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往事
北部防區軍務處。
馬庫斯不比羅德里格斯，他作為北部防區的本地人，自然有屬於他的居所。
但既然是要商討軍務，三人還是來到了軍務處會議室，開展了閉門會議。
「洛蘭騎士，你說的都是真的？」
馬庫斯神色肅然，他雖然從格雷厄姆那裡聽過匯報，但對方並沒有提到過關于歸魂復生大陣的事情。
相比於羅德里格斯，他對羅嵐的信任度也並不算太高，有一些懷疑也是正常情況。
倒不是說完全信不過羅嵐，只是茲事體大，不由得他隨意下決定。
「馬庫斯將軍如果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找那些平民調查，」面對馬庫斯的目光，羅嵐不閃不避，與其對視，「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一旦那個伊西利亞領主復活，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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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嵐的話沒有說完，但馬庫斯卻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他並沒有順著羅嵐的話，反而問道：「洛蘭騎士，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有魔族的高階超凡者試圖攻打霜臨堡嗎？」
這句話就問到了羅嵐的知識盲區了。
他還真不知道為什麼魔族明明也有高階超凡者，卻從來不會正面出現在戰場上進行戰鬥，而是老老實實地擔任指揮官，讓手底下的普通士兵去絞肉。
邏輯上說不通，羅嵐也想不通。
「確實不知道，」羅嵐搖搖頭，「請馬庫斯將軍明示。」
馬庫斯嘆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原本這種事情，是不應該對外說的。」
「魔族......其實和我們有過約定，或者說，達成過交易。」
此話一出，羅嵐頓時好奇了起來。
人類族群有的是暗中與魔族做交易的人奸，這並不奇怪。
但哪怕人奸再多，這話都不是能光明正大擺在檯面上來說的。
沒等羅嵐追問，馬庫斯便解釋起來：「在很久以前，大概一千多年前吧，當時的霜臨堡並不是像今天這樣完全由軍隊掌控，而是有很多超凡者坐鎮的......」
隨著馬庫斯的解釋，一段塵封的往事逐漸浮現在羅嵐眼前。
在很久以前，霜臨堡並不像現在這樣分了四個防區、駐紮了數十萬大軍。
當時的霜臨堡，是字面意義上的一座堡壘，憑著霜脊山脈的南麓而建。
而這座堡壘的防禦手段，就是靠近百位超凡者，以及魔法師們建造的防禦魔法大陣。
魔族在剛剛被驅逐到霜脊山脈以北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斷有超凡強者翻過山脈試圖衝破霜臨堡的阻礙，但都以失敗告終。
在最後一次派出超凡強者衝擊失敗以後，魔族沉寂了下來，在苦寒之地蟄伏了數百年，再無一次挑戰。
而人類這一邊，也在這幾百年的蟄伏期內放鬆了警惕。
超凡強者是不甘寂寞的，當自身的實力強大到一定地步，就難免會去追尋自己想要的人生，實現自我的價值。
再加上久久沒有經歷魔族的戰鬥洗禮，霜臨堡中駐紮的超凡者越來越少。
直到有一天，魔族在韜光養晦數百年後，積累了一大批中階乃至高階的超凡強者，對日益衰落的霜臨堡來了一波大的！
人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原來的霜臨堡和防禦手段被魔族完全摧毀，防線一度向南被推了數百里，整個安蘇王國都岌岌可危。
幸好人類族群中也不乏強大的超凡者，他們聚集起來，再次回到北境，組織反攻。
那一場超凡大戰前所未有，戰爭烈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最終，人類這邊以近百位中階、數十位高階超凡者犧牲為代價，甚至付出了一個九階超凡魔法師的生命，將魔族生生打回了霜脊山脈以北。
相應的，魔族也承擔了巨大的損失，數百年積累的超凡者幾乎死傷殆盡，再無反擊之力。
其慘烈程度，用一句話便可以說明：
橫穿整個霜脊山脈、東西跨度數十里的鐵壁谷原先並不存在，是在那場大戰之中，被人魔雙方的超凡者們硬生生打碎了一段山脈而形成的！
那是一場沒有贏家的超凡戰爭。
而在戰爭結束之後，僅存的高階超凡者們聯合起來，與魔族的超凡者們簽訂了協議：
人類與魔族的邊境戰爭，雙方五階及以上的超凡者不可親自下場作戰。
「兩邊可是持續幾千年的種族仇恨，就這樣草率嗎？」羅嵐聽完了馬庫斯的說法，心中有些異樣，「而且，魔族憑什麼答應呢？」
馬庫斯瞥了羅嵐一眼，苦笑道：「洛蘭騎士閣下，你也是超凡者，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羅嵐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示意馬庫斯繼續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超凡者已經不再是人了，」馬庫斯緩緩道，似乎是在斟酌語句，「尤其是到了五階以上，幾乎不可能被普通人殺死，他們也就不需要再遵守世俗中的規矩。」
「至於魔族......它們資源貧瘠，人口稀少，超凡強者的數量遠少於人類族群，它們若是不答應，就要面對人類超凡者的趕盡殺絕了。」
馬庫斯說完，羅嵐徹底明白了。
對於像他這樣的低階超凡者而言，法律、規則、家國大義，還是能夠套得住他的枷鎖。
但對於五階往上的超凡者來說，這些東西與廁紙沒有太多區別，沒必要為了這些虛無縹緲的玩意兒奉獻自己的生命。
哪怕安蘇王國滅亡了，也不過是一些無聊的世俗問題而已。
於是人類的超凡強者失去了上戰場的動力，不想再參與戰爭；魔族的超凡強者又敵不過人類的底蘊，不得不妥協下來。
這才造就了現在這樣，明明有超凡力量，卻還是在打凡人戰爭的畸形局面。
「所以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馬庫斯問道，「哪怕亡靈們真的復活了伊西利亞領主，它應該也對我們造成不了什麼威脅......」
「那亡靈為什麼要復活伊西利亞領主？」羅嵐反問道。
沒等馬庫斯回答，羅嵐自顧自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所謂的『復活』只是一個幌子，復活出來的伊西利亞領主只是一件戰爭兵器，並不是完全復活，人類這邊的超凡強者們會不會插手？」
馬庫斯沒有接話。
「答案是不會的，因為這威脅不到他們的利益，」羅嵐搖搖頭，表情十分嚴肅，「但對於霜臨堡，對於北境的數百萬軍民，卻是懸在頭頂的利劍，無人可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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