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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太后賜我鳳翎劍,斬盡奸邪正乾坤

  第160章 太后賜我鳳翎劍,斬盡奸邪正乾坤

  寶慈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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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並不在。

  這個時辰,她正在垂拱殿批閱奏章,召見兩府宰執,商議國家大事。

  平日裡郭槐也會在左右服侍,順便觀察觀察,哪個高官不老實。

  但大內護衛統領王淡癱掉後,外臣對於他頗多指責。

  畢竟那位也是大將王超的侄子,就這般不明不白地廢了,自然要有一番激烈的爭論。

  郭槐清楚外臣翻不起多大風浪來,但也沒必要直接硬撐激化矛盾,便避一避風頭,沒有去垂拱殿。

  這一避,就避出了真相。

  當太后鳳駕回殿,第一眼看到靜立在閣前的郭槐,早已習慣。

  但第二眼看到官家,倒是有些詫異地揚了揚眉頭。

  第三眼看到展昭。

  然後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郭槐以前就描述過這位,本以為多少有些言過其實,沒想到還保守了。

  這份相貌氣度,確實獨一無二。

  出家可惜了。

  太后稍作感慨,馬上看向郭槐。

  郭槐則轉向太后身後的宮婢與內侍,稍稍擺了擺手。

  那群人齊齊行禮,悄無聲地退了下去。

  顯然這位大內總管與太后娘娘屏退左右說話,不是一回兩回了,以致於下人早就習以為常。

  而恰恰是這樣的習慣,也讓郭槐這個大內總管的位置不容撼動。

  畢竟面對一個隨時能夠單獨面見太后,打各種小報告的心腹,誰敢與之為敵?

  王琰嘗試過,現在正躺在床上流口水呢!

  其餘下人統統退下,郭槐率先上前,低聲向太后稟告。

  所言的莫過是,接下來的話,你千萬不要激動。

  畢竟當著少年天子的面,身為嫡母的太后,萬萬不能弱了威勢。

  然而太后在聽到關係到前太子的時候,指節倏地攥緊衣角,眼中的震怒已如驚濤翻湧。

  等到郭槐稟告舊案已經查明,太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展昭面前:「誰!誰害了我的孩兒?

  」7

  展昭驀然合掌:「阿彌陀佛!」

  佛號盪過殿宇,如暮鼓晨鐘。


  太后頓時意識到了自身的失態,馬上調整情緒,強自鎮定。

  待得緩步走到案前坐下,又是那個垂拱天下的執政太后,先看向趙禎:「官家且安坐。」

  趙禎朝著下首走去,卻聽到這位嫡母太后突然道:「來!官家坐在哀家身側來!」

  趙禎身軀微震,深吸一口氣,默默走到太后右側落座。

  兩人並列,同時看向展昭,太后這才緩緩開口:「大師請講。」

  展昭目光平和,將案情妮娓道來。

  太后靜靜聽著,看似面無表情,實則縮在袖中的手掌極度握緊,指甲早已刺破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原來如此!

  藍繼宗那時出使遼國是為了取藥————

  前太子突然病重,不是玄陰子煉丹有誤,是服了對方的藥物————

  而先帝的態度突然改變,不是發現了什麼舊事,居然是此人動了手腳,污衊前太子不是她親生的————

  待得聽完這些,太后沒有片刻的遲疑,直接道:「將藍繼宗開棺驗屍!」

  此言一出,趙禎的面色都微微一變。

  對於這個年代而言,開棺驗屍,不吝於開棺鞭屍,是極具侮辱性質的行為。

  且不說藍繼宗是先帝敕封的忠敏宦官,安德軍節度使,就算只是一名尋常的官員,要開棺驗屍都不是簡簡單單一句上諭能夠辦到的,必然會遭到朝臣的激烈反對。

  關鍵是證據還不夠多吧?

  展昭並未將所有事情都講明,比如衛柔霞的情況就一筆帶過,但目前周雄和魯七,正在大內密探的駐地,尋找隱蔽的暗區,這件事是說了的。

  等到那塊區域被找出來了,確定當年失蹤的各派人士的屍骨,這也就有了確切的證據,到時候再開棺不遲。

  不然萬一弄錯了人,對於死者的驚擾,已是挽回不了了。

  太后卻根本沒有這方面的考慮,什麼驚擾死者,萬一弄錯,都比不上她親生兒子的一根毫毛。

  別說這藍繼宗身上有種種疑點,基本已經確定其罪惡,即便只是三分懷疑,她都會讓郭槐去做。

  大不了出動皇城司的暗探,直接行動,來個先斬後奏!

