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正一道
第133章 正一道
雍州，西安。
風卷塵沙，古城輪廓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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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迎祥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旌旗蔽日，氣勢滔天。
自三十六路農民起義軍整合之後，闖軍如猛虎出籠，一路勢如破竹，連克大寧、隰州、澤州、壽陽、保康等地，氣勢如虹。
眼前這座舊朝古都，在高迎祥眼中也是囊中之物，在話下。
「鴻基。」
高迎祥勒住韁繩，對策馬跟在身後的外甥道：「等攻下西安，我就把這座舊都封給你「」
李鴻基大喜，連忙下馬半跪道謝：「謝舅父！」
「在外面，你要叫我闖王。」
高迎祥哈哈大笑，這時才仔細看向前方的古城。
城門前空無一人，城門上亦無守衛警戒。
甚至朱紅的城門都沒有完全關緊，門戶半開。
城門前滿是雜亂的腳印，以及烏黑乾涸的血跡。
「空城計。」
高迎祥叫停戰馬，眯起眼睛，「這是把我當司馬懿整啊。」
李鴻基諫言道：「舅父，我軍且戰且勝氣勢如虹，還是小心為上。」
「鴻基你說的對。」
高迎祥躊躇片刻，向部隊高聲道：「有誰願意進城一探究竟！」
將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願意動的。
這座城已經被許給了李鴻基，沒人會為了別人的城冒風險。
李鴻基心中明白，主動請纓，「闖王，末將願前往一探！」
得到許可後，他點出手下親信，一行百人組成陣列，向西安靠近。
還未進城，腐爛肉臭迎面而來，仿佛置身屠宰場。
李鴻基掩住口鼻，向偏將使了個眼色。
那將見了，立刻到城門前叫陣，「城裡守軍聽著！」
「闖王來了，太平就有了！闖王來了，青天就有了！」
「再也沒有苛捐雜稅！再沒有強權欺壓！」
無論如何叫喊，城內都沒有半點回應，仿佛他們是在喊空氣。
半晌過後，李鴻基逐漸不耐煩。
「莫非城中人已經棄城逃亡了？」
偏將提議道：「要不進城看看？」
「走！」
李鴻基命令部下先行，自己跟在最後小心翼翼。
一行人進入城內，只感覺惡臭更加撲鼻。
走入城內，居民房屋破損，每一戶人家的門扉都開著，或是自然開，或是被打砸轟開。
地面是無數淤黑的血跡，長條的形狀，讓人聯想起滿身鮮血的屍體在地上被人拖走的景象。
「看樣子西安已經被人先行攻入劫掠？」
李鴻基皺起眉毛，這城裡的百姓本該是他的資產，如今這幅血腥慘狀讓他心中一片揪心。
只希望城中還有足夠多的倖存者，能夠維持秩序。
啪嘰。
前進時，馬蹄下突然發出踩到什麼東西的聲音。
李鴻基跳下馬，仔細觀察。
那是一塊發黑髮臭的肉塊，被馬蹄踩中濺出腥臭的黑色汁水。
仔細看的話，肉上還有被牙齒啃咬的痕跡殘留。
眾人的心中，蒙上一層陰影。
「繼續前進。」
轉過路口時，畫面陡然一變。
骷髏若嶺，骸骨如林。人頭髮翹成氈片，人皮肉爛作泥塵。人筋纏在杆上，干焦晃亮如銀。真箇是屍山血海，果然腥臭難聞。
左邊架著大鍋，濃厚的湯水中，人頭人手起起伏伏。
右邊堆起火灶，狗頭小妖們將人從頭串到尾，架在火上轉動燒烤，黃色油脂澆到火上，火團不斷跳動。
狼妖削肉，狐狸推車。
攢攢簇簇狼魔犬妖，一眼望去何止上千上萬。
坐在正中央的，赫然是一頭約有兩丈高的高大豺狼，從狐車上抓起人腿，大快朵頤。
李鴻基冷汗直冒，小聲道：「退。」
「不要發出聲音，退！」
這支百人隊屏住呼吸，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天不遂人願。
吧唧。
李鴻基低下頭，赫然是一塊發臭的肉塊。
他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到數萬隻綠油油的瞳孔，廣場上的妖魔鬼怪赫然已經看向這裡。
「走！」
李鴻基一聲大喊，率先上馬奔馳。
「嗷！」
豺狼王仰天怒咆，妖魔群相響應，紛紛怒吼。
它們四肢著地，瘋狂追逐。
李鴻基策馬奔騰，但馬兒載著他的速度，顯然沒有這些妖魔們快。
但李鴻基不擔心。
要問為什麼，因為他坐下名駒，跑得比部下們的馬更快。
餓狼撲擊。
一匹匹戰馬被撲倒，部下的哀嚎轉瞬即逝。
李鴻基睚眥目裂，但他能做的，只有逃。
只有活著，才會有給他們報仇的那一天。
空曠的死城，染血的長街，數十匹戰馬在大道上全速奔馳。
在其後追逐的，是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自然生物，只會出現在故事中的魔狼，妖犬。
李鴻基狼狽衝出城門時，在外等待的高安祥等人心中一緊。
李鴻基俯身馬背，最大幅度地減小風阻，快速喊出一個字，「跑！」
下一刻，惡狼出城。
牛犢大小的狼妖口流涎水，互相擁擠著跌出城門。
為人類設計的城門，哪怕再寬闊對這些妖魔來說也太擁擠了。
後方的犬形妖魔沒有耐心等待，直接飛檐走壁，竄上高牆，從城牆上跳了下來。
更有甚者，直接將城牆撞穿，只是搖了搖腦袋甩去碎磚粉塵，就恢復清醒對遠方的自甘糧大隊流出口水。
「三軍聽令，撤退！」
高迎祥十分果斷，立刻下令撤退。
正一道，天師山。
白髮白須，仙風道骨的老道長漂浮於蒲團上方。
蒼老安詳的面孔上，浮現出無奈與憂愁。
「清羽。」
呼喚過後，側門打開。
一位容貌絕美，身穿寬鬆道袍的年輕女道士走到近前，恭恭敬敬道：「爺爺。」
看到小道姑，老道超然脫俗的雙目中浮現出一縷符合人性的憐愛。
「清羽，撞響法鍾召集所有正一弟子到大殿集合。」
「妖邪亂世，我正一道要解除封山，正本清源，還寰宇清明！」
清羽小道士神情驚訝，沒有詢問，躬身應道：「弟子明白。」
她推開大門，看向下方宏偉的殿群，直到現在都對這段時間的經歷，以及天差地別的變化感覺不可思議。
「下山嗎。」
清羽下意識抬手撫摸小腹。
寬鬆的道袍貼在腹部，卻不是和身影相稱的平坦，而是向外隆起了微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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