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1225.密室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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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卻自顧自地說:「這是人之常情。但推廣普及山西夏令營模式,是前所未有的大行動、大變革。這種事情哪怕高會不發話,也會天然遭受當前體制的反抗,這是體制的本能反應。」
他強調:「所以越是這種情況下,我們越要學會分享,大膽分享,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阻力才小,成功的可能性才大。」
楊海龍摒棄掉心中的雜念,認真地點頭。他認為對方說的是對的,這種事情、這種時候,絕不能貪婪,越貪婪越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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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由此想到,如果剛才會上,被易品沅將軍吼,鄭志華能順勢將這項權力分享給11分部,以此為條件拉攏各分部……
想到這裡,他的背後頓時就是一層冷汗。
畢竟鄭志華是主任,又有高會的支持,人家天然就比他有更多優勢、更多籌碼。這種虛空造牌的能力,也是對公司規章制度與權力模式的一種靈活運用。
「怎麼了?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察覺到他表情不對,喬木好奇地問,「放心吧,我這裡最不可能有鬼。」
楊海龍也沒有隱瞞,將自己剛才想到的事情講了出來,心有餘悸地說:「還好鄭志……咱們這位鄭主任,腦子沒那麼快。」
所以他要比對方更快。一會兒結束談話,他就得趕緊向其他11分部的同事表態,自己會全力支持大家分享相關決策權。
這事兒越快越好,得趕在鄭志華前面,不然就沒意義了。鄭志華不見得有這個腦子,但李澤鵬肯定有。
那位的手段比所有人都強,一旦察覺到事不可為,說服了鄭志華,讓鄭志華率先表了態,他就又被動了。
「但不管怎麼說,主動權依然會在鄭志華手裡……」喬木卻並沒有感到開心,反而皺著眉頭,邊思索邊說。
「鄭志華這個人腦子有問題,在公關部待久了,伺候首都的各路大神伺候慣了,滿腦子都是『主人的任務』,從沒有『公私分明』的概念,一門心思給孫慶書當狗。」
他越說,楊海龍越尷尬,不停地觀察易品沅的表情。後者果然一臉的不舒服,顯然很不認可喬木這麼羞辱自己的同事乃至公司領導。
他想著要怎麼提醒一下喬木,後者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自顧自地說:「他就算不阻撓山西夏令營模式的推廣,也會阻撓山西夏令營從中受益,阻撓我本人從中獲取功勞。」
這一點楊海龍非常贊同,鄙夷道:「他根本就不提山西俱樂部,一說就是山西模式,好像是他牽頭搞出來的似的……」
喬木往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我現在哪哪都是事兒,恨不得乾脆不用來公司,現在連月保底都不做了。」
「我也不想陪他折騰了,」他滿臉厭煩,「這種密室陰謀詭計真是沒意思,又LOW又無聊。」
楊海龍又被整尷尬了,這次感覺整張臉都滾燙,一時搞不清對方是單純在說鄭志華與李澤鵬,還是也在說此刻的他們。
但他從喬木的話語中聽出了某種危險的意味,也顧不上這種尷尬,趕忙勸阻:「喬木,鄭志華已經在省里站住了。現在要趕他走,總部那邊是絕不會同意的!」
「我倒不至於這麼剛……」喬木下意識地回了一句,依然在思索著對策。
「這方面,我倒是能幫上忙。」從他們說起此事就保持沉默的易品沅,突然開口了。
「你幫忙?」喬木驚訝地問對方,「怎麼幫?讓張世光查他?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易品沅瞪著他,使勁用鼻孔噴出一股氣,沒好氣地說:「你要的不是趕走他,而是讓他不阻撓山西夏令營的調查員們,獲得應得的功勞與獎勵,對吧?」
得到喬木的肯定後,對方說:「你直接把山西夏令營的決策主體放到大同分部來,山西夏令營的所有集體項目都可以歸由大同分部管轄。」
喬木與楊海龍均是眼前一亮,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山西夏令營是個連員工興趣小組都算不上的純「民間自發小團體」,在公司制度上得不到任何認可與保障。
但如果他們藉助大同分部這個「殼」,把山西夏令營的項目包裝成大同分部的項目,把其他分部與山西夏令營的合作包裝成與大同分部的合作,就可以藉助大同分部這個殼,享受公司制度的保護了。
也就是說,山西夏令營幹脆就以大同分部內部項目事業部的名義活動。
當然這樣一來,山西夏令營也不能像過去那樣,完全由他和幾名P9說了算了,而是得遵守公司章程與制度,甚至一定程度上接受大同分部的監管與約束。
但大同分部主任洪海是步建忠的人,他和步總關係不錯,對方幫過他幾次,應該對他挺有好感的。
而副主任易品沅,他也完全信得過這位的人品。
可以說向這兩人分享山西夏令營的權力,他完全能接受,甚至相當樂意。
計劃通!
