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仇人見面

  第1363章 仇人見面

  另一邊的宮天宇再次施展召喚術。很快,黑人耳邊就響起一陣瘮人的冷笑。不等他反應,什麼東西就猛地從背後將他纏抱住,如同一隻無形的烏賊,束縛他的觸手越收越緊。

  接著,他背後微微一痛,好像有針扎進了自己的皮膚。

  

  黑人試圖反抗,可緊接著全身就一陣酥麻,直接無力地癱倒在地。

  心中驚駭的他立刻向豺狼怪下令,周圍數頭豺狼怪連忙撲上來,試圖用鋒利的指甲撕碎他身上的無形之物。

  可最終除了在他的皮膚,它們什麼也沒撕開。

  他感到一陣頭暈、心悸、身體發寒,如同失血過多的症狀。很快那無形的烏賊漸漸呈現出血紅色。

  這一次,豺狼怪們有了目標,再次發起攻擊,卻依然無法觸碰到那紅色的觸手怪物。

  而他本人的身體也被徹底麻痹,如同高位截癱一般,毫無知覺,什麼也做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觸手怪物通體的紅色越來越鮮艷,黑人的失血症狀也越來越嚴重,就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就在黑人以為自己就要這麼死掉時,那些死死纏繞在身上的觸手,竟如過期的花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乾癟、褪色。很快,整隻怪物都無力地耷拉著,從他身上滑了下去。

  黑人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知何時,周圍的豺狼怪全都安靜了下來。數以千計,紋絲不動,甚至連粗重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他勉強扭頭,發現那些豺狼怪一頭頭全都凜然而立,仿佛一個個等待元帥檢閱的士兵。

  接著,兩隻腳停在他身旁。他努力側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蒼老的黑人面孔,是屬於他的同事「蝸牛」的臉。

  但他知道這不是蝸牛。

  「主————人————」他一開口,舌頭就止不住地哆嗦,說出來的話都讓人聽不明白,口水也止不住地順著嘴角淌了出來。

  依烏魯左沒有理會腳下的同事,反而疑惑地打量著某個空無一人的位置:「他們不是說你死了嗎?你們新起點又在耍什麼把戲?」

  那個地方,一個少年的身影漸漸浮現。宮天宇神色凝重地看著依烏魯左,沒有回答對方疑惑的打算。

  依烏魯左則不停地上下打量他,眉毛越皺越緊:「你們的計劃這就開始了?你是第一批?」

  「你這是什麼形態?怎麼搞的和那群猶太佬似的?」對方臉上浮現出荒唐的笑容,又有些幸災樂禍,「你該不會是搞砸了吧?哪有這樣的神?」

  宮天宇板著臉,心中卻無比疑惑。他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對方似乎知道些什麼秘密,與公司有關的秘密,或者說與行業有關的秘密。他這個P10都不知道,但對方很清楚。


  見他不說話,依烏魯左也無所謂,低頭看向自己的同事,又打量著周圍滿地新起點調查員的身體:「這就是全部了?」

  「似,主仍,這就似全戶————」那個黑人說話依舊含糊不清。

  依烏魯左點了點頭:「幹得不錯。」

  對方立刻露出了僵硬的笑容,眼中的自豪與喜悅卻是發自內心的,雙眼甚至熠熠生輝。

  可不等他道謝,依烏魯左就一把將他拽起來,語氣輕柔地問:「但好像還有一件事吧?

  「」

  黑人面露迷茫,顯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見狀無奈地說:「我吩咐的任務是,用我給你的力量抓住這些人質,引出死神。」

  黑人一怔,接著臉色劇變。

  「可是,哈桑,」依烏魯左故意環顧四周,「我要的死神呢?如果沒有死神,我要這麼多垃圾有什麼用?」

  「主、主仍!」哈桑連忙辯解,「使繩一定會來!這麼多仍質,還有他的情仍也被我抓住了,他————」

  「是嗎?」依烏魯左一開口,哈桑瞬間閉上了嘴巴,「那我應該謝謝你,謝謝你特意留了一半工作給我?」

  「主、主仍————」哈桑面露絕望,語出哀求。但下一刻,他的表情與眼神就凝固了。

  一陣微風吹過,被依烏魯左拽在手中的哈桑,一點點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依烏魯左拍了拍頭,笑著看向宮天宇:「讓你見笑了,哪都少不了這種廢物,就像蟑螂一樣,殺都殺不完。」

  隨著這句話,蟲群突然在嗡嗡聲中飛上天空,或鑽進下水道,那些豺狼怪也齊齊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宮天宇召喚出來的無形觸手、蝠翼怪物、鑽地魔,也都紛紛乾癟墜地,最終潰塌成滿地灰燼。

  就連他召喚出來與大樓融為一體的怪物,也隨著大樓毫無預兆的轟然倒塌而消亡了。

  頃刻之間,這片區域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宮天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依烏魯左則期待地說:「現在,在死神來之前,先讓我試試你的成色吧。」

