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打得挺熱鬧啊,「帝國之鷹」!
第131章 打得挺熱鬧啊,「帝國之鷹」!
蘭賽爾少尉是第一支從薩爾洛姆城撤下來、又義無反顧投入塞格納戰場的部隊。
緊隨其後,更多撤退的帝國軍隊陸續抵達塞格納鎮外圍。
這一次,他們不再像蘭賽爾初到時那般迷惘和猶豫。
前方已經有部隊帶頭衝進了戰場,後續抵達的士兵們幾平沒有經過太多思考,便順勢匯入那股前行的洪流。
他們甚至來不及打聽塞格納的聖國指揮官是誰,也顧不上計算雙方的兵力差距,只是本能地跟上前面的隊伍,踩著同一條路,沖向同一片硝煙。
一支接一支,潰退的人流在這裡重新聚攏,化作一股渾濁卻洶湧的潮水,湧向塞格納o
蘭賽爾或許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會是那個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的人。
當他第一個站出來,說出那番慷慨激昂的話,帶領手下士兵沖向塞格納時。
引發的連鎖反應遠遠超出了他自己的想像。
塞格納戰場的局勢,正因為蘭賽爾的那個充滿勇氣的決定而發生著巨大的轉變。
後續源源不斷的帝國軍隊湧入戰場,原本兵力處於劣勢的天平開始逐漸傾斜。
即便沒有蘭賽爾少尉踏出的那第一步,隨著外圍兵力逐漸增加,或者等到更高級的指揮官到場,帝國軍隊最終或許依然會對塞格納發起進攻。
但那個時間會持續多久,半小時,一個小時,沒有人可能預知。
而斯賓特與佐德在塞格納打開的進攻窗口是極其脆弱的。
戰場上的每一分鐘都在變化,前一分鐘和後一分鐘的局勢可能完全不同。
沒有人能預料到,斯賓特和佐德撕開的進攻窗口,究竟會在多久後被聖國的軍隊重新封死。
正因如此,蘭賽爾那充滿勇氣的決斷,才顯得格外珍貴。
隨著越來越多從薩爾洛姆撤下來的士兵湧入戰場,塞格納防線的缺口正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他們高喊著「追隨帝國之鷹」「跟上帝國之鷹」「為了帝國之鷹佐德」————這樣的口號,幾乎傳遍了塞格納的每一個角落。
其至不少少尉和中尉軍銜的軍官也喊著這樣的口號。
倒不是因為他們和蘭賽爾一樣崇拜佐德,有些人甚至根本不認識佐德。
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帝國之鷹」的口號似乎比「為了榮耀」、「為了帝國」更能點燃士兵們的熱血。
那些年輕的士兵,早已將「帝國之鷹」當成了自己的目標。
而軍官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面對這樣的陣仗,佐德每聽一次「帝國之鷹」都覺得頭皮發麻,甚至有些尷尬。
但人太多了,他連最基本的制止都做不到。
何況有些人根本不認識他。
如果佐德貿然讓人家別喊了,萬一對方回一句「你誰啊?我喊帝國之鷹」關你什麼事?」那場面就更尷尬了。
佐德雖然不情願,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作聽不到。
隨著佐德這邊的動靜越鬧越大,聖國防線的缺口越撕越開,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樂見其成。
比如有一個人,就非常不樂意看到這樣的狀況柯蒂斯上尉。
戰場的另一邊。
柯蒂斯甩了甩阿努比斯之牙刀刃上的血跡。
阿努比斯之牙是他『貝克萊因之卵』「阿努比斯」第二形態下凝聚出的專屬武器,刀刃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
他低頭俯視著躺在血泊中的斯賓特上尉。
斯賓特的手中,依然緊握著那柄已經斷掉的佩劍。
劍刃被齊整地斬斷,另一截斷刃落在他身側不遠處的碎石里,沾滿了塵土與血污。
斯賓特就這樣躺臥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
柯蒂斯的臉上帶著一絲惱怒,語氣卻異常冰冷:「這就是你的目的嗎?斯賓特,一直防守,就是為了給那個帝國之鷹」創造時間和空間,來打破我的防線。」
他頓了頓,刀刃上殘留的血跡緩緩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斯賓特身前的土地上。
「和你的戰鬥,只能用「無聊」來形容。」
「那個少尉叫做「帝國之鷹」是吧。我終於記起來了。是在鐘塔鎮擊敗「巴恩斯」的人。」
「你以為,用你的性命就能換取這場戰爭的勝利?真是太天真了。」
他轉過身,面朝塞格納戰場戰鬥最激烈的地方,佐德所在的方向。
