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1227.華爾街之王

  這一晚，喬木真的扔下了工作，和觀月一起去家庭影院去看了場電影。

  他的家庭影院中囤積了規模驚人的影視劇，全都是他從次生宇宙「走私」出來的，隨便盲選一部都能讓這個影視產業落後的世界驚為天人。

  次生宇宙中的文娛作品，肯定不可能與並立宇宙一致，肯定各是各的。次生宇宙不會衍生出新的次生宇宙，所以這些作品沒有情報價值，只有娛樂價值。

  不過他沒想到，觀月並沒有選擇次生宇宙那些更精彩的電影，而是選了本世界名為《華爾街之王》的傳記片。

  「我也要研究怎麼管理芸木。看管理工具書實在太枯燥了，電影好歹能看進去。」觀月的理由很強大，喬木也不會這種時候很煞風景地給對方講道理，就乖乖坐了下來。

  不過剛看了個開頭，他就隱約猜到對方選這部電影的用意了。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發愁智翱的B輪融資，只是這一件事情上，難題與顧慮就有一大堆。觀月也許是想用自己的方法，儘可能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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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他心裡暖暖的，將對方摟得更緊了。觀月看得很認真，察覺到他的動作，下意識也抱緊了一些。

  這部名字很狂的傳記電影，講述了全球最大資產管理集團——峰匯集團創始人克魯茲·休斯的發家史。

  這位當然不是那位一度鋃鐺入獄的華爾街之狼。那頭所謂「華爾街之狼」與這位相比，最多就是一條小奶狗。

  但這位當然也並不真的被譽為華爾街之王，大概是自己故意選這個電影名字，趁機過把癮。

  克魯茲·休斯出身芝加哥南區的底層白人家庭，有著非常典型的原生家庭困擾：生父因持槍搶劫鋃鐺入獄，生母有嚴重的藥物依賴，養父是個酒鬼，兄弟姐妹四人艱難度日。

  作為家中長子，克魯茲承擔起了「唯一靠譜的家長」這一使命，這也讓他非常早熟。

  為了生計，他做過許多工作，唯獨沒什麼時間上學。但在底層複雜社會鍛鍊出來的能力，是任何學校都教不了的。

  他很擅長抓住機會，也有著明確的人生目標：賺錢，賺錢，賺他媽的錢！

  一次激烈的家庭紛爭後，他帶著三個弟弟妹妹離家出走，去了紐約，寄居於布魯克林。

  在那裡，他很快就迎來了自己人生的飛躍：依然身處社會最底層的他，拼命抓住了一次機會，取得了一位大人物的青睞，成功加入了大名鼎鼎的黑石集團！

  當然，80年代末的黑石集團才剛成立，只是個無人在意的小卡拉密。

  克魯茲在黑石集團從事地產投資的相關項目，當然他只是最底層的小小辦事員，屬於今天進門先邁左腳就有可能被主管掃地出門的那種。

  但他憑藉芝加哥南區與紐約布魯克林區積累的「寶貴」經驗，很快就與當地黑幫搭上了關係，幫助客戶搞定了不少「麻煩精」，並得到了業務主管的青睞與器重。

  之後的科魯茲平步青雲，在黑石集團內迅速崛起，成了一顆耀眼的新星。卻也同時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最終，在距離集團合伙人僅剩一步之遙時，他在內鬥中失敗，被掃地出門。

  早年的底層生存，賦予科魯茲以堅強、敏銳之外，也將他塑造得睚眥必報、心狠手辣。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從那樣的泥沼中掙脫出來。

  這部由他本人投資並監製的傳記電影中，並未迴避這一點。顯然克魯茲並不認為這是什麼人生黑點，甚至對此頗為自豪。

  他仿佛是在通過這部電影告訴所有人：這就是我。無論你們喜不喜歡、認不認可，我就在這裡，我就在山巔！

  離開黑石集團的克魯茲，自然也對拋棄自己的黑石集團恨之入骨。

  畢竟他幾乎散盡十多年的積累，耗盡所有人脈，才避免了背黑鍋鋃鐺入獄的結局。之後更是被銀行搜颳走了每一枚鋼鏰、和弟弟妹妹被從豪宅掃地出門，被迫露宿街頭。

  但他並沒就此一蹶不振。因為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芝加哥南區掙扎求活的休斯了，他的人生早就天翻地覆了。

