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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SSS級是什麼?忠誠又是什麼?

  第223章 SSS級是什麼?忠誠又是什麼?

  【印記空間】內,關於姬狩那碾壓級實力的疑惑,隨著項明坦誠的信息分享而逐漸消散。

  那枚靜靜躺在他掌心散發著溫潤乳白光暈的【D級·純靈性結晶】,在解釋清楚實力來源後,反倒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歐陽卿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輕輕拈起那枚結晶,對著空間外透入的微光端詳了片刻。

  「這類可以直接提升天賦的靈性結晶,在萬界大陸也是絕對的硬通貨。」

  她將結晶遞還給項明,紅唇微勾,笑容裡帶著洞悉世情的瞭然:「小領主將它視為聯盟的獎勵」,眼光很準。

  英雄大陸不比考核區這般單純」,勢力犬牙交錯,利益盤根錯節。

  很多場合,很多交易,很多事情————並不適合,也不值得中夏領的領民們親自拋頭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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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倚靠在【印記空間】那無形的邊界旁,姿態慵懶,眼神卻清明:「培養一批可靠的盟友,編織一張互利互惠的關係網絡,構築一個以中夏領為核心能夠協同發聲的勢力圈————

  這類稀有且關鍵的戰略資源,正是最好的紐帶。

  或者說,它們是鞏固核心圈層,驅動外圍合作的動力源」。

  ,項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將結晶收回。

  這正是他的想法。

  獨狼或許可以很強,但若要成就真正的偉業,構建屬於自己的秩序與生態,盟友與合作者不可或缺。

  隨後,姬狩那邊清理戰場,通過項明【血脈獵寶者】稱號汲取戰利品的工作也已完成。

  反饋回來的信息中,除了那個意料之中的青銅寶箱(來自C級英雄)外,還有一堆木質寶箱和若干低階奇珍。

  歐陽卿瞥了一眼項明通過領主連結共享過來的收穫清單,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慵懶地笑道:「現在我知道,小領主你倉庫里那堆積如山的低階寶箱,到底是從何而來了,倒是項好本事。」

  展示完收穫,項明心念一動,【反擊·斷命】那古樸的劍身再次浮現在他手中。他摩挲著劍柄,順勢提出了一個埋藏心底許久的疑問:「歐陽姐,既然說到裝備和等階————我其實一直有個疑惑。」

  他抬眼,目光中帶著探求,「SSS級,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層次?它和SS級之間的差距,似乎大得有些離譜,連我擁有的【幸運暴擊】這種能觸發七倍品質提升的效果,都感覺難以跨越那道鴻溝。」

  聽到「SSS級」這個詞,歐陽卿原本慵懶的眼神驟然一凝,隨即緩緩漾開一種混合著遙遠追憶、深切嚮往與一絲敬畏的複雜光彩。


  她沉默了片刻。

  「SSS級啊————」她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講述古老傳說般的悠遠,「那是一個————真正觸及創造」與本源」邊界的領域。」

  她斟酌著詞句,試圖為項明勾勒出那模糊而宏偉的輪廓:「如果粗略地劃分—A級,意味著開始能夠較為熟練地應用某項規則衍生出的固定模式」,好比學會了使用一種強大但既定的工具。

  S級,則意味著開始理解並直接運用規則本身的力量,如同掌握了驅動工具的原理」,能夠進行一定程度的調整與組合。」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而SS級,是在某個局部領域,不僅運用規則,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打破」或重新定義」現有規則的邊界,展現出超越常規的奇蹟之力。」

  項明屏息凝神,這些描述與他觀察和感受到的SS級力量特徵基本吻合。

  歐陽卿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仿佛看向了不可知的遠方:「至於SSS級————那是在規則」的汪洋大海之中,憑藉自身意志與理解,生生開闢出一條全新的支流,甚至嘗試構建一個微型的規則生態」!它不再僅僅是運用或打破,而是創造」。」

  她似乎覺得這些描述仍有些抽象,略一沉吟,打了個生動而貼切的比方:「就好比————釣魚。」

  「S級,是一位技藝高超的釣手,他深諳各種魚類的習性,能用最合適的魚鉤、魚餌和技巧,順著魚的本能,高效地釣起目標。他依賴於現有水域和魚類的規則。」

  「SS級,則像是一位使用電魚器的破壞者」。他不在乎具體技巧,直接用強大的電流進行無差別攻擊,瞬間可以獲得大量漁獲,但手段粗暴,可能破壞生態,且對某些特別強大的目標效果有限。他是在用更強的外力」暫時壓倒局部規則。」