「我會親手掐滅你們帝國軍隊那些異想天開的妄想。連同那個所謂的帝國之鷹」,也要死在這裡。」
「勝利,終將屬於「黑羊聖首」!」
話音落下的瞬間,柯蒂斯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斯賓特獨自躺在血泊中。
後續的援軍如潮水般湧入塞格納,槍聲、喊殺聲、金屬交擊聲匯成一片沸騰的聲浪,在鎮子的每一條巷道里迴蕩。
佐德率領著部隊一路向前推進,劍鋒所過之處,聖國的防線如同被撕開的布帛,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那些曾經固若金湯的火力點,在帝國軍隊的攻勢下接連失守;那些曾經令人頭痛不已的交叉火力網與炮兵陣地。接連被摧毀。
面對佐德帶領下帝國軍隊的攻勢,聖國士兵開始潰退,防線開始崩塌,勝利的天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帝國傾斜。
「不要停下來,勝利就在前方!」
佐德的吼聲穿透硝煙,點燃了身後每一名士兵的胸膛。
所有人都看見了,前方那片漸漸開闊的地平線,那通向戈德堡方向的通道,即將被他們撕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沒有任何徵兆,只有一聲撕裂空氣的尖嘯。
佐德的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舉劍格擋。
「轟!」
一股巨力如同山嶽傾覆般砸在他的劍身上,佐德整個人橫飛出去!
他撞穿了一面殘牆,又在地上翻滾了數圈,最終撞上一堆碎石才堪堪停下。
塵土飛揚,磚瓦散落一地,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硝煙緩緩散去,一道修長的身影從煙塵中走出。
是柯蒂斯上尉。
他手持那柄漆黑如墨的阿努比斯之牙,刀刃上還殘留著斯賓特的血跡。
那雙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掃過前方已經停滯的帝國軍隊,最終落在遠處掙紮起身的佐德身上。
「打得挺熱鬧啊。」他嘴角勾起一絲神秘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在憤怒:「帝國之鷹」!」
身後,那道即將被撕開的通道,再次被死亡的陰影籠罩。
佐德緩緩掙扎著爬起身,剛一站穩,眼前卻驟然一黑,險些再次栽倒。
他咬緊牙關,將長劍狠狠插入地面,撐著劍柄才勉強穩住身形。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柯蒂斯上尉手中仍握著那柄漆黑的曲刀,刀身泛著幽冷的寒光。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掙紮起身的年輕人,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卡修斯與希緹絲幾乎同時心頭一緊。
他們明白,佐德的身體已經快接近極限了。
那些新舊交疊的傷口、那一路上從未停歇的戰鬥、那張強撐著不肯露出半分疲態的臉————佐德一直在硬撐,為了不影響士氣。
幾乎同一時刻,兩人同時站了出來,攔在柯蒂斯面前。
卡修斯橫劍於胸,劍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希緹絲端起步槍,槍口穩穩指向柯蒂斯的眉心。
蘭賽爾少尉見狀,遲疑了半晌,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
他光是直視柯蒂斯那雙盛氣凌人的眼睛,就已經止不住地顫抖,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但他還是咬緊牙關,邁出了那一步,與卡修斯和希緹絲並肩而立。
柯蒂斯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打算和眼前這三個帝國人說半個字。
連寒暄,他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不過是他一刀就能解決的事。
勇氣也是需要實力支撐的,否則,所謂的勇敢也不過是一種愚行而已。
下一個眨眼的瞬間,柯蒂斯的動作快得讓三人根本來不及看清。
那柄阿努比斯之牙已然橫切而至,刀鋒撕裂空氣。
卡修斯他們幾乎沒有可能避開這迅捷而兇猛的一擊。
他們甚至無法用肉眼捕捉柯蒂斯的行動,更遑論做出有效的防禦。
千鈞一髮之際,佐德的身影驟然閃現,擋在三人面前!
