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綠皮車之旅

  天幕變黑，兩人看了一會兒夜景，隨後前往火車站候車大廳，等候上車。

  石丹問道：「火車上真有那麼臭嗎？」

  「不能算臭，就是腳丫子混合著方便麵的味兒，你自己想像吧。」

  石丹想像了一下，那應該的確不好聞，「我上車以後想吃方便麵，我姐姐一直不讓我吃。」

  沒過一會兒，火車到站，二人排隊上車，然後在火車上找到了自己的鋪位。

  二人都是臥鋪下鋪，正對面。

  一上火車，石丹就聞到了那股傳說中的味道，從背包里拿出花露水，一陣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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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野把背包和行李箱放號，讓石丹把她的現金都掏出來，全部放在了自己的錢包里，再放進不同的兩個內口袋，仔細收好。

  火車車廂里人來人往的，石丹好奇地四處打量。

  程野笑著問道：「怎麼樣，第一次坐火車的感覺？」

  「蠻有意思的，我真是第一次坐！」小丫頭很開心地說道。

  程野摸了摸她的頭：「坐火車跟你吃方便麵一樣，偶爾吃一次新鮮，老吃就想吐了。對了，你不是要吃方便麵嗎？我給你泡。」

  石丹拉住他的衣角，「現在不想吃了。」

  火車上的方便麵味混合著腳丫子味，除非是真餓了，不然任誰都沒啥胃口。

  在火車上，真正能稱得上美食的，是新鮮的黃瓜。咬起來「咯吱咯吱」的，清香味能飄出二里地，旁邊人看你的眼神能飈出火來。

  兩人坐著聊天，沒一會兒，火車開動了，窗外的樹叢不斷向後退去，然後連成一片，唯獨天上的星星像貼在窗戶上似的，一動不動。

  「我去打點兒熱水。」程野道。

  等打完熱水回來後，只見一個老太太彎著腰跟石丹正說著些什麼，石丹的表情有些猶豫，然後點了點頭。

  程野趕緊走過去：「什麼事？」

  老太太轉頭：「我歲數大了，爬不了上鋪，跟小姑娘換個鋪。」

  程野擺手：「不換不換。」

  老太太不服：「小姑娘說能換的。」

  程野冷臉：「她說話不管用，我家我做主，你去問別人，聽到沒有。」

  老太太看程野是個不好說話的，也不糾纏，繼續去找其他臉嫩的去了。

  程野坐下，說道：「你怎麼能答應她換鋪呢？」

  石丹頭一低：「奶奶很可憐嘛。」

  「這老太太睡我對面，半夜沖我磨牙打屁，我不可憐？林黛玉換成劉姥姥，誰受得了。」

  石丹笑了：「就你會耍貧嘴。」

  程野拍了拍自己的床鋪，「來，睡我這兒。」

  石丹害羞：「我不要……人家都看著。」

  到了晚上，車廂開始熄燈。

  「如果有什麼事情，就喊出聲，叫我名字，知道嗎？」程野準備入睡，囑咐道。

  石丹點頭，意識到黑暗中對方看不見，說道：「好。」

  夜裡火車車廂還算寧靜，因為石丹在對面，再加上現在普遍治安不好，盜賊現象嚴重，半夜說不準有人摸兜，摸自己也就損失點兒錢，還能用大傢伙嚇他一跳，摸到對面那真是虧大了。

