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王者歸來了!
第104章 他!王者歸來了!
窗外,暮色如錦,晚霞的餘暉將雲層染成金紅交織的綢緞。
機翼掠過時,碎雲如絮般散開,在柔光中泛起淡淡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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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寂靜後,機艙內又漸漸響起引擎的嗡鳴。
蘇沐雪望著蘇楊怔愣的側臉,心跳聲幾乎蓋過所有聲響,一股莫名的不安在胸腔蔓延————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能如此勇敢。
這些年裡,那些話在她腦海中反覆演練過千百遍,可當真正脫口而出的瞬間,卻像是抽走了全身力氣了。
此刻,唯有深埋心底的不安仍在隱隱顫動。
但————
蘇楊聽完以後,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而是目光恍惚地看向了窗外。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蘇沐雪輕咬著嘴唇,原本充盈心間的期待感,此刻卻悄然化作一股難以名狀的悵然若失————
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從指縫間流逝,而她只能徒然凝視。
她,好像一直都在失去。
失去父母,失去相依為命的奶奶,失去兒時約定相伴的少年,此時此刻連最後一絲勇氣也快要消磨殆盡。
此刻暮色沉沉,她望著那人沉默的側臉————
她似乎————
好像又要失去什麼東西了。
窗外雲層中的光芒漸漸消散。
下方的大地漸漸暗下,只餘留下星星點點。
蘇楊看著下方的山川、河流、薄霧,有些發呆。
——
此時此刻,耳畔迴蕩著蘇沐雪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迴蕩著。
並非他不想回應,而是這熟悉的聲音仿佛觸動了記憶深處某片空白————
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想起的片段。
恍惚間,耳畔隱約響起這個世界母親的聲音,卻模糊得聽不清內容。
記憶突然閃回開滿丁香花的小巷————
他坐在巷子口,聽見一陣自行車鈴聲。
轉頭時,他看見一位阿姨騎車帶著女孩的背影,在巷子盡頭漸行漸遠。
那女孩衣著樸素,卻掩不住天生的漂亮。
她瑟縮著身子在自行車前,像畏懼世間萬物,整個人透著股怯生生的勁兒。
可偏偏那雙眼睛————
在夕陽映照下亮得驚人,隨著暮色漸深,反而越發清晰起來————
記憶中又若隱若現————
耳畔中,不知道為什麼,浮現出一首讓人覺得熟悉的旋律。
這個旋律,讓蘇楊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這個世界的旋律,還是那個世界的旋律。
仿佛是鋼琴聲在不斷地響著,帶著悠揚與漫長。
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唱歌————
卻聽不清歌詞,也記不住旋律。
記憶的碎片裡浮現出一個小村莊————
不算熱鬧,卻透著股溫暖的煙火氣。
村莊很封閉,幾乎與世隔絕,只有一所小小的學校,幾十個孩子在那裡念書,村子裡與外頭,只有一個坑坑窪窪的泥濘小路。
恍惚中,畫面又清晰了些:兩個渾身是泥的孩子蹲在土堆旁。
那是他們的初見,他正笨拙地捏著泥巴,朝她伸出手————
「要一起玩嗎?」
那一天,他和那個女孩玩得特別開心。
兩人用泥巴蓋房子,玩過家家,模仿大人的樣子————
一個扮演丈夫,一個扮演妻子。
女孩學著母親的神態,用沾滿泥巴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望著他們一起蓋的泥房子說:「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男孩和女孩似乎總喜歡瘋跑瘋玩,他們一起在田野里追逐,在池塘邊捉魚,在小路上嬉鬧,在小森林裡探險————
他們還是同桌,一起上課學習,一起下課回家————
那時的風兒和煦輕柔,吹拂在臉上格外舒適。
天已經完全黑了。
飛機的引擎轟鳴聲在寂靜的艙內愈發清晰,遠方幽深的蒼穹廣袤無垠,仿佛永遠看不到盡頭。
蘇沐雪靜靜坐著,目光落在蘇楊身上。
一股夾雜著孤獨與不安的寂靜感漸漸涌遍全身,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無助感。
只見他側過臉望向窗外,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失望如潮水般漫遍全身。
這一刻————
她忽然為自己的魯莽感到後悔。
但!
