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沙龍主人

  昏暗的會廳內掌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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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安·格雷也在鼓掌，羅根通過他的視野，看到自己正在鼓掌。

  羅根迅速冷靜下來，觀察起四周的情況。

  這座會廳並不是實質存在，而是以太空間，就像「無冠者聖所」的線下聚會那樣，通過構建以太空間達到遠距離聚會的效果。

  看形式，似乎是一場巫師沙龍。

  希臘神廟式的建築風格，長廊形狀的會廳，兩側各坐一排人，每個人都披著深色的罩袍，將身體和半張面孔遮掩起來。

  羅根一眼就從這批人里認出好幾個眼熟的。

  伊芙琳·哈羅德、卡斯賓·拉塞爾……這兩位身為主事的資深巫師就位列其中。

  此外，還有許多其他正式巫師和零星資深巫師。

  長廊會廳的盡頭，一張黃金座椅矗立在最高點，身穿希臘白色長袍的某人正端坐其上。

  陰影將那人的上半身籠罩，看不清面容。

  這位才是沙龍真正的主人。

  站在會廳中央發表演講的奧利佛·索恩收了聲，他向會廳末端招了招手，一位披著罩衫的年輕人隨之湊了過去，單膝半跪在索恩跟前。

  「這既是我們反抗的起始，也是你的晉升儀式。

  「作為蛻升之途的最佳適配者，我們將這個殊榮賜予你，你要把感恩銘記於心，並時刻謹慎小心，勿要壞了大事。」

  奧利佛·索恩取出一根胡桃木魔杖，在那年輕人的左肩、右肩各輕敲一次。

  宛若騎士受洗。

  「我會在遠方為你維持幻象儀式，修道院之地所在區域都籠罩其中，在此期間，無關凡人會產生錯亂認知，從虛構的幻境繞過那片土地，你只需在意是否有巫師和執意進入之人。」奧利佛·索恩沉聲說。

  「明白。」那年輕人低聲答應。

  維持幻象儀式？奧利佛·索恩就是在忙這件事，所以才抽不出身查看洛根的『尋位咒』？

  「慢著，奧利佛，我的好學生。」

  會廳盡頭，黃金座椅之上，幽幽飄來一句沙啞男聲。

  輕緩，卻有千鈞威嚴，壓得身處瑞安·格雷軀殼之中的羅根喘過不氣來。

  奧利佛·索恩立即恭恭敬敬停下了一切動作，回身面向黃金座椅，右手輕撫左胸，彎腰躬身。

  「有一隻小蟲子闖入了我們的沙龍，你們注意到了麼？」那男聲淡淡地說。

  長廊會廳內頓時譁然，在座眾人互相對視，四處尋望。

  「肅靜。」

  男人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

  他的視線從一側掃到另一側，來回兩遍，最終，定格，落在瑞安·格雷的身上，落在羅根的身上。

  那目光穿過陰影黑暗，與羅根對上。

  似曾相識。

  羅根曾在偽人芬恩的眼睛裡看到幾乎一樣的目光，那是屬於大巫師澤恩·薩默斯的目光。

  「啊，一隻有緣分的小蟲子，居然是我自己的魔法……真是沒有想到……」那男人呵呵低笑。

  羅根呼吸一滯。

  不能再留了！

  他當即中斷了『識心咒』，穿透層層疊疊的灰色迷霧，意識被驟然拋了出去，回到了他自己的體內。

  被掐著衣領的瑞安·格雷已然口吐白沫，雙眼翻白。

  羅根沒一點猶豫，槍口塞進他的嘴巴里，對著上丘腦方向扣動扳機，紅白相間的黏稠液體濺在後頭的牆面上。

  將發軟的屍體丟到地上，羅根氣喘吁吁，心跳得停不下來。

  後怕情緒在瘋狂滋生。

  協會這條路是行不通的，徹底的，完全的，根本不可能行得通，除非他想自尋死路。

  他必須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他必須自己救自己。

  警鈴響徹在以太倫敦星輝明耀的夜幕之下，這座倒影城市裡此時到處都是奔走搜尋通緝犯的巫師和獵魔人。

  巷外倉促腳步將近，羅根舉起格洛克，槍口對準太陽穴。

  扣下扳機。

  ……

  羅根拉開旅行背包拉鏈，準備將最占空間的筆記本電腦和羔皮紙取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手碰到羔皮紙的瞬間，卻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恍惚。

  似乎有某種聲音在耳邊尖聲呼喊，數道聲音疊加起來，靈魂仿佛正從不同方向被撕扯。

  與靈脈的連接於無聲無息間建立，靈魂正在自主升華。

  羔皮紙因為手滑飄落地面，字跡正不受控制地自行書寫浮現。

  【2010年10月18日】

  【……】

  【巫師協會被滲透得千瘡百孔，沒一個人是可以信任的，我必須自己尋找出路。】

  【既然天黑之後才開始發病，那就在天黑之前將儀式破壞。】

  【把之前沒來得及對照完的密文拿出來吧，希望可以在這裡找到答案，奧利佛·索恩提到了修道院，他們死保這塊地幾百年，一定是有道理的。】

  【我會活下去的。】

  ……

  製備臨時魔導媒介，用『知識』迅速提煉信息，羅根很快了解到之前的循環發生了哪些事情。

  「協會那邊有大手遮著，去就是送死，看來只能我自己想辦法破壞儀式了。」

  他這次沒立即動身跑路，而是留在旅店房間裡。

  取出羔皮紙，用『拓抄』將對照表與修道院遺址石板密文呈現出來，再把哈拉帕文明石板密文、修道院遺址石板密文與對照表三者上下疊放。

  撥動腕錶錶冠，指尖輕觸紙面，字跡泛起亮光，遊動起來。

  半個小時後，對照工作結束，羅根拿起結果查看，結果文序完全是混亂的，還是沒法正常閱讀。

  他拿起對照表人工檢查一遍，再用『知識』複查一遍，確認並無錯誤。

  「不是對照表的問題，也不是密文的問題，說明還缺少語序排列表，這是典型的雙重加密。」羅根分析。

  他思索了一陣，隨後打開筆記本電腦，開機，連接網線，打開暗網瀏覽器，輸入了「無冠者聖所」的網址。

  耳邊的聲音還在哭嚎悲鳴，那些是之前循環死去羅根的吶喊聲。

  『死亡回歸』就是這樣在潛意識裡刻下目標的，不斷疊加之前死亡時的吶喊，讓那些聲音充斥腦海。

  偽人芬恩也是藉助這個特性，所以才能在後續循環里鎖定羅根。

  然而羅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對手究竟是誰，那些聲音就只會來來回回地喊「活下去」。

  循環並非無限。

  某個固定時間點的死亡次數過多，會讓疊加的聲音堆積溢出，最終導致精神撕裂崩潰。

  他得在有限的死亡次數下徹底終結循環。

  沒心思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了，羅根這次直接點開了「TheGhost」的私信欄。

  他敲打鍵盤，輸入文字。

  TheSage：我解讀出了哈拉帕文明石板與萊斯內斯修道院石板的密文，但缺少排序表。如果你有解決方法，伍利奇，貝雷斯福德街16號後巷，15分鐘後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