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1186.烏合之眾

  滅卻師亦分三六九等。

  第一等有兩類，一類是千年前隨友哈巴赫征討尸魂界，戰敗後杳無音訊，兩百年前突然重現現世的一群滅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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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批人之所以能位居第一等，自然不是因為他們的經歷。畢竟友哈巴赫之名，都被滅卻師從現世歷史中抹去了。

  人類信仰聖教一千年，卻沒人知道「聖子」的名字到底叫什麼，只知道凡人不配知曉聖子之名、之真容。

  所以那位滅卻師始祖、曾經率領滅卻師一統現世的光之帝國唯一皇帝，對他們這些光之帝國後裔而言，不過是一塊牌匾、一件工具罷了。

  哪還有什麼敬畏？

  以石田家為首的「歸來者」，之所以凡成立家族者皆位列一等，是因為他們能打，並向光之後裔分享了大量他們不曾擁有過的力量與技術。

  但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未能繁衍成龐大而穩定的家族，或者絕嗣，或者在兩百年中與其他家族血脈融合。

  所以現在的「歸來者家族」只有四家。

  這四家的祖先都曾擁有「騎士」之名，隸屬於傳說中直屬陛下的星十字騎士團，是最能打的存在。

  第一等滅卻師家族中的另一類，則是「聖仆後裔」。

  這九家千年前的祖先，都是友哈巴赫的近臣或侍從。拉齊維烏家族就位列其中。

  考慮到拉齊維烏祖先的職責是給友哈巴赫端尿壺，所以真相就是，這九家能夠位列一等，與什麼高貴什麼近聖並無關係。

  真正的原因是，在遠征失敗、陛下身死、光之帝國崩潰瓦解後，這九家——最初是二十六家——的祖先，機緣巧合之下瓜分了光之帝國大部分遺產，或是力量，或是兵裝，或是財富，或者機密。

  也就是說，滅卻師中屹立於金字塔頂部的家族，目前還有十三家。

  千年來的首次大集會，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地召開，就是因為在兩個月前，這個數量還是十六。

  短短兩個月，三個最頂尖的滅卻師家族徹底消亡，沒有人會不恐慌。

  除了這十三家是公認的最頂級家族，後面的等級劃分就比較混亂了，並沒有定論，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甚至連現世有多少滅卻師家族，都沒人知道。

