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票房!
第126章 票房!
放映廳里。
燈光驟亮,掌聲如潮水般翻湧,久久不歇。
張城深陷在座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他望向身後沸騰而又激動的人群,目光卻帶著幾分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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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激動,沒有興奮,只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片刻後,繃緊的神經驟然鬆弛,身體卻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仿佛有頭困獸在血管里衝撞,撕咬著這些年積壓的質疑與不甘————
他緩緩起身。
漸暗的銀幕上,最後一縷刀光正湮沒於風沙之中。
他看到無數人朝著他沖了過來!
他努力讓自己露著笑容,但,不知怎的,卻很想哭————
這一次,或許真的成了!
但這一次,與《阿武》時截然不同。
那時的《阿武》讓他懵懂、緊張到極致,也激動到極致,仿佛自己就是新時代的王者,俯瞰著所有人。
而如今,經歷大起大落的失敗後,他的心性已被磨礪得成熟了不少————
他不斷提醒自己————
電影上映只是開始,掌聲背後,或許大半是衝著蘇楊的面子;
這僅僅是首映,之後還有排片爭奪、票房廝殺,更需直面《鐵達尼克號》與《刺秦》
的夾擊;
更何況————
這是年三十。
賀歲片本該團圓美滿,而《刀》卻以殘酷寫實撕裂溫情。
但矛盾的是,年三十的人潮湧動,或許能讓這部「不合時宜」的電影被更多人看見————
這部電影,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渴望證明自己!
也非常渴望,能正式地,贏一次!
短暫片刻,種種的矛盾思緒,在他腦海中不斷地環繞著,他漸漸低下了頭。
而就在這個時候————
「他們來了,張導!」
蘇楊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張城下意識回頭————
一群人正朝他們走來。
他們先是熱情地與蘇楊寒暄,燈光下,那個永遠耀眼的男人微笑著應對讚美,仿佛天生就該是焦點。
張城站在一旁,勉強扯出笑容,像一道模糊的影子,也帶著些許的不適應————
可下一秒,人群突然轉向他。
那些國際影人————
包括【柏林國際電影節】主席漢斯·克萊門,竟紛紛圍攏過來,帶著驚嘆與讚賞與他握手。
漢斯主席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什麼。
他聽不懂————
但,卻聽到蘇楊眯著眼睛,說著「柏林」兩個字!
聽到「柏林」的那一刻!
張城渾身一顫。
他死死咬著牙點頭,手指掐進掌心,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平靜,但卻壓不住血液里沸騰的感覺。
我!
要成角了嗎?
一個聲音,在他的身體裡響動著。
但,卻始終沒有回應。
——
走出放映廳時,記者蜂擁而上,無數話筒與閃光燈將眾人包圍。
海外電影人毫不吝嗇地表達著對《刀》的讚賞,而張城————
這位曾被質疑淹沒的導演————
此刻竟被最多記者簇擁著。
儘管有的提問暗藏鋒芒,甚至刻意帶節奏,但字裡行間終歸透著幾分認可。
他曾無數次幻想過這樣的畫面————
自己站在聚光燈下,用作品狠狠打臉那些質疑者!
