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披羽惡獸

  那些像屍體一樣的幽影德魯伊還能有這種盟友？他們不是被自然拋棄了嗎？

  路易皺眉丟出一個探查術。信息和普通梟熊差別不大，看來確實是活的。

  算了，既然是敵對目標，想辦法殺死就好。

  他咽下嘴裡血腥味，儘量壓制沸騰的怒火。

  撞擊帶來的疼痛讓「心如止水」難以維持，牛頭人血脈中的戰鬥狂熱被喚醒了。

  呼……冷靜，冷靜。

  他挺直脊樑、活動肩膀，骨骼間發出脆響。雙眼則始終緊盯著那頭梟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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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梟熊也緩緩走出黑暗，身上不帶絲毫幽影感染的痕跡。

  那蓬鬆羽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就像灑了層亮粉一樣。再配上高傲的姿態，竟顯出幾分優雅，甚至還帶著點聖潔。

  但路易知道——這頭該死的畜生只渴望殺戮。

  他能聞見那股兇殘暴戾的氣味。跟自己過去的味道很像。

  從那巨大獸瞳中，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一個人形怪獸的倒影。

  「吼！」

  梟熊再次撲來，捲起一股惡風。可怖的身形與鋒銳的氣勢，足以令普通人絕望。

  好在路易並不是普通人。強大的獵物只讓他更興奮。

  在二級武藝的加持下，他側身躲開了沉重熊爪，一掌朝頸側劈去。

  並未奏效。

  梟熊的感官極度敏銳。它在一擊未中後，就察覺到了路易的動作。於是立刻翻身，使斬在頸部的一掌失了力道。

  接著下壓身軀，再次撲來。

  路易也不繼續閃避，而是運起日魂之力。據他觀察，擊中梟熊的最好機會就在其進攻瞬間。

  「嘭！」

  映著月光的熊爪猛拍路易左肩。但他凝結日炎的右拳也擊中了梟熊側肋。

  「嘭！」

  銳爪襲腰，重拳擊腹。

  「嘭！」

  獸喙啄胸，鐵肘砸肩。

  招式越發迅猛，如一道道光華流轉。

  在這種以傷換傷的纏鬥中，身體更結實、生命力更旺盛的牛頭人多半是最終贏家。

  路易卻沒有覺得輕鬆。

  他沒忘記，這並非一對一決鬥。

  業餘冒險者們應該能擊敗枯枝怪，但阿蘭德那邊呢？

  如果那位二階遊蕩者死在德魯伊手中，自己即使殺掉梟熊，也難以改變最終的結果。

  必須速戰速決，然後前去幫忙。

  想到這兒，路易立刻壓低身子，力量匯於粗壯的雙腿，趁著梟熊收力的空當發動了衝鋒。

  右肩迅速撞在對方腹部。

  得手了！

  路易張開肌肉虬結的巨臂，用力擒抱梟熊的腰部。隨後鎖住雙手，青筋暴起、兩眼溢出光芒。

  「喝啊！」

  依靠武藝技巧與洶湧的日魂之力，他竟借勢將梟熊抬離了地面——接著便是拼盡全力的背摔！

  「轟！」

  仿佛大地都在顫抖！

  而後飛揚的塵土逐漸消散，顯出兩個凝固般的身影。

  鬆開手，梟熊緩緩癱倒在地，看起來已經失去了意識。

  路易翻身躍起，直接騎在梟熊的背上，抽出腰間短劍。纏鬥還是空手更方便，但要處決，之前買的兵器就派上了用場。

  勝負將分！

  鋒刃無情地刺下，他已經能想像到血液飛濺的場景。

  但……就在劍尖刺中羽毛之時，周圍光線突然扭曲起來。那頭巨大野獸迅速失去顏色，接著極速向內收縮。如同被捲入旋渦之中，啪的一聲消失無蹤。

  技能？

