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憶往昔

  憶往昔

  那大概是在大遠征末期，距今整整十個千年。

  在希望還未曾破滅的歲月，兩位原體曾共同參與了一場針對叛亂星球的圍剿戰役。

  當時，狼群在魯斯的統率之下，並未提前知會莊森。或許是狼王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戰機，他竟直接違背了原本制定的作戰計劃，率領著野狼們掀起了撼天動地的正面衝鋒。

  雖然戰役最終以勝利告終，但這種魯莽至極的行徑，深深激怒了將紀律奉為圭臬的莊森。

  戰後，莊森當面質問魯斯，兩人的爭執從激烈的口角，迅速演變為石破天驚的拳腳相向。

  這場屬於原體之間的決鬥，據說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最終，他們的披風與盔甲早已在泥濘中破爛不堪，高貴的原體仿佛淪為了路邊撕打的潑皮流氓。

  「忽然間，魯斯覺得這場兄弟間的爭鬥荒謬絕倫，但我敢保證，那一刻，太空野狼的原體內心無比快樂。他停下動作，放聲大笑起來。」

  蘭斯洛特如此說著，讓周圍的太空野狼們，甚至不禁為之屏住呼吸：「或許在那一刻，魯斯覺得，無論是輝煌的大遠征，還是骯髒的異形，亦或是那所謂的人類宏圖與夢想，都敵不過眼前這兄弟間滑稽而又真實的一幕。」

  「他們是兄弟，但他們從未有過共同成長的童年，但或許即便是一同成長性格不同的他們，他們也會經歷如今的一幕，所以說魯斯才為之放聲大笑。」

  

  「然而，嚴肅的莊森顯然不解風情。他依舊認定這是一場神聖的對決，他質問魯斯是否願意接受投降。」

  「而回應他的，只有狼王那更加肆無忌憚的笑聲。」

  「但這笑聲這才徹底激怒了萊恩，趁著魯斯仰頭大笑、毫無防備的瞬間，莊森猛然揮出一記重拳，將他生生擊暈在地，隨後率領摩下部隊漠然離去————」

  為了紀念這場兄弟間的衝突，並為這樁「公案」畫上永遠的句號，兩個軍團立下了一個獨特的傳統：每當太空野狼與暗黑天使在戰場上相遇，雙方進行一場儀式性的決鬥。

  這場決鬥會持續到一方徹底無法戰鬥為止。這既是為了紀念原體之間那場沒有結果的較量，也以此來裁定本次聯合作戰的指揮權歸屬，或了結雙方不可調和的爭執。

  說到這裡，蘭斯洛特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蜜酒。

  那足以讓凡人暈厥的酒精毒素正迅速蔓延至他的神經末梢，卻也著實起到了幾分放鬆的效用。

  口中訴說著貓狗大戰的起源，目光落在夜色中熊熊燃燒的篝火上。

  蘭斯洛特的思緒恍惚間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回到了那些與群友們東拉西扯、暢所欲言的日子。

  而他的話語，讓周圍悄然安靜了下來。長者的教誨彌足珍貴，尤其是在鋼鐵之手與極限戰士的原體回歸之後。當凝視著自己的戰鬥兄弟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豪感，讓暗黑天使與太空野狼們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默。

  他們也渴望著原體的歸來，而此刻，這種沉默似乎得到了緩解。

  蘭斯洛特繼續悠悠說道：「後來，在荷魯斯大叛亂時期，於泰拉皇宮之中，他們展開了第二番交鋒————

  話至中途，他卻微微停頓，視線投向了遠處的交鋒。周圍那些早就湊過來的太空野狼與暗黑天使們，見長者的話語戛然而止，所以說孩子在座位上坐立，大腦內心之中頓時急得有些抓耳撓腮。

  不過，下一秒，一聲清脆的武器交鳴便狠狠攥住了他們的注意力。

  那是雷鷹之上的搏殺，一觸即發。太空野狼和暗黑天使死死鎖定著眼前的戰鬥，激戰的雙方的交戰已然脫離了試探佯攻，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甚至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僅僅是那眼花繚亂的動作與進濺的火花，便足以令有幸觀摩的普通士兵們他們心馳神搖，震撼無比。