  然而展昭開口:「太后容稟,藍繼宗乃廣南人士,六年前病逝時,棺木已然運回家鄉安葬。」

  「廣南人?」

  太后微微凝眉,但還是立刻道:「派皇城司去,快馬加鞭,將棺木啟出,運回京畿,再派各州縣仵作來驗明真身!」


  廣州海南人,這個年代即嶺南的最南端,未來蘇東坡流放的地方。

  由京師去一趟確實千里迢迢,來去時日耗費眾多,但這依舊阻擋不了太后尋找真相的決心。

  可展昭接下的話,終於令太后的臉色陰沉下來:「貧僧分別詢問過曾為藍繼宗門下的幽判,以及與其同出一脈的周雄。」

  「據二人所言,藍繼宗並無特殊體貌特徵。」

  「時隔六年,棺中屍骨早已化為白骨,若當年此人假死時足夠謹慎,尋得一具身形年歲相仿的替身,便是最老練的仵作,怕也難辨真偽。」

  太后面容沉凝,看向郭槐:「藍繼宗在宮內可有乾兒?」

  郭槐有九大幹兒,將入內內侍省各個要職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小的郭懷吉都在最受寵的昭寧公主身邊服侍。

  而收乾兒不是郭槐一人的特例,是宮內大宦官的慣例,太監沒有真正的子嗣,卻又以這樣的父子關係締結牢固的人脈網絡,形成內外傳承。

  藍繼宗曾為內侍省副都知,勾當皇城司,宮中相熟者眾多,他的膝下不可能沒有類似之人。

  郭槐馬上道:「藍繼宗有一乾兒名藍元震,最是得寵,當年辦喪事的都是他」

  。

  太后道:「拿了。」

  展昭這回再未出言相勸。

  乾爹乾兒的關係堪比師徒,事發後,受到牽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藍繼宗的那個於兒藍元震,恐怕也不見得知道自己的於爹做過這許多事情,更不見得敢參與假死。

  太后同樣意識到這點,直接看了過來:「大師可有線索?」

  「有。」

  展昭言簡意賅:「泰山鐵劍門。」

  經由他的簡略解釋,殿內的三人也知曉了,此番大相國寺的僧人遭難,鐵劍門門主謝無忌出了大力。

  而此人本就是大內密探第五位,登錄在冊的皇家隱秘勢力,竟敢讓門派客卿暗算皇家寺院的僧人,背後是否與藍繼宗存在著密切的聯繫?

  這件事之前持湛方丈也稟明了朝廷,同樣有據可查。

  「泰山————先帝封禪————」

  太后眸光驟冷,指節捏得泛白,聲音如冰刀刮骨:「當時藍繼宗任扶侍都監,負責儀典調度,謝無忌必是藉機攀附,暗中勾結!」

  「一個閹奴,一個江湖匪類,竟敢褻瀆天家盛事?鐵劍門藏奸納叛,禍亂朝綱!」

  「哀家要他滿門絕戶!」

  鐵劍門完了。


  衛柔霞說的是雞犬不留,尚且還可能是氣話,不見得真會趕盡殺絕。

  但太后此時所言的滿門絕戶,那是真的會貫徹下去。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藍繼宗本人。

  太后繼續道:「大師能否擒此大惡?」

  展昭道:「此人天理難容,貧僧自當盡全力為之。」

  「好!」

  太后也不含糊:「哀家予你便宜行事之權,不止是鐵劍門,但凡阻撓你的,都有先斬後奏之權,此事哀家要一查到底,誰都擋不住!」

  這個誰,包括先帝擬定的顧命大臣。

  哪怕太后的執政權勢,是先帝賦予的。

  但還是那句話,先帝已經躺在冰冷冷的皇陵之中了,執政太后與少年天子還活著坐在那兩張統御國朝的座椅上。

  在前太子的真相一案上,誰讓太后不痛快,太后勢必用盡一切法子,讓對方一輩子不痛快。

  當然,這個態度是明確無疑的,但怎麼能傳達出去呢?

  畢竟這一起案件不太好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哪怕太后和官家的態度是一致的,朝堂群臣那裡也不好明說。

  所以太后再道:「將哀家隨先帝親征時,得賜的鳳翎劍取來!」

  郭槐與太后視線一對,心領神會地退了下去。

  待得再回殿內,他恭恭敬敬地來到面前跪下,雙手高舉著一柄寶劍。

  趙禎都趕忙站起身來,就見這位母后輕輕撫摸著劍鞘,露出追憶之色:「當年遼人南侵,哀家隨先帝親至前線,還遭遇了遼賊行刺,先帝有感哀家奮不顧身,護駕有功,賜下此劍。」

  郭槐朗聲配合:「先皇御賜鳳翎劍,垂簾聽政護江山,玉鋒出鞘清寰宇,斬盡奸邪正乾坤。」

  展昭:「————」

  真宗到底賜了多少東西下來啊?

