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深入，洞穴

  羅嵐斥候小隊穿過的這一片區域，距離亡靈大軍的主要駐紮區域鐵壁谷有數十里的距離。

  隨著霜臨堡的集結號聲響起，羅嵐一行人也正式越過了亡靈軍團的第一道防線。

  在活地圖安德烈的帶領下，幾人沿著山谷一路向北，終於在天亮之前越過了霜脊山脈，來到了山脈的北坡。

  如果說南坡還尚有一絲安全感，那北坡就是徹徹底底的敵占區，接下來的一切都充滿了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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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霜脊山脈作為屏障阻擋，北邊吹來的寒風更為劇烈，稱之為苦寒之地也不為過。

  「這裡，不久之前還有人駐紮，」瓦瓦蹲下身，刨開一層積雪，露出了深深的壓痕，「看來是事發緊急，連偽裝都來不及做。」

  羅嵐握緊手中騎士劍，低聲道：「小心一些，我們已經進入它們的駐紮範圍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瓦瓦：「能看出來走了多久嗎？」

  「不超過兩個小時，」瓦瓦將手指插入旁邊的積雪，大概測量了一下深度，「雪還很薄。」

  羅嵐點點頭：「看來是被正面戰場的佯攻吸引過去了，我們抓緊時間。」

  他知道，為了保存軍力，霜臨堡組織的攻勢不會持續太久，最多到中午，雙方短暫接觸過後就會偃旗息鼓。

  所以留給斥候小隊行動的時間窗口，應該也就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

  由於地處敵占區，羅嵐一行人不敢猛打猛衝，每經過一段時間就會確認一下行軍路線，防止撞到留守的亡靈軍隊。

  一路彎彎繞繞、走走停停，還好雲層並不算太厚，幾人還可以靠著泄露下來的陽光辨認時間和方向，好幾次險而又險地與巡邏的亡靈部隊擦肩而過。

  雖然一路上有驚無險，可羅嵐依舊心緒不寧，總感覺有什麼壞事會發生一般。

  在沉默的行軍之中，他不由得想起了出發前接到的那封，從亡靈軍中用箭射來的密信。

  信的內容十分簡單，只有寥寥數字：

  「鐵壁谷駐軍非我盟友，霜臨堡內另有投誠於其他領主者，你見機行事，必要時我會幫你。」

  俗話說字越少事越大，這封密信毫無疑問是馬格斯傳來的，裡面的信息量很足。

  駐紮在鐵壁谷的亡靈軍團與馬格斯所在的陰影騎士團並不是一路人，可能亡靈內部也有黨派之爭，這一點暫時和羅嵐關係不大。

  霜臨堡內不止他一個臥底，這一點羅嵐也不覺得意外，畢竟雙方僵持鏖戰了幾千年，出幾個叛徒並不算什麼稀奇事。

  但最後一句話，卻是讓羅嵐有些拿不準。

  「頭兒，有些不對勁。」瓦瓦的聲音傳來，打斷了羅嵐的思緒。

  羅嵐不疑有他，抬手握拳，示意隊伍停下：「什麼情況？」

  瓦瓦抬起手，指向左前方十幾米處。

  那是山腳下延伸出來的一片碎石帶，灰白色的積雪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團不太自然的陰影。

  那道陰影的顏色比周圍的雪要暗了不少，像是有某種黑色的東西滲進了白色的積雪表面。

  安德烈眯起眼，疑惑道：「啥也看不見啊，瓦瓦。」

  「你們仔細看，那裡是煙燻過的痕跡。」瓦瓦得到羅嵐的同意後，快步向前走去，蹲在那團灰黑色的陰影旁，用手刨開積雪。

  隨著掩蓋在上面的積雪被瓦瓦清理走，一團燒得焦黑的柴薪赫然出現在眼前。

  正是一個廢棄的營火。

  格雷厄姆低聲道：「有人在這裡生過火？」

  要知道，亡靈既不需要取暖，也不需要做飯進食，所以完全沒有升起明火的需要。

  「會不會是之前來過的人類斥候？」安德烈皺起眉頭。

  瓦瓦在營火殘骸中掏了掏，舉起一塊尚未燃盡的木柴：「不可能，這木柴還是乾的呢，至少前天還在使用。」

  毫無疑問，即使真是之前來過的斥候，他們也不會蠢到在敵方腹地生火紮營，那和自殺沒什麼兩樣。

  羅嵐沒有說話，皺著眉頭，握緊了冠軍之劍的劍柄。

  「過去看看。」

  三人壓低身形，向那片營火殘骸靠近。

  凜冽的寒風從西北方向吹來，空氣中帶著一絲微弱的煙味。

  幾人圍著營火殘骸，瓦瓦將整個殘骸刨開，裡面全都是燒透了的草木灰燼，夾雜著一些沒有燃盡的碎木頭。

  而在灰燼堆周圍，大大小小地散落著一圈石頭，顯然是為了營火圍在中間，便於使用。

  「沒有骨頭，」瓦瓦蹲在地上，擺弄了一下殘骸，「全是草灰和木灰，生火的材料應該是周圍的枯草和灌木。」

  羅嵐也上手扒拉了兩下，卻發現了一點異常。

  「這是？」他從灰燼中捻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屑，捧在手心仔細端詳。

  那塊碎屑表面是暗褐色的，一端已經燒成了焦黑，但剩下的部分勉強可以看出纖維織物的紋理。

  瓦瓦湊了過來，篤定道：「這是麻布。」

  「麻布？」羅嵐低聲問。

  「對，」瓦瓦點點頭，解釋道，「在尚未熄滅的灰燼表面蓋一層麻布，再蓋上雪，可以減緩熱量的流失，也可以讓煙更容易散掉......生火的人看來是個老手。」

  喏，這個就叫專業！

  羅嵐對瓦瓦的專業水平佩服不已，站起身來：「能追蹤到使用這個營火的人嗎？」

  瓦瓦沉吟一會兒，點了點頭：「可以，跟我來！」

  隊伍換成瓦瓦領頭，四人沿著那條微不可察的蹤跡一路朝著東北方向摸去，越走越偏，已經遠離了既定路線。

  就在羅嵐開始懷疑瓦瓦是不是帶錯路的時候，瓦瓦突然停下腳步，抬手握拳。

  四人同時伏低身形，潛藏起來。

  羅嵐輕手輕腳地上前一步，順著瓦瓦的視線看了過去。

  不遠處的丘陵腳下，正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的積雪上堆滿了雜亂的腳印和拖行的痕跡。

  即使瓦瓦不再指出，任何人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這裡肯定藏了人。

  而在洞穴的兩側，各站著一位雄壯的亡靈戰士，手執劍盾，一動不動地守衛著洞口。

  這裡原理亡靈軍團主力的核心駐紮區，位置極其偏僻，周圍也沒有任何營帳和輜重，卻單獨挖了一個地洞，還安排了規格不低的崗哨？

  羅嵐本能地感覺有一絲不對勁。

  「洛蘭閣下，下命令吧！」格雷厄姆躍躍欲試，「我有十成把握一擊斃命！」

  「不急，」羅嵐擺擺手，「先看看情況。」

  四人安靜地潛伏在灌木叢中，不知過了多久，一輛馬車從西南方向駛來。

  拉車的牲畜並不是普通的馬匹，而是亡靈種族獨有的骷髏馬。

  馬車車身上是一座木製的牢籠，用厚實的麻布蓋住，隱隱約約傳來抽泣的聲音。

  一陣冷風吹來，將馬車上的麻布吹開一角，露出了牢籠內的東西。

  是一群人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