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地底魔窟
羅根返回位於艾比伍德的旅店，密文對照的工作與此同時也已經完成。
他關上房門，開始閱讀『知識』提供的文本內容。
首先是來自哈拉帕文明石板的密文：
「染心乃識曉父之其一，此為開端。
「飲血乃趨就父之其二，此為邁進。
「蛻化乃追循父之其三，此為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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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牧乃解脫父之其四，此為升騰。
「蛻升者，當去尋一處靈脈稀薄之地，建起祭壇，施以敬意與鮮血，父會回饋，紫露因而上涌。」
這塊哈拉帕文明的石板面積不大，再加之密文體系的繁瑣，信息承載效率很低下，解密後就只有上面的這五句話。
羅根猜測，這應該指的是邪神信徒的晉升途徑，就像巫師的七條升途那樣。
「靈脈稀薄之地……祭壇……紫露……」他咀嚼回味這些字眼。
它們被放在一起，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霍德農場和萊斯內斯修道院。
那片地區就是靈脈稀薄的地方，萊斯內斯修道院是已經建成的祭壇，上涌的紫露就是邪神的魔血。
然後就是萊斯內斯修道院遺址找到的那塊石板了。
羅根開始閱讀：
「凡飲血者，若要踏上蛻化之途，就當獻上小祭，使紫露滿盈。
「你當尋到此地的正心，在午後背向陽面，對十字架祈禱。
「吟誦此言：父啊，我從偽光中醒來，求您撕裂這遮蔽的幔帳。
「如此，地下的石階便向你顯露，你當沿街而下，直入大地的腹心。
「去立下三座石碑，一座面向日出，一座面向日落，一座面向永夜，在那裡，你劃破手腕，使血流在地上，匯入皿中。
「你用這微小的獻祭，叩問父的回應。
「父聽見你的血，地就裂開，紫露從深淵中湧出，浸染泥土，瀰漫林間。
「你當隱蔽自己，遠離人煙，如蛇藏於石縫，如獸伏於洞中，靜候祭物到來。
「然而你要謹記：那三碑不得傾斜，那血線不得中斷，那石皿一旦安置，便不可移動分毫。
「你在夢中放牧，羊群的每一次心跳，你都知曉，須防備狼的侵擾。
「若有狼闖入圍欄，玷污了草地，夢碎了，必將反噬你的所在。
「待到紫露滿盈，靈魂將歸父為糧，血肉將化作眷屬。
「這就是你上攀的基石，這就是你進入蛻化之途的門。」
讀到最後，羅根漸漸沉默。
他在思考。
難怪那個時候在修道院遺址一無所獲，原來真正的儀式場地藏在修道院的地下！
他當時看見那個十字架了！
只要在合適的時間，面向正確的方向，吟誦出指定的禱詞，通往地底的暗道就會打開！
還真是打開方式不對！
得到這一篇詳盡的「邪教徒晉升教程」之後，羅根想通了很多事情。
這座祭壇六百年前就已經建成了，奧古斯都教會用修道院的外表將其偽裝起來，趁黑死病爆發之際進行了一次儀式。
維多利亞時期，這裡是巫師活躍的地方，追隨澤恩·薩默斯的那一派巫師那時已經站到了協會權力高層，他們用盡方法掩蓋真相，所以卷宗里才見不到任何記錄。
現在，他們決定重現當年奧古斯都教會的儀式，就利用這座六百年前建成的修道院！
沒什麼好說的，強闖進去，總得親眼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才行。
羅根做好打算，收拾準備一番，旋即起身出門。
……
萊斯內斯修道院的廢墟在樹影后逐漸顯露出輪廓。
下午1點12分，羅根再次穿過林地，來到了修道院遺址所在。
禮拜堂位於整個修道院的正中，他繞過殘牆，進入禮拜堂，嵌有十字架的東牆相對完整。
此時午後剛至，陽光從西南方向斜射過來，石雕十字架落入光芒籠罩之下。
羅根背向陽光，面朝十字架，開始以低沉腔嗓緩緩吟誦：
「父啊，我從偽光中醒來，求您撕裂這遮蔽的幔帳。」
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散開，地面隨即震顫，石雕十字架的下方，緊貼著牆根的石板地面，開始向內凹陷，露出一道窄縫。
縫隙逐漸擴大，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和岩壁邊緣規整。
「這回打開方式對了，這座禮拜堂果然藏了東西。」
羅根從旅行背包里取出事先購買的手電筒，打開開關，邁步沿著石階往下，螺旋深入，陳腐氣息漸濃。
三分鐘後，抵達最底，一條水平甬道向前延伸，大約三十步長。
手電筒射出光柱，照亮甬道兩壁，那上面都是線條粗放的壁畫。
人類、長角的惡魔、背生翅膀的天使、燃燒著火焰的戰車……這些畫面帶有西歐基督教風格，但卻不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座教堂里，因為它們褻瀆地記錄著《聖經》從未寫下過的故事。
再往前十餘步，壁畫漸漸被白色絲狀物所覆蓋遮擋，米粒大小的白蟲子在其上爬來爬去。
羅根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調低了電筒的光亮，只往腳下的地面打光。
空氣越加潮濕陰冷，並且多了一絲腐爛的臭味。
兩側牆壁的白色絲狀物越來越厚，白色蟲子密密麻麻地蠕動，光照上去就蜂擁散開。
甬道在前方豁然開闊。
手電的光失去了牆壁的約束，向黑暗中擴散開去，勉強勾勒出一個巨大空間的輪廓，穹頂、石柱，還有平坦的地面。
羅根站在甬道出口的邊緣，將手電的光壓到最低，再緩緩抬起，掃向面前的黑暗。
光柱划過，卻照出了密集的人影。
那些人影抱膝蜷縮，在這片地下空間裡到處都是，幾乎將甬道外的地面擠滿，肉體腐爛生蛆，渾身纏滿白色絲狀物。
他們在呼吸，平緩、沉重，眼皮顫動，正處於休眠之中。
這一道突如其來的光亮打破了寂靜。
一個老人被驚醒，他仰頭，發出一聲難聽的嘶吼，眼孔里探出的透明觸鬚蛇般游舞。
於是，充斥整個地下祭壇的異變怪物都被一齊喚醒了，數十道身影正緩緩站起。
羅根確實看到那些身影背後，有三座石碑聳立在黑暗之中。
但他首先要面對的，是一座甦醒的魔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