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輿論突如其來
第179章 輿論突如其來
攝像師愣住了。
這是什麼神仙展開?
採風採到一半,當場就要給採訪對象寫歌?
攝像師的心臟呼砰狂跳,他知道,自己今天拍到寶了。
陳野看著他們那副震驚到呆滯的模樣,笑了笑。
他沒有再多解釋什麼,只是低頭「呼嚕呼嚕」幾下,將碗裡剩下的麵條吃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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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結帳。」
「哎,好嘞!」麵館老闆也一直在旁邊看熱鬧,聞言趕緊跑了過來。
「陳老師,一共七碗面,八十四塊。」老闆有點緊張。
陳野從錢包里拿出兩張紅色的鈔票,放在了桌上。
「老闆,不用找了。」
「哎!這可使不得!太多了!」老闆連忙擺手。
「沒事,」陳野站起身,指了指那幾個還沒回過神來的孩子,「剩下的錢,算是我請他們後面幾頓的。他們這群孩子,看著都瘦。
老闆一愣,隨即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哎,那行!那我替孩子們謝謝您了,陳老師!您真是個好人!」
陳野沒再說什麼,他轉向那個女孩,用一種很溫和的語氣問道:「你有手機嗎?留個聯繫方式給我。」
「啊?哦!有!有!」
女孩如夢初醒,趕緊手忙腳亂地從破了洞的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屏幕已經有了幾道裂痕的舊智慧型手機。
兩人交換了號碼。
陳野收起手機,對他們擺了擺手:「行了,面趁熱吃。我先走了,等歌寫好了,我聯繫你。」
說完,他便在攝像師的跟隨下,轉身走出了這家小麵館。
留下麵館里的幾個孩子,面面相覷。
看著桌上那兩張紅色的鈔票,又看了看桌上那幾碗熱氣騰騰的面。
「他剛才說要給我們寫歌?」
「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還請我們吃麵————」
那個女孩低著頭,看著手機通訊錄里新存的那個名字—【陳野老師】。
她使勁地咬了一下嘴唇。
一股熱流,突然湧上了眼眶。
商務車上,跟拍攝像師依然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
他感覺自己今天跟拍的內容,簡直比其他四組加起來還要精彩!
其他組在幹嘛?
博物館、大廣場、小酒館————
而陳野呢?
深入城中村、偶遇殺馬特粉絲、當場承諾寫歌!
這衝突!這張力!這戲劇性!
簡直是天生為鏡頭而生的男人!
攝像師忍不住問:「「陳老師,您真的打算為他們寫一首歌啊?就用這兩天的時間?」
「不然呢?」
陳野正看著窗外飛逝的城中村景象,隨口答道。
「面都請了,話也說了,總不能食言吧。」
攝像師:「————
這理由,真是樸實無華。
陳野很快就回到了節目組下榻的酒店。
現在才剛過下午四點。
而許導給的採風時間,是整整一天半。
其他幾位嘉賓,此刻正玩得不亦樂乎。
明旭剛在一家小酒館裡,找到了一個彈吉他的有故事的老闆。
萬詩茵正爬上一個風景秀麗的山頂,對著晚霞尋找靈感。
嚴睿峰戴著耳機,在當地的博物館裡,對著一塊古碑陷入沉思。
吳簽更是大手筆,直接包下了一個當地的體育館。
在裡面酷炫地打著籃球,尋找律動。
陳野的提早收工,立刻就被工作人員匯報到了許導那裡。
「什麼?回來了?」
許導正盯著監視器,聞言一愣。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採風結束了?他沒找到靈感?」
那名工作人員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是的,許導。」
「他去了城中村。」
「城中村?」許導眼睛一亮,「好小子,會找地方啊!」
「然後————」工作人員咽了口唾沫,把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許導愣了足足三秒鐘,隨即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這簡直是節目效果拉滿了!」
「好!好!好!」
許導興奮地搓著手,「他肯定有自己的用意!咱們不用管他!隨他去!」
「只用等他把歌寫出來,然後帶給我們一個巨大的驚喜就行了!」
許導猜的沒錯。
陳野回到酒店房間,連外套都沒脫,就把自己關進酒店。
他坐在電腦前,心神沉入了系統之內。
他不需要在阿壩的風土人情里找靈感。
因為就在剛才,在那個小麵館里,他已經找到了這首歌的靈魂。
他需要的,不是一首讚美高原風光、歌頌民族風情的歌。
他需要的,是一首屬於那個女孩,屬於那群孩子的歌。
一首關於被遺忘、關於底層、關於掙扎與希望的歌。
他在系統曲庫中飛速地檢索著。
【歌曲兌換中————】
【積分扣除中】
【兌換成功!詞曲、編曲及製作資料已存入系統倉庫。】
陳野在兌換完歌后,並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完事兒,等著上台開唱。
他打了個電話給前台:「喂,許導安排的那個臨時錄音棚,現在有人用嗎?沒有?好,我需要用一下。
他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曲譜,走進了錄音棚。
然後,在門上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這一關,就是整整兩天。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陳老師————在幹嘛?」
「不知道啊,一直在裡面練習。」
「練習?」
這個消息傳到許導耳朵里時,許導也真正地驚訝了。
「練習?他?陳野?」
在許導的印象里,陳野就是個怪物。
無論是《偶像訓練生》還是《歌手》,他寫歌如喝水,唱歌如呼吸。
什麼時候見他這麼刻苦過?
