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真身

  第392章 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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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路盡頭誰為峰？」

  石家之中，比合歡鈴固魂金光還要耀眼千萬倍的光芒充斥暴漲！

  「玲瓏」口中忽然說出如此意義不明的話語，令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都知道，這位傳說中的南疆巫女玲瓏娘娘，情況很不對勁！

  老八總是被雷劈，他是巫使化名的奸細。

  玲瓏也被雷劈過，所以她能是正經好人嗎？

  他倆一公一母是一丘之貉吶！

  「無始！無始！！無始！！！你真的在騙我！！！」

  金光進發、碎如密網的玲瓏容顏中，這道不陰不陽、不男不女、非人非鬼的聲音已不正是從裂成無數瓣的嫣紅雙唇間發出！

  它們從碎裂的全身、從無數道金光中逸散出無盡的憤怒。

  所有人都懵了，怎麼回事？

  巫使欺騙玲瓏？

  這倆鬧矛盾了？

  不對，巫使在哪兒呢？

  還沒來得及問「擇日不如撞日」、「重新出世」是怎麼一回事？

  間不容髮之際，田不易等人各祭法寶神通，護住寒玉台，不使還懵懂中的田靈兒遭受這奇異金光的壓迫侵害。

  田不易神色複雜地望著金光中那道逐漸不成人形的人影，老八啊老八，原來從死澤開始，你一直都在。

  小白面露狂喜！

  祂在！

  我就說嘛！祂這傢伙都能把玲瓏的遺物玄火鑒弄丟、把玲瓏的血衣隨意讓我穿著跳舞，怎麼可能一如既往地向巫女玲瓏痴心絕對！

  看來我千年前那麼賣力、唯命是從地為祂起舞，並非全是無用功唷！

  小白略顯得意。

  楊康只是感慨萬千吟詩一句，別的什麼話還沒說出口，小白已腦補出了一場驚天大戲。

  「咦？玲瓏你這般生氣作甚？我不過是重複了一遍你曾經做過的事情而已。

  再說了，我費盡千辛萬苦送給你的長生不老、不死不滅你都要懷疑！我再繼續給你好臉色，我賤不賤啊！？」

  楊康隨口應付，全力控制天帝冥石與誅仙劍的彌合。

  至於才誕生的誅仙劍靈玲瓏，她的存在，在提供了孕育之生的源泉後，已然無用了。

  世間傳說中的開天神器有很多，青雲山的天地戾氣化生之誅仙劍、巫族的萬火之精玄火鑒、魔道的天煞明王開天斧.....

  後者許多疑似傳說貼金，唯有誅仙劍是真的似有開天闢地的威力。

  原世界線中天煞明王的投影化身剛在鬼王身上露個頭就被太清境的張小凡用誅仙劍秒了。

  若是我來用，發揮它全部的威能，豈非可以重開天地、演化萬千......哪怕搞個小世界玩玩兒也不錯？

  玲瓏被罵得沉默了一瞬，怒意中更添淒絕。

  「原來你從未原諒我！？」

  楊康感受著誅仙劍之死與天帝冥石之生所孕育而出生命真正的流動....

  還有玲瓏，她作為「母親」，她這千萬年來於玄火鑒中蘊養積攢的魂力，已被她「心甘情願」絲絲縷縷奉獻....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淡淡笑道：「多新鮮吶，當初我束手就擒、寧願自縛於八凶玄火法陣中向你表明心跡，你卻依舊固執己見要將我封印！甚至捨身將我重塑為人，嘗試將我殺死、使我沉眠了數千年。

  你看看十萬大山，那些大妖異獸蠻族，可有聽我號令肆虐天下？除了擅闖入山山的，他們手中的鮮血還不如人類來得多哦。

  他們十三妖王、百七十二大妖、六十三獸族，無數精怪妖邪都因我所愛，前赴後繼地向人形修煉。

  你看看如今，南疆巫族究竟是因我死傷無數、還是因你互相殘殺？

  玲瓏，我沒有錯，你才是巫族的千古罪人！」

  大巫師呆滯著聽完，心中其實更傾向於巫使，但再想到巫使是九尾的心上人，頓時心中又是一陣苦澀。

  不過苦澀歸苦澀，他還是覺得玲瓏娘娘確實是錯了。

  巫族若有巫使在，又何必困守貧瘠荒蕪的南疆千萬年呢？

  玲瓏沒有打斷他的話語，而是沉默著聽完，沉默中的怒火在悽厲中燃燒，更使魂力向天帝冥石不可逆轉地流淌得更快。

  自己已全然受他所制，在決定將他孕育而出的那一刻，一如當年他心甘情願..

