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成熟的領主

  第215章 成熟的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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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主小屋內,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項明的話語,像一枚精準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誇張的浪花,卻讓水面之下潛藏久未波動的心緒,泛開了層層難以平復的漣漪。

  他話里透露的意思,幾乎每一個詞,都精準地叩擊在歐陽卿內心那些早已塵封,甚至她自己都以為已然乾涸龜裂的角落。

  安穩?

  努力幾年?

  領地背叛?

  強大的領地?

  主力英雄?

  這些詞語單獨出現,或許只是尋常的鼓舞或畫餅。

  但當它們被眼前這個年輕領主用如此平靜而篤定的語氣串聯在一起,組合成一個看似具體的「未來圖景」時,其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那是一種————她很久很久以前,在第一個領主麾下,還懷揣著熱血與憧憬時,隱約幻想過的場景。

  然而,那點微弱的幻想,如同試圖在暴風雨中點燃的燭火,早就在一次又一次領地的傾覆、同伴的離散、信任的崩塌與自身的流離中,被冰冷的現實徹底澆熄,連灰燼都涼透了。

  所謂的「熱血」,早已冷卻成心底一層用於自我保護與疏離的堅冰。

  歐陽卿沉默了片刻。

  這份沉默與方才帶著審視意味的安靜不同,更沉,更實。

  她身上那種仿佛與生俱來般的慵懶氣質,在她細長嫵媚的眼眸微微睜圓褪去那層霧氣的剎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得一乾二淨。

  如果只是一個兩個詞,她或許還能一笑置之,當作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壯語。

  但當這些詞彙被如此密集、如此有指向性地拋出來——————

  她抬起眼,目光如出鞘的刃,雖未顯鋒芒,卻帶著直指核心的銳利,看向項明。

  「小領主,」她的聲音依舊軟綿,卻沒了那份刻意的調笑,平直得讓人感到一絲壓力,「你————調查過我?」

  然而,這份驟然凝聚的嚴肅氣氛並未持續太久。

  幾乎是在問話出口的下一秒,歐陽卿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便如同面具般重新覆上,甚至比之前更顯得慵懶隨意幾分,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銳利只是錯覺。

  「夠謹慎的嘛~」她輕嘖一聲,語氣重新變得輕飄,「我相信,就憑這份心思,你以後肯定能成為一個強大領地的領主啦。不過呢————」

  她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後靠,倚在椅背上,用一種近乎「教誨」的口吻,軟綿綿地說道:「小領主啊,你是不是對天賦」這個東西,存在一些————嗯,比較美好的誤解?」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這可不是光靠喊喊口號、鼓足幹勁、拼命努力就能輕易跨越過去的天塹哦。B級到A級,或許還有跡可循,但A級之上————那已經是另一種層面的東西了。努力,在真正的天賦壁壘面前,有時候顯得很蒼白呢~」

  項明看著她迅速切換的情緒和姿態,心中瞭然。

  看來,自己那番話非但沒有立刻激起對方的共鳴或熱血,反而可能觸動了某些過於沉重和失望的記憶,引起了本能的防禦甚至————牴觸?

  是了,一個經歷了多次領主更迭的英雄,恐怕早已見慣了各種慷慨激昂的許諾與最終慘澹的收場。

  不信任他人,或許是常態。

  甚至,可能連對她自己能否再次承載起那樣的期望,都產生了深切的懷疑。

  她此刻這副愈發顯得慵懶,甚至帶著點「我就看著你表演」意味的姿態,究竟是本性使然,還是一種堅固的心理防禦,將自己真正的情緒和期待深深埋藏起來?

