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進城
「哈哈哈，你們喜歡玩幻象是嗎？那老子就好好陪你們玩玩！」
李元一將蜘蛛怪物的屍體一腳踢開。
那東西軟綿綿癱在泥里，八條腿還在一抽一抽的。
剛才那一下李元一差點著了道。
粉色的霧氣鑽進鼻子，眼前的土丘忽然變成了客棧木板床，衣衫不整的譚蘭坐在床邊沖他頻頻發笑。
背後若有若無的呼吸吹到他脖子上，他才反應過來。
假的！全特娘是假的！
「老四！」
少婦臉和大漢臉同時張嘴，兩張臉擠在同一個腦袋上怪叫著。
那縫合怪不再耍幻象了，肩膀上那條樹木手臂猛地膨脹一圈，樹皮皸裂，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纖維，兜頭砸了下來。
那個渾身瘤子的胖子邁著短粗的腿衝上來，企圖包圍李元一。
李元一舔了舔濺到嘴角的鮮血，血火再次從毛孔里竄出來，裹住全身，背上的譚蘭被火燎得抽動了幾下。
「來啊！」
鋸齒刀劈進樹木手臂，血火順著刀鋒往上一卷。
噼噼啪啪的聲響里，樹汁沸騰蒸發，冒出焦臭的白煙。
那條木臂從刀砍處齊刷刷斷掉，斷口淌著黏糊糊的暗紅汁液，滴在地上滋啦作響。
「啊！我的手！」
大漢臉仰著脖子咆哮，少婦臉的五官擠成一團，兩隻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
李元一轉身借著衝勁，直接撞進胖子懷裡。
胖子兩條肥短胳膊張開，想把他箍住以後，讓身上腐蝕肉瘤糊他一臉。
兩人貼身的瞬間。
唰唰唰！
無數破布條從袍子彈射而出，布條末端的紅線扭來扭去，扎進胖子那些鼓脹的肉瘤里。
咕嚕嚕……咕嚕……
胖子張著嘴，可再也吐不出瘤子，喉嚨里只擠出一串氣泡。
毒液、脂肪以及那些粉膩膩的血肉順著布條被瘋狂抽走。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
胖子那座身子便塌了下去，噗地一聲縮成一堆枯骨和干皮。
黑布條把干皮甩到一邊，垂回李元一身旁，布面上滲著一層油亮的光澤。
李元一心中暗道。
這鬼袍子越來越邪門了。
剩下那個縫合怪看著這一幕，少婦臉和大漢臉終於不再猖狂，兩張臉擠在一起，四隻眼睛瞪得滾圓，誰也沒再叫嚷。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等等！等等！」
少婦臉搶著開口。
「我們可以合作！一起進城！」
大漢臉也接過話頭，語氣又急又快：
「你也是來找桃花酒的！一個人進去是拿不到的！我們聯手怎麼樣？！」
它一邊說，斷了木臂的肩膀一邊往後縮，樹根似的腳在泥土裡悄悄往後刨。
「聯手啊……可是進城要帶血肉做門票。兩具屍體，三個活人，怎麼夠用？」
他抬起刀，刀尖指著縫合怪的臉。
兩張臉同時扭曲，那表情像被人生生塞進了一口屎。
說時遲那時快，它轉身就逃，可那副拼湊的身子並不利索，左腳勾住右腳，噗通一聲栽進泥里，啃了一嘴泥。
李元一追上來踩住它的後背。
腳下的東西還在掙扎，樹皮與人皮縫合處崩開了線。
他舉刀，對準後脖頸脊椎骨的縫隙，扎了下去。
噗嗤。
刀鋒從喉管透出來，刀尖扎進泥土。縫合怪劇烈抽搐兩下，四肢繃直，尿了一地。
李元一拔起刀，身後剩下那個半身樹人早就在往土裡鑽，樹根拼命往下刨，半截身子已經沒入地下。
李元一走過去，雙手握刀，舉過頭頂。
手起刀落。
「跑什麼？」
噗嗤！
「幻象呢？」
咔嚓！
「不是愛玩嗎！」
「哈哈哈哈！」
一刀接著一刀，直到那團東西再也叫不出聲，李元一才停下來，拄著刀大口喘氣。
肺泡劇烈擴張，吸進的空氣中血腥味混著桃花甜香，怪噁心的。
血火鑽回毛孔，他開始蹲下身翻檢屍體。
胖子被吸成了干皮，輕飄飄的，屁用沒有。
蜘蛛一身毒，肉都是紫黑色的，也用不上。
樹人大半是木頭，能用的只有腳下這具縫合怪。
他把屍體翻過來面朝上。
左半邊少婦皮膚白皙，李元一用刀尖刺進少婦臉的額角，沿著髮際線往下切割。
鋸齒切過皮膚和脂肪，手腕能感覺到下面硬硬的頭骨。
刀尖一路劃到小腹。他把刀插在地上，五指摳住切開的皮緣，輕車熟路地便把半具屍體剝離下來。
屍體內側還掛著鮮紅血管和淡黃色脂肪顆粒，熱氣騰騰，腥氣直衝腦門。
他用縫合怪破爛的紗衣將屍體裹緊，打了個死結，拎在手裡。
李元一拎著滴血的包裹站起來，反手摸了摸後背上的譚蘭。
「剛才的拜火術好像對這傢伙沒有造成傷害？」
譚蘭小臉貼著他後脖頸，呼吸微弱但平穩，身上依舊涼冰冰的。
他重新提起鋸齒刀，繞出土丘。
前方粉色迷霧愈發濃郁起來，伸手看不清五指，能見度也就兩三丈遠。
桃花香甜得發齁，吸進肺里沉甸甸的，像喝醉了酒，腦子嗡嗡的發飄。
遠遠的，他先是看見兩排紅光，一眨一眨的，走近了才看出那是是眼睛。
兩排高大的人影穿著破爛鎧甲站在城門外，頭盔下面沒有臉，空隙里塞著一團團蠕動的粉色肉塊，肉塊中央長著一隻獨眼。
那些獨眼見到有人靠近，齊刷刷轉過來，盯上了他。
李元一這才看清城門。
門扉由扭曲樹根和慘白骨頭交織而成，骨頭上還掛著腐爛肉渣，黑色的蟲子在上面爬來爬去。
城牆往高處消失在粉霧裡，牆上釘滿了人皮，風一吹撲撲簌簌鼓盪，呼呼作響。
眼前的獨眼守衛，看的時間長了，一會兒就開始變成兩個，出現重影。
李元一拖著鋸齒刀，拎著血肉包裹，踩著暗紅泥土一步一步走到城門跟前。
腳下的泥軟綿綿的，不知道埋了多少屍骨與血肉。
黑袍剛吃了胖子，涼颼颼的氣息往外滲，說不出的詭異陰邪。
那些獨眼的紅光掃過黑袍時，齊齊偏開了一些。
李元一把血肉包裹往地上一扔。
包裹散開一角，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半截屍體，鮮血滲進泥里，很快就看不見了。
「開門，我要進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