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怪猿之死和入唐門 (4k6)
第262章 怪猿之死和入唐門 (4k6)
那怪猿摔在地上,卻沒有立即逃走。
它翻身站起,碧綠的眼瞳死死盯著李赴。
那雙眼睛裡竟透出一股類似憤怒暴虐的情緒,仿佛靈智不低。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非但沒有退走,反而雙爪刨地,蓄勢欲撲,竟是要朝李赴衝來。
李赴微微挑眉,語氣平淡:「好兇的一頭畜生,冥頑不靈。」
一般的猛獸,稍有不對便會逃命,絕不會冒著受傷的風險與人死拼。
可這頭怪猿卻截然不同。
挨了他一指,竟還要撲上來,仿佛不把眼前的目標撕碎絕不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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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只伸出右手,輕輕一揮手。
白虹掌力應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精準地拍在怪猿身上。
怪猿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掌打得向後滑出數丈,撞翻了一張木桌。
它嘶吼著爬起,再度撲來。
李赴又是一掌。
這一掌更重,怪猿被打得凌空翻了數圈,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溢出一縷暗紅的血絲。
它仍不罷休,掙扎著還要起身。
李赴第三掌已到。
這一掌更是將它直接打飛出門外,摔在院中的泥地上,骨節斷裂的脆響聲清晰可聞。
它趴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終於再也爬不起來了。
大堂里鴉雀無聲。
那幾個行腳商從桌下探出頭來,看到李赴負手站在那裡。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他神色如常,連衣角都未凌亂半分,仿佛方才那幾掌不過是拂去了幾粒塵埃。
行腳商們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那位天仙般的女子會那樣低眉順眼地伺候這個年輕人。
這等武功,簡直如神仙一般。
魏瑩喘著氣,看了一眼那倒地的怪猿,又看了看李赴,心中震動。
她方才與那怪猿交手十餘招,深知其筋骨之強韌、力道之恐怖。
可李赴只出了三掌,便將之打得爬不起來。
她壓下心頭的驚駭,捂鼻忍受那股惡臭,走到近前仔細查看那怪猿。
月光之下,怪猿身體雖然被李赴的掌力打得骨骼碎裂,但皮毛在月光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那像是一層天然的刀槍不入的護甲,筋肉強健得不像話。
宋照雪這時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那怪猿,沉吟道:「這莫非是什麼異種?」
「爬蟲中有天蠶、冰蠶之屬,或懷有劇毒,或可吐刀槍不入的蠶絲。」
「飛禽中有大力的金雕、海東青,來去如電,爪力之強不下於一般的武林高手。」
「走獸中也有彪、羆之類,兇猛異常,力大無窮。」
李赴目光落在那怪猿碧綠色的瞳孔上,那瞳孔中的暴虐還未完全熄滅,還在盯著他。
這畜生的筋骨之強、速度之快、凶性之高,都不像是尋常野獸。
方才他出手時,雖未盡全力,但那結結實實打中的三掌,也足以將任何武林高手打得骨斷筋折、乃至當場倒斃。
可這隻怪猿,體內沒有半分內力真氣,全憑一身筋骨硬扛了他三掌才倒下。
當今武林之中,便是將鐵布衫等橫練硬功練到刀槍不入的橫練高手,也做不到這一步。
更不用說它在戰鬥中展現出的力氣與速度,已然不遜於江湖上萬中無一的高手。
「這頭猿猴,或許也是某種罕見的異種猿類?」
宋照雪蹙眉開口道。
她也覺這猿猴怪異非常,實在讓人驚奇。
李赴道。
「能挨我三掌沒死的猴子,無論如何也稱得上異種了。」
只是他從未聽聞猿猴之中有什麼天生的異種。
天地廣袤,他的見識終究有限。
或許蜀中深山之中,確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東西存在。
魏瑩卻在此時心中一動,開口道:「說起來,這裡離唐門已經不遠了。
「我聽說唐門之中就豢養了天蠶、冰蠶,還有種種靈蛇、毒蟾、毒貂,以及見血封喉的劇毒花木。」
「要說天下哪裡豢養的異種最多,恐怕就是唐門了。」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怪猿的屍體。
「這隻猿猴——————會不會是意外從唐門之中跑出來的?」
泰叔聞言,皺眉思索了片刻,緩緩道:「冰蠶之毒,獨步天下,傳聞更是被唐門發現還能將其寒毒融入內力之中,練出霸道毒辣的真氣。」