  不過————有情緒波動,終究是好事。

  哪怕這波動最初表現為警惕和質疑,也遠比無動於衷要強得多。

  項明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褪色,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對方話語中隱含的疏遠和「勸退」。

  他語氣依舊誠懇,甚至比之前更加坦然:「出於對萬界意志契約公正性的信任,我們締結了盟約。而出於對一位即將成為夥伴的強大英雄的尊重,我通過自己的一些方式,稍稍了解了一下你過往的經歷與成就。」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並非窺探隱私,而是希望,在未來的合作中,我們能避免重蹈一些不必要的覆轍,更有效率地並肩前行。」

  他的態度太過坦然,眼神太過清澈,以至於閱人無數的歐陽卿,心中也信了七八分。

  這種坦誠,有時比刻意的隱瞞或華麗的辭藻更有力量。

  但,這反而讓她更加好奇。

  「小領主,」她眼中閃過一抹探究的光,紅唇微勾,「我記得,【自適應交易】的規則里,好像不允許進行交易內容之外的任何探查行為哦?你這自己的方式」————」

  她沒有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項明,等待著他的解釋。

  是想看看他如何圓謊?

  還是真的好奇他掌握著何種非常規的手段?

  項明聞言,心念微動。

  這倒是個驗證【全知黑魔方·SS】某些特性的好機會。

  之前無論是查詢姬牙的名字,還是後來調閱大量關於歐陽卿及寶坊女的背景資料,冷卻時間都穩定在一小時左右。


  難道這冷卻時間是固定值,與查詢信息的「量」或「質」關聯不大?

  他想了想,決定展示一部分能力,既是坦誠,也是彰顯價值。

  「算是開寶箱得到的一件特殊物品帶來的能力,」他言簡意賅,沒有過多描述黑魔方的形態,只是點明來源。

  他看向歐陽卿,目光平靜中帶著邀請,「口說無憑。不如————你親自體驗一下?可以提一個涉及層級不算太高,但又是你個人非常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任何方面都可以。」

  歐陽卿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微妙的神情,混雜著訝異、好笑,以及一絲————荒謬感。

  在她堪稱漫長的生命歷程中,見過形形色色的領主、英雄、奇人異士,但很少—

  不,是幾乎從未有人,能用如此平淡自然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的語氣,說出「你可以問任何問題,我都能知道答案」這種話。

  他以為他是誰?

  全知全能的神只嗎?

  就算是萬界大陸那些以博聞強識著稱的古老組織,諸如【知識殿堂】或【萬象圖館】,也絕不敢夸下這等海口!

  但是————

  對方的語氣實在太篤定了,眼神也太平靜了,完全沒有吹噓者常有的虛浮或閃爍,反而透著一股「事實本該如此」的理所當然。

  這種反常的平靜,竟讓歐陽卿堅如磐石的懷疑之心,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動搖。

  試試?

  如果是假的,無非是看場笑話,也能進一步摸清這小領主的底細和性格是喜歡誇誇其談,還是另有依仗的試探?

  如果是真的————

  歐陽卿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

  一個能近乎「全知」的領主盟友————不,哪怕只是擁有某種強大信息獲取能力的潛力股,其代表的意義和價值,都遠超尋常!

  無數積壓在心頭的疑問瞬間翻湧上來,關於某些失落的秘境,關於某些傳說中的材料,關於她自身天賦更進一步的可能,關於那些早已湮沒在歷史塵埃中的秘辛————

  不對!

  歐陽卿猛然警醒。

  她眼底那一絲微弱的動搖迅速被更深的謹慎取代。

  如果對方是在誆騙,自己問出那些真正關切卻難以驗證的問題,他完全可以隨口編造一個看似合理實則虛妄的答案。

  在考核區這個相對封閉信息驗證困難的環境裡,自己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到時候,不僅得不到真相,反而可能被誤導,甚至因此產生錯誤的判斷和期待————

  若是換了其他陌生人敢如此戲弄她,歐陽卿怕是早已將此人列入心中黑名單,日後少不了要找回場子。

  但————

  對於歐陽卿這類性格而言,那初始高達75點的忠誠度,雖然提升艱難,不像安德莉那般宣誓效忠就能有明顯變化,卻也意味著在心底深處,她對這個新「僱主」已經有了基礎層次的認可和接納。

  這種認可,讓她在警惕之餘,也少了幾分純粹的敵意,多了幾分屬於「自己人」範疇內的包容和————一點點無奈的好笑。

  好你個小機靈鬼!

