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戰巴隆
漆黑如墨的光團沒有一絲熱度，那是魔力被壓縮、內斂到極致的表現。
接觸到營帳的一瞬間，結實的軍用帳篷炸裂開來，強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屑與泥土，四散飛濺。
巴隆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咧到耳根，表情癲狂而又扭曲，心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暢快。
「哈...哈哈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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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是沒辦法再忍下去了，瘋狂地大笑起來，聲音也帶著一些沙啞。
「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果然是廢物，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死在......」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被噎住了一般，笑容陡然凝固。
煙塵散去，一切塵埃落定，帳篷已經完全破碎、塌了下去。
可破碎的帆布底下，卻是空無一物。
那個本該躺在裡面被炸得稀巴爛的洛蘭·奧古斯都，連一點血跡都沒有留下，更遑論屍體了。
巴隆心頭猛地一跳，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正要邁步上前查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自我介紹不用說得這麼詳細，巴隆·希斯。」
巴隆猛地轉身，瞳孔驟縮。
羅嵐正站在他身後十步以外的位置，篝火的暖光照亮他臉上的笑容，頗為瘮人。
他的右手隨意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整個人看上去鬆弛又懶散，沒有半點被偷襲後的驚慌或憤怒，甚至打了一個哈欠。
「你！」巴隆的聲音帶著顫抖，聽起來有些滑稽，「你怎麼......」
「我怎麼不在帳篷里睡覺，是吧？」羅嵐接過話茬，打斷道，「問得好！」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因為我早就知道，你的耐心撐不到明天早上，今晚就該動手了。」
巴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他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臉上的驚慌沒有維持太久，便迅速被陰冷取代。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同時開始緩慢恢復魔力：
「你早就知道了。」
「不，剛開始我也不確定，」羅嵐坦然承認，「但是恰好，艾德里安牧師是這方面的專家，他認出了你操控弗洛爾的魔法。」
巴隆面色陰沉到了極點：「沒想到......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是在演戲？」
羅嵐臉上的笑容更甚：「也不算吧，我確實沒辦法認出你的真實身份。」
「這支部隊可有足足兩萬多人，要是一個個找過去，不得給我累壞嘍？」
他雙手一攤，戲謔道：「但你挺搞笑的，知道嗎？我在全軍上下徵集自願和我接應北部防區斥候的人，兩萬多人啊，就你一個報了名。」
巴隆拳頭捏緊，心底再次泛起屈辱之感。
羅嵐顯然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繼續扎心道：「兩萬人里只有一個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和我同行，而且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軍需副官......我佩服你的勇氣，巴隆，但我更佩服你的愚蠢。」
巴隆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既然已經被揭穿，他也就不需要再偽裝了。
「洛蘭·奧古斯都，」在魔藥的刺激下，他的魔力已經恢復了一些，「我承認你是個聰明人，不像其他的蠢貨。」
巴隆右手猛然攥緊，再次消耗掉一瓶魔藥，玻璃碎片刺入掌心，流出滴滴鮮血。
他壓低重心，腳下驟然亮起法陣的輝光，血紅色的光芒如同沸騰一般翻滾涌動，一圈氣浪從他腳底擴散開去，將方圓數丈內的積雪掀飛，露出黑褐色的凍土。
「死！」
他雙手猛推，魔力洪流傾瀉而出！
三團暗紫色的能量彈呈品字形朝羅嵐轟去，每一團都有拳頭大小，表面密布著遊走不定的電紋，所過之處空氣被撕扯出嗡鳴的震顫。
這是巴隆並不擅長的元素魔法，但魔力儲備不足，太強大的法術他也無力支撐。
羅嵐不閃不避，他歪了一下頭，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迎著第一團能量彈一把拍過去。
「噗！」
一聲輕響，能量彈直接被一巴掌擊碎。
後面的兩團，羅嵐如法炮製，像驅趕蚊子一樣將它們打爆，只在他的手掌上留下一些焦黑的痕跡。
巴隆眼皮一跳，心中有些苦澀。
但他非但沒有停手，反而下了狠心，雙掌猛地拍向地面，十指插進泥土，魔力順著地脈蔓延。
雪地驟然隆起，十餘根手臂粗的骨矛從泥土中破土而出，交錯穿插，結成一座密不透風的骨牢，要將羅嵐釘死在其中。
面對呼嘯而至的骨矛，羅嵐這才拔出冠軍之劍，硬生生將它們一劍一劍攔腰砍斷，紛紛墜落在地，隨後迅速腐化消失。
你這骨矛，有點骨質疏鬆啊！
羅嵐抬起頭，朝他露出一個真誠至極的微笑。
「我覺得你真的可以考慮換個職業，」羅嵐語重心長，還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你這些魔法，說實話，比我在王都看過的馬戲團戲法表演差不了多少。」
話說完，羅嵐甚至有些同情對方。
自己這樣說，會不會有點太傷他了？
巴隆咬得牙關咯咯作響，指甲掐進掌心，血流從指縫間滲出來，強烈的刺痛感使他冷靜了不少。
若不是三印驅屍術的後遺症影響，他的魔法威力絕不會弱成這樣！
「你太自大了......洛蘭·奧古斯都！」
「你真的以為可以打贏我？你是不是太小看一位偉大的魔法師了？！」
巴隆嘶吼著，右手往自己胸口一按，身上的軍官常服轟然炸開，數道血紅色的符文在皮膚上浮現。
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但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屈辱和憤怒充滿了他的內心，將他的理智淹沒殆盡。
作為一個專精亡靈魔法的超凡者，他開始以自己的身體作為施法材料，強行獻祭了自身一半的血液和靈魂，換取了不屬於他的強大力量！
「呼哧...呼哧......」巴隆呼吸變得極為粗重，臉上的肌肉因痛苦而變得扭曲，但表情卻是謎之陶醉。
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仿佛是在為他的生命進行倒數。
「雪停之後，我就會死。」
巴隆眯起眼睛，渾身散發出極度危險的氣息。
「但我死之前，會先殺掉你！」
羅嵐臉上的表情凝重起來，他能感受到，眼前的亡靈法師氣勢比之前的黑袍人強了數倍，恐怕不僅僅只是恢復到巔峰，甚至有可能更上了一層樓。
三階？還是四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