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尾狐
妖界。
茫茫戈壁沙漠之中，湯元作為一條半丈長的蛇，貪婪地吸收著天地靈氣，煉化進自己的妖丹之中。
等到紅月漸落，妖蛇湯元才戀戀不捨地服下一顆『易人丹』，化成人形，拿出玄勺中的衣物穿在身上，又服下了一顆白色的『小增靈丹』，
這才踏上一葉竹葉舟，風馳電掣地向東飛去。
服下『易人丹』，是因為湯元作為蛇妖，幻化成人之術還不熟練。
吃下一顆『易人丹』，至少可以保證自己七十二個時辰里，不會意外現出原形。
至於吃的這『小增靈丹』，當然是臨時增加修為用的。
根據自己看過的雜記，自己現在顯露的修為應該是妖界的鍊氣三層修為。
無論猴師父還是段正風的遊記里，都提及過，夸古沙漠中的樓蘭城，是天下人族和妖族修士最和諧共處的城市。
樓蘭城裡雖然有結丹妖獸常年旅居，但畢竟還是人族修士數量占九成，為了避免不要的麻煩，也為了少吃虧上當，還是化成人形穩妥一些。
...飛行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天已微亮。
遠處的戈壁荒漠之上，一座氣勢磅礴的巨城拔地而起。
湯元收了竹葉舟，步行奔去。
等走近了樓蘭城，才看清城牆的磚石結構緊密，透著歲月滄桑。
城市上空似有著靈光閃爍，與朝輝相映，顯得巨城更加固若金湯。
一身黑衣的湯元，頭帶蓑笠，下頜微低，向著城門走去。
「果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前輩您身上可真香啊。
不知是您佩戴了香包，還是本身的體香啊？」一名黃衣少女走上前來，攔住了去路。
這什麼跟什麼啊？
「你是?」湯元眉頭微蹙。
「我本是黃門長來黃門生，身穿黃盔黃甲黃鵰翎...」黃衣少女拿出一面鼓圈拴著數枚銅錢的單面鼓，居然立馬唱跳了起來。
歌聲活潑輕靈，舞姿灑脫動感。
還別說，挺好看，挺好聽的，湯元也不由自主地心中打起了節拍。
等黃衣少女一曲唱完，湯元差點想鼓起掌來。
「歌舞免費送。
前輩可是初入樓蘭城？
只需要一天一靈晶，小女子為你介紹城內的各處情況。」黃衣少女一臉微笑。
「前輩莫要上了這女妖的當，樓蘭城的嚮導收費都是兩天一靈晶。
哼，前輩莫要看她少女摸樣，她可是得了咱們人族大修點化，才化妖成人的。
她本是一隻黃鼠狼。」一個絡腮鬍的人族男修走了過來，拱手起禮：「前輩，我只收三天一靈晶為您做嚮導。」
前世作為藍星的牛馬社畜，湯元很討厭工作往死里卷的人。
「嗯，你如果也能像她給我跳個歌舞，我可以考慮僱傭你。」湯元嘴角微挑。
「我...我...
我試試...」絡腮鬍男修遲疑一下，開始慢慢抖動身形。
可是沒等他張口開唱，已經被一群口呼「辣眼睛」的男修拳腳相加地打倒在地。
「帶路。」湯元輕哼一聲。
黃衣少女捂著肚子咯咯笑了一陣，立馬引著湯元走向城門。
讓黃衣少女做嚮導，一則剛才她的歌舞確實不錯；二則：自己作為妖蛇，天然的對這黃衣少女有些親近感；三則：自己也有些問題想問這黃衣少女...
「前輩，我真名：黃悠爾，是我人族師尊起的。
別聽那男修亂說，我才不是黃鼠狼呢。
未化人前，我其實是一隻最喜歡吃毒蛇的蛇鼬。
眼鏡蛇、竹葉青、角斑蝰、銀環蛇、藍環海蛇，我都吃過。
不過，我最想嘗嘗九面蛇的味道，只是這九面蛇太稀少了，我花了兩百多年的時間，結果一條九面蛇都沒找到。」黃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湯元頓時停住腳步，嘴角微抽：「哦，改天我尋得九面蛇，一定請你嘗嘗是什麼滋味的。」...