  所以程野一直留神，不讓自己睡死。

  約莫在半夜三四點的時候，遠處車廂忽然爆發出一陣尖叫，程野瞬間驚醒，從懷裡摸出一根準備好的甩棍。

  也不怪他風聲鶴唳，兩千年雖然不像八九十年代那麼無法無天了，但治安還是差勁，和發達國家有的一拼。

  車匪路霸現象嚴重，很多地方的公路還要懸掛「搶劫警車是違法的」的標語牌，火車每到一站列車員都要提醒抓緊自己的隨身財物。

  程野忽然有些後悔，就不應該帶石丹過來，錢沒了不要緊，石丹萬一出了點什麼事兒，這輩子就別想心安了。

  女人聲音太過悽厲，車廂里其他人也被驚動了，紛紛問發生了什麼事。

  列車員走過來，說道：「沒事兒沒事兒哈，是旅客在打老婆，我們已經去勸了。」大家這才鬆了口氣。

  程野還是有些警惕，直到聽到「我老娘治病錢被你拿去給你弟買房子，我操你媽」的罵聲，這才再次睡去。

  天亮了，大家都心情激動地等待到站。

  程野醒來後，摸了摸自己錢包的位置，還好，沒變樣。

  石丹也揉著惺忪的睡眼醒來了，白皙的臉上泛著油光。

  她掏出小鏡子看了看，發現程野也在看著她，趕緊把頭轉了過去。

  火車到站。

  程野一手拖著她的行李箱，一手拉著石丹，擠出人群，幸虧現在不是春運，不然更有的受。

  火車站外，一堆黑車等著拉活兒，一個個地翹首以待，等到走到開闊處，人沒有那麼多了，程野才放開石丹的手，想打個車，這裡打車肯定挨宰，但也沒辦法了。

  這時一個大姐湊上來：「老弟，草B不？」

  程野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回應道：「開發票不？」

  大姐知道這是個攪和的，沒理他，嘟囔著走：「虎逼呵呵的，這還有開發票的，單位也不給報銷啊，多ne啊。」

  程野找了兩輛黑車，報了目的地，問了大概價格，他們看程野是外地人，幾乎都往死里坑。

  「別蒙我，南洋中學離這兒也就十幾公里。」

  「修路呢，得繞，沒八九十下不來，這裡是上海，貴，不比你們鄉下。」

  程野無語，這時耳邊忽然聽到石丹焦急的喊聲：「阿野！阿野！」

  回頭一看，直接一個男人正拽著石丹的行李箱往自己車後備箱上搬，石丹以為是搶箱子的，嚇得大喊。

  「去你媽的！幹嘛呢！」

  程野大罵一聲，從兜里掏出甩棍，猛地一甩，棍頭冒了出來。

  司機嚇一跳，趕緊向身後跳了一步：「兄弟別誤會，我是想讓她坐車。」

  程野沒理他，拉著石丹離開，又有黑車司機和旅店員工圍了上來，還有旅遊團的，程野揮著手，說道：「不草不草。」

  走了一小段路，才打了一輛車，SH市南洋模範中學，這裡也是這一屆大賽的比賽場地。

  程野找到那家提前在網上了解到的那家酒店，離編輯部不遠，開了兩間挨著的房間，普通經濟型標間，有窗，兩百塊一晚。

  「我來付吧。」聽到價格以後，石丹說道，摸了摸口袋，看向程野，「我的錢在你那兒。」

  前台小妹瞥了一眼程野，露出一抹鄙視，心道：哼，吃軟飯的。

  程野也不在乎，牙口不好，吃兩口稀的怎麼了？

  不過他沒花石丹的那份錢，而是自己掏了兩人的房費。

  拿著前台給的鑰匙，二人找到了房間，石丹急吼吼地就要洗澡，臉都快油成鹹鴨蛋了。

  程野拿出換洗衣服洗了個澡，然後把貼身衣物收起來，打算送去樓下洗衣店，從比賽到頒布結果，要三四天，沒帶那麼多的換洗衣物。

  洗完澡後，程野敲了敲石丹的房門，裡面傳來聲音：「等我一下哦。」

  兩分鐘後，石丹開了門，穿著一身白色長T，頭髮濕的，臉紅撲撲的。

  「你等我一下，我把頭髮吹乾，咱們就出去逛街。」

  「你不累嗎？要不要睡一下。」

  「不累的，火車上睡得夠久的了。」

  說著，石丹鑽回衛生間，開動吹風機吹著頭，程野坐在椅子上等著，洗髮水的香味從衛生間飄了出來，往程野鼻子裡鑽，幾乎是不受控的，程野感覺自己某些地方忽然有了異動。

  「年輕的身體……」程野嘟囔著，走出房間。

  沒一會兒，石丹就收拾好了，開開心心地挽著程野出門。

  南洋中學外已經掛上了「新概念作文大賽決賽考場」的牌子，偶爾有路過的人，會指著那塊牌子，談論著說不知道今年誰會再次通過這個大賽出名。

  新概念作文大賽成就了韓寒自不必說，但韓寒也成就了新概念作文大賽。多年過後，新概念作文大賽辦了許多屆，韓寒依舊是這個大賽捧出來的最有影響力的文化名人。

  其實除了韓寒之外，大賽也捧出過其他作家，郭敬明和張悅然都是新概念出身，被當時的人稱作「八零後文學的三架馬車」。

  只不過張悅然的知名度遠沒有另外兩位大就是了。

  郭敬明還絕無僅有地獲得過兩次一等獎，所以這人身上雖有問題，文品有虧，但是能力也的確是有的。

  除了他們三個之外，幣圈小赤佬孫宇晨也是這個比賽出身，只不過沒走文學道路，搞農業去了。

  兩人漫無目的地閒逛，偶爾看到好看的建築就停留一下，觀賞一下，晚上的時候，二人找了家麵館吃了碗面，濃油赤醬，滿滿的澆頭，石丹看程野吃得香，心生喜歡，將碗裡的一塊大排也夾了過去。

  「你不吃嗎？」

  「我喜歡看你吃。」石丹笑嘻嘻地道。

  二人吃完飯後，繼續消食走路，走了七八公里，到了和平大飯店，看到有人收費拍照，兩人也拍一張。

  「好開心啊！」回旅店的路上，石丹踢著正步，一邊笑一邊說道。

  「平時不開心麼？」程野笑著道。

  「也開心，但不像現在這麼開心。」石丹挽著程野的胳膊，看著路人，「這裡沒有人認識我，感覺在這裡，全世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一樣。」

  說著，兩人穿過一個公園，這裡似乎很荒，沒什麼人煙。

  「嗯……感覺在這裡做什麼事情，都不會被發現！」石丹這時又說道，然後在黑暗中，用小眼睛瞥著程野。

  不過程野似乎明顯沒有接受到她的暗示，繼續往前走著。

  石丹小腦袋一垂，也不好意思太過明說，就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人開始多了起來，經過一盞路燈下，程野忽然站定，捏著她的下巴，輕輕地吻了上去。

  「我不要，我就喜歡被別人看見。」程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