明明————
明明是想更靠近他一步的。
至少,想讓他知道,在她心裡,他是如此重要的人。
可兒時的那些承諾,如今顯得那麼廉價,那麼可惜————
此刻,她仿佛真的要再次失去他了。
他沉默不語是什麼意思?
是在拒絕?
還是連拒絕都不願說出口,就這樣安靜地迴避?
他————
討厭自己嗎?
可是————
無數的念頭終於在腦海中洶湧著,她開始默默地低下頭,眼圈也漸漸泛紅了起來。
無法形容的委屈感漸漸湧上了心頭,她抹了抹眼淚,但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卻是這麼的不爭氣,反而流得更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
她感受到身邊的那個身影動了動。
「抱歉,我,我好像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記憶,一個,小村子的記憶————」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猛得抬頭,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蘇楊臉上露著幾分歉意,以及幾分不知所措:「哎,你怎麼哭了呢————對不起,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就是————」
蘇楊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餐巾紙,尷尬地握在手心。
他對這樣的場面毫無經驗————
上輩子的愛情生活平淡如水,父母安排的相親對象相貌普通卻踏實勤懇。
兩人談不上轟轟烈烈的愛情,但在柴米油鹽中漸漸生出幾分親情,按部就班地買房買車過日子。
正因如此,此刻突然面對告白,這個毫無戀愛經驗的男人徹底失了方寸。
看到蘇楊笨拙的模樣,蘇沐雪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只是默默接過那皺巴巴的餐巾紙,毫不嫌棄地拭去眼淚。
「你......終於想起來了?」她擦完淚痕,抬起眼眸,目光突然變得明亮而溫柔,帶著期待凝視蘇楊。
「還沒有完全想起......」蘇楊頓了頓,聲音低沉:「但腦海中閃過一個小村莊,一對玩鬧的孩子......還有那條開滿丁香花的小巷。」
「對!那就是我!」蘇沐雪突然激動地點頭,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聲音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沖了出來。
「是我們!」
「是我們!」
這一刻————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般奔涌————
「記得嗎?我們會玩過家家...
」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此時此刻,清冷的氣質早已消散,此刻像個急於分享珍寶的鄰家女孩,迫不及待地拉著蘇楊的手,開始喋喋不休地分享著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我們喜歡玩泥巴,下雨天,我們就往房子旁邊的山路跑,我們給泥巴房子挖的小水溝,我說那是小溪流,你非要叫它護城河,為這個我們吵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打了起來......當然,我從來都打不過你.....
」
越來越多的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出:「你總是抱著吉他,說要當最厲害的搖滾天王.
「6
「我說要當歌手..
「你答應過要給我當吉他手!
」
「我彈的第一個和弦還是你教的,你說「他們也沒什麼了不起「.
1
「你說,你讓我當你的新娘,你娶我過門————」
「你還做了戒指!」
「記得嗎?戒指————狗尾巴戒指————」
「..
」
說到激動處,蘇沐雪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睛亮得驚人。
那些被時光塵封的細節在她急促的敘述中重新鮮活————
槐樹皮上歪歪扭扭刻著的愛心,溪水中冰鎮得晶瑩透亮的野草莓,還有那枚早已褪色的狗尾巴草戒指.....
此刻她整個人都沉浸在記憶的洪流里,仿佛要通過這些鮮活的片段,將那些遺失的歲月重新拼湊完整。
蘇楊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隱約覺得確有其事,可記憶依舊朦朧模糊,難以辨清細節。
蘇沐雪一口氣說完後,滿眼期待地望著他,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緊緊握住了蘇楊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里。
蘇楊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
「你,還記得嗎?」
「不是很記得了————」蘇楊搖搖頭。」
蘇沐雪期待的表情漸漸暗淡下來,失望再次浮現在臉上。
她突然想到什麼,急切地說道:「你等等我!」
「我寫了日記,還為日記譜了一首歌...