「天蠶絲更不必說,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傳聞唐門以此織成羅網,連絕世高手也難掙脫。」
「毒蛇、毒蟾、劇毒花木,更是他們研製劇毒的根本。」
他搖了搖頭。
「可這隻猿猴,身上既無劇毒,也不會吐絲。唐門豢養它做什麼?」
他說的確實有道理。
宋斐章這時皺著眉湊近了些,又忽然捂著鼻子退了回去。
「這隻怪猿身上好臭。
這股臭氣————會不會是一種劇毒?」
李赴搖頭:「不,只是單純的臭味。若是劇毒,我等內力自有感應。」
他看了一眼宋照雪和魏瑩。
宋照雪也點了點頭,表示體內的真氣並未生出自發祛毒的跡象。
這臭味確實只是惡臭,不是什麼毒氣。
不過————
李赴又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皺起。
這臭味不像是披毛畜生身上常年不洗的髒臭。
「倒像是一種——————潮濕地底的霉味、土腥氣,混雜著生肉的腥臭,還有藥渣漚爛的味道。」
就仿佛有人掀開了一口埋了百年的陰沉木棺,灰塵與腐朽的木屑之下,壓著一層剛從牲口身上割下的、還帶著濕氣的生肉味。
臭、腥、酸、澀、腐,給人一種活物被悶死在地窖里的窒息感。
魏瑩不由皺起了臉:「這臭味越聞越讓人不適。」
宋斐章也連連擺手,後退了兩步,顯然不願再靠近那怪猿分毫。
李赴緊接著注意到,地上那隻怪猿雖然重傷不起,四肢的骨頭已被打斷了好幾處,可它仍舊掙扎著,朝他的方向不住地齜牙,發出低沉的嘶吼。
他自光微凝,右手並指,劍氣自指尖激射而出,猛然一划。
怪猿的幾根手指應聲而斷,飛落在地。
可那怪猿仿佛渾然不覺,依舊張牙舞爪,朝著李赴嘶吼作勢,像是根本沒感覺到斷指的劇痛。
李赴微微一怔:「這怪猿————沒有痛覺?」
宋照雪、魏瑩、泰叔三人也是同時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卻更多地被方才李赴那一指吸引住了。
那一瞬間,他們清楚地看到一道凝如實質的無形氣劍自李赴指尖暴射而出,削斷了猿猴的手指。
那想必就是傳聞中再現江湖、轟動武林的劍氣凝形,失傳了近百年的劍道絕藝。
三人心中都是猛然一震,各自生出不同程度的驚駭。
尤其是泰叔,他走南闖北數十年,見過的江湖高手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
此怪猿身軀之堅韌,眾人有目共睹,卻被毫不費力地削掉了指頭。
他不由得暗中吸了一口冷氣,對李赴的忌憚又更深了幾分。
可惜李赴那一劍只是一現即收,沒有給他們更多觀察的機會,便已經收了回去。
泰叔壓下心頭震動,沉吟道。
「我忽然想起,西夷之地有一種猛犬,戰鬥時熱血上臉,涎水橫流,如瘋似魔,感覺不到痛楚。
不論如何被打罵攻擊,都能死咬獵物不鬆口。」
他看向那隻怪猿。
「這種攻擊方式極端而可怕,最少也要和對手同歸於盡才會罷休。」
「莫非————唐門是想把這怪猿當做護衛一般訓練,不知怎麼從裡面跑了出來?」
魏瑩點了點頭:「蜀中多山林,奇禽異獸本就不少。也許這隻怪猿是唐門發現的,想要豢養馴化?」
宋斐章卻忍不住道:「可若是唐門馴化失敗,走脫了異獸,就對此絲毫不聞不問麼?」
「聽上去,在遇上我們、遇上李捕頭之前,這隻怪猿已經害了不少人了。」
宋照雪接口道:「也許是唐門找過,但沒有找到。這隻怪猿已經跑得很遠了,幾乎離開了唐門的地盤。」
她說著,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冷意。
「又或者————唐門根本不在意。」
「蜀中唐門這些年毒藥暗器的生意通達天下,死在他們所販賣的毒藥暗器之下的無辜之人,不計其數。」
「這點血債對唐門而言,恐怕根本不痛不癢。」
宋斐章聽了,神色黯然下來。
「菱兒————她心地善良,不敢想像她生活在這樣一個唐門裡,該有多大的壓力。」
「怪不得我和她遊歷天下時,她極少提起家人。」
「甚至大婚之前,我提出要拜見丈人和她的兄弟,她也拒絕了。」
他低下頭,聲音很輕。
「她大概是不願意讓我看到這些冷血無情的親人吧。」
李赴沒有說話,只抬眼看了看地上那隻還在嘶吼掙扎的怪猿,蹙眉不知想著什麼,隨後屈指一彈。
一道指力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出,精準地洞穿了怪猿的眼瞳,擊爛了它的大腦。
那怪猿渾身一僵,四肢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即徹底靜止下來。
李赴收回目光,殺了怪猿像做了一件極其尋常的事,轉身往樓上走去。
「明早還要趕路,都歇了吧。」
客棧里,那幾個行腳商終於敢從桌下探出頭來。
看著地上那具怪猿的屍體,又看了看李赴上樓的方向,一個個臉上都是驚魂未定卻又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就是那隻吸食腦漿的山魈?就這樣死了?」
「這位爺————到底是什麼人?」
掌柜的也站在櫃檯後喃喃道:「這頭畜生困擾了咱這兒快一年,就這麼隨手————隨手就除掉了?