甚至,當著媒體的面,再一次猶如曾經《阿武》時候的意氣風發,指點江山,恨不得以六代導演的領軍者自居————
可當真置身其中時,他卻笑不出來,反而感到一絲惶恐和不安————
這來之不易的認可,會不會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他捫心自問著。
招待完國際影評人並安排好住宿後,已是凌晨。
他跟隨蘇楊默默上了商務車,一路無言地回到公司。
一進門,他就直奔辦公室,死死盯著大頭電腦屏幕,仿佛要把所有關於《刀》的消息都挖出來。
大年三十有三場放映,成敗在此一舉。
助理匆匆趕來,手裡握著剛買來的報紙和雜誌。
他幾乎是搶過來翻看,手指急促地划過版面————
「有我們《刀》的消息了嗎?」
「還沒有。」
「沒有?」
「沒有!」他聲音發緊,又追問,「頭條呢?」
「沒上————大年初一的頭條,搶不過其他新聞。」
「那版面呢?哪怕是小版面!」
「有幾家雜誌提到了,但排在最後面,但,毫無意外的,評價都非常好!回本,應該不是問題————」
沉默。
張城坐在椅子上,默默點頭。
窗外霓虹燈一閃而過,映在他緊繃的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低聲問助理。
「影院排片————有變動嗎?」
「暫時沒有。」助理翻著剛拿到的排片表,「明天還是原場次,位置也沒調整————」
張城點點頭。
手指卻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越來越快。
「這片子不錯,入圍柏林電影節應該沒問題————」
「票房回本也不難。」
「只是大年三十上映,這個檔期————真有點微妙。」
隔壁辦公室里,蘇楊靜靜望向窗外的煙花。
大年三十。
——
他倒不覺得孤獨。
對面坐著沈奕山和李洪濤,煙花的亮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他們臉上。
兩人在首映結束後,一直在大水牛娛樂的會客廳等待。
直到蘇楊處理完手頭的事務,他們才跟著他走進辦公室。
一進門,沈奕山就忍不住讚嘆起來。
「這片子絕對是水準之上,甚至可以說————」他頓了頓,「它給華夏電影蹚出了另一條路。」
可話鋒一轉,他的語氣又帶上幾分遺憾:「只是這檔期————」
前有許凱哥的《刺秦》虎視眈眈,後有《鐵達尼克號》橫掃全球。
票房回本或許不難,但想沖更高————
難!
一部電影要火,質量固然重要,但天時地利人和更關鍵。
很顯然!
天時都是《鐵達尼克》上的————
地利都是《刺秦》上的————
人和————
【橙紅星娛】和【星盛華娛】一同撐起來的項目,自然而然他們人和也都在。
「沒事,只要不虧本就行。」蘇楊笑了笑,神情平靜,目光看著窗外漸漸燃起的,更燦爛的煙花。
對他而言,能回本已經足夠。
至於未來————
他向來是個樂天派。這三年走到今天的位置,賺的錢早已超出上輩子的想像。
人,得知足。
見蘇楊露出笑容,沈奕山也笑著應和幾句,輕抿了一口茶。
窗外,煙花的爆響聲越來越密集。
蘇楊的手機接連震動————
余斌、沈力威、竇文斌、張曉東——————
電話一個接一個。
他們都催他上樓,去天台放煙花。
過去這一年,大伙兒的日子紅紅火火,腰包鼓了,人也闊了————
窗外煙花綻放,歡笑聲此起彼伏。
蘇楊看了沈奕山和李洪濤一眼。
兩人早已無話可說,卻依舊坐在辦公室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連廁所都沒去。
沉默半晌,蘇楊無奈開口:「兩位,要不————」
「蘇總————」沈奕山終於繃不住,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李洪濤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要不————您再給《秦:英雄》投點?」
蘇楊聽到這話都驚呆了。
「不是接下來的投資,你們解決嗎?你們都解決半年了,還沒有解決完?」
」
「」