」
「是我們的歌!」
「還有編好的曲子......但是,有旋律!」
「我帶了吉他過來...
」
她緊緊盯著蘇楊,語速越來越快:「就坐在這裡等我好嗎?一定要等!我馬上回來,很快......非常快,你等等我,哪也不要去————」
蘇楊愣了一下,點頭答應。
看著機艙四周,他無奈地想————
在這萬米高空的飛機上,自己還能往哪兒跑?
總不可能真的飛出外太空吧。
蘇沐雪看到蘇楊點頭回應,瞬間站起身,快步朝不遠處的行李架跑去。
不到一分鐘,她便拖著一個行李箱匆匆返回,動作急促得仿佛害怕蘇楊會突然消失。
她利落地打開行李箱的密碼鎖,從夾層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日記本,隨即緊挨著蘇楊坐下,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扉頁————
1987年6月。
媽媽帶我搬到一個陌生的小村莊。這裡有一條開滿丁香花的小巷,巷尾住著一個沉默的小男孩。
6月13日我在巷口遇見了他。他蹲在地上用樹枝畫房子,我湊過去看,他抬頭瞪我,可眼睛亮晶晶的。
6月14日我們一起玩泥巴蓋「城堡」!為該叫「護城河」還是「小溪」吵了一架,最後用狗尾巴草當裁判,誰編的戒指好看聽誰的。他輸了,氣鼓鼓地往我裙子上甩泥點,可還是幫我修好了塌掉的城牆。
6月15日過家家時他非要當爸爸,我把「晚飯」(野莓)扣在他頭上。他揪我辮子,我咬他胳膊,兩人滾在麥草堆里,被路過的大嬸拎著耳朵罵。
16日我好討厭他,我不想和他玩了,他罵我!
在蘇楊默默翻閱日記時,那些充滿錯別字和拼音的稚嫩文字里,意外記錄著許多珍貴的回憶。
隨著紙頁翻動,他恍惚聽到腦海中迴蕩著似曾相識的旋律,鋼琴聲在記憶深處越來越清晰————
那些零散的文字片段,竟仿佛化作了一首未完成的歌。
但,卻想不起來那首歌,仿佛,就近在咫尺,但卻推不開那扇門————
當蘇楊讀到日記末尾時,蘇沐雪突然遞來一張墨跡猶新的樂譜,標題《小小的我們》映入眼帘。
他怔怔望著歌詞發愣,卻見蘇沐雪已抱起吉他,手指撥動琴弦時眼中閃著光:「這是我剛譜的旋律————你幫我聽聽?」
她停頓片刻,聲音輕得像怕驚碎夢境:「雖然以前你胡亂教過我幾個和弦————但這次,真的不一樣。」
蘇沐雪的聲音漸漸溫柔下來,指尖輕撫琴弦:「我想用最遙遠的回憶來描繪這段旋律————」
吉他的音符如涓涓細流,將時光拉回那個小村莊,那個被夕陽染紅的小小世界。
琴弦震顫間,悠長的旋律在空氣中緩緩流淌,每個音符都像被歲月摩挲過的詩句,帶著朦朧的暖意。
吉他聲時而如蝴蝶停駐花瓣般輕盈,時而似晚風掠過麥浪般綿長,編織出一段慢鏡頭般的時光絮語。
蘇楊聆聽著那一段旋律,目光落在《小小的我們》的歌詞上。
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愈發清晰,耳畔的旋律仿佛一把鑰匙,緩緩打開記憶的閘門。
門後,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小村莊的片段逐漸明朗,那些塵封的往事、熟悉的面孔,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他恍若置身於走馬燈中,回憶不斷湧現:夏夜的螢火蟲、搖曳的野花、顛沛流離的歲月————
以及,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子————
以及,那一次離開時候的車站————
剎那間,一股強烈的恍惚感夾雜著疲憊感席捲了全身,他閉上了眼睛,感受到了一個非常柔軟的身體,接近著自己。
他分不清這究竟是穿越者的記憶,還是自己本就屬於這個世界。
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夢,虛實交錯間,竟茫然不知何為真實。
他的眼眶不知何時已漸漸濕潤,記憶定格在那輛漸行漸遠的車上————
女孩不斷揮舞著手臂,嘴裡似乎呼喊著什麼。
可最終,車輪碾碎了未盡的話語,兩人再未重逢。
次年,他也沒能回到那個小村莊。
傳聞父親被發現了屍體,因某些避諱,這段往事被永遠塵封————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感到全身如獲新生般輕盈敏銳,所有關於音樂的知識仿佛已徹底融入了身體。
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在他眼前模糊————
但又漸漸清晰了起來,覺得一切其實都是最真實的東西!