  90年代末，在拒絕了華爾街無數橄欖枝後，他利用僅剩的人脈創建了自己的公司，也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峰匯集團。

  然後他又用了二十年時間，經歷無數風雨坎坷、艱難險阻，將這家如當初黑石集團一般默默無聞的小公司，發展成了全球管理總資產高達12萬億的資產管理巨擘。

  與此同時，他的老東家兼老仇人黑石集團，資產管理規模卻僅有1.5萬億。

  而從黑市集團獨立出來、屈居峰匯集團之下的「萬年老二」貝萊德集團，資產管理規模則為7.5萬億。

  輿論對此津津樂道、樂此不疲，大家普遍認為這組數據足以證明克魯茲·休斯完成了復仇。

  雖然峰匯集團是資產管理公司，黑石集團則是投資管理公司，二者的業務有著天壤之別，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但公眾對這種金融業務細分並不了解，也不感興趣，他們只對數字敏感。

  如果故事到此為止，那克魯茲·休斯還是個絕對正面的人物，可以堪稱「美國夢」的最大代言人。

  但事實並非如此。

  創建峰匯集團的克魯茲·休斯，在之後的歲月里表現出了絲毫不亞於老東家的冷酷與殘忍。

  他會毫不留情地拋棄每一名不再為他創造效益的員工，一如黑石集團當年拋棄他；

  他會毫不猶豫地陷害、嫁禍那些失去利用價值的投資人、創業夥伴，將他們徹底榨乾，一如黑石集團當年榨乾他；

  他對所有人都冷酷無情，仿佛生來就只為了聚斂天下財富。勇士尚未屠龍，就已化身為更恐怖的惡龍。

  他是華爾街所有罪惡的象徵與聚合。

  更令輿論關注的是他的家庭醜聞。

  他拋棄了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深陷藥物依賴困擾卻仍曾竭力保護自己孩子的母親。他任憑他們徹底爛在芝加哥南區，寧可花費數百萬美元打官司，也不願每個月支付三千美元的撫養費。

  就連他一直努力保護、作者「卡皮巴拉1」推薦閱讀《主神：從月入五千到資產千億》使用「人人書庫」APP，下載安裝。照顧的三個弟弟妹妹，最終都與他撕破臉皮、老死不相往來。

  他的五次婚姻全都充滿了算計與利用，唯獨沒有愛情。

  他的九個孩子，六個恨他入骨，公開宣布斷絕關係，也被他公開剝奪了繼承權。

  剩下三個也各懷鬼胎，沒有人相信在他死後，這三個早已人到中年、早已人生定型的孩子能撐起休斯家的門面。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的笑話，看他死後，休斯家族如何瞬間分崩離析，並迅速沒落，最終淪為那些蟄伏於四周虎視眈眈之敵人的盤中餐。

  一年前，年邁的克魯茲·休斯確實一度在一場慈善晚宴上暈倒，並被下了病危通知。

  但短短几天后，他就離開了ICU，甚至直接在豪華病房中直播自己一邊對著牛排大快朵頤，一邊對著財經新聞辛辣點評，高調宣告自己王者歸來。

  醫生稱這是堅強的求生意志換來的醫學奇蹟，迷信的美國民眾則認為，他在病危之際與魔鬼做了出賣靈魂的交易。

  但這都無法阻止峰匯集團的股票暴跌之後迅猛暴漲，在之後一年多的時間裡屢創新高。

  克魯茲·休斯數十年如一日的冷酷無情與堅定意志，成了峰匯集團最值得客戶信賴的無形資產。

  所有公眾都厭惡他，所有對手都懼怕他，所有顧客都信任他。

  針對他的唯一共識就是，他會堅定不移地攫取每一美分，不惜一切幫投資人與客戶獲取令人驚嘆的資產增值率。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鬼，他會毫不猶豫地出賣自己的靈魂，只為換取多1%的年化率。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