  她淒笑道：「是，從前你沒有騙我，現在你卻騙了我。騙我成為誅仙劍靈！騙我吃下天帝冥石！騙我世間最大的敵人是幽明聖母天煞明王！騙我將你孕育而出！騙我你依舊愛我！！！」

  玲瓏爆出大瓜，田不易、蘇茹目瞪口呆，老八，你行事要不要這麼離譜啊？

  她、她、她......好歹是你妻子吧？

  仔細想想，南疆若有巫使這般在世為神的存在，這中土在這千萬年間豈非早成了巫族天下？

  如今的咱們，什麼青雲門、天音寺都不復存在。

  田不易與蘇茹對視一眼，萬劍一獨自驚詫，心中竟對玲瓏生出些許感激。

  若無巫女玲瓏，這世間將成什麼模樣，實在難以想像。

  小環情不自禁「嘖」了一聲，八師兄啊八師兄，還是你夠狠夠不當人！

  「楊師兄.

  「」

  陸雪琪呼喚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若教李洵見著，實在難以想像這是那個冰冷無情到決絕出手的陸仙子。

  但她的呼喚並沒有得到回應。

  楊康依舊在壓榨玲瓏。

  冰室中的金光在此時此刻似乎已黏稠成實質，所有人都被包裹其中難以動彈，只能艱難阻擋它們流淌重回劍軀的引力。

  「招魂引」法陣的血圖亦隨著金光在絲絲回溯。

  「你又錯了玲瓏，從始至終我都沒有騙你。是你在問出懷疑的那一刻，你促使了我如此去做。就像當年那樣，你的懷疑、是殺我最鋒利的劍。但我並非是當年的我了，你既然秉性依舊，我便真按照你擔心的去做，那又如何呢？」

  「無始，我是侍奉巫神巫女，我自小便是一個純粹的人，不知情愛、不知如何回應那樣的你......」

  「不要把一切的不幸歸咎於原生家庭。你將我創造而出，親眼見證我從懵懂中誕生靈智，你自認為是我的母親，你享受著人類的不倫之愛，你又親手將它毀滅。

  即使你作為人，認為不該如此，但你作為母親，又如何忍心殺死自己的孩子呢？

  即使你不再是人了，你依舊在懷疑我別有用心。難道你對人類的愛是如此無私如此仁慈、卻對同類如此無情如此殘忍？

  並非是身為人類的長生，你終究還是嫌棄，是麼？

  玲瓏啊......千萬年的等待，我如今只剩下失望。」

  陸雪琪更加動容，她不能想像玲瓏究竟該有多傷楊師兄的心。

  心疼、體諒、難以言喻的溫柔在她心中涌動，自己生而為人，會嫌棄楊師兄的非人身份麼？

  玲瓏的魂力流淌得更快了。

  憤怒、後悔、悲傷、哀痛......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在交織。

  她不明白，轉眼還無比美好的期盼，怎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無始從未責怪自己一絲一毫！

  明明他依舊如當年那樣對自己這般愛慕、眷戀！

  明明他與我重逢的歡喜是那般情真意切！

  連讀者都在噴的修煉了千萬年的舔功，切切實實重生為不死不滅誅仙劍靈的玲瓏，這一回當然最終也沒有抵擋得住。

  之前雖然口口聲聲嫌棄著什麼「你總說些甜言蜜語」，但口嫌體直其實無比受用.

  你這個小傻瓜，怎麼又在多想呢？

  吶......既然你要這般想，那我也沒辦法，便如你所想的去做吧。

  不過片刻之前、如膠似漆的最後兩句對話縈繞在她心中，她嘆道：「無始，我錯了，我不該那樣懷疑你..

  」

  「如果道歉有用，還......算了，你還是閉嘴吧。」

  楊康朝著寒玉台方向招手。

  田靈兒緊緊牽著的八師兄頓時化作星星點點不盡流沙，在流淌的金光中裹著紅綢如銀河般飛去。

  血與肉，魂與骨，隨著金光緩緩滲入裂紋不斷擴大的「玲瓏」之軀中。

  「無..

  「」

  終於，玲瓏最後一絲呼喚的聲音也被淹沒，一道新的身影顯現。

  祂，終於真正誕生！

  這一次！再也不用誰以「神劍御雷真訣」為引，青雲山脈之上再次凝聚出鋪天蓋地而來的「天刑厲雷」！

  這一次，不止是通天峰，青雲七峰所有人都在「天刑厲雷」滾滾烏雲籠罩之下！

  曾叔常、商正梁、水月、天雲各自在峰尖眺望，十年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景象今日居然又重現青雲！

  曾叔常暗罵：「死胖子，你又搞出禍事來了！事先不和我通氣，這下要怎麼收場！」

  水月幽幽一嘆，心有所感，這陣仗或許是雪琪所念所想真的成了。

  眾人不約而同化作流光，直奔大竹峰。

  龍首峰首座齊昊亦至，他是晚輩且修為最低，一一向水月等人見禮。

  水月看向眾人，問齊昊道：「怎麼不見萬師兄？」

  齊昊尷尬道：「今日我也未曾見過萬師伯。」

  蕭逸才姍姍來遲，聲顯苦澀：「掌門真人在幻月洞府中未有應答..