他既是記憶中那個與蘇沐雪共享童年的男孩,也仍是那個幹過泥瓦匠的蘇楊。
就在這恍然間,一段熟悉的旋律悄然縈繞耳畔————
歌詞越來越清晰————
他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的手,就這麼被溫暖地放在了女孩子的衣服里。
吉他聲戛然而止。
蘇沐雪凝視著蘇楊,發覺他的眼眶突然濕潤,臉色逐漸蒼白,仿佛陷入某種深遠的記憶。
猶豫了很久,最終,咬了咬牙她輕輕放下吉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
那雙手冰冷得讓她心頭一顫。
她立刻用雙手包裹住他的指尖,甚至將他冰涼的手貼近自己最溫暖的衣服里,卻不敢出聲驚擾,只是安靜地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蘇楊的掌心終於恢復些許溫度,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只是眉眼間透著濃重的疲憊。
然後,她看到他緩緩閉上雙眼。
「靠著我睡一會兒吧,」她柔聲說,將肩膀輕輕湊過去:「休息一下————沒事的,有我在。」
她默默注視著蘇楊疲憊的面容,不知為何,自己的眼眶也跟著泛紅起來,心□仿佛被無形的手緊緊握住一般。
那些查到的資料在腦海中浮現————
他輾轉漂泊的歲月,流連於陌生的城市,面對無數異樣的目光。
母親離去,父親也不在了,獨自在這世上無依無靠,唯有夢想作伴————
可最終,連那點微光也被現實碾碎,最終,賣掉了那把吉他————
想到這裡,她的心疼得發顫,輕輕握住他的手:「沒事的————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再難,也能走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飛機微微顛簸了一下。
蘇楊看著耳畔的女孩子。
喉嚨里堵著什麼東西。
但最終露出了一個笑容。
「蘇小姐,我————其實————」蘇楊看著蘇沐雪的模樣,遲疑半晌以後,又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感覺好久不見了————比起那時候的你,你漂亮了很多,也好看了很多————」
蘇沐雪聞言微微一顫,聲音裡帶著期待與忐忑:「你————想起來了?」
「是啊,想起來了。」蘇楊點點頭,卻又輕嘆一聲,搖頭道:「不過,這段記憶,讓我好像,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四目相對時,蘇沐雪從他眼中捕捉到久違的熟悉感,可這份熟悉中竟摻雜著一絲陌生的成熟。
「太好了!」蘇沐雪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很激動,手握得更緊了。
蘇楊凝視著蘇沐雪,目光深邃,仿佛在時光長河中打撈某種被塵封的執念在這一刻,頓時消散了。
他沉默半晌,然後,輕輕地抽回了手。
蘇沐雪瞳孔驟然收縮——————
蘇沐雪一愣,緊接著,臉色變得格外的蒼白和難看。
不要!