  人們一邊厭惡、鄙夷他的殘酷，一邊又信任、追捧他的冷血。這成了這個時代最可笑、最可悲、最扭曲的一幕。

  看完這部傳記電影，觀月久久無法平靜：「為什麼越是這樣的人，越能獲得成功？世界的真相真的這麼冷酷嗎？」

  「這要看你如何界定『成功』。」喬木的內心卻毫無波瀾。

  他兩世為人，都沒資格和這種級別的商業大佬打交道。但他在項目中打過交道的某些BOSS，其殘酷、扭曲，遠在克魯茲·休斯之上。

  休斯至少還會敬畏法律，就算違法也要竭力掩蓋。掩蓋不住就乖乖和檢方做交易，用真金白銀換取不起訴。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虛偽是虛偽者對正義最大的致敬。

  他指著屏幕中飾演老年克魯茲·休斯的丹尼爾·戴·劉易斯，反問觀月：「你說他想要什麼？錦衣玉食？人人追捧？名垂千古？長盛不衰？還是高高在上？」

  觀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他無法從財富中獲得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不知道，」喬木卻搖頭，「但在這部他親自全程參與、親自監製的影片中，我能感受到他強烈的不滿足，以及背後令人崩潰的空虛。」

  「一個滿足的人，不會如此迫不及待地向全世界表功。我不知道他因何而空虛，但我不覺得如此空虛的人能稱得上成功，各種意義上，我都不這麼認為。」

  觀月若有所思地緩緩點頭：「但世俗大眾會認為他是成功的……」

  「這是另一個話題，」喬木笑了，「成功與否只關乎自己，他人的看法則只關乎他人。這要看你究竟想聊他本人，還是他給社會、時代造成的影響，這是兩個不相干的話題。」

  這就超出觀月的興趣範圍了，她抬手關掉電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不聊這種討人厭的傢伙了，早知道就不看他了。我給你看個好玩兒的東西。」

  喬木湊過去頭倚著頭，看著對方打開抖咖關注列表，找到一個ID【旭爺荒野求生】，點擊直接進入了對方的直播間。

  直播間中一片黑暗，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彈幕卻很熱鬧，看得出來觀眾們很嗨。

  看著那無規則的光芒，喬木半晌才意識到那應該是隱約的火光。

  「這是……」他愣怔了一下，看著左上角的主播ID，馬上意識到了這是什麼。

  「野外生存網絡直播？」這個世界有這個？

  「你也聽說了？」觀月興致盎然，「這個主播叫陳旭，這幾天我一直在看他直播，他這次的直播是獨自穿越神農架。」

  「年紀輕輕但超級厲害，很多網友猜測，他可能是身份保密的退伍特種兵，甚至是有境外實戰經驗的那種，」女孩神秘兮兮地說，「不過我讓你看的不是這個，你猜猜我讓你看什麼？」

  看什麼，喬木並不在意。他好奇的是竟然有真正的野外生存直播？

  他前世當然知道大名鼎鼎的「貝爺」，但那是「假的」。

  貝爺每一期節目都並非獨自一人，而是有團隊的。

  每次錄製之外，團隊成員甚至他自己，都會回到車上休息。甚至經常會因為有人生病、或遇到極端天氣而半路中止錄製，前往就近的城鎮醫院治病、修整。

  這些信息是在《荒野生存》這檔節目火遍全球後，不可避免地被知情人士曝光出來的。

  之後這類節目就逐漸冷下去了，再也不是網際網路頂流了。

  要說為什麼必須團隊行動，最核心的原因就是，攝像機和采音杆不能自己飛。

  至於無人機拍攝，他前世的技術完全無法支持。

  無論無人機本身的能源續航，還是噪音干擾、飛行控制、鏡頭調整、野外信號連接，都無法滿足野外生存直播最基本的需要。

  也就是說，真正的野外生存直播，並不存在。之後網際網路上那些「野外生存」，準確來說是「郊外生存」。大吉普就停在林子外。

  想到這裡，喬木猛然意識到什麼：「你說他是獨自一人？就他自己？全程沒有團隊？」

  「當然，」觀月點了點頭，猛地意識到，他很可能已經猜到了，「你猜到了？！」

  喬木卻看著對方手中的手機屏幕：「影像大師？他在用影像大師進行荒野求生直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