  「還有,別想跑,」他「好心」地提醒,「你敢跑,我就去中國找你。」

  宮天宇只當對方放了個屁,毫不猶豫地取出路西法之翼的羽毛。如同之前隨狛志來現世時一般,他眼前一黑,一陣強烈的擠壓感與失重感襲來。

  只是片刻地工夫,他的腳下再次傳來腳踏實地的觸感。一如上一次,他一個沒站穩,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一種潮濕、黏膩的觸感,立刻傳到手上。這是傳到哪了?他腦海中自動閃過這個念頭,還沒想明白,一股熟悉的濃郁腥臭瘋狂鑽入鼻腔。

  視覺恢復的宮天宇茫然抬頭,與近在咫尺、居高臨下俯視他的中年黑人四目相對。這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依烏魯左朝他笑了笑,伸手在他身前一抓,憑空抓出一根天使羽毛捏在手裡。

  「這是什麼?」對方好奇地打量著羽毛,「蟲洞還在做這些小玩意兒?我就知道新起點不會乖乖遵守協議,肯定會偷偷把這些小玩意兒交給你們使用。」

  說到這裡,對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竟然還讓小賊裝模作樣回收他遺落在外的道具,你們演戲還挺認真的啊。」

  說著,對方用力一攥,那根羽毛立刻燃起一叢蒼白的火焰。

  本該眨眼間就被火焰燒盡的羽毛,卻只是邊緣一點點蜷縮。火焰越燒越旺,很快便覆蓋了依烏魯左整隻大手。

  濃郁的硫磺惡臭嗆得宮天宇涕淚橫流。羽毛的燃燒並未發出任何噼啪聲,反而是無數悽厲的慘嚎從四面八方響起,仿佛此刻燃燒的並非一根羽毛,而是成百上千個大活人。

  這聲音聽得他毛骨悚然,此刻卻根本顧不上關注這羽毛的異象。

  他最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那根路西法之翼,竟然真的無法在這個瘋子面前保護他!

  宮天宇不怕死,此刻的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又要死了————

  料想中的虐殺卻遲遲未至。

  依烏魯左卻已經對他喪失了興趣,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上已經燃燒了許久,卻只皺縮了一小圈的羽毛,神色越來越凝重。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對方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這種程度,可不是蟲洞能做出來的。」

  「它的主人是誰?」對方一抬頭,就看到宮天宇趁著自己專注的工夫,已經跑得沒影了。

  對方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抬手一揮,視線所及的天地立刻開始分割、扭曲、翻折。

  空間帶著土地、植物與建築,捲曲成一個個巨大的球體。每個球體表面都有幾個巨大的空洞,空洞的外面則是無色亦無光的黑暗、虛無。

  但此刻,那些虛無卻也捲曲成一根根細長的管狀通道,將空座町一塊塊空間捲成的球體連接在一起。

  如果有人能置身這個巨型空間結構之外,就會發現,它的整體就如同一個超巨型的螞蟻巢穴。

  智腦瘋狂地向項目中所有調查員示警,依烏魯左卻毫不在意,只是好奇地研究著手中的羽毛。仿佛根本不知道這一出格的行為,正在讓自己的集體無意識應激暴漲。


  然而集體無意識應激真的在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停止了增長。

  因為就在前一刻,被重塑成巨型蟻穴的空座町中,所有人類—無論驚慌失措還是一無所覺都齊齊靜止不動了。一同靜止的,還有空中翱翔的鳥類,與橋下流淌的溪水。

  整個空座町的時間,都在那一刻靜止了。

  一股股粘稠、濃郁如瀝青的黑,從各個虛無通道中流淌而出,一股股墜入一個個球狀穴室中。

  那些粘稠的黑如同有生命一般,沿著各個穴室內表面,朝著四面八方蠕動而去,將經過的地面、建築,甚至天空,都徹底染成一無所有的黑。

  然後再攀爬到每一個它們找到的人類身上,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些被粘稠黑色徹底覆蓋的人類,開始緩緩下沉,如同腳下是一片沼澤。很快,他們的存在就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在幾個穴室被徹底染黑後,一個魔法陣在依烏魯左面前浮現。

  隨著魔法陣勾勒完成,宮天宇的身影重新出現了。他站在距離對方足足幾十米的位置,卻一臉無奈地舉起雙手:「我投降!」

  這短暫的時間內,他用盡了所有手段,都套不出對方構造的這個詭異空間。

  在看到那些吞噬萬物的黑色後,他本能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雖然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就是死,也不能被那些東西沾到一丁點兒。

  於是,只經歷了短短一秒鐘的內心掙扎,他就乖乖回來「自首」了。

  此刻的他只覺得這個依烏魯左確實無愧調查員第一瘋子之名。只為了抓他這麼個「小角色」,竟然隨手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還險些把項目搞重置了。

  而且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沒人願意招惹這傢伙了。不止是因為對方的瘋狂,更因為對方的實力。

  這種程度的空間摺疊,哪怕喬木和蟲洞,他都不覺得那兩位能做到。

  更不用說這一手驚世駭俗的時間停止了。這可是他頭一次聽說,調查員在強化能力來源的項自世界之外,成功施展時間類能力!