她喉間溢出一聲氣音,指甲無意識陷入掌心。
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蘇小姐」三個字————
她突然覺得全身都變得很冷很冷。
「兒時的記憶...」蘇楊轉過頭,目光看著遠方的黑暗,略微帶著幾分滄桑:「就讓它留在那年開滿丁香花的巷子吧,我們不要沉淪在那段記憶裡面————」
咔擦!
咔擦!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蘇沐雪感受到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完全崩塌了!
她的臉開始從蒼白,變成了慘白!
她下意識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蘇楊。
此時此刻————
仿佛一切堅持,都破碎了!
可下一秒,蘇楊突然又轉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但如果你願意————」
她看到蘇楊又重新伸出了手。
「我們可以從今天起重新認識彼此。我是蘇楊,既是你記憶中的那個蘇楊————」他略作停頓,聲音帶著篤定。
此刻他終於確信,不論是這個世界的蘇楊還是原先世界的自己,都是真實存在的自我。
那些關於莊周夢蝶的糾結煙消雲散,兩個時空的身份在此刻徹底融合。
沉默須臾後,他再度開口,語氣愈發鄭重:「但歲月流轉,如今的我也變得不一樣了————所以,我們重新開始認識一下,你好,我叫蘇楊!」
蘇沐雪怔住,隨即眼中泛起激動的光芒:「你好,我是蘇沐雪!蘇沐雪!」
兒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相識的片段在耳畔清晰迴響。
兩個時空的界限仿佛在此刻徹底消融,久遠的過去與鮮活的當下,終於完美重疊————
「你好!」
他們握在了一起————
握了好久好久。
蘇沐雪眼圈又紅了起來,但臉上卻露出了笑容,很好笑,很快樂。
真好!
而就在這個時候————
「蘇小姐,送你一份禮物————」
「嗯?」蘇沐雪一愣。
緊接著,看到蘇楊的目光看向了那把吉他,他的臉上也露出餓了笑容,此時此刻的他心中湧現出一陣無法言喻的自信感。
他走向吉他,輕輕抱起它,指尖撥動琴弦,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
隨著音符躍動,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前世的片段與今生的畫面交織重疊,愈發清晰。
此刻,他感到全身充盈著前所未有的暢快與輕盈,仿佛每個細胞都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那種新生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緊接著————
蘇楊開始唱了起來。
「回憶像個說書的人」
「用充滿鄉音的口吻」
「跳過水坑繞過小村」
「等相遇的緣分!」
燈光下,蘇沐雪怔怔地望著正在唱歌的蘇楊。
他依然像兒時那般自信張揚,站在那裡便是全場焦點,氣場全開。
仿佛————
他在的地方,任何人都會黯然失色。
可現在的他更顯成熟,渾身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魅力————
褪去了少年的莽撞,卻仍保留著那份意氣風發的神采。
他的嗓音渾厚有力,每一個音符都仿佛帶著記憶的重量,在她耳邊悠悠迴響。
仿佛,一個說書人,仿佛,對兒時的那段經歷,有一個非常完美的告別與緬懷————
蘇沐雪瞪大了雙眼,兒時的片段如潮水般湧來,一幕幕越來越清晰。
此刻,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蘇楊————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
「說將來要娶我進門」
「轉多少身過幾次門虛擲青春!」
」
」
她微微顫抖著!