「有意思————」
許導摸著下巴。
「告訴所有人,不准去打擾他!攝像機在外面候著就行,絕對不準進去拍!」
一天半的採風時間很快過去。
明旭、萬詩茵、嚴睿峰和吳簽,也陸陸續續回了酒店,開始閉關寫歌。
和陳野的單打獨鬥不同,其他幾人,幾乎都用上了自己的場外求助。
在他們看來,這一次機會不用白不用。
反正都是在節目規則的充許範圍之內。
只有陳野,沒有動用這個機會。
工作人員也去問過許導:「許導,陳老師還沒用場外援助呢。」
許導直接說:「你操心這個幹啥?」
「他出道以來什麼時候要別人給他寫過歌?」
就在所有人都緊鑼密鼓地創作時,第二天下午。
網上突然爆發出來一股輿論!
一股醞釀已久的惡意,在劉信達和丁楚炎的聯手推動下,席捲了整個微博!
下午兩點整。
導演劉信達,率先發難。
「作為一名文藝工作者,我深感痛心!
近日,一部名為《萬萬沒想到》的網劇,其中一集《殺馬特貴族》,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完後,我徹夜難眠!
這部劇,通篇使用誇張、醜化的手法,去嘲笑諷刺一個特定年代、特定環境下的青少年群體!
他們為什麼會成為殺馬特?
是因為他們缺乏良好的教育資源,是城鄉二元差距下的時代悲劇!
而這部劇的創作者,非但沒有同情,反而將這份悲劇當成笑料,打包販賣!
這是何等的傲慢!
尤其是配合那首《求佛》,更是將這種審丑和低俗發揮到了極致!
一個創作者,在自己成功上岸、名利雙收之後,回頭就用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去批判和嘲笑那些還在底層掙扎的人!
這是赤裸裸的歧視!是精神上的背叛!
我呼籲行業封殺這種沒有同情心、沒有社會責任感的毒劇!@陳野,你欠那些孩子一個道歉!」
#萬萬沒想到宣揚低俗文化#
#陳野歧視殺馬特群體#
#陳野滾出娛樂圈#
這條微博,字字誅心,瞬間引爆了輿論!
還沒等網友反應過來,十分鐘後,歌手協會的丁楚炎,立刻跟上!
「完全同意@導演劉信達的觀點。
我早就說過,《求佛》這樣的歌曲,是低俗的!它不是土,是惡!
音樂是用來陶冶情操、提升審美的,不是用來審丑和作樂的!
陳野,作為一個現象級的音樂人,非但沒有引導大眾審美,反而沉迷於這種土味、低俗的創作。
甚至不惜歧視受教育程度落後的青少年群體,來為自己的網劇造勢!
這是人性的扭曲,是道德的淪喪!
這種沒有藝德的歌手,不配站在舞台上!」
#抵制低俗歌曲求佛#
#陳野道德敗壞#
這兩條微博一出,如同兩顆重磅炸彈。
一群早就被他們餵過料的營銷號、以及他們各自圈子裡的好友,紛紛下場轉發!
「支持劉導!說出了我想說的話!」
「丁老師威武!早就看陳野不爽了,一天到晚搞些土不拉幾的東西!」
「天啊,劉導一說我才反應過來!《殺馬特貴族》原來是在歧視我們!」
「我以前也是殺馬特,我看那集的時候就覺得不舒服,原來是這個原因!陳野太壞了i
「」
「心理陰暗!一朝得志,就開始用高高在上的眼神去批判別人了!」
「虧我以前還喜歡他,脫粉了!垃圾!」
許導的房間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工作人員拿著平板,手都在抖。
「劉信達和丁楚炎,一個代表電視劇圈,一個代表歌手圈,兩個圈子聯手下場,這是要徹底把陳野往死里整啊!」
「網上的輿論已經完全一邊倒了!」
「「陳野歧視」、陳野傲慢」的詞條全都爆了!」
許導的臉色鐵青。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是蓄謀已久的陽謀!
他們完美地繞開了作品質量,轉而從道德制高點發動了攻擊!
