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來自天南海北的信

  「在雜誌上發表了幾篇文章而已，也不能算是出頭了吧。」裴智文硬著頭皮道。

  

  「那怎麼算是出頭，總得有個標準吧。」陳佳勇笑著問道。

  畢竟是一個比賽出來的，聽到裴智文嘲諷程野，陳佳勇多少有些不快。

  裴智文想了想，決定說一個難以達到的條件。

  「最起碼……要有個比較權威的獎項吧。還要得到大眾讀者的認可，《故事會》一期不是能賣個幾百萬冊嗎？他的文集或者長篇出版後怎麼著也得賣這個數……」

  此言一出，眾人都笑了。龔若飛道：「這個條件可夠苛刻的。」

  先不說獎項，這東西很多時候都是分豬肉，一幫老小子哄自己開心的，國內除了茅盾文學獎，幾乎沒有受大眾關注的文學類獎項。就連茅盾獎，很長一段時間內也備受質疑。

  單說銷量這事兒，幾百萬是幾百萬？別說幾百萬，就一百萬，國內有幾本書能賣出這個數的？平均下來，一年也未必能出兩本。

  「現在報紙不都說他是天才麼？天才總有天才的標準吧。」

  陳佳勇笑道：「等到了明年這個時候，他就成了你的學弟了，到時候你親自和他說吧。」

  一個女生道：「對啊，佳勇，你不是認識他嗎？他正好也在京城，回頭帶他來北大玩玩嘛，反正也很快是校友了。」

  陳佳勇道：「我沒他聯繫方式，等回頭作文選搞簽售會的時候把他帶來。」

  「看上去還挺帥的呢！」女生星星眼。

  陳佳勇欲言又止。

  龔若飛情商偏低，說道：「小涵姐，你好像博士在讀吧……」

  「對啊，那咋了。」

  「……你好像比程野大差不多十歲吧……」

  「那！咋！了！」

  ……

  「程野，你的信！」

  程野剛踏進校門，傳達室大爺忽然叫住他，然後把一沓的來自天南海北的信件交給了他。

  程野數了一下，差不多有十七八封。

  越來越多了。

  自從程野接受了越來越多的媒體採訪，他開始有了粉絲。

  很多人不僅開始在網絡上談論關於他的內容，有不少甚至還給他寫信，希望能和他成為筆友。

  而且程野的棲息地很好找，電視裡面已經說了他的在讀學校，所以很多人都直接把信寄到學校來。

  「程野同學你好，我的名字叫張恬，來自福建，我非常喜歡你的小說（以下省略一千字）最後，我想問你，你有女朋友嗎？」

  「想必我的信已經跨越上千公里，寄到了你的手中。你好，程野，我的名字叫徐佳佳（以下省略五百字）我非常驚異你腦海中那些奇思妙想，也感到十分佩服，我是出於敬佩之情寫下這封信的，希望不會太聒噪吵到你。另外，祝你的文學創作之路一帆風順。」

  「程野，展信佳。我是你的粉絲，從在電視上看到你以後，我被你的帥氣吸引，所以試著去閱讀你的文章。都說一個人的文字是他靈魂的反射，而當我觸及到你的靈魂後，我發現我喜歡上了你（以下省略四千字）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去京城找你，到時候我們可以喝杯咖啡，見一面，聊一聊天。我想，我的靈魂和臉龐也會同樣吸引到你。」

  「……」

  拿著信回了班上，程野一封封地拆著看。

  有一半以上的信件都是女粉寄來的，表達傾慕之情。大部分都是想和她網戀的。只是有的表達的比較明顯，有些比較隱晦。

  程野只感覺有些無語——你好歹也寄張照片過來啊。

  程野繼續拆信，嚯，還真有。

  一個女孩子寄了一張自己在黃山上的生活照，長得還算可以，只不過在這個沒有PS，大部分人審美意識也不怎麼樣的年代，看上去多少有些土妞。

  「唉，這個好看誒，你粉絲啊。」同桌把臉湊過來說道。「給我看《長安的荔枝》下一章，不然我告訴石丹。」

  其他同學聞言也湊上來，程野趕緊將照片塞進信封，驅趕眾人：「去去去，別湊熱鬧。我和丹丹情比金堅，豈是爾等宵小能夠動搖的？」

  「真噁心。」同桌做乾嘔狀。

  女班長回頭看了一眼程野，又轉了回來，臉上露出有些失落的神情。

  張文亮在不遠處注意著這裡的動靜，難受的摳手指。

  他現在已經有明星氣候了，各種天才少年的名譽加身，還有女粉絲……在張文亮的計劃中，這應該是他的人生。

  這世上最難受的事情之一，就是自己的夢想被別人輕而易舉地實現了，更何況這人就在自己身邊。

  程野又拆了兩封信。

  「程野同學你好，我也是個熱愛文學的人，看了你的作品以後，我覺得作為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能寫出這樣的東西很不容易。但是我發現你的文字上有瑕疵（這點除了我以外可能沒人發現），所以寫信給你斧正，以下是我對你文章的意見（以下省略兩千字），另外，實話實說，我認為我的文學才能不輸於你，但是缺乏機遇，附詩兩篇，希望你能把把我的作品推薦給《人民文學》編輯部。」

  「我看你的小說覺得你的文筆不錯，所以寫信給你，有一件事跟你商量。我有一個非常好的故事創意，如果寫成小說再拍成電影一定能火。但是我不會寫。所以希望你能幫我把這個大綱寫成小說，稿費可以分你三成。如有意願，請回電：……」

  草，才三成！摳比，不給你寫。

  程野把所有的信過了一遍，塞進背包。

  下課後，程野站在樓梯口等石丹。

  石丹從教室里走出來，輕輕拉了拉程野的衣袖，兩人下了樓。

  一開始旁人看見這兩人還愛起鬨，現在已經習慣了。石丹現在全校知名度第二的學生了，很多女孩子都有意無意地在她表達自己對她的羨慕。

  石丹的感受有點複雜。

  程野看著她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說道：「怎麼黑眼圈這麼重，昨天有沒有好好睡覺，幾點睡的？」

  「一點多。」

  程野驚訝：「怎麼這麼晚？你們的作業這麼多？」

  石丹低著頭，腳下踢著石子，不說話。

  程野心裡也清楚，最近她壓力有點大。她本身不是愛出風頭的類型，這些天學校同學對她的關注太多了，因為怕二人關係被家裡人知道，本身壓力就很大。

  二來，程野獲得北大保送的事情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二人還商量著一起上北師大，小丫頭已經開始幻想大學生活了，結果計劃沒有變化快。

  石丹最近這幾天拼命地給自己上學習強度，希望能用一年時間夠上北大的錄取分數線，每天都學到很晚。

  就連她姐姐看著都有點擔心了，勸慰她：清北能夠，夠不到也沒關係。

  由於缺覺，這段時間她情緒也不好，整個人一股陰鬱的氣質。

  兩人走到沒什麼人的地方，石丹左右環顧了一下，忽然一把將程野抱住。

  「喂，你在幹嘛？」程野笑著摸她的頭。

  「充電。」石丹說道。

  程野也抱著她，兩人就這麼維持了好久，程野忽然覺得自己胸口有點濕，於是扳起她的臉，發現小丫頭哭了。

  「怎麼啦？」程野用大拇指幫她擦拭眼淚。

  「阿野，我可能考不上北大，怎麼辦啊。」石丹有些哭腔，「我已經很努力了，可感覺還是夠不到北大的錄取分數線，考北大好難，怎麼辦啊，我們可能沒辦法在一個學校上學了。」

  石丹越說越難過，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宣洩著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