  差點就被你唬住了!

  歐陽卿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淡淡的欣賞。

  能差點讓她這種老江湖都產生瞬間的動搖,不管這能力是真是假,這份膽魄和話術,已然算是不錯了。

  她倒要看看,這小領主接下來如何收場。

  心思電轉間,她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慵懶中帶著戲謔的笑意,紅唇輕啟,拋出了一個在她看來幾乎無解的問題:「既然小領主這麼厲害,那不如————說說看,就在今天,我來你這中夏領之前,具體吃了些什麼吧?要很具體的那種哦~」

  聽到這個問題,項明明顯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歐陽卿,捕捉到她嘴角那抹仿佛等著看好戲的意味。

  這是————根本不信,所以隨便找了個近乎刁難的問題來「測試」,或者說是委婉地表達不信任?

  好吧,不信也正常。

  在獲得【全知黑魔方·SS】之前,如果有人對他這麼說,他大概也會覺得對方不是瘋子就是騙子。

  好一個歐陽卿!

  這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刁鑽。

  它無關宏大敘事,不涉機密要聞,純粹是個人化無法被第三方觀測的生活細節。

  如果項明真有某種「全知」能力,這自然不算什麼。

  如果是假的,那麼胡亂編造就極易被拆穿。

  項明心中莞爾,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對方這帶著點趣味的試探,比完全的冷漠或虛偽的奉承要真實得多。

  而且,你就這麼直接地地問出來,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我這個「領主」會覺得被冒犯,面子掛不住嗎?

  他面上不顯,只是心念微動,直接開啟了【全知黑魔方·SS】的查詢效果。

  查詢的瞬間,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黑魔方的狀態。


  果然,冷卻時間的圖標再次出現,時長————依舊是一小時左右。

  看來,至少在當前階段,其冷卻機制很可能是固定時長,而非根據查詢信息的複雜程度浮動。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稍定。

  片刻之後,查詢結果反饋回來。

  項明看著眼前浮現的信息,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帶著一絲無語。

  他抬眼,再次看向對面好整以暇仿佛在等待他「編故事」的歐陽卿,對她的惡趣味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你————」項明頓了頓,語氣平靜地陳述,「今天來之前,只喝了一種飲品。是一種茶,名為月夜」。

  你喝了三口。此茶產自一個名為清月密地」的特殊地域,經由機寶城」的城主何璐祁親手為你沖泡。除此之外,並無進食。」

  話音落下的瞬間,歐陽卿嘴角那抹帶著戲謔和慵懶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她那雙嫵媚的眸子微微睜大,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清晰地掠過眼底。

  「月夜」茶!三口!清月密地!何璐祁!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誤!

  尤其是清月密地」,這個產地名,連何璐祁本人都只知道來自某個古老密地,具體名稱連她都不甚清楚,還是自己當年偶然從一處遺蹟殘卷中得知!

  還有那「三口」————

  她自己都未必記得如此精確,但此刻回想,當時與何璐祁告別前,確實只淺嘗了三□,因為心中有事,未曾多飲。

  這————

  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震撼,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這絕非巧合,也絕非簡單的調查所能獲知!

  她與何璐祁的會面是臨時的,沖泡月夜」更是何璐祁一時興起的款待。

  除非對方擁有某種洞徹過去片段、窺視隱秘的恐怖能力,否則絕無可能知曉得如此詳盡!

