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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1142.新·戌吊&新·斫迦羅

  自從十番隊有了隊長,又將山本雄也提拔為三席後,喬木就徹底當了甩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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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原本他也沒管過十番隊隊務,都是山本雄也與大久保啟介兩人在管。現在的志波一心同樣不管。

  也就是說,雖然時隔十多年,終於有了隊長與副隊長,但十番隊的內部格局,其實沒有任何變化……

  非要說的話,大概唯一的變化就是隊士們的精氣神與以往不同了。

  不過喬木並不關注這個,十番隊區區不足百人的規模,還不足以讓他操這份心。

  相較而言,戌吊五區十多萬居民,就如同一個無邊的黑洞,每天起床,都會將他的精力吞噬殆盡……

  「派出去的人還是太少了,你們這幾天要徵調更多的人組建更多的招募隊出去。

  「任務還是那兩個,一是招募那些精英流魂,例如剛從現世抵達的科學家、工程師、軍人、工人,以及尸魂界本地那些接受過教育或戰鬥訓練的流魂;

  「二是宣傳我們的燃木,讓更多的商人知道我們能提供大量優質燃料。馬上就要入冬了,這次動亂,很多貴族豪商逃得倉促,準備不足,一定會面臨燃料不足的問題。」

  喬木向面前二十多人安排著工作,這些人就是目前五區能選出來的全部「民意代表」了,基本也是未來協助他管理五區的原始班底。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負責燃木日常管理的負責人內藤耀:「如果有商隊來採購,我不在的話你就自決。價格的話,儘可能狠狠宰他們,不要心疼,也不要怕他們不買。

  「燃料絕對是這個冬天的稀缺商品,你賣多貴,那些商隊都能翻好幾倍轉賣給貴族們。如果不會討價還價,就去找擅長這個的居民幫忙。」

  這二十多人別說學識了,只是做事的能力,恐怕都比不過現實世界大街上隨便拽出來的一個成年人。什麼都要喬木親自叮囑,不然就會出各種么蛾子。

  這就是不同時代,眼界、知識與經驗的差距了。這也是他派出招募隊,積極招募那些跨入工業革命的近代流魂的原因。

  整個五區目前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基本就是臨時想起什麼事情,就臨時去找人問誰擅長、誰感興趣、誰想嘗試。

  原始到令人啼笑皆非。

  「區長,」島津女士舉手要求發言,得到許可後提出了自己的疑慮,「如果價格提的太高,其他區的平民豈不是買不起我們的燃料了?」

  她還記得,或者說在場眾人都記得,喬木反覆提過、承諾過,要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但他現在的指令,可和「平等「不搭界。


  「就算我們白送,那些平民也用不起,」喬木平靜地解釋,「你覺得就算我們把燃木親手送給那些平民,他們就能用得上了?」

  「不能嗎?」島津女士下意識問完,就猛地反應過來了,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阿散井康太也明白了喬木的意思,冷笑道:「我們前腳離開,那些貴族後腳就會派人將所有燃木搶走。好的,會隨手扔下幾個環做做樣子;壞的……」

  他沒有說完,但在場眾人都經歷過三年前的貴族殺人縱火事件,都能想像「壞貴族」會怎麼做。

  「那豈不是說,除非我們將那些貴族趕走,否則其他區的平民永遠都不可能用上便宜的燃木了?」生前從事反家暴事業的島津女士,心情非常不好。

  「戰爭確實是一個選擇,」喬木耐心地教導,「另一個選擇則是產能。今年是個例外,等到明年冬天,各區的燃料供應就會恢復正常。到那時,我們的燃木產量也會提高不少。」

  「產量大,供應足,價格自然就會下跌,平民也就能用上便宜的燃料過冬了。長此以往,總有一天,我們能不讓任何流魂在冬天被凍死!」

  說到這裡,大家的臉上都迅速神采飛揚起來。

  喬木召集他們做事情,並沒有給他們承諾任何地位、財富,更沒給他們任何優待。

  這些人都是憑著對他描述、許諾的未來的嚮往,自願聚集在他身邊的。畢竟能夠得到不少居民認可,成為民意代表,他們本身就是各種行動積極分子,是對現狀不滿並努力付諸行動的一群人。