越來越多的記憶,開始從她的腦海中洶湧而出。
那個錯過的男孩————
此時此刻,就熟悉地站在她面前————
以及,他們用紅布當蓋頭,當婚紗,他們學著大人的一樣,手牽著手————
走過了田野,走過路邊,走過了泥濘的坑坑窪窪的路,走過了水塘——
也,走過了,她人生中,最絕望的那段歲月————
「小小的誓言還不穩。」
「小小的淚水還在撐」
「稚嫩的唇」
「在說離分————」
」
」
伴隨著一陣陣歌聲。
蘇沐雪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
她感覺自己過得好開心。
也很幸福。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首歌結束了。
蘇沐雪看著蘇楊緩緩放下吉他,耳邊還迴蕩著《小小》的旋律。
「這首歌是我記憶中的旋律,或許你唱得比我更好————」蘇楊輕聲說道。
「你要把這首歌————送給我?」蘇沐雪怔住了。
「嗯,送給你。」蘇楊點點頭:「算是禮物,也算是————替那個失約的男孩——
道歉。」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人生總有太多無奈的離別,但重逢之後,一切都會是最好的安排。」
蘇沐雪睜大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著蘇楊站了起來,看了看前方的窗戶。
而在這個時候————
飛機馬上就要到機場了。
也在慢慢地下墜。
不遠處的下方,機場的輪廓,似乎越來越清晰了。
他們到站了。
蘇楊默默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蘇沐雪乖乖地坐在蘇楊身邊,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能牽個手嗎?」
蘇楊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什麼。
蘇沐雪見狀下意識縮回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就隨便問問..
」
「蘇小姐...」蘇楊突然開口。
「嗯?」
「你...應該挺有錢的吧?」
「有錢?」蘇沐雪一怔。
「哦。」蘇楊輕輕應了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緊接著,蘇楊沉默了片刻,又思索了良久,似乎猶豫了良久。
「蘇小姐————」
「嗯?」
「《小小》這首歌————送給你。」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有些遲疑,「不過————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蘇沐雪一愣:「啊?」
蘇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主動牽起了她的手:「那個————專輯分成,能不能稍微分我一點?」
蘇沐雪一愣。
隨後————
認真地點點頭盯著蘇楊:「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給你的————」
蘇楊被她認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偏過頭:「蘇小姐,你這說的...我不是那種人。你也知道,我這人其實,其實也是靠手藝吃飯————」
「好!」她忽然斬釘截鐵應道。
「嗯?」蘇楊怔住,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
「蘇楊,你陪我走過我最艱難的時間段,我錯過了你最痛苦,也最孤獨的時候,我知道,現在的你也很艱難,放心,這一次,換我陪著你————以後,遇到什麼情況,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這一刻————
蘇沐雪的手握得更緊了!
飛機緩緩降落在燕京國際機場,艙門打開的瞬間,潮水般的歡呼與閃光燈如風暴般席捲而來。
蘇楊站在舷梯上,眼前是黑壓壓的人群————
媒體記者高舉鏡頭,一些不知道從哪裡洶湧而來的粉絲揮舞燈牌,保安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他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蘇沐雪。
而此時此刻,蘇沐雪則是對著他點點頭。
他隨後朝著下面一步步走了下去————
人群中,張城、沈力威等人擠在最前排,個個漲紅了臉沖他揮手。
張曉東甚至跳起來吼了一嗓子「影帝牛X「,引得周圍鬨笑。
蘇楊剛想抬手回應,餘光卻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正逆著人流悄然退後————
蘇沐雪壓低了鴨舌帽,外套領子豎到下巴,像一道影子般穿過沸騰的人群,朝機場側門疾步離去。
他張了張嘴,突然意識到!
他和蘇沐雪還沒簽合同。
是的,沒有簽合同!
感情歸感情,但生意歸生意。
在沒正式成為「自家媳婦」之前,就算關係暖昧,該算的帳一分都不能少。
更何況,兩人現在頂多算「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這可都是錢啊!