花了兩個多時辰的時間，在樓蘭城裡各處逛了逛，詢問了物價、風土人情，湯元此時有些疑惑：按照猴師父遊記里描述的，這樓蘭城是天下人族和妖族修士最和諧共處的城市。
可是放眼望去，整個樓蘭城裡成千上萬的修士，都是人族修士，根本沒有幾個妖族修士，至少沒有幾個顯露獸族真形的妖族修士。
那開了靈智的妖獸，甚至能人語的妖獸，比如兩頭蛇、赤面狼、三尾蛟等，不是被關在鐵籠里等待售賣，就是直接被挖心掏肺地現場宰殺做成菜餚。
而黃悠爾如同悉從平常一樣，見怪不怪。
「黃悠爾，你也是妖族，為何對這等待售賣、宰殺的同族沒有一絲的憐憫之心？」湯元皺眉問道。
「湯前輩定是在那方人族仙山修行，對這修仙界人妖之分有些誤解。」黃悠爾一臉的微笑：
「妖族和妖族也是不一樣的哦。
天下飛禽走獸、鱗潛羽翔，或因血脈、或因壽命悠長吸收天地靈氣、或遇到仙緣、或吞食了靈材地寶、或食了靈丹妙藥、或遇到大修點化，這才開了靈智，凝了妖丹、生了橫骨，此時都可稱為妖獸。
妖獸的下場，要麼成為同類的食物，要麼成為人族修士的寵物、坐騎、食材；要麼被人族修士煉成丹藥、法寶。
最好的結果，是能活過千年，渡過天劫，才能脫離獸身。
只有化了人形，一心修這人族大道的妖獸，才會被人族修士接受，被人族修士稱為妖人族或靈族。
所以我雖然來自於妖獸，但是食用、煉化其他妖獸，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現在沒有化成人形的妖獸，對於我來說，就如同凡人養的雞鴨鵝、豬牛羊。
凡人看到雞鴨鵝、豬牛羊被宰殺，又有多少人會生憐憫之心呢？」
湯元沉默幾息，無力反駁，心中暗忖：『人族修士為了修行，還食『人丹』呢。妖獸吃妖獸，豈不很正常。」...
在黃悠爾的指引下，湯元花了一靈石租了一家客棧的一間客房一整年：月租一靈晶，年租一靈石。
在客棧客房裡，湯元從猴師父的獸皮儲物袋裡取出了二十一條紅靈鰻：這些紅靈鰻是湯元托萬蛇島的鄰居：康老頭，以兩靈砂一條的價格，從捕魚工同僚們的手裡收購的。
幸虧猴師父的獸皮儲物袋可以裝進活的有靈氣動物，要不然湯元只能從人界帶死魚過來了。
不過湯元也試過了，猴師父的獸皮儲物袋也僅限於裝進魚蝦蟹等最低階的水生靈氣動物，連普通的凡狗、老鼠、蝴蝶，都無法活著裝進去。
拎著裝著紅靈鰻的水袋，由黃悠爾引著，湯元來到了樓蘭城的修士市坊。
街道兩旁的店鋪，宛若瓊樓玉宇，比人界玄斗島的玄斗修士市坊，高了不知多少個檔次。
無需湯元張口，黃悠爾很聰明地把湯元引到了售賣水產的市場。
經過黃悠爾和賣魚商的一陣唇槍舌戰，賣魚商最終同意以九靈晶一條的價格收購湯元手裡的紅靈鰻。
樓蘭城本處浩瀚的夸古沙漠，離著海面數十萬里。
即使保鮮技術再高超的修士，把活的紅靈鰻從海面帶到樓蘭城，紅靈鰻早就變得奄奄一息，翻了肚皮。
「這位道友，你如果能一次提供同等鮮活程度、兩百條以上的紅靈鰻，我願意以兩靈石一條的價格收購。
我可以先立下字據，一定收購。」賣魚商拱手起禮。
「為何大批量提供，這價格反而高了？」湯元拱手回禮。
「實不相瞞，我一天大概能進五十條紅靈鰻，但是這鮮活程度遠遠不及你這二十一條。
我那進的紅靈鰻，必須當天賣掉，不然就只能做成魚乾、醃魚。
最近城中有好幾個修仙家族都給我提及過，願意出價四靈石一條，想一次買上百條鮮活紅靈鰻，辦個鰻魚宴，來慶祝一些族中慶典。
奈何我根本一下子籌不出上百條鮮活紅鰻魚，所以這才求助道友。」賣魚商一臉的期盼之色。
「好說，我試試下個月的今天，看能不能給你弄來。
但是我不保證哦。」湯元笑笑。
正當賣魚商滿心歡喜地要付錢時，黃悠爾可憐兮兮地搖了搖湯元的手臂：「湯前輩，今天能不能給我留一條紅靈鰻，我都幾十年沒吃過這麼新鮮的紅靈鰻了。
算我買你的，用我以後的酬勞抵。」
「一靈石一條，先賒著。」湯元面不改色說道。
黃悠爾嘴唇動動，點了點頭，伸手去撈魚。
收了賣魚商的十八枚靈石，湯元嘴角微挑：「帶我去售賣靈氣、丹藥的鋪子。」
黃悠爾眼前一亮，一臉歡喜地拉著湯元向市坊中心走去。
湯元嘴角微抽：『黃悠爾這小妖，是不是見我好說話，要把我帶去黑店啊。』...
走了不到兩注香的功法，湯元二人來到一家鋪子門前：羅家丹鋪。
看了看店鋪外掛的榮譽匾額，湯元暗笑自己小肚雞腸了：羅家是樓蘭城最大的修仙家族，有結丹修士的存在。
店鋪物美價廉、童叟無欺的美名，已經享譽近千年。
「師姐，你餓了吧。
這裡有條魚，你嘗嘗。」黃悠爾把手裡紅靈鰻魚，雙手遞給了店鋪里一鐵籠中的妖獸。
店鋪巨籠中關著的妖獸，正是一隻狐影蹁躚、九尾搖曳生姿的九尾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