  討論完這個問題,喬木又看向阿散井康太:「民兵團的事情如何?」

  他既然決定徹底改變尸魂界,未來自然會與那些既得利益者發生衝突、爆發戰爭。

  他當然可以動員調查員同事頂在前面,但先不說同事們願不願意,就算有足夠的同事願意,這種恩賜式的解放,也不是他樂見的。

  不為之付出、為之流血、為之犧牲的未來,是絕不會被人珍視、尊重的。

  雖然說起來很殘酷,但喬木堅信這一點:想要讓這些流魂從精神最深處得到解放,不能直接賜予他們一個未來,而是要讓他們自己去探索、抗爭,自己開創一個未來。

  他可以是引領者,可以是領導者,但絕不能是上帝一樣的恩賜者。

  所以,五區就面臨了一個新的課題:組建自己的暴力機構。

  這件事喬木交給了自己最鐵桿的支持者,阿散井康太來負責,由對方親自遊說戌吊五區中本就不多的壯年男性,以及新近抵達的流魂們。

  對這個連雛形都沒搭建起來的民兵團,喬木甚至開出了比民意代表這一崗位更<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條件:


  除了「加入就能優先吃飽」這個自然而然的待遇外,他還承諾,民兵團成員為了保護五區居民與財產而犧牲的,他的家人將得到一定程度的優待。

  當然,優待的具體條款還沒定出來,現在也定不出來。

  不過以喬木在五區的威信,哪怕說不出個具體一二三來,大家也不會懷疑,至少五區的居民們不會懷疑。

  開完會,等民意代表們全部散去,喬木才終於看向了落在窗台上的地獄蝶。

  會議開到一半,這隻斫迦羅的地獄蝶就飛進來了,但他一直沒理會對方,甚至用靈壓將對方擋在窗口,不讓對方飛到他身邊干擾他。

  地獄蝶這種生物非常神奇,它們看上去沒什麼智慧,偏偏似乎很有靈性,所以才能被五大貴族之一的鳳凰堂家族發現、馴化並繁育,在無線電誕生之前,作為尸魂界日常遠程交流的手段。

  跟著那隻地獄蝶走了沒多遠,喬木就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老熟人」:斫迦羅暻。

  「我還以為你會前簇後擁地出現呢,」看著對方孤零零一人,他有些好奇,「你這是殺人太多,沒人敢效忠了?」

  他太清楚沈新海等人幫對方殺了多少斫迦羅了。這麼說吧,名單上的人現在還沒殺完,沈新海四人現在還在外面捕殺。

  當然了,根本原因是暻這個瘋子,還在不停地補充名單。

  據沈新海說,她公布了自己擔任家主後的「一攬子新政」,一系列震撼彈斫迦羅內部炸得人仰馬翻,就連外面看熱鬧的人都瞠目結舌。

  而凡是不願意接受「新政」的族人,表面上什麼事情沒有,她轉身就會將對方全家的名字加入處決名單。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不是來找你的。」暻冷著臉,態度陰冷,甚至有幾分森寒。

  喬木對此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對方親手殺了生身父親與所有兄弟姐妹,不可能還像從前那樣憤世嫉俗、自我內耗。

  如此血腥殘忍的決策,但凡這段時間對方內心深處有任何不自洽,都得崩潰自殺,也不會親自跑到這裡來見他了。

  「不是來找我,那是來找誰?」

  「我知道這裡有幾個斫迦羅的孩子,我是來帶他們走的。」

  聽到這話的瞬間,喬木的表情冷了下來,沒有一絲猶豫,就一字一頓地說:「你、休、想!」

  暻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怎麼?你什麼時候對斫迦羅這麼上心了?」

  喬木冷冷看著對方,沒有說話,但沉默中足以將對方碾成肉泥的洶湧靈壓,已經清晰傳達了他的態度。


  暻嘴角的冷笑也消失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良久才說:「我不會對他們不利的。你的朋友沒跟你說嗎?大掃除已經結束了,他們接到了新的委託,幫我找回那些流落在外、沒被斫迦羅毒害太深、還有得救的孩子。」

  「那些孩子,將是我重建家族的根基和依仗,」說到這裡,對方臉上浮現出了嚮往的微笑,只是稍縱即逝,又調侃地對他說,「那幾個孩子,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了。現在他們時來運轉了,他們的好日子來了。」

  喬木剛想嘲笑對方「就憑你」,對方就抬手搶先說道:「別立刻拒絕我。至少也要問過那些孩子的意見吧?問問他們,是願意繼續在這裡做一個流魂,還是回到斫迦羅,過衣食無憂的生活。」

