆出，神態近乎癲狂，與往日的溫文爾雅判若兩人，「如果我們兩個身份互換，我只會比你做的更好，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對我指手畫腳？」

  「你不就是仰仗自己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嗎？」他不斷怒斥著，「如果沒有這個能力，像你這樣的蠢貨，多半已經被我的手段，逼到絕境了！」

  「恐怕到死的那一刻————」他冷笑著嘲諷，「你都想不明白，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未卜先知？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能力？」

  周遲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似乎是被對方的天真震驚了，「我騙你的呀，你該不會真的信了吧？」

  他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這麼扯淡的能力，你居然也會信，還自露馬腳，真是————」

  近乎癲狂的夏格愣住了。

  一向自詡聰明的他，可以接受被對方「機械降神」而制裁。

  唯獨不能接受自己入了眼前這蠢貨的套。

  他紅著眼，死死咬著牙，另一隻手上冒出血刃，二話不說，狠狠朝著身前的張潮側腰扎去！

  心底憋悶的情緒，都快將他逼瘋了。

  他必須要讓這傢伙為激怒自己而感受到痛苦、後悔！

  哪怕是需要傷害昔日的好友，他也在所不惜。

  只不過。

  利刃尚未觸及皮肉。

  「叮！」

  身前的人質不翼而飛。

  一擊落空。

  幸好夏格早有準備。

  他一直暗暗調整自己的位置。

  讓自己踩在街邊的排水地漏上。

  以夏格的能力。

  如今只需要化作一灘血液，鑽入地漏。

  進入下水道後，不一樣是天空海闊任鳥飛？

  他立刻像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去。

  切換世界的周遲，默默看著眼前滑稽的一幕—

  一個活生生的人類，正嘗試朝著街邊的地漏里鑽。

  碩大的腦袋，努力朝著那筷子大小的縫隙中擠。

  透著一股子貓和老鼠般的黑色幽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