「你這不挺能變通的嗎?」想通其中關節的喬木開心地調侃對方。
不等對方回答,他長舒一口氣,舒暢地伸了個懶腰:「省部有楊叔,大同那邊有你,我也能徹底放心了。總算不用再搞這種煩人的密室密謀了。」
這一次,易品沅竟然贊同地點了點頭。顯然他也很厭惡這種幾個人關上門,仗著公家的權力私相授受。
楊海龍還能說什麼?只能報以苦笑。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端的主任辦公室中,鄭志華狠狠打了個噴嚏。
他抽出張紙巾隨便擰了把鼻子,將紙團隨手扔進紙簍,又問對面的李澤鵬:「你繼續,剛才說到哪了?」
「這件事到了這一步,不可能再硬扛下去了,」李澤鵬耐心地勸說、解釋,「如果您堅持要把決策權留在省部,萬一楊海龍那邊主動支持其他分部分享決策權,咱們就會非常被動、難受。之前那些對您表示支持的同僚,到時候也會猶豫,甚至倒戈!」
鄭志華臉色陰鬱,嘟噥著罵了一句楊海龍。
他很想冷笑著問楊海龍能這麼大方?但他最終也沒問出口。畢竟他賭不起。這次萬一那傢伙真的這麼幹了,他之前爭取來的大好局面就徹底葬送回去了,他就完了。
但他心中還是不痛快:「就這麼白白便宜了那群……他們?」
「不能這麼說,」李澤鵬解釋道,「您沒拿到,探索諸天無限分類,總有一本適合你。楊海龍一樣拿不到。權力分散出去,其實相對而言對咱們更有利。」
鄭志華聞言精神一震:「哦,怎麼說?」
「支持咱們的人還是少數,為什麼?歸根結底就是整個山西抱團,他們擔心被排擠。現在有了山西模式合作推廣的決策權,就等於所有人憑白分到了一大塊蛋糕,只憑這塊蛋糕就足以讓他們吃飽了,面對其他人的排擠他們也就有底氣了,甚至會和咱們同仇敵愾!」
鄭志華聽得連連點頭。
「而且決策權說是分給所有分部,但絕不是粗暴的平均分配。具體怎麼分,還要討論,還要博弈。這個過程中,您是主任,我是第一副主任,咱倆天然就能掌握大部分話語權。就算咱們多給分部們分點兒,到時候省部這邊掌握的決策權中,由主任負責,也就順理成章了。」
聽到這裡,鄭志華已經喜笑顏開,連連稱是了。
李澤鵬表面維持著昂揚的狀態,心裡卻不停地冷笑,甚至感到挫敗和疲憊。
如果不是那個楊海龍吃相太難看,帶著整個山西一副唯我獨尊的架勢,他們明明沒必要鬧到這個份上,自己也沒必要和這種酒囊飯袋聯手,更不用像哄小孩一樣,編這種瞎話安撫對方。
這讓他膩歪又噁心,卻不得不做,於是加倍噁心。
什麼支持你的人拿到蛋糕就不怕被其他人排擠了。他們為什麼被排擠?歸根結底不還是因為山西太窮太破,蛋糕太少不夠分嗎?
現在蛋糕大了,夠分了,還有必要像以前那樣排擠嗎?說不定就直接握手言和了。一邊是你這種酒囊飯袋,另一邊是相處多年的同僚、老鄉。
只要不是有死仇的那種,只要有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性,人家選哪一邊還用想?