沈奕山臉色一僵,尷尬得說不出話,只能機械地端起茶杯猛灌——————
儘管杯里早已空了。
但,此時此刻走,又不是特別甘心————
李洪濤稍顯鎮定,嘆了口氣:「敢冒險的人————終究是少數。」
「我看起來像冒險家嗎?」蘇楊搖頭苦笑,「一千多萬的投資,零片酬出演,已經是砸鍋賣鐵了。再投?真撐不住了!」
沉默在空氣中凝固。
李洪濤也知道自己太過分,但一時間,又不甘心這麼走。
蘇楊盯著茶杯,一時無言。
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來。」
蘇沐雪推門而入,眸中閃著興奮的光:「煙花買好了,最大的那種————去放嗎?給你個驚喜!」
話剛出口,她才發現辦公室里還有沈奕山和李洪濤。
神色瞬間收斂,像之前一樣有些請冷,微微對著兩人點點頭:「沈導,李製片。」
兩人也朝蘇沐雪點頭示意。
但————
仍坐著沒動。
越來越有那種死皮賴臉的感覺了。
「蘇總————」李洪濤顫抖,聲音發澀,自己都覺得像在乞討,但偏偏,也只能憋著臉乞討:「再投一點吧。」
「公司剛起步,處處要花錢。」蘇楊搖頭苦笑:「真拿不出更多了。」
「就一千萬!」李洪濤猛地抬頭:「這片子成了,咱們就能跟橙紅、星盛的影視部正面較量,要是賠了,這樣,不管成功和不成功,我都免費過來幫你打工一年————」
蘇楊看著兩人,沉默片刻後終於嘆了口氣。
他算了算公司的帳.————
《戲夢人生》等幾張專輯大爆,包括一些個人分成,帳上躺著三千萬現金左右。
再投一千萬————
似乎也不是不行。
就在他即將點頭的時候,在一旁一直聽著的蘇沐雪突然開口:「你們還差多少?」
「1.4億————」
「這樣,我來投,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蘇沐雪。
她靜靜注視著蘇楊,唇角微揚:「蘇總,這樣如何?【沐雪資本】投1.4億,出品方仍掛【大水牛娛樂】。至於李總————」她目光掃過李洪濤:「無論電影成敗,他都得來我公司負責音樂部,可以嗎?」
蘇楊瞳孔一縮,1.4億的數字在腦中嗡嗡作響。
他沉默良久,冷靜下來後終於緩緩開口:「這1.4億風險太大,沐雪,電影投資可沒有穩賺不賠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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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總要賭一次。」蘇沐雪站到他身旁,聲音輕柔卻堅定。
蘇楊凝視著她眼中的決心,最終點頭:「好,這樣,你出1.1億,我再跟投3000萬,從公司流動資金里劃。」
3000萬..
雖然不影響公司的運營,但這意味著公司帳面上將分文不剩,去年的利潤全部沒了。
而他————
估摸著別墅沒辦法裝修了。
凌晨1點多,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沈奕山和李洪濤離開【大水牛娛樂】時,神情終於放鬆下來,長舒一口氣後,坐上了等候的商務車。
與此同時,蘇沐雪攥緊蘇楊的手腕,一路將他拽上大廈天台。
她似乎非常興奮!
夜風獵獵,帶著些許冷意。
————————
走上天台時,余斌幾人先是一愣,當看到牽手的兩人以後,他們立馬識趣地紛紛離開。
蘇楊的目光落在中央一個一人多高的大煙花盒上————
他有些震驚!
這樣的煙花,他上輩子都未曾見過。
蘇沐雪激動地拉著他上前,指尖微微發顫。
「還記得嗎?」她聲音輕得像夜風,「有一年過年,我們在老家一起撿別人放完的煙花,拆下那些小盒子————你膽子大,點了好幾次,結果炸傷了手。」
她忽然笑起來,眼底映著未點燃的引線:「那一年是我最快樂的日子。我們說好,長大要放一個最大的煙花————」
「現在,你看————」蘇沐雪將打火機塞進蘇楊的手裡,指向那巨大的煙花盒,眼角含笑,「夠大嗎?」
「大,很大————」蘇楊望著眼前幾乎一人高的煙花,神情恍惚。
這何止是大啊!
簡直是,嚇人!