  「而SSS級————」歐陽卿眼中光彩流轉,「他可能直接找一塊合適的地方,引來活水,調整水質、養分、環境,構建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然後————自己開塘養魚。

  他想養什麼魚,養多大,怎麼養,很大程度取決於他自己的設計」與投入」。

  這個魚塘,可以最初只是路邊一個小水窪,也可能隨著他的成長,最終演化成一片蘊養巨鯨的汪洋大海。」

  她看著項明,一字一句地道:「所以,SSS級的存在,其上下限的差距,可能比從最基礎的E級到SS級的總和還要巨大。它代表的是一種可能性,一種成長性,一種邁向造物主」領域的————最初級台階。」

  開塘養魚————汪洋大海———— 物主台階————

  這個比喻,讓項明對力量層級的認知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何SS級到SSS級之間,仿佛隔著天塹。

  那不是量的積累,而是質的飛躍,是從「利用者」、「破壞者」向「創造者」的一躍!

  電魚或許能快速獲得大量中等魚類,但真正能孕育、容納並掌控「鯊魚」、「巨鯨」乃至更不可思議存在的,唯有屬於自己的那片「海洋」!

  震撼之餘,項明心中那團追求更高層次力量的火苗,燃燒得更加熾烈。

  SSS級,那才是真正值得追逐的風景!

  【印記空間】內,關於力量層級的深入交談暫時告一段落,無言的靜謐在項明與歐陽卿之間流淌。

  而在這片灰濛濛的靜謐空間之外,母氏領的山谷窪地,已是另一番景象。

  殺戮早已停止,只餘下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漸起的晚風中。

  姬狩帶領三個玄女律兵完成了清剿,此時正動作迅捷地尋找一些可能有用的東西。

  領地外圍,十名五行弓兵矗立在四方要道,冷漠地監視著可能的風吹草動,箭下已經釘死了十多個逃出來的母氏領領民。

  整個過程,從突襲到肅清,不過短短五分多鐘。

  曾經還有些生機的母氏領外圍據點,此刻除了鮮血滲入泥土的細微「嗤嗤」聲,再無其他響動,死寂得令人心悸。

  唯一的「活物」,便是被安德莉從李古領附近帶回來依舊昏迷不醒的何楠天本人。

  他在自己領地面板上看到兵種單位一個個灰暗消失時,就意識到了不妙,驚慌之下立刻試圖通過領主權限結束懸賞任務,傳送回領地核心查看。

  然而,就在他身形有動作的瞬間,早已守候在側的安德莉出手了。

  沒有華麗的技能,只有一擊精準、迅猛、恰到好處的重擊,敲在他頸側。

  他最後聽到的,是響在心底的萬界意志提示:【你受到了李古領·虎將軍的重擊,弱點攻擊,生命值垂危,陷入昏迷】。

  一切塵埃落定。

  最後一步,由成功從李瀟風那裡歸來,正抱著一個金燦燦的領主寶箱,臉上洋溢著興奮紅暈的姬牙來完成。

  她發動了【經驗值,萬物之精華】這項能力。

  隨著一聲輕微的脆響,領主之石在姬牙釋放的力量衝擊下,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片閃著微光的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領地內那些簡陋建築幾間茅屋、一圈木柵欄、一座初級箭塔虛影—如同被無形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也同步開始崩解、粉碎,最終化作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歸於虛無。


  整個過程,與之前摧毀那些怪物領主的領主之石後發生的景象,並無二致。

  當最後一點建築殘影也消失時,昏迷在地的何楠天,身體驟然被一層柔和卻不可破壞的白光包裹。下一秒,他的身影徹底從這片區域消失。

  領主之石破碎,考核失敗。

  他被萬界意志的規則直接傳送回了其出發地—藍星。

  項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原本可以動用【反擊·斷命】的【斷命】效果斬落何楠天的B級天賦,作為額外戰利品。

  但他最終沒有這麼做。

  一個謹慎的疑慮攔住了他。

  他暫時無法確定,藍星那邊是否存在某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或組織,能夠檢測出「天賦被外力強行斬落」與「天賦因領主失敗自然消散或受損」之間的區別。

