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遲疑
第132章 遲疑
下一個瞬間,佐德借著「隙影步法」的高速移動,快速移動至柯蒂斯身側,手中長劍高高揚起,劍身上凝聚的『潛能』匯聚於鋒刃。
「凌風破劍鋒猛然落下,一道由無數細碎劍氣匯聚而成的利刃風暴從劍刃處席捲而出,呈扇面向柯蒂斯橫掃而去!
柯蒂斯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絲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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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拖時間嗎?」
他最討厭這種不溫不火的攻擊。
明明沒有任何威脅,卻像蒼蠅一樣纏著不放。
對方根本不想正面交鋒,只是用這些花招拖住他的腳步,拖延時間。
他舉起阿努比斯之牙,刀鋒迎著那道席捲而來的利刃風暴,輕輕一個橫掃。
那柄漆黑的長刀如同撥開水面的漣漪一般,將「凌風破」的攻勢直接化解。
無數細碎的劍氣在刀鋒兩側潰散,化作散亂的氣流四散飛逸,風暴的中心被一刀斬斷,攻勢頃刻間瓦解。
佐德的「凌風破」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一陣微風。
然而劍氣尚未完全消散,四道細長的光痕已然撕裂殘餘的硝煙。
「蜂鳥連彈」的四隻蜂鳥,緊隨風暴之後,從柯蒂斯的視野死角撲來!
它們拖曳著細長的光尾,沿著刁鑽的弧線,幾乎是貼著「凌風破」潰散的餘波,直取柯蒂斯的要害。
柯蒂斯方才揮出的刀鋒尚未收回,四隻光鳥已然近在咫尺。
四隻光鳥貼著他揮刀的軌跡,從刀鋒掠過的死角鑽入,幾乎同時撲到身前!
柯蒂斯來不及收刀。
他左手猛然探出,五指併攏,手刀在身前連揮,三隻光鳥被他的手刀凌空斬落,化作散落的流光。
但最後一隻卻從他的手刀之下滑過,直奔他的咽喉!
他被迫側頭。
那隻光鳥貼著他的耳畔掠過。
他十分輕鬆就避開了佐德的「蜂鳥連彈」。
但那一瞬間的偏頭,讓他的身體在慣性中微微傾斜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
佐德的身影在光鳥消散的剎那閃現而至,長劍直刺,劍鋒上凝聚著最後一絲潛能,直奔柯蒂斯的肋下!
這一劍的角度、時機、速度,都堪稱完美。
從「凌風破」佯攻,到「蜂鳥連彈」逼迫側閃,再到隙影步法搶占落點,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這一刺。
柯蒂斯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不是驚訝於佐德的實力,而是驚訝於這個少尉的戰鬥智慧與天賦。
在明知實力懸殊的情況下,依然能冷靜地設計出這樣一套連招,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破綻。
但也僅此而已。
柯蒂斯的身體在傾斜中猛然扭轉,以一種違背人體常理的角度,讓那道劍鋒擦著他的肋骨划過。
劍尖撕開了軍裝,卻沒能刺入皮肉,不過毫釐之差。
柯蒂斯身形一側,腳步輕移,已然貼近佐德身側。
他手中的阿努比斯之牙早已高高舉起,刀鋒在光照下划過一道冷冽的弧光,正朝著佐德的頭頂斬落!
柯蒂斯與佐德的戰鬥,本該在此刻宣告結束!
