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食屍鬼的命運轉折點
第169章 食屍鬼的命運轉折點
巴爾二號附近的宙域現在,一支龐大無比的艦隊便跳躍出了巴爾所在的恆星系,這支艦隊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其引導其的兩艘無比龐大的旗艦—一艘是人類之主的布塞法洛斯號,另一艘則是贏徹本人的奉天承運號。
不錯,贏徹這位人類之主的首歸之子與他的基因之父,此時此刻便一同來到了巴爾二號,前來尋回第九原體,那血腥的食屍鬼的基因之父。
「吾主,我們已經抵達名為巴爾二號的衛星了,這裡是為數不多可以存活人類的世界一如果你將在核輻射遍地的環境下苟延殘喘的那種活命也叫存活的話。」
此時,齊尚便與數名禁軍緩緩地走到了站在看著落地舷窗外巴爾二號景色的帝皇與贏徹身後,然後拱手行禮匯報起來道。
「我知道了,相信你,齊尚,你們可以準備登陸的相關事宜了。」
聽到齊尚的這般匯報,此時的贏徹便緩緩地轉頭看向自己的軍團長,然後微微的點了點頭回應起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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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到自己基因之父的這般話語,第二軍團的首席柱國便也極為謙卑的退下了,只留下那幾個跟隨著他進來的禁軍們拱衛在帝皇身側。
「帝皇,有時候我覺得我們這次的規模有些龐大了,但一想到我要接的是那幫食屍鬼的基因之父,那我此時便不由得為此開始————擔憂起來。」
「所以,某種意義上,我率領著一整個軍團前來,也確實不算多麼的————過分。」
此時,贏徹便帶著一絲不置可否的神色看向此時站在自己身邊的基因之父,現在帝皇仍然默不作聲的看著巴爾二號的荒涼景色,一言不發。
「所以,吾父,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看著自己面前從進入巴爾星系以來就一言不發的帝皇,贏徹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無可奈何的神色,然後開口詢問起來道。
「贏徹,我有點————擔心第九原體。」
「所以,這一次,你陪我一起下去,無論出了什麼事,你一定要聽我命令行事。」
此時,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帝皇便緩緩地開口了,帶著一絲不明所以的話語如此說道「6
「,「我明白了,帝皇。」
與他許多同僚一樣,阿密特借戰爭的延綿與結局來計算時間。就他論斷事物的方式而言,在遊魂軍團到達倪桑德星球的時候,他還很年輕。
這些遍身染血的天使穿過雲層從天而降,一手托出了仁慈的和平,另一隻手則遞出了毀滅的刀槍。他們帶來了帝皇的口諭,同時還有帝皇期望的措辭如此謹慎—服從。
他們自泰拉而來,自真正的地球而來,他們意圖統一人類失落的殖民地即便是那些已自力更生、繁榮興盛的殖民地。事實上,尤其是這些。在此處,他們面對的並非變種人。倪桑德的人民是人類,血脈純淨,並未被舊夜時代扭曲。
加入我們,軌道上的艦隊對地表播報導一你我本為姐妹兄弟。莫要反抗,身披堅甲的天使對會見的倪桑德統治王族如是說,莫要讓我們成為汝之毀滅者。
但倪桑德的人們拒絕了帝國和平統一的橄欖枝,因此平順的基調募然轉變。奧蘇然大人命令使節回到軌道上。在這命令背後,戰士們已做好行星空降的準備。
遊魂軍團在首都的破曉時分發起進攻。隨後的戰爭十分短暫,凡人對抗阿斯塔特軍團的戰爭往往如是。它幾乎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一這是個常常染上誇張污點的修辭,但就本次情況而言,這屬實萬分確切。
倪桑德屈服的首日亦是終日,夕陽撒遍首都之時,阿密特行走於死者與將死者中間。
敵人也是人類,擁有與帝國雷射技術效果相差無二的聚光武器。
不過在設計上,倪桑德的技術與新興的帝國標準有著極大的不同。比如動力背包與聚焦透鏡,倪桑德人的智慧利用了拋光水晶與氣態傳輸膛。為履行應盡的職責,阿密特在平定開始前就研究了文化報告,並暴力拆卸了他們的幾種武器自己進行分析。
他們技術的發展之路值得矚目,但遠不到驚艷的程度。倪桑德文化中最主要的差異便是在建造時會使用人工培植的岩石來取代自然石質。以戰士的眼光,阿密特看到由這種物質建造的城市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推測它面對帝國炮火時表現如何。
並不好,就後續結果而言。非常不好。
這場戰爭與其他那麼多戰役無甚分別:首都被燒毀,倪桑德人的抵抗勇敢但徒勞無功,上百萬生命就此終結,純粹因為所有人中的一撮選擇了無知而非啟蒙。
阿密特並非毫無想像力之人,他偶爾也會在戰場哲學的邊緣走走。這些人為捍衛他們生活的方式而死,那麼多的故事堅持認為這對於人本身存在而言是令人欽佩的犧牲。但果真如此?他們的文化就這麼值得保留?