  這個風險,在當前階段,不值得去冒。

  當他就此詢問歐陽卿時,這位見多識廣的大姐姐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愛莫能助的神色:「小領主,你這柄劍的能力,我也是第一次親眼得見。至於藍星是否有能人異士可以分辨————我既未見過類似案例,也完全不了解藍星的現狀,無從判斷。」

  這也在項明的預料之中。

  他之前搜索符合要求的英雄時,就嘗試過加入「出身藍星」的限定條件,但並未找到匹配的目標。

  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但更多的是計劃順利推進的踏實感,項明一行人通過【忠魂遁界】,悄然返回了中夏領。

  回到熟悉的領地,夕陽的餘暉為一切鍍上溫暖的金邊。

  領主小屋內,氛圍明顯輕鬆了許多。

  分享欲爆棚的姬牙,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圍在項明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

  「領主大人!您沒看到李瀟風那傻樣!」她手舞足蹈,模仿著當時的情景,「他捧著那個寶箱,眼睛都快掉進去了,笑得像個大傻子!我就在他心神全在寶箱上最放鬆的那一刻,嗖」一下就衝過去了!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還有還有————」

  她描述得繪聲繪色,仿佛在進行一場精彩絕倫的冒險。

  項明起初還微笑著聽,但聽著聽著,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他盯著姬牙,打斷了她興高采烈的敘述:「等等,姬牙,不對吧?」他語氣帶著探究,「什麼叫劫走」?什麼叫打包帶走」?我們那是把她從李瀟風的魔爪里救出來,是救人!你當時————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呃————」姬牙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眼神開始飄忽,小嘴微張,臉上閃過一絲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

  她當時可完全代入了「破門伐家、劫掠寶貨」的江洋大盜角色,那種刺激感和「做壞事」的隱秘快感,讓她簡直爽到不行!

  但這種「真實想法」怎麼能跟領主大人說嘛!

  「啊?那個————領主大人,我、我————」她支支吾吾,左顧右盼,「哎呀!領主大人,我突然想起今天的經驗值還沒刷滿!我繼續升級去了啊!嘻哈~!」

  話音未落,她就身形一扭,就要往門外溜,試圖跑路。

  一旁靜立的安德莉,看著姬牙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可愛模樣,眼中不禁盈滿了溫暖而無奈的笑意。

  她微微搖頭,正準備也向項明和歐陽卿告辭,將空間留給似乎關係已有不小進展的兩人,繼續他們之前關於領地發展的深入交談。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歐陽卿那軟綿中帶著一絲奇特意蘊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了。

  「安德莉,姬牙,你們先別急著走。」歐陽卿臉上帶著微妙笑容,目光掃過屋內三人,「還有一出————挺有意思的戲,我覺得,需要你們一起留下來看看。」

  「看戲?」

  項明、安德莉和姬牙同時一愣,看向歐陽卿,眼中都浮起疑惑。

  項明心中快速過了一遍:李瀟風那邊,等他醒來發現自己寶箱被奪、英雄失蹤、領地還被「盟友」襲擊,肯定會有一場雞飛狗跳的「好戲」上演。

  歐陽卿指的,顯然不是這個。

  只見歐陽卿伸出纖白的手指指了指領主小屋門外,那個暫時安置慕容寶的側屋方向,嘴角的弧度愈發微妙:「關於那位新來的同伴」,慕容寶————我覺得,她接下來,很可能會為我們上演一出————嗯,足以讓你們印象深刻的精彩表演。」

  慕容寶?

  表演?

  項明心中的好奇被徹底勾了起來。

  一個剛剛從萬次絕望輪迴中被拯救出來的英雄,能演出什麼戲?

  感恩戴德?

  奮發圖強?

  安德莉和姬牙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姬牙更是忘了溜走,眨巴著大眼睛,重新湊了回來。

  「既然歐陽姐這麼說,」項明壓下疑惑,「那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吧。」

  他將手中那個從李瀟風那裡奪來的領主寶箱交給一直安靜侍立一旁的安娜,囑咐她妥善收好。

  安娜恭敬接過,眼中是對領主大人又一次「偉大勝利」的無聲崇敬。

  隨後,項明帶著歐陽卿、安德莉和姬牙,四人一同走向旁邊那間簡陋的側屋。

  屋內,光線有些昏暗。

  慕容寶被安置在一張鋪著乾淨稻草和粗布的木板上。

  她雙目緊閉,身體偶爾會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一下,仿佛夢魔未散。

  但她的面部表情,卻是一種近乎死寂的麻木,如同戴上了一層僵硬的面具。

  項明看向安德莉,用眼神示意。

  安德莉會意,上前一步,清澈的眼眸落在慕容寶身上,靜靜感知了片刻。

  少頃,她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轉向項明,微微搖頭,低聲道:「她的心靈深處————