  連太后都有?

  這是擔心那四位顧命大臣架空皇權麼?

  不過稍一琢磨,展昭也明白了,這恐怕不是真宗拿神兵對沖,而是太后有意抬高自己。

  與武則天馴獅子驄的道理是一樣的。

  說唐太宗得一烈馬獅子驄,無人能馴,當時年僅十四歲的武才人請命,說「妾能制之,然需三物一鐵鞭、鐵、匕首。鞭之不馴則其首,再不馴則以匕首斷其喉」,太宗很是欣賞她的志氣。

  但實際上,這不是太宗朝記錄下的事情,而是武則天登基之後,教訓一名臣子時,回憶往昔,說出了這段往事。


  是真是假,沒人知道。

  當年在李世民的後宮中,武則天根本是個小透明,也許就沒有她說話的機會,更別提馴獅子驄了。

  但成為女皇,功成名就之後,抬出太宗皇帝來提高自己的威望,哪個臣子敢說這是小作文?

  同樣的道理,現在太后說當年先帝賜下劍來,更與垂簾聽政護江山捆綁在一起,哪個臣子敢直接否定?

  顯然通過舊事,太后已然明白了,先帝御賜神兵的用意。

  她雖然於前太子一事上問心無愧,但也要儘量化解這種影響。

  那麼將鳳翎劍抬高,就是十分有必要的了。

  當然假的終究是假的,沒有龍榻前臨終託孤,鳳翎劍就不具備黃金鐧、盤龍棒、打王鞭之類的位格。

  得真正辦事,來樹立權威。

  所以太后值此關頭,親手拿起這柄劍,來到展昭面前,將它交託過來:「望大師善用此劍,斬盡奸邪,萬不能讓藍繼宗這類賊人逍遙法外!」

  這是把藍繼宗當成契丹人來整了。

  「貧僧領旨。」

  展昭接劍。

  此劍長三尺三寸,鞘以南海鮫皮為胎,裹纏金絲,嵌七寶瓔珞。

  劍格作飛鳳振翅之形,雙翼拱衛一顆赤紅寶珠,於日光的照耀下,隱現流焰紋路。

  單就是這份造型,一看就是皇家寶物,滿是華貴。

  令展昭驚喜的是,當他剛剛握住這柄寶劍,尚未出鞘,就從那赤紅寶珠中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天地自然之力。

  在開闢先天氣海之前,武者對於天地自然的感悟是較為收斂的。

  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不然經脈和丹田難以承受外界龐然的力量,貿然接觸,反易受傷。

  可這柄鳳翎劍的赤紅寶珠,卻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這個難題。

  它相當於一個過濾器,將天地自然之力吸納過來,再過濾掉其中狂暴的元素,讓武者可以提前接觸運用這股力量。

  本以為是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沒想到此劍能夠與無名劍、色空劍和衛柔霞的冰青劍相比,堪稱神兵利器之列。

  那他就不客氣了。

  眼見展昭收起鳳翎劍,趙禎看得都有些眼熱。

  等他以後大權在握了,也要御賜些東西下去,讓自己的皇子體會一下來自老父親的溫暖。

  詞都想好了。

  先皇御賜XXX,朝堂肅穆鎮奸言,劍指昏庸匡社稷,光耀大宋萬萬年。


  而太后、郭槐與展昭則達成了默契。

  此次展昭入宮,是來借執政太后的勢,好光明正大地捉拿得朝廷敕封過的藍繼宗。

  太后也不含糊,一方面對這個兇手恨之入骨,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之拿下,另一方面也要藉此機會,消弭先帝對自己不信任後引發的影響,進一步鞏固執政的根基。

  雙方各取所需,在趙禎依依不捨的注目下,展昭告退,一路又被郭槐親自帶出了皇城。

  「此子當真厲害!

  「咱家的眼光還是好啊————

  郭槐目送這位離開的身影,素白僧袍在風中輕揚,唯余背後鳳翎劍的赤色劍穗如焰拂動。

  乍看仍是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卻已身負天家雷霆之威。

  他稍作感慨,轉頭就對快步出現在身後的幾個乾兒厲聲道:「拿人!」

  且不說整個皇城都開始動了起來,展昭身背兩口長劍,回到大相國寺中,第一件事就是尋找一個人。

  「師兄。」

  路上恰好碰到了如彌勒佛般的胖大和尚戒聞,戒聞終於又恢復了幾分笑容,上前道:「小師弟,這次多虧了有你啊!」

  頓了頓,好像自從這位入大相國寺,次次都多虧了有他。

  這般一想,師父持願神僧眼光真是好啊!

