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艾拉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仿佛是生怕驚擾了羅嵐休息。

  「誰？」羅嵐站起身，拔出了別在腰間的冠軍之劍，走到門口。

  「我是...我是來給騎士老爺送晚餐的...」

  門外傳來一個纖細的女聲，聽著年紀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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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嵐稍稍放下了戒備，抬手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瘦巴巴的小女孩，約莫十二三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裙子，扎著麻花辮，臉上凍得通紅，雙手捧著一個木盤。

  木盤上，有兩塊黑麵包，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陶罐，正微微冒著熱氣。

  「德雷克爺爺讓我過來的...」女孩低著頭，不敢抬頭看羅嵐，只把手上的木盤抬了抬，等待羅嵐接過去。

  羅嵐把騎士劍插回腰間，接過木盤，往陶罐里看了一眼。

  是一罐燉羊肉，或者牛肉，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幾塊帶骨的肉沉在罐子底。

  旁邊的黑麵包散發著麥子的香氣，看起來也是新鮮出爐的好東西。

  這大概是白薇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食物了。

  「你叫什麼名字？」羅嵐問。

  「艾、艾拉……」小女孩怯懦道。

  羅嵐把木盤放在桌上，艾拉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始終跟著那一盤晚餐。

  羅嵐敏銳地察覺到了艾拉的神色：「你餓嗎？」

  「不……咕嘟……」

  艾拉原本想回答不餓，但吞咽口水的聲音已經暴露了一切。

  羅嵐示意艾拉進房間，又掰了一大塊麵包塞進她的手裡：「吃吧，別餓壞了。」

  艾拉顯然沒料到羅嵐會給她分享食物，捧著黑麵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可這是給老爺吃的...」

  眼見艾拉不敢，羅嵐故意板起臉：「讓你吃你就吃，這是來自騎士的命令！」

  艾拉被嚇了一跳，趕忙把麵包往嘴巴里塞。

  這裡的黑麵包不比前世羅嵐吃過的那種蓬鬆柔軟的吐司麵包，極其干硬，艾拉吃得匆忙，差點被噎住。

  「來，喝口湯順一順吧。」羅嵐把燉肉湯端到艾拉面前，艾拉根本無法拒絕，咕咚喝了一大口溫暖的肉湯。

  「呼~」咽下了嘴裡的麵包，艾拉長長出了一口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出一股白霧。

  羅嵐看著眼前大快朵頤的小女孩，心裡升起了一絲暖意。

  作為亡靈，羅嵐完全不用進食。

  這一頓飽餐，與其放在這裡浪費，不如給有需要的人。

  前世作為一個華夏人，「不浪費糧食」可是刻在靈魂里的信條。

  「騎士老爺，我...我吃飽了！」

  艾拉怯生生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燉肉陶罐和剩下的半塊黑麵包被整整齊齊地放在木盤裡，艾拉正在自己的粗布裙子上擦手。

  見羅嵐的視線投了過來，她慌慌張張地把手收了回來，神態卻沒有之前那樣拘謹：「媽媽還在家等我，我該回去啦！」

  羅嵐把木盤重新放回艾拉手中：「把這些吃的帶回去吧，我不餓。」

  艾拉愣了愣神，對羅嵐鞠了一躬：「騎士老爺，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收穫了穿越後第一張好人卡，羅嵐笑了笑，揮手示意艾拉可以走了。

  艾拉離開了，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

  「在這兒，光是能吃飽一頓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羅嵐看著艾拉遠去的背影，心頭泛起一陣感慨。

  【騎士美德-憐憫】

  【當前等級：F】

  【你將食物分享給了艾拉和她的家人，憐憫+1】

  【升級進度：2/5】

  --------

  【美德里程碑：4】

  「嗯？里程碑也加一了？」眼前的系統提示不合時宜地浮現，把羅嵐心頭的感慨壓了下去，「那這裡程碑，就是美德總點數了。」

  還差1點，就可以獲得一次獎勵機會。

  但天色已經很晚，羅嵐也不準備再強行出門刷美德了，不然就矯枉過正、太可疑了。

  身為亡靈，不僅不用進食，甚至也不用睡覺。

  羅嵐就這麼靠著牆壁發呆，腦海中不禁湧出許多胡思亂想：

  要是我上輩子也是亡靈，豈不是瘋狂打工賺錢的同時還能省下巨額伙食費？

  一天打三份工，不吃不喝都攢著，那不得起飛嘍？

  想著想著，羅嵐忽然愣住，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嘴巴子：

  「媽的，都死球了還想著打工，真沒出息...」

  時間就這樣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天邊逐漸泛起一絲晨光。

  羅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幾乎被凍成老冰棍的四肢，準備收拾東西繼續向霜臨堡進發。

  可還沒等他收拾停當，德雷克村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騎士老爺，您...您起床了嗎？」

