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告狀

  對於霍華德的說法，羅嵐心中十分有數。

  自己之前沒有明確表態站在他那一邊，恐怕在霍華德，或者說整個霜臨堡看來，恐怕是「已經有了取死之道」了。

  兩軍火併，特使暴斃。

  聽著多麼順耳。

  就算羅嵐認慫就是不上戰場，在他們的主場，恐怕霍華德都有九種方式弄死自己，九種。

  相對來說，死在戰場上還是很體面的一種死法了。

  但霍華德恐怕沒想到，這一招還正中羅嵐下懷。

  羅嵐正愁沒地方刷美德，上了戰場，自己才好施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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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於此，羅嵐不禁笑出了聲：「呵呵，霍華德老兄說得是啊，我正有此意呢！」

  霍華德一愣，沒想到羅嵐這麼上道，心裡反而犯了嘀咕：

  這小子這麼聽話？不會有什麼坑吧？

  但箭在弦上，霍華德也沒再多想，向羅嵐伸出手：「老弟，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這次我讓羅德里格斯帶隊，他可是有名的常勝將軍，一定能護你周全，得勝歸來！」

  羅嵐也伸出手，與霍華德握了握：「那就謝謝守備長了！」

  二人談完，霍華德禮貌地將羅嵐送出了會議室。

  一路走到軍務處大門口，羅嵐卻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是內爾森·伯格，正獨自一人往軍務處走。

  看見羅嵐，內爾森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卻又強行繃住，挺直了身體，裝作沒看見般走進了軍務處大門。

  進了大門，內爾森偷偷回頭瞄了一眼，羅嵐仿佛也沒看到他，不禁鬆了一口氣。

  內爾森輕車熟路地上樓，找到掛有「南部防區軍務總參」銘牌的辦公室，敲了敲門：「父親，是我。」

  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內爾森推門而入，拘謹地站在一旁：「父親，這次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拉特納·伯格正坐在書桌前整理資料，頭也不抬：「臭小子，又給我惹什麼事兒了？」

  內爾森急忙解釋：「不是我惹事，這次我可挨揍了！」

  聞言，拉特納總算抬起頭來，內爾森趕緊湊到老爹面前，展示了他紅潤有光澤的臉頰。

  「誰動的手？」拉特納收起資料，問道。

  內爾森搖搖頭：「不認識，是一個身穿灰色常服，戴紅圍巾的男人，三十來歲，深棕色頭髮......嗯，講話有南方口音。」

  內爾森的描述很全面，拉特納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剛剛才見過的身影。

  「洛蘭·奧古斯都？你怎麼惹上他了？」

  內爾森一愣：「這人，很有來頭嗎？」

  拉特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不准添油加醋。」

  內爾森咽了口唾沫，將昨天的事發經過老老實實地講了一遍。

  拉特納聽完，沉默良久，道：「說完了？」

  「說完了。」

  拉特納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兒子面前，抬手又是一耳光。

  「啪！！」

  內爾森另一邊臉頰迅速腫了起來，有一種令強迫症滿意的對稱感。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內爾森低著頭，不敢與父親對視。

  「第一，現在是巡邏時間，你擅自脫崗。第二，你作為巡邏隊長，居然帶著士兵當街持械鬥毆。第三......」

  拉特納彎下腰，湊近內爾森的臉，聲音壓低：「打你的人，是王都來的督戰特使，不僅是貴族，還是正兒八經的超凡強者。」

  「你沒被斬殺當場，已經是萬幸了！他就算直接把你打死，我也只能求他不要把事情上報王都，不然我也要給你陪葬！」

  內爾森感到一陣後怕，身體顫抖起來。

  拉特納直起身，走回書桌後面坐下：「這件事到此為止。從今天起，內爾森·伯格，革除巡邏隊長職位，關禁閉一月，好好反省吧。」

  內爾森急了：「可是父親......」

  拉特納一拍桌子，伸手指著辦公室的門：「滾！自己滾去禁閉室！！」

  內爾森不敢再開口，灰溜溜離開了辦公室。

  拉特納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前，越想越後怕。

  在剛剛的軍務會議上，他是第一次見到洛蘭這位督戰特使。

  但作為南部防區的參謀長，在數十天以前，拉特納就對羅嵐有著一番了解和調查。

  不說別的，針對這位特使的研究報告，還是他親手提交到守備長手上的呢。

  據他所掌握的資料，洛蘭·奧古斯都，是王都出了名的小心眼，既有貴族的眼高於頂，也有地痞的不擇手段。

  眼下自己的親生兒子頂撞了這尊大神，按他的了解，恐怕報復只是時間問題。

  拉特納只感覺自己一瞬間老了十歲。

  正當他發愁該如何修復與羅嵐的關係時，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敲響了。

  「篤篤篤。」

  「滾蛋，現在不要來煩我！！」

  拉特納沒好氣道。

  「哦？看來我們的參謀長大人，遇到了一些煩心事啊？」

  門被推開，雷蒙德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眼見來人是霍華德的親信，拉特納不敢怠慢，趕緊堆起笑容，起身迎接：「原來是雷蒙德老弟，不好意思，剛剛正教訓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呢。」

  雷蒙德大剌剌地走到辦公室一側的沙發上坐下：「難怪剛剛在門口碰見內爾森那小子，怎麼，他給你惹事了？」

  「不提了，不提了，」拉特納嘆了口氣，「你來我這裡有何貴幹？」

  雷蒙德哈哈一笑，也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從身後掏出一紙文件：「小事，這次支援北部防區的行動，霍華德大人想安排你擔任參謀，負責一切後勤調度和人員分配。」

  拉特納接過文件，上面正是守備長霍華德親手簽發的調令。

  他仔仔細細地看完，不由得皺起眉頭：「這次行動，洛蘭·奧古斯都也要去嗎？」

  「怎麼，你不想讓他拖你後腿麼？」雷蒙德打趣道。

  拖後腿？我怕他在戰場上給我上眼藥啊！

  萬一仗打完，回頭治我一個指揮不當的罪名，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拉特納擠出一絲笑容：「那倒沒有，畢竟是督戰特使，上了戰場......」

  雷蒙德站起身，走到拉特納面前，低聲道：「上了戰場，刀劍無眼，誰又能說絕對安全呢？」

  拉特納霍然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家小子那點事，我已經知道了，」雷蒙德笑了笑，「洛蘭這人你知道，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

  「誰知道哪天惹他不高興，會不會一紙報告上達王都，對你我，對霍華德大人，都不是什麼好事。」

  拉特納壓下心底的震驚：「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一定要保護好特使的安全，絕對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更不能......」雷蒙德停頓一秒，「讓他死在霜臨堡。」

  拉特納腦中已經一團亂麻，只是木然點點頭，沒有說話。

  雷蒙德哈哈一笑，拍了拍拉特納的肩膀：「當然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真出了什麼意外，霍華德大人也會幫咱們兜底的，壓力不要太大。」

  說完，雷蒙德徑直離開了辦公室，只留拉特納站在原地發愣。

  過了良久，拉特納沉默著將手中的文件折起，坐回了書桌後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