金屬交擊的巨響炸開,火星四濺。
佐德雙手握劍,死死架住了柯蒂斯劈下的刀鋒,腳下的地面被震得龜裂,碎石飛濺。
他的手臂在顫抖,全身仿佛在承受著千鈞之力。
「柯蒂斯上尉要找的是我。」
佐德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妨礙我們的戰鬥,你們還有你們各自的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決絕。
「快離開這裡,做你們該做的事情,別在這裡礙事。」
剛才柯蒂斯那一刀,雖然沒能傷到卡修斯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但那種瀕臨死亡的真實感,已經讓三人的後背同時冒出一身冷汗。
那種切身感受的實力差距,比任何傳聞都更令人絕望。
他們深刻地明白,這場戰鬥,不是他們可以介入的。
「走吧!服從佐德少尉的軍令!」卡修斯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用力之大連嘴角都滲出一絲鮮血:「離開這裡,執行我們各自的任務,不要干擾佐德少尉的戰鬥!」
他知道,留在這裡只會拖後腿,什麼都改變不了,除了讓佐德分心。
他只恨自己實力不夠,連和佐德並肩作戰或者輔助的實力都沒有。
「可是————」希緹絲望著佐德那道挺直的背影,嘴唇翕動,腳步怎麼也邁不出去。
她不忍心,不忍心就這樣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獨自面對那樣強大的敵人。
「希緹絲准尉卡修斯的聲音驟然拔高,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又硬生生壓了下來,聲音低啞而堅定:「請不要白白辜負佐德少尉的決心。」
希緹絲的睫毛顫了顫。
她深吸一口氣,把涌到眼眶的東西硬逼了回去。
三人最後看了佐德一眼,那道背影擋在他們與柯蒂斯之間。
他們轉身,朝著遠處的戰線奔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硝煙中。
佐德沒有回頭。
直到身後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
柯蒂斯會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佐德心裡再清楚不過。
斯賓特上尉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他不願再去想那個已經明晰的結果。
他的旅程,恐怕也要到此為止了。
他與柯蒂斯之間的實力差距,如同天塹。
他很惜命,比任何人都惜命,但徒勞的犧牲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卡修斯、希緹絲和蘭賽爾三人介入,除了讓佐德分心,徒增無謂的傷亡,現在的他們還發揮不了太多的作用。
眼前的柯蒂斯,真正的目標是佐德。
只要佐德還在塞格納這片戰場,柯蒂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的。
佐德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柯蒂斯拖在原地。
讓卡修斯他們儘量遠離這裡。
他只希望在這段時間裡,澤維爾上校的主力能夠儘快抵達塞格納。
否則,佐德和斯賓特以及塞格納全體帝國軍士,用血肉製造的窗口,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柯蒂斯再度關閉。
佐德現在能做的,就是用盡最後的力量,能爭取一秒是一秒。
不到戰至最後一刻,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
「他們已經走了,可以開始了嗎?」
柯蒂斯之所以耐著性子看完這場「送別戲」,是有原因的。
倒不是出於什麼慈悲心腸,只是單純地想讓這個能傷到他的少尉心無旁騖地跟自己打一場。
好歹是讓他柯蒂斯臉上掛彩的人,若是因為惦記著同伴而分心,贏了也沒什麼意思。
佐德沒有回答,只是向後一躍,與柯蒂斯拉開了距離。
腳尖觸地的剎那,左手已然抬起,四指合攏。
「蜂鳥連彈
四隻迷你的蜂鳥從指尖依次激射而出,雙翼振翅,尖喙向前,拖著細長的光尾,沿著四條截然不同的軌道撲向柯蒂斯。
同樣的招式,柯蒂斯自然不會中第二次。
阿努比斯之牙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刀鋒精準地劈落兩隻蜂鳥,光鳥應聲崩碎,化作流螢消散。
餘下的兩隻尚未近身,已被他左手手刀乾脆利落地截下,連一絲阻滯都算不上。
但佐德要的,就是這一瞬。
潛能解放被禁錮的力量再次奔涌而出,席捲全身。
佐德雙腿猛然發力,腳下地面龜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彈射而出。
「隙影步法」與『潛能解放』的配合,經過連番惡戰的打磨,已經比最初流暢了太多。
他的身影在硝煙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速度快得連空氣都被撕開尖銳的嘯鳴。
柯蒂斯嘴角微微上揚,佐德的速度確實比之前快了些,動作也流暢了些。
這個少尉,倒是真的在戰鬥中一點點進步。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