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匡震岳寧死也不想外泄的秘密 (4k2)
第235章 匡震岳寧死也不想外泄的秘密 (4k2)
「不錯。」
歐陽瑾遲疑著點頭。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李赴聲音轉得更冷。
「匡震岳方才言語中暗中威脅你。
你擔心若你多嘴,他便將你如何威脅他在對決中假敗,助你毫髮無損進入最後對決、
謀取總塢主之位的事,當眾抖落出來。
你怕了。」
眾人聞言,頓時驚疑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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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想起白日兩人對決時的情形,再細想匡震岳落敗的種種細節,眾人竊竊私語。
「莫非真是故意落敗?」
「這其中,恐怕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了。」
「說起來,七星連環塢歷代塢主對決,能毫髮無損進入最後關頭的,可沒幾個————」
「歐陽塢主,此事是真是假?」
祝亭皋目光一凝,射向歐陽瑾。
道道懷疑和因被愚弄而惱怒的目光射來,歐陽瑾袖子一甩,道。
「什麼我威脅匡震岳,匡震岳又威脅我,我聽不懂李捕頭你在說什麼!」
「你聽不懂?
那我就說點你聽得懂的。」
李赴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面令牌。
月光與燈火映照下,令牌上御前詔令四字金光粲然,刺人眼目。
「歐陽塢主,認得這是什麼麼?」
眾人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是習慣以武犯禁的江湖中人,對御前兩個字也有著本能的敬畏。
「御前詔令?」
歐陽瑾驚道:「江湖傳聞————掌出神龍李捕頭身懷御前詔令,為昔日楚王后人所贈,有先斬後奏之權————」
「歐陽塢主認識這面令牌就好。」
李赴道。
「歐陽塢主處心積慮,無非是想當上總塢主,重振歐陽家聲。
我告訴你,此刻你若再隱瞞實情,便是阻撓辦案,為賊人打掩護,那便是同黨!
我有御前詔令令牌在手,可令江南官府對你歐陽家所有依附勢力、人手和生意,進行全面清查。」
歐陽瑾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歐陽家為江南七星連環塢四大塢堂口之一,為綠林世家。
而綠林世家的生意,逃不出私鹽、賭場、當鋪、放債、佃租、青樓等去,其中哪怕有一些看似是正當生意,背地裡也多有彎彎繞繞、觸犯刑法之舉。
哪能禁得起官府查,一旦官府認真徹查,必是滅頂之災!
「李捕頭,你————你在威脅我?」
他聲音發顫,不敢置信。
「不錯。
我是威脅你,又如何?」
當著眾人的面,李赴淡淡道,直接承認了。
匡震岳能威脅,他李赴就威脅不得麼?
現在有兩條選擇擺在歐陽瑾面前,一是受匡震岳的威脅,閉嘴不言,歐陽家迎來滅頂之災,二是選擇受他的威脅,說出一切,雖然會讓匡震岳惱羞成怒將他操縱對決的事抖落出來,叫他與總塢主之位無緣,歐陽家名聲掃地,但是卻無衰落覆滅之險。
「兩者相害取其輕,選擇受誰的威脅。
相信歐陽塢主你不難選。
實際你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歐陽瑾又驚又怒,氣得手指發抖,指著李赴,卻「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面對武功遠勝自己的李赴,面對那面某種意義裳代表皇權的令牌,他根本無力抗衡。
在場賓客中,不少也是綠林出身,李赴如此行事,抓住綠林的痛腳威脅,恐怕會讓其中一些不太明智的人心裡不舒服。
但李赴也不在意。
他做事何曾在乎旁人看法?
而且他是來破案緝兇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被壓跪在地的匡震岳,眼睜睜看著局勢急轉直下,雙目赤紅,拼命掙扎,卻因穴道被制,動彈不得,只能從喉中發出嗬的急喘聲。
歐陽瑾面如死灰,終於頹然道。
「好————好吧。
李捕頭無非是想知道,我為何說匡塢主不可能是洗身大盜————我可以告訴你。
但為了給匡塢主留一兩分顏面————我想單獨告知。」
匡震岳目眥欲裂,卻無可奈何。
「李賢侄,小心。」
如果是歐陽瑾提出和其他人單獨相處坦白告知,祝亭皋可能會疑心歐陽瑾耍花樣,但既是與李赴單獨相處,倒不覺得有什麼了,他只是簡單提醒了一句。
祝亭皋和眾人還沒忘記,鬼鬼祟祟半夜偷來這間別院的歐陽瑾和匡震岳加在一起,也被李赴逼得狼狽不堪,嚇得心中膽寒,居然不得不反過來叫人求救。
李赴早料到那原因恐怕不好當眾宣之於口,不然匡震岳不會那麼激動,並不意外。
「跟我來。」
兩人走進旁邊一間廂房,掩上門。
門外院中眾人靜聲等待。
李赴道:「說吧。」
「之前多有冒犯,李捕頭恕罪。」
跟著他進來,歐陽瑾關上門以防他人聽到,猶豫了下,走近兩步,在其他人沒有看見的地方,他恭敬了許多,行了一禮。
「廢話少說。」
李赴道。
歐陽瑾終於低聲道出那個能洗清匡震岳嫌疑的致命把柄。
「李捕頭明鑑。
我之所以說匡塢主絕不可能是洗身大盜,確實是有緣由。
是因為匡塢主他————他有龍陽之好,喜歡男子。」
李赴聞言一怔。
「什麼,龍陽之好?