「那!你去點?」她輕推他的後背,聲音里壓著雀躍。
「要多少錢?」他忽然轉頭問道。
問完以後,突然覺得有些煞風景。
蘇沐雪一愣,隨即笑出聲:「不要錢!」她拽著他的袖子指向遠處,突然急了起來:「快看,那是【星盛華娛】的煙花!我們點個更大的,快!」
蘇楊喉結動了動,還未開口便被蘇沐雪推向煙花引線。
耳畔是她急促的呼吸聲,混合著夜風與記憶里的舊年味————
碎雪、硫磺、凍紅的指尖。
隱約間————
仿佛出現了一個男孩女孩的身影————
他閉了閉眼,終於俯身點燃引信。
煙花引信嘶嘶燃燒的瞬間,蘇沐雪突然拽住蘇楊的袖口。
夜風卷著硝煙味掠過天台,她指尖微微發抖,目光激動地盯著天空,像是要把這一刻刻進眼底。
第一簇金菊綻放在雲層裂縫間,璀璨的金色光芒映亮了整片夜空,也照亮了蘇沐雪微微濕潤的眼睛。
蘇楊看見她嘴唇在強光中開合,卻聽不清她說什麼————
耳畔只剩煙花炸裂的轟鳴————
緊接著,無數絢爛的火星如流星般墜落,交織成一片夢幻的光幕。
煙花的光芒照耀著蘇楊的臉,他的輪廓在明滅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像是年少時他們一起在屋外點燃的那串啞炮,微弱卻固執地燃燒著。
「蘇楊————」蘇沐雪的聲音很輕,似乎在風中。
「嗯?」他側過頭,發現她正凝視著他,眼神很認真。
「以後每年,這個時候————」她頓了頓,又搖頭:「不對,以後一直————我們都要放煙花好嗎?」
「嗯,嗯————」蘇楊點點頭。
又一簇煙花騰空而起,在最高處炸裂成無數銀色的星光————
她忽然笑了,伸手輕輕地溫柔地拂去他肩上煙花碎片————
「蘇楊————」
「嗯?」
「沒事。」她仰頭望向天空,嘴角的笑意柔軟,「就是叫叫你————」
「好吧。」
隱約間,蘇楊看到了她的樣子————
在煙火明滅的光影里,她絕美的側臉像是被時間溫柔地定格,仿佛,記憶中的,那個穿著碎花裙的,一直在身邊的女孩子。
夜風裹挾著硝煙的味道,遠處城市的霓虹在視線邊緣模糊成一片溫柔的虛影。
而此刻!
只有煙花!
夜風!
和她!
蘇楊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靠著了————
一股芬芳感湧來,漸漸近了————
「以後————」
「我們!」
「我們的公司!」
「我們的所有人————」
「我們一起變得更好!」
「變得最好!」
蘇楊聽到了耳畔的聲音。
隨後遲疑片刻。
隨後————
終於攬住了蘇沐雪。
感覺————
這樣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煙花綻放的夜晚。
有人在歡慶這一年的收穫,有人激動得徹夜難眠————
也有人,度過了最難熬的一夜。
清晨的鞭炮聲依舊此起彼伏,殘留的煙花氣味還瀰漫在空氣中。
張城沉默地等到天亮,最新的報紙與娛樂版面鋪天蓋地都是電影新聞————
許凱哥《刺秦》的首映消息、好萊塢《鐵達尼號》的首映排場,甚至主旋律片的排片爭議————
而《刀》,儘管讚譽聲不斷,卻像一粒沙落入汪洋,暫時未能掀起波瀾。
他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可當真正面對時,失望還是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林姐的身影出現在晨光中————
「林姐,票房數據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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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統計完。」
「多少?」
「首日有30萬左右。」
「30萬?昨天的總票房只有30萬?」
「已經超出預期了。」林姐翻開報表:「我們是傍晚首映,排片場次有限。按全天推算,票房能到80萬上下。對比100萬的投資成本,這個開局相當不錯。」
張城盯著數據沉默片刻:「今天的預售情況?」
「場次只開了一半————」林姐指著屏幕上的曲線:「但上座率很穩定,觀眾留存率很高!這部電影有後勁。」
張城接過報表。
隨後————
終於鬆了一口氣!