他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
卻被突然湧上的記者堵住去路。
「蘇楊先生!拿下坎城影帝的感受如何?」
「傳聞您將出演魯奇導演的《華夏最後一個皇帝》,片酬創華人演員新高是真的嗎?」
刺眼的鎂光燈中,他再轉頭時,那道身影已徹底消失在玻璃轉門後,只剩她方才站立的地面上————
緊接著————
蘇楊被簇擁在沸騰的人群中央,刺眼的閃光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李洪濤站在【大水牛娛樂】辦公室里。
他沒有動身去接蘇楊,而是靜靜等待著他。
他默默地望著窗外————
此時此刻,周圍街道上張燈結彩,喧囂沸騰,媒體記者如潮水般涌動,瘋狂地對著那個入口的方向奔涌著。
——
緊接著————
他低頭翻看助理剛送來的最新雜誌。
電影版面上,蘇楊從機場走下的畫面被渲染成了「英雄凱旋「的盛大場面。
畫面里,他被眾人簇擁著,緩步走來。
站在她身旁的江晚晴情緒翻湧————
既激動又恍惚,低聲喃喃道:「今晚之後...他是不是就會變得遙不可及?我們以後,是不是很難再找他邀歌了?」
她垂下眼帘。
李洪濤卻搖搖頭:「他不是那樣的人。不過...」他頓了頓:「他確實會很忙。這次我們不用談合作,只要親手把東西交給他就好。」
「嗯...」江晚晴輕聲應著,目光重新望向那個雜誌上被鎂光燈追逐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氣,激動地握緊了手心裡的銀行卡————
那是《揮著翅膀的女孩》專輯的全部收入分成。
扣除運營成本和其他歌曲的版權分成後,屬於她的70萬元人民幣正靜靜躺在卡中。
她曾承諾過要將這筆錢全數交給蘇楊。
此刻,她自光堅定,她一分都不會留下!
突然,整條街道沸騰起來。
媒體的喧嚷聲如潮水般湧來,閃光燈瘋狂閃爍。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正蜂擁圍向一個身影————
蘇楊!
來了!
一夜成名的感覺讓蘇楊恍惚不已。
他沉浸在接連不斷的媒體採訪中,面對他們拋出的無數問題,儘管已與原身記憶融合,卻仍對這些無孔不入的鏡頭感到不適與侷促。
——
他————
還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而在這個時候————
張城等人一邊替他擋開洶湧的媒體,一邊護著他艱難前行。
當終於穿過人潮進入屋內時,喧囂被暫時隔絕在外,蘇楊這才長舒一口氣。
「歡迎回來!楊子!」
「媽的!王者歸來,這一次真的是王者歸來啊!」
「哇!【坎城國際電影節】影帝,我草他媽的!牛逼啊!」
「給我摸摸沾沾喜氣————」
」
當蘇楊捧出獎盃時,張城和余斌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爭先恐後地觸摸獎盃沾沾喜氣。
沈力威和張曉東更是激動壞了!
握著就愛不釋手了。
「歡迎回來,蘇總!公司一切都好!」
在喧囂聲中,蘇楊看到林姐笑容滿面地迎上前來。
「謝謝林姐!」蘇楊真誠地說。
「這是我應該做的。」林姐含笑回應,隨後遞上一疊文件,「這是公司的帳目,請您過目。我已經將公司的利潤都算出來了————」
「好的。」蘇楊點點頭,接過文件。
當看到文件上面的數據以後,蘇楊都震驚了!
最近,因為自己的原因————
《展翅高飛》和《蟲兒飛》的專輯銷量火爆,單日合計賣出3萬多張。
扣除各種運營和雜費後,每張利潤1元,光是這一天的收入就有3萬多。
而這幾天累計下來,又增加了三十多萬元人民幣的收入!
三十多萬啊!
蘇楊表面平靜,但心中忍不住驚呼。
再加上《荒原》電影的額外10萬美元片酬,以及之前談好的2.5萬美元基礎片酬入帳,媽蛋!
折合人民幣直接突破百萬大關了!
不僅如此,坎城電影節期間,禮服退租折現3萬美元,扣除1萬美元酒店費用,還有之前蘇沐雪購買故事版權的5萬元進帳..
天!
粗略一算,現在蘇楊的總資產已經達到159萬人民幣!
這個數字在腦海中炸開,蘇楊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而這還沒算上《揮著翅膀的女孩》的專輯分成,那筆收入想必也不會是小數目就在此刻,李洪濤攜江晚晴從辦公室走出。
快步朝著蘇楊迎接了過來!