  「你在這裡成天跟那群流魂說什麼自由平等,說什麼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把我家的工匠嚇得要死,」說到這裡,對方臉上浮現出了奇怪的表情,看向喬木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他無法理解的異樣,「到了那些孩子身上,不會就變得獨斷專行了吧?」

  「你在這裡成天跟那群流魂說什麼自由平等,說什麼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把我家的工匠嚇得要死,」說到這裡,對方臉上浮現出了奇怪的表情,看向喬木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他無法理解的異樣,「到了那些孩子身上,不會就變得獨斷專行了吧?」

  穿界門主體工程完工了,但最後的裝潢還沒有結束,就是在巨大的石樑與立柱上雕刻繁複的圖案。

  喬木並不在意,但斫迦羅的工匠們本著精益求精的態度,堅決要求刻上去。喬木覺得他們是害怕萬一主家發現不刻也行,他們就失業了……

  所以截至目前,戌吊依然有斫迦羅的工匠,還為數不少。這些人自然會將這裡的風吹草動匯報給他們的新任家主。

  所以暻了解自己在戌吊的公開言行,喬木一點都不意外。哪怕山老頭了解,他也不會驚訝。畢竟這裡還有二番隊的探子。

  此時此刻,不遠處有個探頭探腦的傢伙就是。他懶得搭理這些蟑螂而已。

  暻沒有讓他立刻做決定,只是告訴他決定好了就把孩子們帶給她,就離開了。她怎麼說也是修成始解的死神,遇到普通的基里安,就算打不贏也能跑贏。

  喬木並沒有獨斷專行,而是真的把健太與芽衣五人叫來,跟他們詳細說明了情況。

  有一點暻沒有說錯,他應該徵詢這五個孩子的意見,至少也應該說服他們,而不是瞞著他們。畢竟當初他是用強將五人帶到戌吊的,他並非五人合乎<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的監護人。


  「我不回去!我和那個家族沒有任何關係!」他沒想到,第一個堅決拒絕的不是健太,而是賢太。

  這段時間賢太一直跟隨在藤原長作身邊。藤原老先生發現,這孩子其實很聰明,學習能力很強,只是有一個前提:受不了任何挫折教育,簡而言之就是吃軟不吃硬。你得不停地鼓勵他、哄著他,讓他開心,讓他發自內心地相信自己真的很優秀,他才能優秀起來。

  不像健太,不打不行,打少了也不行。這兩個年紀最大的孩子,在這方面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現在的賢太已經徹底脫離喬木為他安排的寄宿家庭了,吃住完全在藤原老先生家,一邊幫藤原老先生做家務,一邊跟著對方學習,然後每天在眾人或真心或虛假的誇讚中飄飄然地努力進步。

  這樣的氛圍絕不可能出現在斫迦羅。這孩子不願意回到那個給自己留下恐怖記憶、最終拋棄自己的家族,也是情理之中的。

  賢太迫不及待地表完態,健太才懶洋洋地撇嘴:「我早就說了,我不姓斫迦羅。」

  對方一臉不屑地瞪著喬木:「你要是敢逼我回去,我就逃跑!反正你當初也答應我了,我隨時能走!」

  「沒有人逼你,只是商量而已,」喬木無奈,「無論你們如何選擇,我都尊重你們的決定。就算你們現在做了決定,將來反悔了也沒關係。哪怕你們回去了,待得不開心,想回來,我也會去接你們回來。」

  他這麼一說,健太的表情僵了僵,一臉的桀驁叛逆頓時消隱無蹤,尷尬地將頭扭向一邊,小聲嘀咕著什麼喬木沒聽見的話。

  幸太自然也不會去。他年齡最小,喬木甚至無法想像他的父母到底是以什麼為依據拋棄了他,將他除名的。

  至少現在,這孩子已經與島津女士組成了新的家庭,也是五個孩子中唯一加入新家庭的,已經管島津女士叫媽媽了,而且像一條小奶狗一樣,黏人得很。

  剛才島津女士開會,這小鬼就在屋外的窗台下玩耍,時不時探出頭看看媽媽忙完了沒,什麼時候出來。

  就是此刻,島津女士也在喬木的茅草屋外等待著。

  「我……我想回去……」就在喬木以為到此為止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的視線,猛地轉向颯太,嚇得他一縮脖子,拼命搖頭:「不,我不回去了!我不回去了!真的!」