  雖然不知道具體名字，但這招絕對是技能！

  一隻梟熊居然學會了技能？

  意料之外的情形讓路易有點發懵。幸好耳邊及時響起銀鈴般的聲音。

  「右後方，快躲開！」

  右後方？

  他立刻轉身，當即看見一隻裹挾著轟鳴聲的熊爪！

  躲避已經來不及，他只能將日魂之力灌入肌肉，試圖抵抗。

  「嘭！」

  轟鳴巨爪撕碎衣服，震顫之力從胸口湧入肺部，將用來防守的日魂擊潰。疼痛侵入大腦，勾起血脈中永恆燃燒的怒火。心跳愈發清晰。

  路易後退兩步，嘭的一聲撞在馬車上。

  接著又聽見少女的驚呼。

  但他來不及關注這種雜音，只是扶著車廂穩住身形，試圖平復情緒，以面對近在咫尺的威脅。

  該死的。誰能想到那梟熊還藏了一手？

  好在梟熊也不太好受。背摔本就足以致命，更別提那兩個技能顯然消耗頗高。

  因此它只是圍著路易踱步，在野草中踩出爪印。眼神雖難掩兇惡，但沒有再試圖前撲，一邊晃悠悠地左右走動，還一邊朝德魯伊的方向打量。

  看來這頭殘暴的猛獸也認清了當前形勢，準備壓制本性，儘量拖延時間。

  麻煩。

  路易皺緊眉頭，卻同樣沒有選擇進攻。

  畢竟……他不能繼續受傷了。

  剛才那一爪中帶著轟鳴，干擾了「心如止水」狀態，讓血脈中的咆哮聲已經越發清晰。如果再來一次，就算獲勝，他也會陷入狂怒。

  到時候他不僅沒法去幫助阿蘭德，甚至可能會殺性大發，朝著無辜的冒險者們衝去。

  而在那之後？無論哪方勝利，恐怕都不會放過一個發狂的牛頭人。

  那麼就這樣保持距離？也不是辦法啊，自己的日魂冥想法只有一級，還不能讓光芒離體傷敵。

  *的，早知道應該學點遠程手段的。

  他煩躁地活動著手臂。但就在無計可施時，耳邊再次傳來輕靈中帶著恍惚的呼喊。

  「喂，那個大個子！那個牛頭人？」

  是剛才提醒自己躲避的傢伙。這次路易分辨得很清楚，聲音來源於身後的車廂。

  聽起來有點熟悉。之前練習魔法時，發出惋惜的應該也是此「人」。

  以及……在老喬治商店的時候！

  他終於想到最早聽見這聲音的地方。

  所以，那個會罵街的魔法物品，就是二階遊蕩者一直看守的「貨物」？

  「你是牛頭人，對吧？快放我出來，我有辦法讓你打贏這頭梟熊。」

  聲音再次響起，顯得有些急躁。

  路易有些猶豫。在這種情急時刻，損壞商隊貨物倒沒什麼。但那聲音主人未必就值得信任。

  萬一是盒中惡靈之類的東西……

  「喂，英俊的牛頭人？勇敢的牛頭人？幫幫我嘛。不用把整個車廂弄壞，只要有個小小的縫隙就行！」

  聲音再次傳入耳朵。

  路易咬咬牙，瞥向另一處戰場。

  遊蕩者並非擅長纏鬥的職業。沒有了偷襲的優勢，那個半卓爾已經逐漸落入下風。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算了，賭一把！

  對方既然能認出自己的身份，說不定也真能想出解決梟熊的辦法。

  而且這車廂在火光的範圍外，卻沒被幽影侵蝕，說不定也和此「魔法物品」有關。

  「希望你說話算話。」

  路易警惕地向後退了兩步，瞥見遊蕩者沒有注意此處，便將手搭在了車廂上。

  日魂之力涌動。隨著輕微的撕扯聲，木板相接的位置裂開了一道縫隙。

  銀鈴響動。華光在縫隙中轉瞬即逝。

  路易看見少許亮晶晶的粉塵飛舞，隨後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領口，藏入了自己衣服里。

  接著便傳出輕微的、靈動的、大概是誇讚的聲音：

  「做得好，英勇的守護者。以後你就是我的野獸夥伴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