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們不早說！

  第114章 你們不早說！

  帝國的士兵雖然心有不甘，但軍令如山，只能咬牙看著敵人遠去。

  阿克塞爾在親兵的掩護下快速後撤，腰側的傷口隨著奔跑一抽一抽地疼。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直的身影。

  那個年輕的帝國少尉，正被身邊的士兵扶住，自光卻依然死死盯著他的方向。

  「帝國的少尉————」阿克塞爾低聲自語，將那張年輕的面孔刻進了記憶里：「下次見面，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

  聖國軍隊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失在漫天灰塵的曠野盡頭。

  戰場上只剩下滿地的屍體、破碎的武器和漸漸平息下來的硝煙。

  斯賓特扶著搖搖欲墜的佐德，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遍布全身的傷口，沉聲道：「醫護兵——！」

  佐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虛弱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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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護兵迅速上前，為佐德處理身上的傷口。

  醫護兵手法熟練，清理、消毒、包紮，一氣呵成。

  幸好，佐德身上的傷口雖然看上去觸目驚心，橫七豎八布滿全身，卻沒有一處是致命傷。

  最深的幾道也不過是皮肉開裂，沒有傷及內臟。

  比起身上的傷口，對佐德影響更大的，是體力的消耗。

  與阿克塞爾上尉那場惡戰，先是反覆使用對身體負擔極大的「隙影步法」。

  而後掌握『潛能解放』後，又在潛能解放的狀態下使用「隙影步法」。

  那同樣是體力消耗極大的能力。

  由於和阿克塞爾的戰鬥，浪費了一些時間，加上斯賓特上尉十分擔心塞格納鎮的情況。

  他們沒太多時間原地休整了。

  因而，斯賓特上尉直接命令卡修斯背上尚未恢復體力的佐德。

  一路上，斯賓特上尉將佐德離開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於他。

  「澤維爾上校決定撤軍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佐德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震驚與欣喜：「您是說————澤維爾上校決定撤軍了？」

  緊接著，佐德就在心裡狼狠罵了一句，你們倒是早說啊！你們知道我從薩爾洛姆到這裡怎麼過來的嗎？差點兩次被殺死。

  要是早知道斯賓特上尉會帶兵增援，他何苦帶著自己那一百來號人，接連向兵力數倍於己的派屈克中尉和阿克塞爾上尉發起衝鋒？

  那兩場戰鬥，他差點就把命丟在那裡。

  現在回想起來，佐德的脊背還一陣陣發涼。

  但凡當時有一絲差池，他早就變成戰場上的一具無名屍體了。

  要是斯賓特上尉當時在場，這兩場戰鬥何至於冒那麼大的風險？

  他大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斯賓特身後安全輸出，和斯賓特上尉進行「正義的二打一」，豈不美哉？

  最起碼，與派屈克中尉的戰鬥就會進展得非常順利。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那些差點送命的經歷，那些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時刻，終究是過去了。

  佐德只能在心裡把這些話壓下去，面上依舊維持著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是的。」斯賓特上尉嘴角浮現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可能，還是多虧了你。」

  「我？」佐德愣了一下，指著自己，腦海中飛快回憶起與澤維爾上校的那番對話。

  他連忙否定：「不，我認為您的那番話才是影響澤維爾上校決策的最大因素。您提到「政治理想」那些————」

  斯賓特否定了佐德的否定：「不，你太小看澤維爾上校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繼續說道：「連我能看見的東西，澤維爾上校只會看得更清楚。他只是一直————不想承認罷了。

  「」

  他頓了頓，自光投向遠方，像是在說給佐德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試想一下，作為一個純粹的軍人，本該考慮的事情只是為帝國贏得一場又一場的勝利。」

  「廟堂之上的那些算計、派系之間的那些傾軋，本不該是他這個軍人去理的。」

  「最起碼，在為了帝國利益這一方面，應該戮力同心，共御外敵。」

  「但如今，他也不得不像那群帝國的蠹蟲一樣，在自己的理想、兵團的利益與帝國的利益之間，進行權衡，做出取捨。」

  「我們或許體會不了澤維爾上校的艱難。」

  斯賓特收回目光，看向佐德：「但是，作為一名視榮耀勝過生命的職業軍人來說，做出這樣的決定，有時候比在戰場上殉國還要艱難。」

  「只憑藉我那句像點醒一樣的話，恐怕還不足以讓澤維爾上校如此輕易地下定決心。

  佐德趴在卡修斯背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斯賓特上尉說的這些話，對他這個只想活下去的異鄉人來說，還是有些深奧了。

  他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到底是什麼讓澤維爾上校決定撤軍的？」

  總不可能是佐德臨走前說的那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吧？

  那句話不過是一句勸誡，隨口說的。

  澤維爾上校那樣的老將，怎麼可能因為這樣一句話就改變堅守了大半輩子的信念？

  「他在你們這群年輕軍官身上，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斯賓特上尉的目光落在佐德身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尤其是你擁有異於常人的膽識與勇氣，還有那種超前的戰略眼光。」

  他頓了頓，微微頷首，似乎也在認同澤維爾上校的判斷。

  佐德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不————我————嗯————」他難得語塞，甚至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說實話，他哪來什麼膽識勇氣？哪來什麼戰略眼光？

  他只想活下去啊！

  從始至終，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在這個該死的戰場上多活一天算一天。

  那些所謂的「英勇表現」，不過是求生欲驅使下的本能反應。

  那些所謂的「超前眼光」，不過是他比別人更怕死，所以更早開始盤算退路。

  就在來薩爾洛姆城之前，他還一門心思想著怎麼跑路來著。

  要不是實在跑不掉，他打死也不會回到這片修羅場。

  你們真的太高看我了。

  千萬不要對我抱有任何期望，你們終將會失望的。

  佐德在心裡瘋狂吐槽，面上卻只能維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表情。

  他暗暗下定決心，如果能活著回到戈德堡，這次無論如何都要申請退役，或者調到後方負責後勤。

  總之，絕不能再上前線了。

  這次與阿克塞爾上尉的戰鬥，更加堅定了他隱退的決心。

  只要還在這條戰線上，遲早會遇到比阿克塞爾更強的人。

  那些掌握了『潛能超載』的怪物，那些三級甚至四級的『赫者』，那些貝克萊因之卵的寄宿者————強者如雲，多如牛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