真是遇上高人了啊。」
大堂里鴉雀無聲,看著李赴回去的背影,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本地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那位天仙般的女子會那樣低眉順眼地伺候這個年輕人,這等武功,簡直如神仙人物一般。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眾人收拾行裝繼續上路。
那隻怪猿的屍體在徵得同意後被當地村民抬走了,說是要燒掉,以防引來別的野獸。
李赴沒有多管,只翻身上馬,朝著蜀中唐門的方向而去。
兩日之後,一行人抵達了唐門所在。
遠遠望去,唐門依山而建,黑瓦白牆,層層疊疊順著山勢鋪展開去,掩映在蒼翠的林木之間,亭台樓閣,飛檐斗拱。
與其說像一片山莊,不如說更像一座山堡,圍牆比尋常院牆高出一倍有餘,每隔數丈便設有一座箭樓,有黑衣人影在箭樓中來回走動。
牆面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葉片肥厚,顏色暗沉,在日光下泛著一種異樣的油亮光澤,像是浸過什麼毒藥。
山門兩根粗大的石柱以及石牌上,除了銀鉤鐵畫的唐門二字外,還上刻著繁複的紋路,隱約可見蛇、蟾、蜈蚣等毒物的形狀,線條凌厲,陰森可畏。
李赴一行人,包括宋斐章、宋照雪、魏瑩,以及扮作尋常馬夫的泰叔和隨行護衛,走到山門前。
早有一名唐門管事仿佛等候已久,上前恭敬迎接並問話。
「來者可是,天外飛仙李赴李神捕,以及清河郡公宋斐章?」
眾人有些詫異,唐門似乎早就知曉他們來。
不過其實也不奇怪,蜀中畢竟是唐門的地盤。
李赴面色平常。
宋斐章遲疑道:「是我們。」
那人立即側身讓路,又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李捕頭和清河郡公等一眾貴客,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老太爺和大公子已在莊內等候,請隨小人來。」
說罷,他側身引路,領著眾人穿過大門,向外門院落走去。
道路兩旁站著的唐門弟子紛紛側目。
那些年輕人穿著灰褐色的短打衣衫,腰間鼓鼓囊囊,不知揣著什麼。
他們的目光冷漠而警覺,像是打量著一群闖入自家領地的野物,既無惡意,也談不上友善,只有一種他們不該來這裡的疏離。
偶有幾人目光落在李赴身上,似乎隱隱帶著好奇和審視,卻也聽過其名聲,還是知曉厲害的,不敢多看。
外門院落的空地上,幾名唐門弟子正在演練暗器。
他們沒有用木靶,而是用活動的鐵人,這鐵人由鎖鏈機關驅動,來回移動,發出沉悶的咔咔聲響,速度極快。
那些弟子身形靈巧,雙手翻飛間,飛刀、鐵蒺藜、毒針如暴雨般傾瀉而出,盡數釘在鐵人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密集聲響,沒有一枚落空。
有宋斐章的護衛,忍不住低聲道:「唐門的暗器功夫————果真名不虛傳。」
泰叔臉色沉凝,沒有接話,只是腳步無聲地靠近了宋照雪幾分。
往前走了一段,路旁出現一片低矮的棚屋,棚頂以竹編成,縫隙間隱約可見人影走動。
有嘶嘶聲從棚屋中傳出,細密而連續,像是有無數細小活物在爬行。
一名唐門弟子從棚屋裡出來,手中拎著一隻竹簍,簍中露出半截斑斕的蛇尾,還在微微扭動。
他沒有看李赴一行人,徑直走向另一邊的藥房,腳步匆忙。
棚屋的竹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竹籠,籠中隱約可見數隻通體漆黑、
眼珠赤紅的蟾蜍,緩緩鼓動著腮幫,還有籠里爬來爬去的蜈蚣、毒蠍。
魏瑩往宋照雪身邊靠了靠,低聲道:「小姐————我總算知道唐菱姑娘為何喜歡遊山玩水了。」
宋照雪沒有應聲,只是微微頷首。
穿過外門地帶,那管事停下腳步,側身讓到一旁,拱手道:「諸位稍候,大公子便在前面。」
不多時,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從內莊快步走了出來。
他身穿青灰色錦袍,腰間掛著玉帶,面容白淨,眉眼含笑,看起來溫文爾雅,仿佛一個尋常富戶家的長公子。
「閣下神光內蘊,氣質高遠,仿佛不似人間客。」
他走到李赴面前,拱手一禮:「想必就是江湖大名鼎鼎的天外飛仙,李赴李捕頭了!
久仰威名,在下唐奉之,唐家長子,在此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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