「陳野的粉絲呢?」許導沉聲問。
「————頂不住。」
工作人員苦笑道。
「陳野的粉絲基數是很大,但這次不一樣。」
「對方是站在為底層發聲」、反歧視」的立場上。」
「粉絲一反駁,就被打成「給歧視洗地」、三觀不正」。」
「現在,網上只有一小撮鐵桿粉絲,還在堅持說陳野不是這樣的人,但他們的聲音——
——很快就被淹沒了。」
許導深吸一口氣。
他抓起外套:「走,去找陳野。」
「咚咚咚!」
他親自敲響了錄音棚的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陳野站在門口,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帶著一絲血絲,顯然是練了很久。
「許導?怎麼了?」
「出大事了。」
許導把平板遞了過去,「你自己看。」
陳野接過平板,安靜地看著。
他一言不發,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劉信達和丁楚炎的微博,以及底下那些不堪入目的謾罵。
許導緊緊地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慌亂。
但是,沒有。
陳野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慌張,甚至沒有驚訝。
他只是很平靜地,看完了這一切。
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關掉屏幕,把平板還給許導。
「我知道了。」
許導急了。
「老弟!這不是小事!你必須馬上發個聲明!公關澄清!」
「澄清什麼?」陳野反問。
「澄清你沒有歧視他們啊!」
陳野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和嘲弄。
「許導,你覺得,他們是在乎事實嗎?」
「現在我說什麼,都沒用。」
許導愣住了:「那就任由他們罵?」
「當然不。」
陳野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錄音棚,「他們想說,就讓他們說去吧。」
「事實會證明,我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許導看著陳野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清澈見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的歌————?」
陳野點了點頭。
許導的呼吸一滯:「老弟,你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
陳野想了想,說:「我確實需要你幫一個忙。」
「你說!」
陳野看著許導,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一期的節目麻煩許導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剪出來。」
「我希望,在公演舞台結束的當晚,就立刻播放出來!」
許導心領神會!
陳野要用這個舞台,用這首練習了兩天的歌,正面回應這場風暴!
而他採風的全部過程,就是他最好的證明!
「我明白了!」
許導重重地一點頭。
「我馬上回去開會,讓剪輯組24小時待命!
把你所有的採風素材,全都預剪出來!
等公演一結束,我保證三個小時內!全網同步上線!」
「我老許,陪你賭這一把!」
阿壩,城中村。
麵館門口的台階上。
那幾個孩子又聚在了一起。
氣氛卻和兩天前截然不同。
沉悶、壓抑。
那個留著綠色頭髮的男孩,拿著一個破舊的手機,低著頭聲音發悶:「你們說,網上說的是真的嗎?」
「陳野他真的是在歧視咱們嗎?」
「放屁!」
那個女孩猛地站了起來,大聲反駁道。
「不會的!陳野老師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咱們和他近距離接觸過!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們還看不出來嗎?」
「要是他真的像網上說的那樣,歧視咱們這些不學好的小孩,他會坐下來跟咱們一塊吃麵嗎?!」
「他臨走的時候還要了我的電話號碼!」
另一個男孩小聲咕噥道:「那也不能說明什麼呀。萬一他就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那種人呢。
,「你——!」
女孩被這句話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要開口。
「~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再見面~」
一陣熟悉的、土味的《求佛》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女孩一愣。
她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了那個破舊的智慧型手機。
屏幕上,來電顯示,清清楚楚地跳動那個名字:
【陳野老師】
女孩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是他!他打過來了!」
她激動地喊了出來,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布。
「你看!我就說!我就說他不是那樣的人!!」
她趕緊接通了電話,緊張地按下了免提。
「餵?陳野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野溫和但略帶一絲疲憊的聲音:「喂,是我,陳野。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女孩趕緊搖頭,雖然對方看不見。
「那就好。」陳野在那邊輕笑了一聲,「我打電話來,是想邀請你一件事。」
「前天我答應你們的那首歌。」
幾個孩子,全都屏住了呼吸。
「我寫完了。」
「我明天晚上會在市裡的露天劇場,第一次唱這首歌。」
「我希望你們能來,在現場聽我唱。」
「這是我寫給你們的歌。」
她拼命點頭:「嗯!嗯!我聽!我們去!」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問道:「那我的朋友們,他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
陳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來多少人都沒關係,我已經給你們留了足夠的位置。」
「到時候我會派車來接你們。」
「謝謝!謝謝陳野老師!」
「不客氣。那明天見。」
電話掛斷了。
女孩開心地跳了起來。
她舉著那個破手機,對著剛才質疑她的那幾個男孩,氣宇軒昂地大喊:「我說了吧!!!陳野老師不是那樣的人!!!」
「你們還不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