也許要是這幫倪桑德人閉嘴別再談他們那套「自由的死好過被奴役的生」,他們就會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全然與奴役無關。帝國是前來喚醒他們的,是前來將他們從自私的黑暗中解放出來。如今這嚴重殘缺受損世界上的倖存者們,無論如何都會成為帝國公民,於是所有犧牲都變得毫無價值。
這就是他走在被弒殺者與只差臨門一腳的瀕死之人中間時,內心所思所想。一支帝國陸軍小隊正在周圍巡視,用擔架抬走雙方的傷員。他們看阿密特的模樣與其餘凡人一模一樣;瞳孔因斑駁血漬下的美貌而擴張,心跳因覆甲體魄的威脅而加速。
他們的醫療兵正蹲伏在一名受傷的倪桑德人士兵邊上,處理女人的傷口。醫療兵剝開倪桑德流線型鎧甲板,阿密特在那看到了那些傷口一爆彈碎片,三級燒傷,嚴重的組織創傷。
他接近了這幫凡人,毫無興趣地注意到倪桑德人戰士眼中那混雜恐懼的憎恨。這一切該有多浪費啊,他想著。
「大人,」帝國軍官向他致禮,阿密特注意到,並非以團結之拳,而是用越來越常見的天鷹禮。
阿密特露出他的犬齒,並沒有笑容。「離開我們。」
陸軍小隊將他們的皮草斗篷收拾起來,開始離開所有人,除了那個醫療兵。
「大人————呃,長官————我們收到的命令。我們必須要救治敵軍傷員。」
阿密特歪歪頭。這倒是新鮮。遠征艦隊的人類成員在此之前從未質疑過遊魂軍團的做法。跟隨他們的帝國軍隊覺得他們的儀式惹人厭惡,這點遊魂們明白,但明面上從未出現過任何反對的言行,更別說是叛亂了。向遠征軍司令部發出的官方投訴都被置若罔聞。說實話,這真叫同類相食?阿斯塔特對比原本人類的基因結構,應當算是另一個物種這麼想過的人阿密特大約遠不是唯一一個。
阿密特赤手空拳抬手朝著倪桑德士兵示意。他自然可以選擇其他人,在無數其他傷者與死者中選一個,但他凡人盟友的反應激起了他的興趣。
「這個歸我了。她屬於第九軍團。」
小隊其他人在壓著聲音催促他們的醫療兵走開,絕望地對他招著手。阿密特發覺這人的拒絕實在太有意思了。
「我有我的命令,阿密特軍士。這名士兵受傷了。」
阿密特短暫掃視一眼周圍瓦礫。他蹲下身,拿起凡人拳頭大小的一塊石頭,然後伴隨伺服系統的一聲咆哮,他毫無預兆地搶起手臂,將石頭砸向了倪桑德士兵的臉。這石頭的衝擊將她脖子以上的部分徹底砸沒了。
以一種無關痛癢的語調,阿密特理所當然地說道,「好,現在這士兵已經死了。你可以帶著你清清白白的良心離開這裡,你的職責已經履行完畢。」
醫療兵在石頭擲出時就猛然彈了開去,他大睜的雙眼從還在抽搐的屍體移到高聳的殺手身上。阿密特能聽到這人的心跳加速,而與其一道的,在片刻生物概念的和諧共鳴中,死者的心臟跳動了最後一次。
「我————我會向我的上級報告此事,阿密特軍士。」
「隨你,做任何你覺得必須得做的事。」阿密特拔出了他的割肉刀,往前走向屍體。
不知是理智終於回歸了頭腦,還是帝國士兵的勇氣終究耗盡了,這個小隊匆匆離開。阿密特沒再多關注他們。