  ，眾人對視一眼，又一齊望向天上不斷積聚的雷雲，不見萬師兄、亦不見道玄師兄，這如何是好？

  宋大仁匆匆來迎諸位師叔師伯，水月急問道：「田不易呢！帶我們去！」

  宋大仁面露難色。

  死澤諸事，水月雖未親去，但亦從商正梁、曾叔常他們口中得知詳細，罵道：「瘋了！他們這兩口子瘋了！是把那個玲瓏引禍來此了麼！？」

  「八師兄.

  「，金光消失殆盡，楊康初具人形。

  田靈兒坐起身，出神地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

  「八師兄！」

  楊康裹著那身紅綢，已與淚眼婆娑不知該作何言語的陸雪琪錯身而過。

  「老..

  「」

  他回首轉身微笑著改口道：「田靈兒、陸雪琪，你們認錯人了。」

  陸雪琪亦轉身道：「楊師兄，我沒有認錯。你還記得我，對嗎？」

  田靈兒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跟蹌著下了寒玉台，但被蘇茹一把抱在懷裡，不讓女兒過去。

  楊康微微搖頭，說道：「我並非人類，人類的名字亦只是借用一時而已。從此以後，你們可以呼喚我為巫神」，只要心誠信仰我，我無論在何處都可以聽見你們的祈禱。」

  陸雪琪失神喃喃自語：「不......不..

  「」

  「劫雷將落，你們該散一散了。」

  言罷，他已縱身從甬道消失不見。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小白的身影、還有她殘留的話語。

  「巫神！巫神！等等我！我是你的信徒！！！」

  小環、小三：

  」

  」

  「八師兄！！！」

  田靈兒一臉懵：「劫雷？爹、娘，小凡引來的血雷還沒完嗎？」

  田不易、蘇茹：」

  「」

  田靈兒又環視沉默的眾人，她疑惑看向萬劍一，問道：「娘，這位老伯伯是..

  」

  萬劍一：

  」

  」

  田不易冷靜道：「萬師兄！他所言的若是死澤中那場天刑厲雷」重現青雲，這回必需我們青雲門所有人齊心協力抵擋了！」

  青雲山脈天地戾氣靈力顯化雷霆的危險，所有人都在十年前見識過了，這十年以來，他們並未坐以待斃。

  在掌門師兄的要求下，各脈首座、長老皆在參悟各自天機印的啟用方法，試圖在不祭出誅仙劍陣的情況下，借用地脈靈力，以阻天上地下可能襲來的強敵。

  不過，當田不易他們出來黑節竹林石冢，與水月等人匯合時，卻見到此生終難忘卻的一幕。

  此時，整座青雲山脈已是天昏地暗。

  無數耀眼奪目的雷霆低沉在高聳入雲的七峰峰尖洶湧，它們好似雷海倒懸，不斷積聚著風浪，只待在下一刻、下一個瞬間，便要如天河傾瀉，將整座青雲山脈淹沒。

  天地之間，不容「巫神」降世！

  當誅仙劍與天帝冥石以巫女玲瓏的魂力結合，誕生出此世開天闢地以來，最不可思議、最強橫無可匹敵的存在！

  雷劫恐怖，但這並非是最震撼人心的景象！

  在包裹著青雲山脈七大主峰的山頭！

  在烏雲雷海之下！

  竟有七尊高聳入天的怪異魔神緩緩站起！

  或張舞四臂、或八目環視、或羽翅揮舞、或巨口開合...

  青雲弟子們全都露出絕望的神色！

  是魔教妖人獲得了他們所謂神明的力量，捲土重來了嗎！？

  當第八尊魔神緩緩站起，所有人都看清他的面容..

  「楊師兄！！！」

  「是楊師弟啊！！！」

  「楊真人在保佑我們！！！」

  所有人起初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但當那尊人形魔神似是操縱著剩餘七尊通天徹地的存在一齊將雷海吸食、吞噬...

  所有人！都已不由自主歡呼起來！

  先別管究竟怎麼一回事！

  楊師兄他又一次拯救了咱們青雲門！

  楊康那尊比通天峰還要巍峨的真身從虛空中摘下一柄七色巨劍。

  他好似傳說中真在開天闢地的巨神手持神兵，重現人間！

  一劍！

  開天！

  一道金芒有如天地間第一道光亮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肉眼可見地將籠罩整個青雲山脈的烏雲向兩側迅速染成厚重的金黃。

  像是火燒的雲，像是光織的錦，像是神明隨手為天地描繪了一副充滿道韻的圖畫。

  天已亮了。

  在世人的歡呼聲中，七魔神的身影漸漸暗淡散去。

  唯余「巫神」真身俯瞰人間。

  他暗嘆，此世追尋的頂點，不過如此。

  還能更進一步嗎？

  轉瞬，他已向西方遁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