  依舊是一片絕望與麻木的荒原。我感知不到任何對於未來的期待。」

  項明眉頭微蹙,又看向歐陽卿。

  歐陽卿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那抹洞察般的慵懶笑意,同樣輕輕搖了搖頭,卻沒有多說什麼。

  項明心中嘆了口氣,或許是需要時間吧。

  萬次輪迴的創傷,絕非一時半刻能夠癒合。

  「叫醒她吧。」他輕聲道,語氣溫和。

  安德莉點了點頭。

  她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周身並無強烈光芒爆發,只有一層極其淡薄的純白輝光,如同晨曦最初始的微芒,悄然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小屋。

  【天賦·誠實壁壘】主動效果第一次被安德莉激發。

  屋內的項明三人只覺精神微微一振,仿佛被清冽的山泉洗滌過,思緒格外清明通徹,卻並無其他特殊感受。

  然而,那層薄光觸及到木板上的慕容寶時,卻仿佛滾油潑雪!

  「啊!!!!」

  一聲悽厲到完全不似人聲混雜著極致痛苦與恐懼的慘嚎,猛地從慕容寶喉中爆發出來!

  她原本麻木的身體驟然弓起,像一隻被扔進沸水的大蝦,在狹窄的木板上瘋狂地扭曲、翻滾、撞擊!

  「嘭!嘭!嘭!」

  身體與硬木板的沉悶撞擊聲,伴隨著那非人的慘嚎,在寂靜的小屋裡格外刺耳,讓人頭皮發麻。

  她雙手死死抓撓著自己的頭髮和臉頰,指甲劃出血痕,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面容因難以想像的痛苦而徹底扭曲!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漸漸平息。

  慕容寶癱在木板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


  她眼中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恐懼,但那種空洞的麻木,似乎被這劇烈的痛苦沖刷掉了一些。

  她掙扎著,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眼神警惕而快速地掃過屋內四人。

  當目光落在項明臉上時,她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顯然,她認識項明。

  在那一萬次絕望輪迴中,「項明」這個區域內的風雲人物,作為李瀟風假想敵和對比對象,出現的頻率絕對不低。

  安德莉溫和清越的聲音適時響起,「慕容寶,你安全了。我們已經將你從李瀟風的控制中解救出來,這裡是中夏領。」

  她微微側身,嚮慕容寶示意項明,「這位,便是我們的領主,項明。看你的反應,似乎並非完全陌生?」

  慕容寶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是一種試圖調動表情卻又有些生疏的僵硬。

  她迅速垂下眼帘,再抬起時,臉上已經浮現出一種無比自然,甚至帶著劫後餘生般虛脫與無盡感激的笑容。

  「謝謝————謝謝你們————」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顫抖,但語氣里的感激之情顯得情真意切,「我————我沒想到還能活著出來————李瀟風他————」

  她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恐懼與後怕,隨即看向項明,眼神複雜,「項明領主的大名,我————在曹晶格領主身邊時,常有耳聞。今日得見,更覺————名不虛傳。」

  她的應對流暢自然,情緒轉換毫無滯澀,若非安德莉提前感知過她心底那一片絕望的凍土,幾乎要以為眼前是一位剛剛獲救懂得感恩的英雄。

  項明看著她「真摯」的笑容和感激的話語,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佩。

  經歷萬次輪迴摧殘,醒來後還能如此快速地理清處境做出合適應對,這份心智的堅韌與清醒,非同一般!