匡震岳喜歡男子?」
他眉頭微蹙,盯著歐陽瑾,「你所言當真?」
李赴先前想過許多可能,什麼匡震岳絕不可能是洗身大盜的原因,萬萬沒料到竟是這般緣故。
「千真萬確。
我親眼所見————」
歐陽瑾神色鄭重,隨即道出原委。
那是今年早春的事,一日傍晚,他見匡震岳獨自一人,不帶手下,偷偷摸摸往城中一處別院而去。
匡震岳平日行事豪邁,這般偷偷摸摸實屬罕見。
歐陽瑾心中生疑,便暗中尾隨。
只見匡震岳來到城中一處僻靜別院。
「我伏在牆頭,借著月色往裡瞧,這一瞧,卻驚得我險些摔下牆來————」
院中石桌旁坐著個白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生得唇紅齒白,眉眼清秀。
匡震岳走到少年身旁,竟伸手輕撫其面頰,動作溫柔得與平日判若兩人,那少年仰臉一笑,匡震岳便俯身下去,臉—
「附身下去,臉貼了上去————總之如男女一般親熱。」
歐陽瑾說到此處,頓了頓,神色古怪,說不下去了。
李赴聽著,神情也變得微妙。
他實在沒法想像,匡振岳那一臉虬須、虎背熊腰的漢子,抱著個唇紅齒白的男人親熱會是什麼場面。
李赴趕緊打住念頭,不過轉念一想,虬須,絡腮鬍?
喜歡男人,好像————也不那麼奇怪了。
歐陽瑾繼續道:「我親眼見二人親熱纏綿,絕非作假。」
李赴點點頭。
一個男子,若非真有此癖,絕不可能演得出來這種事。
龍陽之好,其實自古有之。
這詞便源自戰國時的龍陽君。
傳說一日,魏王與其男寵龍陽君同船垂釣,龍陽君釣得十餘尾魚後,忽然垂淚。
魏王驚問其故,龍陽君道:初釣得一魚甚是歡喜,後釣得愈大,便將小魚丟棄。
由此思及自身,天下美人」何其多,恐大王日後得新歡,便棄舊愛,故而傷心。」
魏王為安其心,竟下令舉國禁論「美人」,違者滿門抄斬。
此事載於史冊,可見早在戰國宮廷便已有之。
而後世市井民間,乃至帝王將相,好此道者亦不鮮聞。
李赴身為正常男子,對此道自難理解,甚至想起便覺本能嫌惡。
但他也知,世間百態,各有所好。
於有龍陽之癖者而言,恐怕甘之如飴,情深之處,未必遜於男女之情。
甚至有太子因男寵之事與皇帝爭執,起兵造反,終致被廢雖為野史傳聞,卻也流傳甚廣。
「即便如此,」
李赴消化著這驚人消息,緩緩道。
「匡震岳好男風,也不能就此洗脫他是洗身大盜的嫌疑。」
他頓了頓,又道。
「有的帝王既有男寵,亦有後宮三千妃嬪;富家子弟多有狎玩孌童者,也不是後來照樣娶妻生子。
這兩者並不相悖。」
歐陽瑾卻搖頭。
「李捕頭有所不知。
依我觀察,觀其與少年親熱姿態,匡塢主恐非那般人。
尋常好男風者,多是將男寵、少年當作玩物褻玩、狎玩,但他待那少年————卻似有真情。」
他接著說起發現此事後的作為。
得知這秘密,歐陽瑾難以置信,大受震撼,卻又心中暗喜,因為這可是拿捏匡震岳的絕佳把柄。
數日後,他特意設宴相邀,席間喚來數位當紅花魁,鶯鶯燕燕圍繞匡震岳身旁,斟酒布菜,軟語溫存。
「我暗中觀察,」
歐陽瑾回憶道。
「他雖強作鎮定,實則如坐針氈。
那些女子靠近時,他渾身僵硬,眼神躲閃,那模樣————便如正常男子被一群陌生男子貼近廝磨一般,說不出的難受。
就連他最愛的百年陳釀擺在面前,一桌好菜,他也味同嚼蠟,食不下咽。」
說到此處,歐陽瑾神色複雜。
「我當時一邊看一邊暗笑,待笑夠了,才屏退眾人,與他攤牌。
他聞言頓時掀桌暴起,臉色慘白如紙,恨不得與我拼命。
可惜這要命事情被我發現,三言兩語還是被我所脅迫,只得乖乖受制。
說起這段要挾的經歷,歐陽瑾神色有點複雜。
