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情理之中

  冷芒綻放的剎那，寒意頓時竄上額角，黑白畫面從腦海飛速閃過。

  羅根再次看見，自己的頭顱被完整斬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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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言』的「超越」效果又自己發動了？它每次都能在危險來臨前給出預警？

  眼下情形危急萬分，容不得再做任何多餘思考，他立刻仰身躺倒，鋒銳殺意下一瞬即擦著鼻樑骨橫截切過！

  羅根鼻尖的那小一塊血肉被這道無形斬擊切開了，鮮血淋漓。

  漆黑人影指尖所向的前方區域，這條水平高度線上的物體無一例外都遭受到了斬擊。

  展櫃被攔腰截斷，就連擋在羅根身體另一側的緋紅魔法護罩也被橫平剖開，銳利得仿佛是斬開了空間。

  護罩破碎的下一刻，羅根彈身而起，搶步往店門方向撲去，與老布萊恩和漆黑人影拉開了距離。

  他翻滾回身，抬頭望去，瞥見漆黑人影右手中指指尖的銀色光芒也漸漸黯淡下去，只剩下無名指還在亮著。

  黑影保持姿勢停頓不動，老布萊恩的本體也沒再立刻行動，大口粗喘著調整呼吸。

  與此同時，羅根自己也感到一陣輕微的噁心。

  像是到達了某種極限，身體給出痛苦的生理反應作為提醒。

  這種感覺很熟悉。

  之前主動觸發『預言』的「預測」效果，一次性看到三幅未來時刻的黑白畫面，也會產生類似反應。

  但這次輕微得多，遠不如先前強烈……是因為分批觀看和連續觀看的差別？

  羅根終於想通了。

  剛才那種緊急的危險預警，是把這三幅黑白畫面拆開了，以被動形式觸發，和「預測」占用的是同一套冷卻時間。

  而他已經用完了今天所有的次數。

  第一次是去見斯通大師時躲掉了從黑暗中飛來的弩箭，第二次和第三次則是勉強躲避了偽人權能發出的無形斬擊。

  三次機會全部消耗完，羅根才因此感到一陣恍惚噁心，這是身體給他的警告。

  短暫的中場休息很快結束，老布萊恩重新行動起來。

  他表情僵滯地盯著羅根，左手插入腰包，取出一隻玻璃藥瓶，張口咬碎了瓶底，連著玻璃碎渣和藥液一起囫圇咽下。

  那是一種摻雜細碎銀色的乳白液體，羅根認得，又是忽略藥水。

  藥效迅速疊加，老布萊恩的身影一點點模糊透明，只剩半道虛影輪廓，稍不留神視線就會徹底跟丟。

  但漆黑人影根本不給羅根集中注意力的機會，它舉起地上那半塊被斬斷的貨櫃，揚手朝羅根拋擲投來。

  羅根橫步避開從頭頂砸下的重物，抬手舉槍，吟誦咒語，衝著老布萊恩剛才身影消失的地方打出一發『衝擊咒』。

  氣旋沿子彈軌跡炸開，將一道透明人形掀倒在地，一顆水晶球脫手顯現出來，滾落到地板上。

  水晶球內包裹著一粒綠色種子，球體因受到衝擊布滿裂紋。

  下一秒，種子轉瞬發芽瘋長，樹株突破水晶球體，拔地而起，直至捅破屋頂，枝藤瞬間攀爬鋪滿天花板和牆壁，樹幹足有兩人合抱粗細。

  對方本想用這個道具偷襲羅根，讓狂長的樹種將他的行動限制住。

  羅根將要舉槍射向那道透明人形，然而漆黑人影卻搶先一步從牆壁上拆下石英鐘，掄圓了沖羅根拋砸過來。

  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每準備補槍就會被干擾打斷。

  本體與黑影互相協防，實在難以處理。