  能成為英雄的,果然都有其過人之處。

  而與項明驚嘆的感覺相反,安德莉能感覺得到,她的心靈深處依然是一片絕望和麻木,仿佛臉上的笑容像畫皮一樣。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歐陽卿,卻見歐陽卿微笑著輕輕搖頭,隱蔽地指了指項明。

  安德莉眼中閃過瞭然,不再多說什麼,靜靜看著自家領主開心地反應。

  項明態度更加溫和,開始向她詳細說明目前的情況,以及留給她的幾個選擇:放棄英雄身份轉為兵種、通過盟友間接效力、或者簽署臨時英雄契約。

  慕容寶聽得很認真,臉上露出思索、權衡、以及最終做出抉擇的釋然表情。

  片刻後,她鄭重地抬起頭,看向項明:「項明領主,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慕容寶雖曾是敵將,但曹晶格背棄於我,李瀟風更是————禽獸不如!若領主不棄,慕容寶願以英雄之身,為您效力,哪怕只是臨時契約,也必當竭盡所能,報答這再造之恩!」


  整個交流過程異常順利,氣氛甚至稱得上「融洽」。

  很快,在雙方「自願」的前提下,一份為期一個月的【臨時英雄契約】通過萬界意志的見證,順利締結。

  契約成立的那一刻,項明清晰地看到了慕容寶信息面板上,那明晃晃的「忠誠度:

  80」。

  「很好。」項明臉上露出笑容,語氣溫和,「慕容寶,你剛脫離苦海,心神損耗極大。先在這裡好好休息,不必多想。晚上用餐時,會有人來叫你。把這裡當成自己暫時的家,先把身體和精神養好。」

  「是,多謝領主關懷。」慕容寶臉上再次浮現感激的笑容,微微欠身。

  項明點點頭,不再多言,帶著歐陽卿、安德莉和姬牙,轉身離開了側屋。

  房門輕輕關上。

  屋內重新陷入昏暗與寂靜。

  躺在木板上的慕容寶,保持著目送他們離開的姿勢,臉上那笑容在房門合攏的瞬間,迅速消融。

  沒有一絲過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麻木。

  那雙剛剛還閃爍著「感雷射芒」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兩口枯井,沒有絲毫情緒波瀾。

  她緩緩地地側過身,將自己的臉龐埋入臂彎之中。

  整個動作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死寂。

  仿佛剛才那一番流暢自然的表演,已經耗盡了她此刻能調動的所有「生氣」。

  領主小屋內。

  項明臉上還帶著一絲順利收服一位英雄(哪怕是臨時的)的滿意,以及些許未散的疑惑。

  他看向好整以暇嘴角噙著微妙笑意的歐陽卿,問道:「歐陽姐,戲呢?」他攤了攤手,「慕容寶的表現,雖然能看出心緒複雜,但整體還算正常,甚至可以說————很配合。你所說的好戲」,是指這個?」

  歐陽卿沒有直接回答。

  她倚靠在主屋的木桌旁,語氣隨意地問了兩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小領主,你還記得,我剛踏足中夏領時,萬界意志提示的,我對你的初始忠誠度是多少嗎?」

  項明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但還是答道:「75點。」這個初始忠誠度,在當時給了他很大的信心。

  「那麼,」歐陽卿眼波流轉,繼續問,「現在呢?我此刻的忠誠度,又是多少?」

  這個問題讓項明微微有些窘迫。

  在他心裡,忠誠度數值其實是有些「私密」甚至「冒犯」意味的。


  他一直覺得,像安德莉和姬牙這樣將全身心都託付給他的女孩,用具體的數字去衡量她們的「忠誠」,本身就是一種不尊重。

  而對於領民來講,87點忠誠的人,就一定不如88點忠誠的人更忠心嗎?

  顯然不能這麼簡單粗暴地比較。

  所以,他直到安德莉和姬牙的忠誠度達到99點後,才在很私密的場合,將這項「數據」分享給她們看。

  如今歐陽卿如此坦然地問起自己的忠誠度,讓他一時有些不知如何回應。

  但轉念一想,以歐陽卿那長達一百四十年的閱歷,什麼風浪沒見過?

  什麼規則沒摸透?