大年初一,儘管《刀》的首映口碑反響不俗,但影院裡依舊被《刺秦》與《鐵達尼克號》壟斷。
——————————
所有的新聞版面、娛樂頭條、影院排片,幾乎全被這兩部電影占據——
一部是許凱哥的史詩巨製,一部是好萊塢的票房神話。
《刀》仿佛一葉扁舟,被淹沒在洶湧的浪潮之中。
2月5日清晨,《鐵達尼號》在華夏十座大城市同步首映。
儘管沒有好萊塢團隊親自到場宣傳,甚至他們對華夏市場表現冷淡,似乎並不是很重視華夏市場,但影院外依舊排起了千米長隊,黃牛票價格飆升至原價的五倍。
《鐵達尼克號》在華夏的首映如同一場席捲影壇的風暴,震撼程度堪稱空前絕後。
放映結束後,整個影廳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
無數觀眾被感動得熱淚盈眶,沉浸在影片帶來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平靜。
走出影院時,人們仍沉浸在電影的氛圍里,特別是男女主角盪氣迴腸的愛情故事,更是讓人戀戀不捨。
業內人士紛紛預測,這部電影必將刷新華夏電影市場的票房紀錄。
蘇楊和蘇沐雪一起看完了《鐵達尼克號》的首映。
——
走出影院後,蘇楊仍沉浸其中————
這部電影,和原先世界中的那部《鐵達尼號》真的太像了!
無論是敘事風格、超越世俗的愛情觀,還是音樂與劇情節奏的完美結合,甚至連災難中的人性刻畫與緊張氛圍,卡隆都將它們推向了極致。
而蘇沐雪的眼圈微微泛紅,緊緊抓住蘇楊的手不放。
走出院線以後————
「以後,我們不要坐船了,不安全————」
「也不要坐飛機了————
」
—」
和蘇沐雪聊了幾句後,蘇楊接到《刺秦》劇組的電話,得知電影發布會即將開始。
他詢問了蘇沐雪的意見,得知她想回去創作新歌,便獨自前往發布會現場。
《刺秦》的首映禮現場一片沸騰,閃光燈如暴雨般狂閃,將整個會場映照得如同白晝。
紅毯兩側擠滿了媒體記者和狂熱粉絲,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各大電影集團的高層、相關部門領導紛紛現身助陣,甚至港台地區的知名導演和明星也專程趕來站台,陣容之豪華堪稱空前絕後。
許凱哥一身黑色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舞台中央,面對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情緒激昂地揮舞著手臂————
「《刺秦》不僅僅是一部電影!」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它是華夏商業大片的歷史開端!是我們向世界證明華夏電影工業實力的宣言!」
台下掌聲雷動,尖叫聲此起彼伏。
許凱哥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地掃視全場,繼續說道:「這部電影凝聚了無數人的心血,從劇本到製作,從演員到幕後,我們挑戰了國產電影從未嘗試過的規模與高度!」
他指向背後巨大的電影海報,畫面中黃國榮飾演的荊軻持劍傲立,背景千軍萬馬,氣勢磅礴:「《刺秦》將重新定義歷史大片,讓全世界看到,華夏電影,不再只是藝術的孤芳自賞,而是能真正匹敵好萊塢的視聽盛宴!」
話音剛落,全場再度爆發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刺秦》的主題曲在會場激昂奏響,仿佛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而蘇楊全程其實並未受到太多關注。
入場時,雖然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雖然很熱情,領導也很多,也跟他握手,但他的座位卻被安排在不太顯眼的位置,甚至靠近角落。
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他焦點人物身上。
對於這種冷遇,蘇楊表現得並不在意。
首映禮結束後,他默默走進了放映廳。
就在這時,被眾人簇擁著的許凱哥恰好從蘇楊身邊經過。
蘇楊本想避開,但許凱哥已先一步開口。
「楊子!」許凱哥故作驚訝地喊道,「你什麼時候來的?哎呀,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出席了,就把位置往後排了排————你要早點打電話說一聲就好了,真是招待不周啊,早知道該請你上台講兩句的————抱歉啊楊子,別往心裡去。」
許凱哥拍了拍蘇楊的肩膀,滿臉都是歉意。
而蘇楊只是點點頭,表示理解。
隨後,他看著許凱哥在眾人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走進放映廳。
而他自己則坐在角落的位置,默默地注視著電影的開場。
放映廳里,燈光珠江亮起!