這一刀下去,戰鬥將以柯蒂斯上尉的完勝收場。
佐德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拖延、那些花哨的招式,都不過是這場謝幕前的最後一段獨白。
然而,就在阿努比斯之牙即將落下的剎那,令柯蒂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一幕發生了。
比他的刀更先落地的,是佐德的身體。
那道一直強撐著不肯倒下的身影,在刀鋒揮下的瞬間,毫無徵兆地向前栽倒。
膝蓋先著地,然後是手掌,最後是整個身軀,像一截被伐倒的枯木,重重地摔落在碎石與塵土之中。
長劍脫手,滾落在一旁,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柯蒂斯愣了一下。
手中的阿努比斯之牙凝滯在半空,刀鋒懸在佐德頭頂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凝視著倒在地上的年輕人。
佐德的雙眼緊閉,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寫滿了透支到極限的疲憊。
柯蒂斯皺了皺眉。
他根本沒有給這個少尉造成什麼致命傷。
這種毫無預兆、像拉閘斷電般突然栽倒的方式,只說明一件事。
佐德一直在強撐。
從與他交手的那一刻起,這個少尉就一直在用最後的體力硬撐。
『潛能解放』透支著他的身體,「隙影步法」蠶食著他所剩無幾的力氣,「凌風破」與「蜂鳥連彈」的接連施放,更是將他榨乾到了最後一絲體力。
佐德是體力不支倒下的,不是因為柯蒂斯那凌厲的攻擊。
柯蒂斯握著刀,站在佐德身前,遲遲沒有落下那一刀。
換作其他人,大概會順勢補刀,乾淨利落地結束這場戰鬥。
可佐德的對手是柯蒂斯。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底的殺意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取代。
那裡面有惱怒,有掃興,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遺憾。
他剛剛被勾起一絲戰鬥的興致。
這個少尉用那兩記傷口、那些花樣百出的招式、那種死纏爛打的韌性,終於讓他覺得這場戰鬥有那麼點意思了。
他正準備在對方黔驢技窮之時,給予最後一擊,為這場貓鼠遊戲畫上一個漂亮的句號o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一切都因為佐德的精疲力竭,戛然而止。
像一首曲子剛奏到高潮,琴弦卻斷了。
「開什麼玩笑,站起來!帝國之鷹」!」柯蒂斯的聲音驟然拔高,額角的青筋暴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你還有身為軍人的榮耀與尊嚴嗎?在與敵人戰鬥的過程中,居然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下?!」
只差一秒,只要佐德再撐哪怕一秒鐘,他就能為這場戰鬥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那一刀斬落,勝負分明,乾淨利落。
可偏偏就在這一秒,對方倒下了。
現在,佐德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趴在他腳邊,呼吸紊亂,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柯蒂斯此刻沒有順手補刀,這場戰鬥的勝負就將永遠成為一個懸念。
佐德能否躲開柯蒂斯斬落的刀刃,後續是否還準備了後手,一切都會成為懸念。
而且,對值得尊敬的對手,在對方毫無還手之力時補刀,這樣的勝利不會讓柯蒂斯感到一絲愉悅,只會讓他覺得恥辱。
他要是補刀,他就不是柯蒂斯了。
佐德在剛才的交鋒中,已經用柯蒂斯身上的兩道傷口,向柯蒂斯證明了佐德是一個值得尊敬且值得被公正對待的對手。
柯蒂斯有自己的原則與尊嚴。
他無法接受這種毫無尊嚴且卑劣的獲勝方式,何況對方還只是一個少尉。
當然,此刻他還不清楚佐德在整個薩爾洛姆戰役的所作所為。
對干柯蒂斯來說,對方不過是在塞格納戰場鬧得有些大的少尉而已。
然而,好不容易勾起的興致,眼看就快到高潮,卻被硬生生掐滅了。
那種幽怨,憤怒,以及緊隨而至的空虛感,只有柯蒂斯自己可以體會。
柯蒂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面朝那片還在持續發起進攻的帝國軍隊。
他的眼神里卻缺少了之前那種略帶興奮的殺意,反而浮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與此同時,他的心底還藏著一縷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望。
他希望下一次,能和全盛狀態的佐德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沒有體力不支,沒有外力干擾,只有刀刃與刀刃的對決。
他相信,再過一段時間,佐德的實力會讓這場戰鬥變得更加有趣一些。
到那時,他會為這次尚未結束的戰鬥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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