  對於「忠誠度」這種萬界意志賦予的「數據化指標」,她恐怕早已能平常視之,甚至將其作為一種有用的「參考工具」,而不會像年輕人那樣賦予過多情感色彩。

  是自己有些少見多怪了。

  想通這點,項明也坦然了,他查看了一下歐陽卿當前的英雄面板,回答道:「現在是86點。」

  比剛剛又提升了1點,這是一個相當積極和快速的增長,清晰地反映了歐陽卿在了解中夏領底蘊,與項明深入交談後,內心產生的認同與歸屬感。

  歐陽卿的問題繼續拋出,「那麼她此時的忠誠呢?」

  至於慕容寶————

  項明回想起剛才締結契約時看到的數據,至今仍覺得有些意外之喜:「她的忠誠度是————80點。」

  通常剛招募的英雄,初始忠誠能有60—70點就算不錯了。

  80點,往往意味著對方從心底深處產生了較強的認同與感激,並認為領地是自己的家了。

  項明覺得這倒也說得通。

  畢竟是將她從「無盡地獄」中拯救出來的恩人,給予一個安穩的棲身之所和未來的可能,產生80點的感恩與初步認同,合情合理。

  歐陽卿聽到自己86點的忠誠度時,眼中掠過一絲瞭然,並未有絲毫尷尬或不悅。

  這個數值,恰恰印證了她內心深處那被重新點燃的夢想之火與歸屬渴望,比她自己的感性認知更加「量化」和「真實」。

  然而,當聽到慕容寶高達80點的忠誠度時,她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她沒有立刻評價,反而微微仰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簡陋的木屋頂,投向了那無所不在又無形無質的萬界意志,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慨:「小領主,你知道嗎?萬界意志,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這諸天萬界最智慧」、

  最「公正」的存在。它維繫規則,記錄萬物,近乎全知。」


  她話鋒一轉,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意味深長:「但有時候,它做出的某些判斷」和量化」,卻又會顯得————異常愚蠢。你覺得呢?」

  聽到歐陽卿這番仿佛意有所指的話,項明先是怔住,隨即一個讓他脊背微微發涼的猜測,猛地竄了上來!

  他臉上的輕鬆和滿意瞬間凝固,眼睛微微睜大,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帶著難以置信:「歐陽姐,你的意思是————慕容寶那80點的忠誠度————是假的???」

  「萬界意志的判定————出錯了?!」

  安德莉和姬牙也被這個驚人的猜測震住了,眼睛瞬間聚焦在歐陽卿身上,充滿了驚疑。

  歐陽卿看著三人震驚的模樣,緩緩擺了擺手,語氣慵懶,卻字字清晰:「那倒也不完全是「假」的。」

  她頓了頓,組織著更精確的語言:「或許,在萬界意志那套複雜卻終究是算法」的評估體系里,慕容寶此刻,確實認同」中夏領作為她新的容身之處,也確實感激」小領主你將她救出苦海。

  這些情緒」和認知」,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它給出了80點這個高數值。」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掃過項明、安德莉和姬牙,最終落在側屋的方向,聲音低沉了幾分:「但是,對於某些人,經歷過某些事之後————在他們的心靈深處,有些東西的權重,會高到超越一切,凌駕於感恩、認同、乃至自身的夢想和追求。」

  她特意看向項明,與他對視,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茫然與不解。

  項明當然會茫然。

  他這半天以來的觀念和行動邏輯,都是以「真誠」和「共贏」為基礎。

  他給予歐陽卿尊重、坦誠和實現夢想的舞台,期望換來的也是她的真心與才能。

  他幫助歐陽卿實現夢想,就是他加強彼此聯繫的主要途徑。

  歐陽卿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感慨,又似乎是在點撥:「小領主,人心————有時候比最複雜的迷宮還要曲折,比最深的海溝還要幽暗。

  有些創傷,有些執念,有些被摧毀後又以扭曲方式重建的支柱」————不是簡單的「恩情」與善待」就能夠輕易撼動或覆蓋的。」

  她不再繞圈子,直接給出了一個驗證方法。

  「如果你現在不信,或者想親眼證實————不妨派一個人,偽裝成李瀟風的間諜,去側屋找到慕容寶。不必多說什麼,只需以李瀟風的名義,給她下達一個簡單的指令比如,讓她「探查中夏領內那座最顯眼的六層高塔的內部情況」。」

  歐陽卿看著項明驟然變得凝重的臉色,聲音平和。

  「忠誠度,終究只是萬界意志基於一套複雜算法得出的評估數值」。它是一個非常有用的參考指標,但絕非絕對真理」,更不是控制人心的枷鎖。」

  「對於任何主動投誠或被動招募而來的人—無論其初始忠誠度看起來有多高——在驗賦予重任之前,除了參考這冰冷的數字,更要通過時間、事件、以及各種情境下的觀察,去真正讀懂其人心。」

  「數據會騙人,表演會騙人,甚至————連他們自己的表層意識都可能騙人。」

  「唯有關鍵抉擇,才是最真實的答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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