  羅根草草開了兩槍，也不知道射沒射中，側向小跑起來躲避砸來的石英鐘，只聽得耳後傳來一片稀里嘩啦的破碎聲。

  但就在這短暫間隙，趴在地上的透明人形忽然暴起，朝羅根飛撲而來。

  羅根本想吟誦咒語展開緋紅護罩，只聽一道清脆的機擴合攏聲，低頭，卻見右手手腕上拷了一隻暗灰色的金屬手銬。

  那是獵魔人的制式裝備，靈質手銬。

  靈魂被凍結，與靈脈的聯繫瞬間被掐斷中止，羅根感受不到以太的存在了，他只能動用偽人的基本本能操縱身體。

  緊接著迎面而來的，是一記氣勢兇猛的重拳！

  羅根深吸一口氣，架臂格擋。

  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強悍衝力將羅根整個人轟向後方牆壁，牆體瞬間崩陷，鑿出一道人型凹坑。

  羅根陷在牆體裡，渾身酸麻，只覺得內臟像被搖勻了，喉頭止不住想要乾嘔。

  但在屏蔽了部分痛覺感官後，這點傷似乎也根本算不上什麼了。

  他早就不是人類了。

  羅根呼了一口氣，抽出埋在岩石和木頭裡的雙臂，扔掉幾近報廢的格洛克19，卸去靈質手銬，撥動腕錶錶冠，從牆體凹坑裡走了出來。

  而後，擺出格鬥架勢，正面迎敵。

  固有咒法『預言』持續開啟，最基礎的效果，事物運動一秒以後的軌跡在視野中被預測呈現。

  縱使身形透明，運動也會打亂周圍的空氣。

  更何況羅根的注意力此刻無限集中，忽略藥水的效果在一名巫師的眼中已是微乎其微。

  拳鋒將從右前方襲來！

  他看穿了！

  羅根側頭完美避開了這一記重拳，不多不少，拳風擦耳而過，割開了那片地方的一縷捲髮。

  接下來，是他的回擊。

  左拳凝實，力量集中一點，朝前方悍然砸出！

  落拳之處，手感結實，有什麼東西被擊中了，如鋼鐵般堅硬，但依然無法阻擋羅根這押上全部能量的最凶一拳！

  老布萊恩的身形浮現出來，斷線風箏般離地橫飛出去，徹底砸垮了本就殘破的櫃檯。

  但這並不意味著羅根的勝利。

  那道漆黑人影，它就守在原地，與羅根相隔兩米不到，半蹲著，奇怪手勢重現，右掌出鞘，無名指指尖僅剩的銀光明耀燦爛。

  羅根的危險預警次數已經用完，但對方的弱化版斬擊還可以繼續使用。

  情勢無限危急！

  然而，通過之前的數次觀察，羅根早就預判到還有一次斬擊在等著他。

  揍飛老布萊恩的瞬間，他就已經俯身臥趴，右掌掌心朝向前方櫃檯，縫在皮質手套上的痛苦人臉雙目圓瞪，熾烈火光噴薄射出，火柱瞬間將老布萊恩的上身吞噬！

  半米高度的橫斬只切到了牆壁和貨架，漆黑人影的上身也跟隨本體的上身一起湮滅。

  羅根氣喘吁吁爬起身，櫃檯方向此時被濃煙籠罩，只剩下老布萊恩的兩條腿還露在外面。

  戰鬥結束了？他贏了？

  羅根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仍是保持警惕，死死盯著煙霧後方。

  那道漆黑人影果然並未就此消散，它缺了下頜和胸膛，軀幹上呈現一個圓整的空洞，依然屹立不倒，渾身散發不詳黑煙。

  而在它身旁，同樣缺了下頜和胸膛的身影也緩緩地爬了起來，有什麼東西淅淅瀝瀝從胸腹剖口湧出來垂到地板上，焦味和血腥味混雜瀰漫在空氣中。

  那是會令任何人都驚駭的恐怖景象。

  下半腦袋失去血肉，牙齒和顎骨被烤得焦黑殘缺，心肺所在一片空洞，大腦和眼球等軟組織正從這個缺口裡流出來。

  可他依然站了起來，和那道黑影並肩而立。

  羅根曾經見過的。

  不死的權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