  展昭則問道:「幾位師兄都回來了麼?」

  「戒殊師弟回來了,正陪著戒跡師弟,其他四人去尋藍繼宗了!」

  戒聞也是要出寺院的,沉聲道:「必須要將這魔頭找出來,斷不能容其繼續禍害武林!」

  戒跡回寺後,已將大內密探中的見聞與當年的舊案真相稟告。

  寺中高層全員震怒。

  當年五大派裡面,只有老君觀沒有一名弟子失蹤,大相國寺也丟了四人。

  三名持字輩僧人,一名戒字輩小和尚,受傷後從河北前線結伴回寺,就此消失不見。

  大相國寺自然派人搜尋過,一無所獲,結果時隔二十多年,才發現居然是被宮內的太監拿了去,練了邪功。

  更別提此次大相國寺遭難,殺害雲板僧的確實是無間獄主幽判老人,但真正的罪魁禍首依舊是藍繼宗,是他命令幽判老人動的手。

  新仇舊恨!新仇舊恨!

  所以戒聞也坐不住了,準備出寺加入搜尋的隊伍。

  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這魔頭找出來。

  展昭當然不會勸阻。


  同門血債,不報此仇,誓不為人,本就是江湖鐵律。

  更何況,武者憑的便是一口不屈之氣,若因對手強橫便畏首畏尾,這武不練也罷!

  不過展昭並不認為盲目搜尋會有作用,所以在確定了戒跡的下落後,朝著僧院走去。

  到了院外,展昭敲了敲門,得到裡面的應聲後,走了進去。

  「戒色師弟?」

  開門的是「花間僧」戒殊,將他引入屋內,低聲道:「戒跡師兄在靜坐,莫要打擾。」

  展昭目光一掃,首先發現屋內的陳設頗為雅致。

  矮几上擺著一套品相頗佳的茶具,牆上懸著好幾幅工筆羅漢圖,窗邊花瓶里則斜插幾枝極為鮮艷的花朵。

  整間僧房意外的整潔乾淨,而且並不樸素,與戒殊花間老農的形象頗為不符。

  看來這位自閉歸自閉,獨自一人時,心思還是挺細膩的。

  不過現在屋內還有一人,正是不久前剛剛解救出來的「萬劫手」戒跡。

  此時盤膝而坐,晉入修煉之中。

  展昭見狀低聲問道:「戒跡師兄練的是?」

  戒殊撓了撓腦袋:「聽他提過一回,叫天罡歸元氣」,很古怪的一門武功,與天機門的武學並不相符,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

  「哦。」

  展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戒殊倒是問道:「師弟此來,所為何事?」

  展昭開門見山:「想和師兄聊一聊天下第一神偷白曉風。」

  「啊?」

  戒殊為難地道:「師弟,白曉風之前確實來過我的花圃,但我那時不知他要偷殺生戒,我也確實沒有看到過白曉風的真容————」

  「我相信師兄。」

  展昭安撫道:「這也是盡朋友之誼,不知真容,對你們都好。」

  戒殊不由地咧開嘴,露出笑容:「是啊!是啊!他拿我當朋友!」

  展昭道:「師兄能說一說,你們最初見面的情況麼?你的花圃很好尋?」

  「當然不好尋,我的花圃很危險的,怎能讓人隨便進來————」

  戒殊道:「不過白曉風是天下第一神偷,肯定有常人不及的本事,能找到我的花圃,倒也正常。」

  「他的輕功真好,我的花圃外人根本無法來去,即便是能閉息的,毒也能從毛孔入體,唯有他能常來常去,不受影響。」

  展昭聽著:「然後呢?」


  戒殊笑道:「然後就是那一次,我在喝藥酒,白曉風竟然上前討要了一杯,我當時很驚訝,把酒遞了過去,他真的接過,一口喝了下去,完全不作防備。」

  「我問他為什麼敢這麼做,難道不怕我這個毒師,趁機在酒裡面下毒麼?」

  「他說我心地善良,不會用毒術加害無辜,他還對我說,不要害怕陌生人,可以嘗試著與外人交朋友————」

  說到這裡,戒殊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轉而浮現出悲傷:「結果他居然要偷我寺的殺生戒,他是不是一直在欺騙我,利用我啊?」