他當初是故意戲弄匡振岳,一邊觀察一邊偷笑,可今天看到匡振岳寧死也要守住這個秘密,甚至寧願承認自己是洗身大盜,不知怎麼的,竟又有些同情。
「哦?」
李赴沉思。
有些人男女不忌,其實是不缺女人之後轉而獵奇,玩起孌童。
但有的恐怕是天生的,徹底不喜歡女人,只喜歡男人。
從歐陽瑾說的這些來看,匡振岳應該是後者。
現在歐陽瑾既然已經坦白,沒有理由說謊。
之前說匡震岳如婦人一般,他反應那麼大,也有了解釋。
再說匡振岳的武功,跟傳聞中洗身大盜的身手也的確實在差得太遠。
如果他是洗身大盜,恐怕寧可不再偽裝,也不願這種事兒被捅出來。
「若匡震岳只喜男子,」
李赴忽問,「那他夫人周秋棠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倒沒多問。」
歐陽瑾說,「我拿此事兒威脅他之後,看他臉色難看得要命,咬牙切齒,目眥欲裂,我怕再刺激下去他真要拼命。」
「但想來也不稀奇。
許多好男風者為掩人耳目,都會娶一房妻室做幌子。」
他頓了頓,恍然道。
「是了!
匡震岳當年強娶他那妻子周秋棠,鬧得不少人知道。
如今想來,這一招著實高明。
一個好色到強搶民女之人,誰會疑他好男風?」
李赴聽罷卻猛然一震!
一道靈光如閃電般劈開腦海迷霧,某個一直被忽略的關節,此刻驟然清晰。
「不對!」
他脫口而出。
「若匡震岳不是洗身大盜,那他為何要來放火燒屋,毀滅證據?
他不惜冒險在包庇誰?!」
匡震岳年近四十,雙親早就去世,也無後代女兒,親近之人只剩下一個妻子,還有誰能讓他冒險包庇?
之前他沒有想到可疑人選,也是因為,先前匡震岳是否真兇尚在兩可之間,李赴想過這個問題,卻未深想。
如今既排除了他的嫌疑,這問題便再不能迴避。
而歐陽瑾一心只恐被一起拉下水,只覺匡震岳絕不可能是洗身大盜,卻又不能明言,急得跺腳也無用,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
歐陽瑾也怔住了,「他包庇誰?」
得知匡震岳寧死也不想暴露的秘密後,李赴想到了驚人的可能,快速道:「快帶匡震岳進來,我有話問他!」
轉眼匡震岳被押入房中。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經暴露,面如死灰,再不掙扎,已如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
「匡塢主,」
門沒有關嚴,屋外眾人好奇向里窺視的目光下,李赴臉色凝重,雙目如電,緊盯著國震岳。
「事到如今,你再隱瞞也沒用了,你冒險想點火燒屋,究竟是為了掩護何人?」
他語速極快,毫不廢話,厲聲喝問。
「可是為了你表面上的夫人,周秋棠?!」
剛為匡震岳解開啞穴,好讓他答話的歐陽瑾聞言一愣:「周氏?這怎麼可能!李捕頭莫非懷疑周氏是男子?
可她分明————」
周秋棠身形窈窕,胸前曲線分明,怎會是男子?
李赴沉聲道:「你忘了世間有一種人,陰陽人,或叫二形者。」
所謂陰陽人、二形者,便是天生畸形,兼具男女兩種特徵之人。
此事在常人認知中雖非常識,卻也不算罕見。
諸多醫書典籍均有記載,行醫者皆知此症。
佛門戒律中亦明文提及,如《摩訶僧只律》便規定「二形者」不得出家受戒。
匡震岳渾身一震,眼中最後一點光彩也熄滅了,喃喃道:「你既已猜到————還問什麼?」
「不好!」
得到確認,李赴臉色大變,再不耽擱,不管其他,轉身疾衝出房,直朝女眷聚居的別院奔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