  究其原因，現世既沒有《滅卻師周報》，也沒有【滅卻師人口統計局】。光之後裔們並沒有一個穩定而完善的組織，千年來一直靠默契來維繫族內和平。

  不過這次大集會，有資格參加的家族共有229個。

  至於什麼是資格，那就得在一個正兒八經的主權國家，有正兒八經的貴族身份，或政治地位，或商業財富，至少也得祖上闊過，讓人能聽到你自報家門時，恍然地「啊——」一聲。

  你說你三代傳承一家理髮店，起夜時能集束靈子照個亮……那就抱歉了。

  當然說是229個家族，看上去很龐大，實則其中大多數，最多只能算家庭或個人。

  例如拉齊維烏家的小女兒索菲婭，如果將來嫁人了，生下來的孩子自然得隨夫姓。

  如果這個孩子擁有滅卻師的天賦，能看到魂魄，能集束靈子，索菲婭自然不能瞞著他，肯定得把他納入滅卻師一族，進行必要的教育。

  等這個孩子活到成年，如果既能繼承父親一方的資源，又能得到母族拉齊維烏的支持與照拂，那就算是一個全新的「滅卻師家族」了。

  在拉齊維烏的支持下，這一次大集會，他自然能拿到一張邀請函。

  這次與會的大部分所謂「滅卻師家族」，都是這麼一回事。他們都是依附於一個大滅卻師家族的個人或小家庭，全家擁有滅卻師能力的不會超過三個人。

  至於什麼是「大滅卻師家族」？像拉齊維烏這種能一次性抓出十幾個可以集束靈子、還擁有相同姓氏的「滅卻師」的，就算是大家族了。

  這樣的「光之後裔」，確實不配被護廷十三隊正兒八經當回事，經過上一輪大清洗後，確實「有資格」再苟延殘喘個幾百年。

  原著中石田龍弦敢自稱「最後的滅卻師」，不是因為他真的就是現世最後一個滅卻師。

  而是在友哈巴赫發動聖別後，他就是現世最後一個持有滅卻師勳章之人，剩下的都是些空有純血血統的歪瓜裂棗，不值一提。

  維克托與維托爾德進入會場後，就在侍者的引領下分開了。

  會場最裡面的圓桌前擺放著十三把椅子，提供給最尊貴的十三家族代表。

  外圍幾圈不再有椅子，而是逐漸抬高的階梯，階梯上共有216個坐席，提供給其餘229個與會家族的代表。

  至於代表之外的隨行人員，無論在世俗社會中是什麼身份地位，都只能去外圍站著。不嫌丟人的話，蹲著也行。

  這也象徵這次大集會僅限於滅卻師的身份，只討論滅卻師一族的問題，作者卡皮巴拉1攜《主神：從月入五千到資產千億》在等你。不該被其他世俗因素干擾。

  而這次大集會本身也沒有其他議程，唯一的議題就是，滅卻師該如何作為一個整體，來對抗那群掌握詭異超自然力量的神秘人類。

  但別說229個人該如何發言了，就算13個人聚在一起討論事情，沒個章程的話，討論個一整天都不會有結果。

  果不其然，集會正式開始沒多久，在主持人向現場所有人介紹完13家族後，討論就在「是否有人知曉敵人究竟是誰」「滅是否要組建聯軍，以及誰來指揮」「如果要組建聯軍，是否該向世俗社會公布敵人的存在，並發動他們進行圍剿」「如何避免聯軍的最高指揮者覬覦世界的最高統治權」「為了限制與監督聯軍指揮官，滅卻師是否該組建光之議會」「同樣受滅卻師幕後操控的聖教能否發揮作用」等等越來越深入的問題中，逐漸離題萬里。

  會場上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繁雜，意識到人們正在失去耐心的維克托·拉齊維烏重咳幾聲，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

  「再這麼討論下去，我們就要在東京過聖誕節了，」他雙手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我建議還是回歸最初的議題，關於敵人的情報。」

  「或者我們可以一步步來，」他金框眼鏡後的目光緩緩環視會場，問出了喬木委託他的問題，「我們與敵人最早的接觸與敵對，發生在什麼時候？」

  接下來就是一大群人舉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捯飭各種事件的時間線。

  有些事件人盡皆知，例如幾個大家族的滅亡，例如日本天皇家族的滅門，例如多個國家政治豪門的消失。

  有些事件就只有小範圍知道了，往往局限在某國甚至某地。

  雖然他的秘書正在外圍奮筆疾書進行記錄，但維克托還是默默地聽著，儘量將這些線索記在腦海中，以備參考。

  但隨著發言的人越來越多，他漸漸發現事情不對勁了。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了。

  從什么半年前親叔叔在睡夢中被敵人下毒導致暴斃而亡，自己不得不繼承家業。

  再到什麼八個月前自家保存超過千年的強大兵裝被敵人盜賣，最後出現在某國某地，疑似被其他家族買走。

  甚至還有什麼十多年前就有敵人現身，將正與自己玩耍的哥哥推下懸崖並嫁禍給自己，導致父母鬱鬱而終，家道中落。

  更不用說有人宣稱自己親眼目睹敵人用邪惡的技術，將普通的魂魄改造成虛，只要自己有足夠的經費就能逆向研究這種邪惡技術，甚至能永遠地消滅虛……

  至於宣稱自己繼承的滅卻師勳章被敵人盜竊，自己希望能直接從別處再獲得一枚這種荒唐之言，人們都懶得過腦子。

  聽了許久的維克托嘆了口氣，與場上為數不多的有識之士交換了無奈的眼神。

  烏合之眾……他們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這個生動形象的詞彙。

  更可悲的是，這些烏合之眾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他們帶來的。

  因為他們考慮到大集會的一些決議可能會涉及投票，無論投票權怎麼定，也肯定是自己人越多越好。

  「可以了！」維克托決定開口結束這場鬧劇，但他愕然發現，說話的並不是自己。

  會場最中心的圓桌後，一個年輕的身影站了起來。

  「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石田宗弦高聲說道，聲音傳遍整個會場，「但我認為拉齊維烏閣下的思路很不錯。」

  說著，對方朝他點了點頭，又朗聲道：「我們可以按照這個記錄繼續往下討論。第二個問題，敵人的主要活動區域在哪裡？」

  「你這是什麼意思？！」外圍立刻有人憤怒地高呼，「你的意思是我們在胡說八道嗎？！」

  這個呼聲立刻引來了不少附和。

  顯然，有人看到13家族中冒出來了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不服氣了，生出了不該有的小心思。

  但下一刻，人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年輕的石田宗弦手上，已經出現了一把靈子短弓。那短弓的靈子是如此凝實，以至於整把弓身顏色厚重，沒有一絲透光反光，宛如實物一般。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把短弓上，心中不約而同地權衡起，自己認識的滅卻師中，有誰能夠將靈子集束到這種程度。

  答案是沒有……

  「吾等一族從未有過明文約定，大集會也沒有任何章程，」石田宗弦朗聲道，「既然如此，不妨按照光之帝國遠征軍的規矩來。」

  「家祖父曾告訴我，在陛……群龍無首的那段時間裡，星十字騎士團成員之間的任何分歧，都可以發起神聖決鬥，以生死定奪！」

  「如果誰有意見，我接受你們任何人的挑戰。」年輕的石田宗弦目光鋒利如刀，刺得剛才帶頭鬧事之人一時汗如雨下，不敢抬頭。

  他隨即用傲然的視線環顧四周：「你們可以一起上，不限人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