  她看著項明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慵懶戲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帶來的衝擊,然後,她問出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語氣里甚至帶著點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獲取這樣的信息————代價如何?」她看著項明,目光複雜。

  「我該不會————無意中讓你付出了什麼難以承受的代價吧?」

  如果這種能力需要消耗壽命、靈魂本源或者某些不可再生的珍貴資源,那剛才自己的試探,就顯得過於輕率甚至魯莽了。


  項明看著對方眼中真實的關切,咧嘴笑了笑。

  「放心,」他語氣輕鬆,「如果只是這種層級的信息獲取,對我來說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唯一的限制,大概就是一個小時左右的冷卻時間,期間無法再次使用信息探查能力。」

  歐陽卿細長嫵媚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項明,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話語背後隱藏的真相。

  她感覺自己長久以來形成對領主和世界的某些認知框架,正在被眼前這個領地尚在褓中的「小領主」輕輕撬動。

  哪怕他嚴格來說還未真正踏入萬界大陸的廣闊舞台,只是一個事實意義上的「新手」。

  但,之前隨手拿出的珍級戰役裝備和罕見的A級結晶,此刻展現的近乎「全知」的隱秘能力————

  歐陽卿感覺,自己心底那被厚厚冰層與塵土掩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一些東西——

  比如對「可能性」的期待,對「奇蹟」的微弱信任,甚至是對「參與創造一個真正強大、值得託付的領地」的那一絲早已熄滅的幻想—竟然開始蠢蠢欲動。

  然而————

  越是意識到眼前領主可能擁有的驚人潛力,歐陽卿越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希望越大,失望時的反噬就越痛。

  她經歷過太多次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她非但沒有表現出激動或熱切,反而將身體更加放鬆地陷入椅中,伸手優雅地捋了捋鬢角垂下的長髮,一身慵懶閒適的氣息散發得越發濃郁自然,仿佛剛才的震驚和凝重從未發生過。

  「原來如此,那姐姐我可就安心了。」她語氣恢復了軟綿,儘管她的外表毫無長輩感,卻意外地帶上了一點長輩般的慈和,「小領主你繼續,剛剛說到哪兒了?哦,對,天賦————」

  她微微歪頭,似在回憶,然後用一種近乎陳述客觀事實的語氣說道:「就算我的天賦能晉升到A級,說實話,它對直接戰鬥力的提升,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當然,如果你認為短時間內強行提升某件裝備的品質,也算一種戰鬥輔助的話。」

  「A級天賦帶來的屬性加成,在前期或許能拉開一些差距,但越到後面,真正的強大領地之間比拼的,往往是天賦本身帶來的規則性性優勢。那可不是區區幾點、十幾點基礎屬性能夠彌補的天塹。」

  她紅唇微勾,重新浮現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項明臉上,似乎在欣賞他聽到這番「大實話」後的反應。

  「所以,就算是這樣明顯投入」遠超預期收益」,甚至可能長期看不到實質性戰鬥回報的情況————」


  她拖長了語調,軟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你也要堅持你剛才的說法,繼續這種看似不划算」的投入嗎?」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小領主,姐姐我活了一百多年,見過太多人和事。世間萬物,情誼、承諾、理想————都可能隨著時間變質、反覆,唯有一樣東西,相對永恆。」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那就是利益」。」

  「一時情緒上頭的衝動承諾,屢見不鮮。但長久地損害自身核心利益,還能心無怨懟甘之如飴的人————我活了這麼久,還真沒見過。或許,根本不存在。」

  這番話,冷靜、現實,甚至有些冷酷,剝開了一切光鮮的外衣,直指合作與關係中最核心的驅動力。

  項明安靜地聽完,非但沒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反而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你說得對,」他誠懇地說,「世間之事,大抵如此。趨利避害,是生靈本能。

  哪怕是父母對子女無私的愛,若長時間得不到任何形式的回應一哪怕只是情感上的,那份愛意也會逐漸磨損、消散。所以————」

  他抬眼,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歐陽卿:「我肯定不會做那種損害你我共同利益,最終導致雙輸甚至反目的蠢事。」