  展昭感到屋內某個人的氣息微微一顫,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繼續問道:「那師兄有沒有過一種感覺,白曉風性格古怪,忽冷忽熱的?」

  戒殊怔了怔,猛地瞪大眼睛,壓低聲音道:「師弟你也認識白曉風嗎?」

  展昭搖頭:「我以前不認識。」

  戒殊奇道:「那你怎麼知道的啊?」

  「猜的。」

  展昭道:「所以我的猜測是對的,白曉風對師兄,確實忽冷忽熱?」

  「這也能猜到麼?」

  戒殊撓了撓腦袋,大為不解,卻又絮絮叨叨起來:「是啊!他脾氣挺古怪的,有時候跟我聊得很開心,無話不談,有時候卻突然冷冰冰的,來花圃取了藥就走。」

  「我喚他,他也不理,我還挺難過的。」

  「結果下一次他又向我致歉,說是有急事不可耽擱,我也就原諒他了————」

  展昭瞭然,又問道:「夕顏花一案中,你們發現種子和藥膏被盜,是不是立刻追了上來?」

  戒殊輕嘆:「白曉風馬上追了過來,我的輕功遠不如他,這才慢了,沒來及救下定塵。」

  「那就怪了!」

  展昭道:「我當時在龐府,基本確定了白曉風偽裝的身份,是呼延家小娘子呼延灼華身邊的婢女,自稱玉勒」,而這位玉勒」入呼延府已經十幾日了。」

  「嗯?」

  戒殊愣住:「十幾日?這————這不對吧?」

  「這確實不對,時日對不上。」

  展昭道:「師兄你認識的白曉風,帶著你的夕顏花,從滇南趕往京師,怎麼也不可能超出十幾日,真要超過那麼久,早就阻止定塵和羅世鈞售賣夕顏花的計劃了,不至於在龐府當晚匆匆布置————」

  戒殊百思不得其解:「那是怎麼回事?白曉風確實幫我阻止定塵賣花的————」

  「所以我那時就有了想法,再根據後來發生的種種端倪,愈發確定了這個猜測。」


  展昭以平靜的語氣,說出一個石破天驚的答案:「有沒有一種可能,天下第一神偷白曉風,就不是一個人呢?」

  「怎麼就不是人了?」

  戒殊先是怔然,隨後猛地反應過來:「師弟之意,白曉風是一群人?」

  展昭頷首:「不錯!」

  「那個跟師兄你做朋友,平日與你無話不談,還鼓勵你出去接觸陌生人的,是一位白曉風」。」

  「那個取了藥草就走,匆匆忙忙說不上話的,是另一位白曉風」。

  「落在師兄眼中,白曉風自是忽冷忽熱,喜怒無常!」

  「而早早扮成婢女入呼延府的玉勒」,也是一位白曉風」,她從另一位白曉風」那裡知曉了夕顏花的事情,為了阻止定塵和羅世鈞的陰謀,間接促成了龐府的夕顏花謀殺案。」

  這其實也解釋了龐令儀的疑問,玉勒是西北陣亡將士之女的身份,得到了呼延家的同情,但這個身份並不是編造一個背景,就能隨便取信於人的。

  西北口音,邊地習慣,生活中的林林種種,都容易暴露破綻。

  即便呼延灼華年紀小,同情心泛濫,呼延府的管事也不傻,能騙過對方,說明白曉風偽裝得極像,為何說放棄就放棄。

  答案揭曉。

  不是白曉風偽裝得極像,那個「玉勒」恐怕真是西北陣亡的將士之女,完全是本色出演。

  「白曉風居然不是一人,而是一伙人————」

  戒殊卻有些難以接受:「天下第一神偷真若是如此,很容易被發現吧,此人也揚名多年,為何從未暴露?」

  別的不說,單單是分贓不均,就可能成為致命的矛盾。

  武林中大盜團伙亦有不少,比如栽在襄陽的月下狐,也有內部背叛的因素在,才導致全員覆沒。

  白曉風憑什麼如此團結,至今別說被發現了,連一點消息都未泄露過?

  「或許這群人不是因為利益相結合,而是因為別的原因聚集在一起————」

  展昭望向旁邊盤膝而坐的「萬劫手」戒跡:「戒跡師兄,你說是麼?」

  「呵。」

  戒跡緩緩睜開眼睛,露出苦笑:「戒色師弟真是神了,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又看向戒殊:「戒殊師弟,我每次來找你喝藥酒,都勸你多出去走走,多交朋友,結果你還是只能跟我們幾個好好交流————」

  「你你你你!」

  戒殊傻了:「戒跡師兄,你是「白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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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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