熒幕里。
肅穆的鐘聲響起,畫面漸亮。
漫天黃沙中,一支黑甲秦軍鐵騎如潮水般推進,馬蹄踏出沉悶的轟鳴。
鏡頭切至高處,俯視著軍陣中央————
秦王身披玄色龍袍,目光冷厲地平視前方。
旁白聲音響起,「六國俯首,天下歸一————唯燕趙之脊,猶敢抗秦!」
驟然,戰鼓雷動!
鏡頭急速推近————
燕國邊境,殘陽如血。
林曉雯飾演的刺客「荊青」一襲素衣立於城牆,手中短劍寒光凜冽。
她身後,數百死士沉默如雕塑,只等烽火為號————
電影的開場令蘇楊感到震撼,頗有商業大片的既視感。
然而,這種震撼感褪去後,他卻越看越不對勁。
《荊軻刺秦王》本是他耳熟能詳的歷史橋段————
兩個世界的歷史背景相似,他對此並不陌生。
可隨著劇情推進,電影中突然冒出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原創人物,他們的行為動機和存在意義令蘇楊完全摸不著頭腦。
電影進行到一半,整部電影的敘事風格堪稱混亂,台詞刻意追求文縐縐的腔調,角色數量繁雜到令人煩躁,支離破碎的情節堆砌著過度張揚的藝術表達。
這種癲狂感甚至遠超蘇楊自己拍攝的《荒原》————
儘管《荒原》曾被批晦澀難懂,但眼前這部《刺秦》的敘事邏輯更加混沌不清,仿佛一場失控的自我陶醉。
蘇楊看得虎軀狂震!
唯一能看懂的部分是荊軻刺秦王的橋段:一個刺客奉命去刺殺身材矮小、性情癲狂的秦王。
另一處勉強能理解的劇情是,秦王本欲攻打燕國卻苦於沒有藉口,後來由一位著名影后飾演的趙女獻上一個主意:放走燕太子丹,料定對方會派刺客來行刺,這樣秦王就能名正言順地吞併燕國。
這段邏輯本身就很荒謬————
秦王居然主動設計讓人刺殺自己,只為了製造侵略藉口。
更矛盾的是,當荊軻獻上地圖時,這原本就是秦王策劃的一環,電影卻突然推翻之前的設定,把秦王拍得措手不及、驚慌失措,仿佛完全忘記了這是自己布下的局。
蘇楊越看越感到強烈的違和感!
《刺秦》的敘事邏輯前後割裂,人物行為自相矛盾,令他完全無法理解。
更令他震驚的是,隨著劇情推進,這部電影竟徹底顛覆了他三年來積累的電影認知!
鏡頭語言、敘事結構、角色塑造全部脫離常規,仿佛在挑戰觀眾的理解極限。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幾乎宕機————
這到底算先鋒實驗,還是失控的災難?
熒幕上扭曲癲狂的影像讓他陷入自我懷疑,自己究竟是在欣賞藝術,還是在忍受一場精神折磨————
看著看著————
蘇楊又看得不對勁了!
影片存在嚴重的敘事斷裂和角色動機混亂————
趙女對秦王懷有深仇,卻未親自參與刺秦行動,反而在情感轉折上突兀地被秦王「震懾「;
更不合理的是,當她在結局重返宮殿時,明明手握絕佳刺殺機會,卻選擇放棄復仇僅收驗荊軻屍首。
這種前後矛盾的角色塑造,讓蘇楊突然理解不了這部電影裡的藝術————
演員表演同樣蘇楊大受震驚!
全場呆滯的演繹,使角色淪為導演美學符號。
過度依賴緩慢吟誦的獨白,導致台詞與情節嚴重脫節,人物看似在說話,實則只是在完成導演指定的造型任務。
電影首映結束,放映廳燈光亮起的那一刻,蘇楊神情恍惚地站起身。
整個影廳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此起彼伏的讚嘆聲將他淹沒。
這一刻————
這部顛覆傳統的作品,讓蘇楊的電影認知被徹底重塑————
這部電影,真的拍得這麼牛逼嗎?
為什麼————
我看不懂?
就跟看《荒原》和《阿武》一樣————
難道————
這才是所謂的藝術?
