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1188.我這次說得夠清楚了吧？

  大集會會場亂成了一團，絕大多數與會者都向會場大門瘋狂逃竄，甚至包括幾名頂級家族的代表。

  還有一些人甚至恐懼到站都站不起來，捂著腦袋蜷縮在坐檯上，哪怕被驚慌的人群踩上幾腳都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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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少數人停留在原地，保持著最基本的沉著。

  仔細觀察他們，有的正用危險的目光審視喬木，大約是想擒賊先擒王。可有的就一臉麻木，大概率也是嚇蒙了，大腦一片空白。

  滅卻師的能力確實很神奇，也確實很強。但那是對生物，而不是對鐵疙瘩。

  三硝基甲苯面前，眾生平等。

  航空炸彈計時器此起彼伏的滴答聲中，喬木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任憑人們逃離會場，仿佛是成心攪合一般。

  他的放任，反而讓在座大部分有識之士隱約鬆了口氣：至少敵人不是來趁這個機會滅絕他們的。

  經過這幾十秒，冷靜下來的他們，思路也逐漸清晰起來。對方親自現身，使用延遲航空炸彈，還不離去，應該說是一種威懾，是在展現對話的實力。

  既然如此，他們的安全就是有保障的。

  意識到這一點，一些代表都要求衝過來要求自己撤退的家人冷靜下來，別丟人現眼。

  但他們還是不少人也都注意到，與自己同桌的拉齊維烏，竟然沒有任何人衝過來，維克托本人更是老神在在，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們可不相信對方真的不怕死，以己度人，身居高位就沒有不怕死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第一時間便識破了敵人的目的。不止對方，就連對方帶來的那個年輕繼承人，同樣識破了，所以才能沉著應對。

  終究還是遜了一籌，被人比下去了啊……不少人心中如此感慨。

  但有人比維克托的表現更亮眼。

  「啪！」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視線死角，一隻手如閃電般抓向喬木。

  喬木仿佛後背長眼一般，反手擒住了對方的手腕。但對方卻並不掙扎，反而同樣擒住了他的手腕。

  緊接著是另一隻手。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四手相纏，分別擒住了對方。

  「我不是說過了嗎？要和我保持距離。」喬木提醒身後之人。

  「那是謊話，對吧？」在身後與他僵持的石田宗弦冷笑，「你的能力，讓距離對你毫無意義。」

  喬木輕笑：「所以你決定迎難而上？」

  「我不需要贏你，」石田宗弦沉聲，「我只要確保你不離開這裡！」

  周圍本以為對方年輕魯莽的滅卻師長者們，此刻恍然大悟：石田宗弦是在用敵人自己的性命，逼迫敵人解除這場危機。

  但終究還是吃了年齡的虧，怯之以經驗了。能夠沉著不動的，都看出對方只是立威，他們並無性命之憂。

  「別擔心，炸彈沒有裝引信，你不攻擊它們，它們就不會爆，」喬木笑著解釋，「我這人很和平的，你可以向其他長輩學習，不用這麼緊張。」

  果然……之前畢竟只是猜測，現在敵人親口確認了，他們心中最後的忐忑也就消失了。

  不過沒人知道石田宗弦信不信，反正他依舊擒著對方不願鬆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場所有人都沒有行動，也沒有說話，會場中很快就只剩下航空炸彈計時器的滴答聲。

  一些本因恐懼而縮成一團的與會者逐漸恢復了神志，見大部分人都跑了，自己也連忙起身，手腳並用地往外跑。

  沒有人阻攔、勸說。

  因為除了最中間一圈，絕大多數人都沒聽到喬木與石田宗弦的對話，所有人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漸漸的，又有人承受不住這份壓力，猶豫再三後丟下自己「被敵人扣為人質」的長輩，獨自逃跑了。

  就連拉齊維烏家也不例外。畢竟認識喬木的也只有拉齊維烏父子和另外幾名親信。

  而最里圈看著他們逃跑的13家代表們，一個接一個地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們意識到，這不止是敵人的示威，更是敵人的離間計，是徹徹底底的陽謀！這場對峙之後，在場所有家族內部，都要開始離心離德，甚至要進行一輪洗牌了。

  混亂在所難免，他們也暫時沒精力去對付那些神秘的敵人了。

  直到絕大多數人都逃離了會場，數枚航空炸彈的計時器也停止了轉動。

  沒有爆炸！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喬木笑了笑。接著，那些炸彈憑空向下一沉，仿佛地下並非混凝土而是空洞一般，倏地下墜，從會場中消失了。

  直到此刻，親眼確認這一幕的石田宗弦，才鬆開了擒著對方手腕的手。喬木也順勢鬆開了對方，由著對方拉開距離。

  「現在終於可以談了吧？」他做到憑空拽出的椅子上，「說真的，這次集會都把我看困了。如果你們真的想認真談事情，就別找這麼多人參加。」

  「現在多好？」他對著仍坐在圓桌前的人一個個數了過去，再把石田宗弦加上，「還剩九個……不對。」

  他回頭看向外圍階梯，還零星有一些人站在那裡躊躇、觀望，沒有逃跑。

  「要帶上他們嗎？」他沒有越俎代庖，而是將選擇權交給了滅卻師自己。

  八人交換著眼神，還沒開口，石田宗弦率先發話：「你們都過來吧。」

  八人中有好幾人的表情立刻就不好看了，顯然對這個晚輩的擅作主張非常不滿。但誰也不願當著敵人的面內訌，只好先捏著鼻子認了。

  「二十二人，就算二十二個家族吧，」喬木又點了一下，拍了拍手，「那就開始談正事吧。」

  「你是誰？」又是石田宗弦迫不及待地率先開口，「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自稱調查員，我算是他們的最高負責人，至於我們的來歷……」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石田宗弦，「你要不要先給我講講『聖域』的事情？」