  羅嵐打開門，德雷克佝僂著腰站在門外，滿面愁容。

  「什麼事？」羅嵐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

  按道理說，德雷克是絕對不敢大清早上門趕他走的。

  一定是有什麼壞事發生，才讓他不得不找上自己。

  「是...是艾拉...」德雷克話語中帶著侷促，「艾拉她，失蹤了。」

  羅嵐心頭一沉。

  就在不久之前，一位村民出門務農，在路上發現了打翻在地的木盤和食物。

  村長和艾拉的母親聞訊趕來，搜遍了整個村子，卻都沒有發現艾拉的蹤跡。

  思來想去，村長只得先找上羅嵐，調查一下情況。

  羅嵐眉頭一皺：「你懷疑是我害了她？」

  「不敢！不敢！」德雷克慌忙擺擺手，「我們實在沒辦法，只能先來問問老爺您...」

  「帶路，」羅嵐揮手道，「帶我去看看情況。」

  發現痕跡的地方不遠，二人很快便趕到了。

  目的地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竊竊私語的村民。

  眼見村長領著羅嵐過來，村民們紛紛讓開，在不遠處觀望。

  結霜的泥質地面上，赫然躺著昨天艾拉端來的木盤，以及已經摔碎的陶罐。

  陶罐里的肉湯凍在了地上，微微有些反光。

  除了散落的食物，沒有任何血跡或者衣物殘片。

  旁邊，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正跪在地上抽泣，正是艾拉的母親露易絲。

  「昨晚，艾拉確實給我送了晚餐。我不餓，所以讓她吃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些也讓她端回家。

  「那時候，大約是上半夜，還沒到午夜時分。

  「從距離上看，她應該是剛剛離開不久，就失蹤了。」

  羅嵐環視四周，想要找到一些線索，卻發現只是徒勞。

  村民們顯然不懂得什麼叫做「保護第一現場」，周圍到處都是他們胡亂踩出來的腳印，想尋找兇手的痕跡已經不可能了。

  但有一點，卻讓羅嵐感到有些奇怪：

  「麵包呢？」

  「什麼？」德雷克一愣。

  都這時候了，這位騎士老爺難道還想著吃早餐？

  腹誹歸腹誹，可村長卻不敢怠慢：

  「呃…老爺，您餓了的話，我差人給您送一些過來……」

  「不，」羅嵐有些無語，「我是說，昨天艾拉帶走的，還有半塊黑麵包，可這裡沒有。」

  「會不會是她自己半路上吃了？」德雷克這才恍然大悟，疑惑道。

  「不可能，她在我那裡已經吃飽了。剩下的一些，是想帶回家給媽媽的，一定不會自己吃掉。」羅嵐道。

  身為超凡者，羅嵐的感知比普通人強上許多。

  跟著自己的感知，羅嵐在附近找到了一些麵包屑。

  他拾起地上的麵包屑，輕輕搓了搓：「村長，沿著這個方向，那邊是什麼地方？」

  「那邊……有一口水井，但很久之前就已經打不上水了。」德雷克答道。

  不管艾拉現在是死是活，八成在井裡。

  「艾拉恐怕已經...」羅嵐皺起眉頭，卻沒有把話說死。

  羅嵐可以篤定，艾拉不是被什麼流氓或者野獸擄走的。

  首先，白薇村是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子，外來人口極少，村民們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之間交情都很深。

  其次，地上沒有發現血跡或搏鬥痕跡，艾拉是在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情況下被控制、帶走的。

  第三，案發現場離羅嵐的住所並不遠，但以他的超凡感知能力，卻並沒有聽到任何呼救或慘叫的聲音。

  一個答案在他心中呼之欲出——

  魔族。

  如果兇手是人類或者野獸，甚至是不常見的魔獸，羅嵐都不介意再做個支線任務，營救艾拉或者幫她報仇。

  但如果兇手是魔族呢？

  羅嵐有些頭疼。

  理論上講，他也是魔族大家庭的一份子。

  即使自己並不認同這一身份，但形勢比人強，羅嵐也不知道馬格斯在自己身上是否留了後手、是不是正在暗處監視著自己。

  說不定這就是老馬安排的一次考驗呢？

  再者說，萬一耽擱太久，自己沒能按時到達霜臨堡，也有身死的風險。

  羅嵐陷入糾結之時，一個身影爬了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

  是艾拉的母親，露易絲。

  「騎士老爺！騎士老爺！！」她哭喊著，聲音嘶啞，「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我知道您是個好人，就看在...看在小艾拉給您送飯的份上...救救她...」

  羅嵐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安撫對方，有些手足無措。

  見羅嵐沒有反應，露易絲突然像瘋了一樣，撕扯開自己胸前的粗布衣服，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

  「老爺，我什麼都可以給您，您看...我什麼都可以給您...只求求您救救她...救救我的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