「蘇總!」
「李總,江小姐...」
他們激動地與蘇楊握手致賀,臉上洋溢著欣喜之色,緊接著便拉著蘇楊熱絡地聊了起來,言語間滿是溢美之詞。
蘇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趕忙將兩人引進了辦公室。
剛進門,江晚晴鄭重地掏出一張嶄新的銀行卡————
在1998年,銀行卡雖未完全普及,但已然開始流通使用..
蘇楊看著那張銀行卡抬頭有些不解。
「蘇總,這是江晚晴小姐《揮著翅膀的女孩》專輯的個人分成收入,共70
萬。」李洪濤讓江晚晴雙手遞上銀行卡,又補充道:「雖然數額不多,但我特意跟財務核實過,確保帳目清晰。」
隨後他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私人銀行卡:「另外,這是我們橙紅星娛支付的30萬版權費,代表公司對作品的尊重。」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誠懇:「希望能繼續與您合作。此外,公司還有其他電影項目想邀請您參與,但今天天色已晚,您剛從坎城回來,想必很疲憊,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等您忙完休息好了,我們再詳談。」
「我希望兩家公司能成為兄弟夥伴,攜手進步,共同創造新的歷史。」
「————」
李洪濤看著蘇楊,臉上露出笑容,禮貌地與他再次握手。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當看到蘇楊接過銀行卡的那一刻,她似乎憋了許多話,終於忍不住開口。
「蘇總!我們贏了!」
「我沒有讓您失望!」
「感謝您推了我一把!」
「接下來,我會爬得更高!」
說完這些,她仍有千言萬語,但最終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便默默跟隨李洪濤離開了辦公室。
屋外嘈雜聲不斷。
蘇楊疲憊不堪,簡單和公司眾人打過招呼後便躺到床上,卻輾轉難眠。
他盯著帳戶里突然多出的259萬存款,心臟狂跳,整個人激動得幾乎要爆炸————
燕京四合院!
我來了!
他媽的!
我來了!
這種興奮的雜念一直持續到凌晨三點左右,他才沉沉入睡。
迷迷糊糊間,他做了一個美夢————
——————————————
夢裡車子、房子、票子應有盡有,讓他快樂得忘乎所以。
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快樂過!
第二天清晨,蘇楊被一陣激動的嘈雜聲吵醒。
隱約間,他聽到有人高喊:「爆了!爆了!我們他媽的爆了!」
緊接著,更清晰的聲音傳來:「《阿武》重印了!」
緊接著————
蘇楊睜開眼睛!
門被猛地推開!
張城滿臉通紅地沖了進來,聲音激動到發顫。
「楊子!他媽的!」
「他媽的!」
「我們《阿武》版權突然賣爆了!國內外的電話根本接不完!全是要搶珍藏版的!」
蘇楊愣在原地。
緊接著,余斌發瘋似地沖了過來,手裡攥著一摞剛出爐的海外和國內雜誌,激動得語無倫次。
「楊子!《阿武》被吹爆了!你看看!」
蘇楊接過雜誌,目光掃過標題和評論,身體猛地一震————
【王者歸來!20世紀最值得珍藏的電影:《阿武》】
蘇楊這邊還沒有看完下面寫的什麼內容呢————
門又被粗暴地推開了!
沈力威激動地又沖了進來!
「他媽的,張導,你他媽的,導演版的《阿武》有沒有!」
「他媽的,有人要拿108萬買下來珍藏起來!」
「108萬!」
「什麼,你說什麼?」
「你說清楚一點?」
「他媽120萬!導演剪輯版!」
話音未落!
他的小靈通響了起來。
他接了電話!
然後————
瞳孔猛縮!
「150萬!」
「什麼,有170萬?」
「他媽的,200萬!!!!該死,你讓他們等等,我馬上去問,張導,你他媽的導演剪輯版,一手的有嗎!快把導演剪輯版和花絮帶翻出來!他媽的!《阿武》現在是他媽的藝術藏品了!大家搶瘋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