  時間、空間、靈魂,號稱調查員行業最神秘的三大體系,他竟然在一個人身上見全了。

  在脫離現實世界之前,他已經是全行業公認的超一線戰鬥調查員了。身為新起點P10、行業超一線調查員,他從不覺得自己會比任何人差。

  直到此刻,想起自己之前「只有真的依烏魯左才配和自己對話」的狂言,他都覺得臊得慌。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他的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埃弗雷特和非盟,乃至整個調查員行業八大執行機構,怎麼可能允許一個調查員強大到如此程度?!


  依烏魯左卻對宮天宇的逃跑、自首與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藏不住的敬畏,毫無感受。

  相見至今,兩人甚至都沒有正式動手。但只憑對方兩次試圖逃跑,他就足以確認,名聲顯赫的「淵召」,與其他那些被他蹂躪,或拼命躲著他的高階調查員一樣,也不過是螻蟻一隻。

  這樣的垃圾,完全不值得他的關注。相較之下,這根羽毛的來歷,才是真正讓他在意的。

  「它是哪來的?」他再次追問。

  「不知道,公司發給我的,我也是第一次用。」宮天宇這個謊撒得極其流暢,絲毫沒有「強者絕不撒謊」的逼格與覺悟。

  誰特麼不撒謊啊?不撒謊那還是人嗎?

  沒想到依烏魯左卻笑了,笑得很陰冷:「看來,你並不清楚欺騙我的代價。」

  說著,對方緩緩伸手。兩人明明相距幾十米,對方的手指卻輕而易舉地隔空觸碰到宮天宇的臉頰。髒污泛黃的指甲用力一滑,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宮天宇心中茫然,不明白對方這是在做什麼。但緊接著,他就感覺整個顱腔內,如同燒起來一般,燙得他直接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剛本能地伸手捂住腦袋,全身每一根神經,都同時傳來前所未有的劇痛。如同一尊巨大的石碾,在反覆碾壓他的每一枚細胞。

  宮天宇悽慘地嚎叫著,倒在地上瘋狂滾動、掙扎。好一會兒,他才顫抖著施展了一個神經麻痹的法術,卻沒有任何效果。或者說,法術生效了,可那痛苦卻依舊沒有減弱分毫。

  絕望的宮天宇不停抬頭狠狠撞擊地面,只求自己能暈死過去。但這一切都是徒勞,他的意識無比清醒,所有的痛苦都無比清晰地傳遞給他的大腦,讓他完完全全承受了下來。

  可幾十米外注視著他的依烏魯左,卻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要給對方的不是這個,他的能力出現了偏差。

  也就是說,眼前的淵召,其生命形態,既不遵循現實世界的法則,也不遵循這個次生宇宙的法則,而是————

  恍然的依烏魯左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羽毛,不禁露出了驚愕的表情:「難道是————」

  還沒說完,手中被燒得悽慘無比,卻自始至終都毫無反應,仿佛真是一個死物的羽毛,猛地一顫,仿佛要從他手中逃走一般。

  可依烏魯左卻只是輕輕抖了一下手腕,幾乎已經要脫手而出的羽毛,就重新被他牢牢攥住,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他卻不再理會手中的羽毛,而是緩緩抬頭,看向空無一物的半圓形天空,仿佛那裡有什麼東西。

  不,不是有什麼東西,而是什麼東西沒了。


  他與智腦的聯繫被切斷了,他接收不到智腦的信號了!

  可偏偏,他能清晰地看到,智腦的「觸手」,依然在原本的位置,在能輕易將信息傳遞給他的位置。

  然而此刻,在他與智腦之間,在比他的蟻穴更高的維度上,整個空間,都被扭曲成了一個沒有盡頭的螺旋、漩渦。

  無論他傳遞給智腦的信息,還是智腦傳遞給他的信息,都在這個漩渦中,無止境地前行,卻永遠無法達到終點。

  也就是說,只要他無法破壞這個螺旋空間,他就永遠地被困在這個次生宇宙,永遠無法回到薩萬娜身邊了。

  可此時此刻,看到這完全超出他的認知、他完全無法理解其形成方式的一幕,依烏魯左不僅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奮。

  劇烈的亢奮中,他的嘴越咧越大,咧到最後,嘴角都要撕開了一樣。

  他的身體因狂喜而劇烈顫抖,口水順著他大張的嘴巴流淌而下,他卻毫不在意,甚至都沒有察覺到。

  因為那喜悅實在過於強烈了。那終於可以復仇,終於可以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喜悅,是凌駕於一切理智與感性、超越一切認知與思維,甚至超脫出大腦的情緒。

  那是源自他殘破靈魂的本能。

  那個當初切斷了他的靈魂,愚弄並羞辱他,讓他在薩萬娜面前丟臉的罪魁禍首,他們終於重逢了!

  劇烈的亢奮中,依烏魯左劇烈喘息著,語無倫次著:「我要、我要把你撕碎、碾平、

  扯開,然後、然後————一—片片,粘在我身上!」

  就在此時,蟻穴之外,一隻巨手從虛空中伸出,一把攥住了他所在的穴室。

  然後狠狠一用力,將這枚穴室與其中的一切生命,捏得粉碎。

  也將身處其中的依烏魯左,捏得粉身碎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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