  所謂聖域，就是無形帝國。但後面的名稱只被「歸來者家族」的家主們掌握。就像光之後裔們隱去了友哈巴赫的存在一樣，他們也為了自己的利益，隱去了無形帝國的具體情況。

  所有人齊齊看向石田宗弦，其中有些知道「聖域」的存在，有些則一頭霧水。石田宗弦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

  喬木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所以我們的來歷就先不提了，未來如果雙方能夠和平共處，我們也並不介意透露一些，畢竟總有些傢伙管不住自己的嘴。」

  「正如我所言，我這次是來和談的，」喬木向後靠在椅背上，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顯得很有氣勢，「為了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我們確實策劃了針對各國上層人士的暗殺行動，但從未想過與滅卻師為敵。相反，我們內部一直有一條規定，那就是遭遇滅卻師，要主動退讓以示尊重。」

  在座大部分人都沒什麼反應。這話是真是假還另說呢，就算是真的又有什麼用？戰爭已經開始了，傷害已經造成了，仇恨已經留下了。

  「當然如你們所見，就像滅卻師之間關係鬆散，我們調查員之間的關係也並不緊密，所以難免有一些人會不聽號令，自行其是。」

  「那和談還有什麼意義？」年紀最小、膽子最大的石田宗弦插嘴，「和談了，你也管不住他們。」

  「你們也管不住所有滅卻師，但我並沒有一勞永逸地炸死你們所有人，」喬木面帶微笑說著極度冷酷的話，「不努力去做，就永遠不會有好的結果。」

  石田宗弦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然後呢？」

  這語氣讓喬木分外無語。這個年輕人還真的把自己當成滅卻師之王了？原著不是說石田宗弦為人和善嗎？怎麼年輕時這麼強勢？

  不過他可沒義務替對方搞好人緣，滅卻師之間維持離心離德的鬆散狀態，也符合調查員的利益。

  「我希望雙方休戰，」他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這期間我會找出那些壞規矩的調查員，對他們進行懲處。」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維克托主動質疑。

  「我們的目的就是結束這場戰爭，既然戰爭已經結束了，我們也不必激烈行事了，」喬木好整以暇道，「也就是說，接下來只要你們不找我們，我們就會徹底從你們眼皮子底下消失。」

  立刻有人冷笑：「聽上去像是老巢被發現後，想要爭取時間。」

  喬木沒有回應，其他人也沒有附和。那十多枚航空炸彈，已經證明了他的「誠意」。如果再糾結這種事情，反而顯得滅卻師們小家子氣了。

  「具體多久？」

  「不知道。」

  「你們有多少人？」

  「不方便透露。」

  「兇手要由我們處置。」

  「不可能。」

  這一次，所有人都忍不住冷笑起來。

  有人出言譏諷：「你還不如直接要求我們無條件投降。」

  「停戰、和談、投降……我不擅長這種外交辭令，」喬木沉吟片刻，「不過我覺得有一點還是應該說明白的。」

  說著，他左手隨便揮了揮，在一直高度戒備的石田宗弦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一道巨大的環形空間門憑空出現，直接將在場23人圍在內圈。

  他們不可避免地看向了門的另一側，然後所有人齊齊變了臉色。

  空間門另一側，是會場外圍的空地，本該只有哨兵的空地上，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停滿了一輛輛坦克、架起了一門門火炮與機槍。

  這些密不透風的炮口與槍口，都齊刷刷對著會場。那些戰爭兇器的操控者們，更是面無表情、眼神堅定，仿佛要消滅的是最大的敵人。

  22名參與談判的滅卻師與他們留在會場中的家人臉色慘白，其中藤原家的滅卻師更是神色灰敗。

  這次會場的安保，正是臨危受命接手代理防相一職的藤原家負責的。可以說能夠參與進來的每一名軍官，都是藤原家毋庸置疑的嫡系。

  但此刻，他親眼看到那位最大的嫡系——他的小兒子，正昂揚地站在軍隊最前端，高舉著手中的佩刀。

  他毫不懷疑，只要那佩刀落下，下一秒就會槍炮齊鳴，將這座會場夷為平地！

  怎麼可能如此悄無聲息地離間收買所有人？！他想不明白，更不敢想明白。但這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要被擊垮了，之前是肉體上，現在是精神上。

  將在場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後，喬木又揮了揮手，環形空間門消失了。

  「我相信這樣一來，你們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他繼續往下說。

  「我是來和談的，不是來停戰的。停戰，從來都不是一個選項。我不擅長外交辭令，但我這次說得夠清楚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