  說著,他伸手探入懷中,將一物輕輕放在了兩人之間的木桌上。

  那是一枚結晶。

  約莫雞蛋大小,通體呈現出流動的七彩光澤,仿佛將最純淨的虹彩封印其中。

  它沒有散發多麼強烈的能量波動,但靜靜躺在那裡,就自然吸引著所有的光線和視線,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微的星點在緩慢旋轉生滅,蘊含靈性韻味。

  【靈性聚合極點結晶(S)】

  項明將它輕輕推到歐陽卿面前,動作隨意得就像推過去一顆野果。

  「你看看這個。」

  歐陽卿的目光在接觸到那枚結晶的瞬間,便再也無法移開。

  她臉上那或慵懶或戲謔或冷靜的神情,寸寸碎裂。

  她先是瞳孔急劇收縮,呼吸有那麼一剎那的停滯。

  隨即,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微顫地觸碰那枚結晶。

  她猛地抬頭,看向項明,眼神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駭然。

  「這————這是————」她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從容的軟綿,帶著明顯的乾澀和難以置信,「小————領主,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你知不知道S級,神級,意味著什麼?!」


  她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身體前傾,半壓在木桌上,那寬鬆的紫裙領口因動作微微開些許,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曲線,但她此刻渾然未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結晶和項明臉上。

  「一般而言,在萬界大陸頂級拍賣會上,十件、甚至二十件珍級裝備,都未必能換來一件真正的S級物品!

  更別提你這枚————這枚能夠直接將天賦推至神級門檻的結晶!

  它的價值————根本無法用尋常的珍級裝備來衡量!你這是————」她有些語無倫次,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間組織不起完整的語言。

  項明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被眼前近在咫尺的豐腴美景吸引了一瞬,但他立刻克制地移開目光,重新對上歐陽卿那雙因震驚而睜圓更顯風情萬種的眼眸。

  他自光坦然,沒有絲毫閃躲。

  「我大概知道一些。」他語氣平穩地回答,「根據我的觀察和理解,S級,大概意味著開始直接觸及並利用某種世界底層規則,而不僅僅是使用由規則衍生出來的能量。

  萬界市場的價格波動,我也略有了解。」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而堅定:「但是,我還是要說,我將它拿出來,願意將它投資在你身上,並非一時衝動,更不是罔顧利益的豪賭。」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是因為我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通過我們彼此真誠的合作與共同的奮鬥,我能從從你這裡,獲得的回報—無論是直接的戰力、間接的助力,還是其他形式的收益—其總和,將遠遠超過這一枚結晶的價值!」

  「那會是源源不斷的、成長性的巨大利益,而不僅僅是一次性的消耗。」

  小屋內,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那枚S級結晶兀自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澤,映照著歐陽卿變幻不定的臉色和項明平靜卻無比認真的臉龐。

  歐陽卿久久不語。

  她看著項明,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不確定或者誇大其詞。

  但她失敗了。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靜與篤定。

  那是一種基於理性分析後產生的強大自信,而非盲目的狂熱或賭徒式的孤注一擲。

  突然間,歐陽卿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

  眼前的這位領主,或許只是在生理年齡上顯得「小」,但其心智的成熟度、眼光的長遠、對價值的判斷力以及那份沉靜的氣度,恐怕遠超她接觸過的大部分領主。

  他清楚地知道這枚結晶的價值,卻依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這背後,需要何等的魄力與————「底牌」或「遠見」作為支撐?

  就在歐陽卿心潮澎湃,無數念頭激烈交鋒,那層自我保護的心防出現巨大裂痕之際項明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那從容篤定的微笑如同陽光下的薄冰般化開,轉而浮現出一抹帶著點無奈和坦誠的苦笑。

  他輕輕嘆了口氣,身體也微微放鬆下來,顯露出一絲困擾神情。

  「當然,」他開口,語氣裡帶著親近感,「話說得再漂亮,眼前的困難也不會自動消失。」

  他看著歐陽卿,眼神裡帶著真誠的請教意味:「我感覺自己現在,好像遇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正有些頭疼。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聽,幫我分析分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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