到時候說不定又集體跳反了。
但他也沒辦法,他現在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畢竟要兩害相權取其輕。
偏偏還不能說實話,因為這個目光短淺的鄭志華,但凡知道了真相,指不定又要出什麼昏招。
兩人接下來一番商談後,鄭志華的情緒明顯好轉了不少。
至於會上某一時刻,兩人之間一度無言的分崩離析,雙方也默契地閉口不提,仿佛從未發生過。
「這次沒一口氣碾死那個姓楊的,算是便宜了他了!」鄭志華憤恨地放著狠話。
大好的局面付諸東流,他終究心有不甘:「咱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山西模式的推廣究竟有多少好處?到底要怎麼分?」
我怎麼知道?!你看我像調查員嗎?你看我姓喬嗎?!
李澤鵬已經膩歪到極點了,強打起精神道:「這種事情現在還沒法下定論,還得下面執行層繼續摸索,咱們才能逐漸掌握情況。所以這個事情不著急。」
但他緊接著就話鋒一轉:「不過咱們現在有另一件要緊的事情。」
「是什麼?」鄭志華立刻打起精神。
「執行層,也就是調查員,必須有咱們自己的人了!」
「咱們自己的人?」鄭志華疑惑,「不是有呂同生和麥偉兵了嗎?」
「他們只是P8,」李澤鵬搖了搖頭,又目光炯炯地說,「我說的是P9,咱們自己的P9!」
「咱們自己的P9?」鄭志華思索片刻,「你是說咱們自己培養、提拔一個?」
不然呢?這還用問?現在那四個P9,你能拉攏來誰?!
李澤鵬一臉贊同地連連點頭。
「這可不好辦啊……」鄭志華一臉犯難,公司在這方面卡得很死,晉P9一事,地方沒有絲毫話語權。
「有這個必要嗎?我覺得兩名P8也足夠了吧?太原也沒幾個P8,算下來兩名P8相當於一名P9了。」
是這麼算的嗎?!你們總部公關部出來的人這點常識都沒有嗎?why?baby,why?look in my eye,tell me why!
「這麼說其實沒錯,「李澤鵬微笑著闡述著自己的「觀點」,「但將來對外合作時,其他兄弟分部,尤其各個省部不會認P8,他們都只認P9。」
「鄭主任,未來究竟有多少功勞,最終還是要看咱們能做出多少實打實的成績。咱們關起門說,山西模式完全就是喬木他們搞出來的,人家輕車熟路,肯定沒問題。但咱們呢?
「咱們也許能攔著他們不讓他們參與合作,可他們不參與,咱們那兩位P8能擔起主導對外合作的重任嗎?擔不起來,還不是什麼功勞都不會有?」
鄭志華恍然:「所以咱們還是需要一個能擔當大任的P9。」
「沒錯,好消息是,山西模式的可複製性應該挺強的,不然他們不會這麼短時間內膨脹到這種規模。既然如此,咱們當然也能學過來。等學過來之後,咱們就可以主導山西模式的推廣,占住大部分功勞!」
此刻的鄭志華,雙眼已經開始放光了。
激動之餘,他甚至起身離開座位,在房間中來回踱步,抒發自己亢奮的情緒。
不過冷靜下來,他還是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但P9這個事情,先不說咱們有沒有能力運作。就算有,人選怎麼辦?從外省調嗎?」
李澤鵬卻早就全部想好了:「臨時調人不見得靠得住,我覺得從呂同生和麥偉兵兩人中選一個就行。」
「這兩人行嗎?」這次輪到鄭志華質疑了。
他質疑的也有道理:這倆人但凡能行,也不至於卡在P8,業績上完全看不到晉P9的可能性了。
「行不行,有些時候不是看能力,而是看背書。」出身地方的李澤鵬露出了自信的笑。
「咱們又不真的需要讓這兩人去學習整套山西模式。山西俱樂部那麼多人,挖還挖不來幾個?就算挖不來,難不成他們都保密意識很強嗎?」
這種事情,挑幾個嘴巴不牢靠的內部人,給點好處,什麼方法什麼制度,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給你聽。
「P9的作用不是真的讓他挑大樑、當領袖、當導師,而是讓他作為一塊牌匾,讓其他兄弟分部相信咱們有能力主導推廣山西模式。」
鄭志華徹底聽懂了,激動地搶話道:「到那時,咱們就禁止山西俱樂部參與推廣,其他分部想要學習,就只能找我……找咱們!就算決策權分潤出去了,最終所有功勞都還是咱們的,一點都跑不掉!」
李澤鵬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了矜持的得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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