  喬木瞪了健太一眼,溫柔地安撫著颯太,好不容易等對方冷靜下來,才溫聲問道:「颯太,能告訴叔叔,你為什麼想回去嗎?」

  颯太張口就要否認,他立刻又說:「沒關係的,你說什么叔叔都不會生氣,真的。」

  說著,他像變魔術一樣凌空拿出糖果,一一分給幾個孩子,以證明自己說的是真話。


  颯太如狼似虎地將軟糖塞進嘴裡,一臉陶醉地細細品味著,愉悅的心情沖淡了之前的驚慌,才終於說了實話:「我……我想吃好吃的……」

  這個理由,讓喬木啞然。

  對這些孩子而言,戌吊確實不錯,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幹活就沒飯吃。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食物短缺,肯定要優先分配給乾重活的人,避免他們把自己耗死。不怎麼幹活的人,自然只能乖乖躺在床上吸喬木逸散到空氣中的靈子了。

  大人還好,這種事情對小孩,尤其是已經到了能瘋玩年紀的小孩而言,簡直就是一項酷刑。

  聽著颯太這個理由,健太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起身就走。

  颯太顯然很怕健太,嚇得又縮了縮脖子。或者說整個戌吊五區,除了仗著自己有靈壓,每天將健太按在身下揍的志波岩鷲,沒幾個孩子不怕健太。

  健太直接走了,賢太看了看颯太,欲言又止,最終也沒開口。

  這五個孩子說是有血緣關係,實際上依然不親近,或者說他們五個相互之間才是這裡小孩子中最不親近的。

  斫迦羅的影響深入骨髓,沒那麼容易清除。

  颯太的想法出乎喬木意料,讓他一時間有些意興闌珊,這場談話也就草草結束了。

  這就好像你收養了一條流浪小狗,精心照顧了一年,不能說錦衣玉食也能說盡心盡力,結果突然有一天遇到了原主人,小狗立刻激動地衝上去,鬧著要和原主人走。

  哪怕你知道它只是狗,不是人,不能用人的概念去衡量,你依然會失落,會難過,會……不甘。

  颯太很敏感,或者說這五個孩子都很敏感,似乎察覺到了喬木的情緒,低著頭沮喪地離開了。

  「那孩子有些不記事,」看著他走遠,接到幸太的島津女士如此對喬木說,「我懷疑他就是因為記憶力不好才被淘汰的。那個家族的記憶,那孩子大概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就算沒忘也很模糊了。」

  喬木知道對方是在安慰自己。但實話實說,他不是很能理解。畢竟過去幾十年裡,他都有思維宮殿這個強化。對於「記憶淡化」這類事情,一定程度上已經超出他的感性甚至理性認知了,更別說感同身受了。

  喬木勉強笑了笑:「我不會和孩子置氣的。後天我再問問他,如果他還是決定回去,我就親自送他回去,也警告一下斫迦羅,不許欺負他。」

  島津女士仔細端詳了他片刻,露出了溫柔的笑:「能遇到您,是這些孩子最大的幸運。」

  她停了一下,發自內心地說:「也是我們的幸運。」

  其他人都離開後,喬木收拾好心情,才回頭笑著捏了捏芽衣日漸圓潤起來的小臉蛋:「芽衣最近乖不乖啊?」


  瀞靈廷淪陷了,十番隊在潤安林的所謂隊舍,壓根就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他不可能再將芽衣帶在身邊,好說歹說,才讓對方留在戌吊,並每天去公塾學習。

  「芽衣最乖了!成績一直都是第一,志波老師每天都夸芽衣呢!」女孩露出了驕傲的神色。

  喬木一通誇獎,頓時讓女孩心花怒放。

  這五個孩子中,因為芽衣在他身邊的時間最長,甚至有幾個月一直在十番隊隊長室和他同住,照顧他——其實是他照顧對方,所以他和小丫頭的關係最親密。

  於是,一如既往的,他又抓出了一把從志波宅順走的糖果,單獨獎勵給對方。

  但這一次,罕見的,芽衣沒有開心地接過來,反而猶豫了。

  「怎麼了?」喬木立刻察覺到不對。

  女孩低著頭,輕聲道:「芽衣……芽衣不是乖孩子,不該得到糖果……」

  「為什麼?」喬木糊塗了,剛才還說自己最乖了,怎麼一下子又不乖了?

  他蹲身下來,溫聲詢問:「芽衣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告訴叔叔好不好?」

  低著頭的女孩,偷偷瞥了他一眼,支吾了許久,才在他的鼓勵下開了口:「芽衣也想去斫迦羅……」

  喬木愣住了,手下意識一松,幾顆糖果滑落,摔在了地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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