他蹲在屍體邊上,刀尖在頭骨濕漉漉的殘骸中挑揀。儘管他造成了很大的破壞,仍有幾小口可供選擇,有望成功。
他用刀將它們分離出來,將那些灰色的塊狀物一片一片抹在掌心。每塊灰色組織裡邊都混著石頭與骨頭的殘片,但他的牙齒輕鬆嘎嘣嘎嘣把它們嚼碎了。
他嘗到死去士兵的生命。他吞咽,看到了她的夢境。一切如悸動的洪流席捲而來,無甚順序,卻並非毫無聯繫因為伴隨畫面而來的還有情感。至少在眼下,他在她記憶中看到的那張孩童的臉龐並非某個反抗世界上的陌生年輕人,而是雷文,那乞求她不要上戰場的、她鍾愛的兒子。
阿密特的臉乾燥,但他感受到死去女人的眼淚滑過臉龐。他身上覆著層層盔甲,但他感受到了暖意她親生兒子的最後一個擁抱。
他透過她的眼睛看著天穹如雨降下空降艙的熾火。他感受到恐懼—這又是一種多麼甜蜜新奇的感覺一當她首次看見其中一名襲擊者,其中一名灰甲遊魂,動作快到模糊,冷酷無情地高效殺穿了她所在的排。
他吃下了更多的血肉。
在騷亂的表層情感下原諒下此處的雙關,是血肉實質。
阿密特從未在這座城市東方遠處的圓環碼頭操作起重機上下一他甚至從未親眼見過這機器但他如今對它們的結構與功能瞭若指掌,僅靠肌肉記憶就能自己操作。
他習得了超過十年前倪桑德大學的大堂中教授的課程,來自一個孤立主義文化,他恐懼向群星邁出腳步、恐懼這會為自身帶來毀滅。他記得他從未學習過的科學講演,他回憶起從未使用過的武器訓練。這一切都融入他至今收穫的其餘片段,從他人的性命中獲取。
竊得的記憶混成一碗不斷增長、咕嘟冒泡的佳肴。
在此刻,實在沒有什麼戰術內容值得搜集。不,那是在戰役之前:那才是你收割去學習敵人後勤與戰術缺陷的時候。在戰役之後,這是為了紀念,這是為了反省。而在這些真正誠實的安靜時分,也為了快樂。沉浸在非你所有的那段人生中,了解你的敵人並記住他們————這種方式遠比依賴艦上博物館那不靠譜又不朽的人工製品,要更為發自肺腑、行之有效。
在通訊頻道突然隨著暴風驟雨般半點不歇的報告打開之時,他還未完全完成這猩紅的儀式。他們並非來自於地表最後四面楚歌的抵抗勢力,而是來自相對寧靜的軌道。阿密特立刻立起身,搜尋他小隊的其他成員,尋找最近的炮艇。
充滿通訊的聲音雜亂無章。重重疊疊,相互影響。他能看到附近其他遊魂僵硬地立在屍體之間,試圖處理自己聽到的信息。而自己一群群幹活的帝國部隊中,當軍官們與通訊處理員們在將軌道上的信息傳達給小隊其他人,他們臉上都現出了赤裸裸的震驚。
士兵們交頭接耳間,他聽到有人問:「要是他和他們一樣呢?」
阿密特無視了凡人。「發生了什麼?」他對通訊說道,「請重複並確認消息。重複並說明。」
有人重複了,但依舊不甚清晰,直到伊什杜爾.奧蘇然的聲音透過最優先的信號頻道,響徹整個通訊網絡。軍團長的語調嚴峻,是他一如既往的克制,但阿密特能聽出其下生澀的情感。
「不朽之九的兄弟們。帝皇找到了他。帝皇找到了我們的原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