蘇楊獨自離開《刺秦》首映禮,沒有參加午宴。
他回到公司,默默翻開許懷山留下的電影筆記,回想起拍攝《戲夢人生》時老爺子傳——
授的經驗。
可眼前這部被媒體吹捧為「華夏第一電影」的《刺秦》。
敘事混亂、角色邏輯矛盾、表演呆滯————
讓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傍晚時分,他看到了最新的消息,關於《刺秦》鋪天蓋地的讚譽席捲媒體!
許凱哥被塑造成商業片先驅,影片被稱為劃時代傑作。
蘇楊凝視著這些誇張的報導,手指不自覺地摸著筆記本扉頁許懷山題寫的「電影貴在真「五字,只覺得荒誕感撲面而來。
他想到了《阿武》,想到《荒原》————
蘇楊低下頭。
也許————
自己看不懂的玩意,才是藝術?
當《刺秦》首映禮的鎂光燈熄滅,許凱哥被蜂擁的媒體圍堵在劇院門口。
記者們高舉話筒,爭相拋出溢美之詞:「史詩級巨製!」「國產商業大片裡程碑!」「黃國榮的荊軻堪稱經典!」閃光燈下,許凱哥嘴角含笑,從容應對————
回到公司後,鋪天蓋地的讚譽聲不斷湧來,許凱哥沉浸在這種讚美之中,卻不禁想起父親,以及媒體此前對《戲夢人生》的評價————
說它靠的是他父親和蘇楊的關係。
這讓他心中隱隱不快。
他想要衝著媒體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蘇楊————
以後————
只是路人!
大度點,犯不著了!
而且!
畢竟,沒有什麼比票房更有力的回擊了。
他盯著《刀》的首日30萬票房,又看到大年初一那寥寥無幾的排片,不由搖頭。
雖然《刺秦》的票房還未正式出爐,但結果似乎已經註定。
直到大年初二的凌晨四點,喧囂散盡,辦公室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門開了,助理快步走進來,聲音裡帶著震驚。
「許導,《鐵達尼克號》的票房數據出來了!這部電影在華夏首映日就拿下了1500萬票房,簡直不可思議!」
許凱哥猛地站起身:「我們的《刺秦》呢?有沒有可能突破1500萬?」
「目前院線還沒有反饋具體數字......」助理猶豫道。
許凱哥握緊了拳頭:「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助理點頭應下,匆匆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
助手離開後,只剩許凱哥獨自靜坐。
他指間夾著煙,心頭難抑激動————
即便面對《鐵達尼克號》這樣的巨製,《刺秦》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他忍不住一遍遍想像兩軍對壘的畫面。
越想心中越充滿著意氣風發!
畢竟《刺秦》的預售成績太過耀眼!
兩周總預售票房突破一億元人民幣,創下華夏電影歷史新高,算下來幾乎日均一千萬。
首映日場次更是幾乎全部排滿,突破兩千萬似乎並非難事————
他就這樣等待著。
直到清晨,敲門聲再次響起。
他再次一次站起來!
看到秘書表情帶著複雜的情緒,低下頭。
「許,許導,導————票房,好像,出來了————」
「多少?」看到秘書的表情,許凱哥一愣,難道沒有破2000萬?
「920萬————」
「多少?」許凱哥感覺自己聽錯了!
「920萬————」
」???」
許凱哥瞪大雙眼,一把抓過票房報表!
那個數字讓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首映場票房表現還不錯————」
「可是後面退票的觀眾越來越多————」
「有些影廳甚至退了一半的票————」
報告上的字跡似乎還在晃動————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5
,轟!
當確認了一切以後!
許凱哥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要看媒體的反饋!」
「有人在搞我們,是不是!」
另一邊,張城也看到了《刀》的票房數據,不禁大吃一驚!
也是難以置信!
大年初一,這部本不被看好的冷門電影,竟然單日拿下45萬票房,而且勢頭還在上升一在《刺秦》《鐵達尼克號》和一部主旋律大片的「夾擊」之下,《刀》的票房居然不降反增————
「怎麼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