  而雷鷹之上，死翼騎士在不斷後退。

  以凡人的眼光來看，似乎是那頭狂暴的野狼即將獲勝。

  然而，事實遠非如此。

  蘭斯洛特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戰局。凡人的肉眼或許無法捕捉，但在他看來，他們的動作軌跡纖毫畢現。整場戰鬥的節奏，牢牢掌握在那名更高、更大、更快的原鑄星際戰士手中。

  他占據著絕對的上風，主導著戰局。

  死翼騎士的每一步後退，實則都像是在引誘對方暴露出更多的破綻。

  那名被稱為痛喉的狼衛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意圖打破僵局，猛然爆發出一聲野性的咆哮，如同一頭真正的芬里斯冰原狼，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他高舉雙斧，一記簡單粗暴的垂直劈砍悍然落下！那股力道，足以將一名阿斯塔特直接砸成肉泥前提是，這一劍能砍中目標。

  死翼騎士只是微微側身一讓。

  那雷霆萬鈞的劈砍堪堪擦過他的肩甲，裹挾著悽厲的勁風，重重砸在了空處。

  疤喉狼衛因為用力過猛，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傾。

  死翼騎士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反手一劍，用劍背精準無比地拍在了狼衛的後膝彎處o

  「撲通」一聲悶響，那頭驕傲的太空野狼，單膝跪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但死翼騎士那冰冷的劍尖，已然抵在了他的後頸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

  「暗黑天使，勝。」

  負責裁決的極限戰士沉聲宣布。

  觀戰的暗黑天使們發出一陣低沉的讚許。野狼們則紛紛爆發出不滿的噓聲與嗷叫。而蘭斯洛特只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事實上，第二次衝突發生於荷魯斯之亂期間，當萊昂率領暗黑天使終於抵達了被圍困的泰拉皇宮。」

  「那時，魯斯剛剛從一次突襲導致的重傷昏迷中甦醒不久，卻仍堅持要率領部下對叛軍發動自殺式的反擊。萊昂趕來阻止他，理由非常冷靜。」

  「魯斯傷勢過重，上去就是送死，必須保留有生力量，作為針對戰帥的刺殺預備隊。，但魯斯根本無法接受，兩人隨即爆發了第二次原體對決。這一次，再沒有大笑，全

  程是沉默且致命的搏殺。」

  「當時，萊恩同樣利用了一個戰術性的破綻，誘使狀態不佳的魯斯踏入陷阱，隨即將劍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關鍵的轉折在於，被制服的魯斯反而平靜了下來，他向萊昂坦露了自己命運的真相。」

  蘭斯洛特說到此處，目光投向了魯斯的子嗣們：「魯斯坦言，他早已預見到自己註定要死在對抗荷魯斯的最後一擊中。他這次的執意衝鋒，正是為了去履行這個預言。他還告訴萊恩，正是因為清楚了自己必死的宿命，才終於理解了萊恩在履行職責時那看似無情的抉擇。」

  「萊恩聽完了魯斯的宿命獨白，只是冷漠地丟下一句那就按你的意願去死吧」，隨即轉身離開。但魯斯不知是出於不甘，還是別的什麼情緒，竟又在背後向他發起了攻擊。」

  「兩人再次纏鬥在了一起。這場架並未持續太久，最終，兩人都精疲力竭，癱倒在廢墟之上。正是在那一刻，魯斯講了一個笑話，關於他們第一次打架時萊恩對他的偷襲。這一次，萊恩終於也笑了出來。他們就是在那種狼狽又疲憊的狀態下，達成了真正的和解。」

  蘭斯洛特將那些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一旁的文書官們幾乎是用狂熱的姿態，將這些話語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望著遠處展開的第二輪交鋒，蘭斯洛特眼瞳深處划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

  他隨即望向暗黑天使，又望向太空野狼們：「我還記得，魯斯在消失前曾留下預言：當狼之時刻到來，他將會歸來。」

  「我想，他的預言也昭示著其他原體的回歸。等待所有的原體完成自己的旅途，或是做好了各自的準備，他們必將歸來，並肩投入那最後的戰鬥。」

  「那————這個時刻，快要到來了嗎？」

  一名狼崽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脫口問道。

  蘭斯洛特看著他，深深地點了點頭，語氣莊嚴而篤定：「我向你保證，這個時刻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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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