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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1114.化敵為友,化友為盟

  聽到這裡,喬木已經恍然了:隨著人數的增加,假面調查員之間,一定出現人際矛盾了。而且他們都是情緒被扭曲的心理異常者,他們之間的人際矛盾一定極其激烈,由此才能讓馮碩和沈新海反思,才能讓沈新海不希望馮賢進入他的小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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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嚴重?」他忍不住好奇。

  「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小嫚不在的話,那兩個傢伙降臨沒半個小時就已經壞事了,」沈新海一臉鬱悶,「就這麼嚴重,而且還不止。」

  「我前面不是提過嗎,秦默和王翰思這兩人沒法組隊。原因不是他們有矛盾,而是他們兩人,前者失去了憤怒,後者則被放大了憤怒。

  「我們也是在假面同事多起來以後才發現這個情況的。如果兩個人分別失去與放大了同一種情緒,失去這個情緒的人,就會對另一人產生完全無法控制的吞噬欲望。」

  對方嚴肅地說:「簡單來說,秦默只要想起王翰思這個人,就會失控,就會不惜一切吞噬後者!我們放棄主動創造更多同類,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喬木聽得目瞪口呆。還好自己當初得知了假面不認為自己是人類的後遺症後,堅定不移地拒絕了。

  現在想起來,孔玲當時那看上去很草率的態度,其實挺理智的。

  那傢伙當時並沒有拒絕沈新海等人的邀請,也並不抗拒變成假面,只是要求他們再實驗個幾十回,進一步確定沒有更多副作用了再聯絡她。

  可惜或者說慶幸的是,緊接著崩玉就被喬木搶走並上交給了公司。

  「那你們是怎麼處理的?」喬木好奇地問,「你們不會把秦默……」

  「沒有!」沈新海趕忙否認,「是研發部那邊幫了忙,我們扭曲了秦默的認知,讓他認為王翰思放大的不是憤怒,而是別的情緒。但他倆此生都不能再見面了。」

  「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的擔憂了吧?」對方真誠地說,「我和馮賢沒什麼交情,但他是我好兄弟的弟弟,我即使沒機會照顧他,也有責任保護好他。我不想讓他步他哥哥的後塵。」

  旁邊的裴嫚默默牽起男友的手,看向對方的眼神中滿是柔情。

  喬木心中也頗為感慨。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真誠,但也看得出來,對方的在乎與關心,只會給自己的同類、同伴,對那個小圈子之外的一切都缺乏同理心。

  他突然就生出了一個念頭:如果自己是公司高層,大概也會想著將這群假面調查員全部消耗掉吧?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自己絕不會再向任何人提供虛化體質改造。

  但現在的公司高層會。


  回過神的他,看著對方的懇切,無奈地說:「你說晚了。馮賢已經強化了靈壓體質改造,我過來之前剛把他送到真央靈術院,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已經完成測試,等待分班了。」

  聽到這個回答的沈新海驚愕不已,不甘心地問:「能讓他強制結束項目嗎?」

  「你覺得呢?」喬木反問,「就算這次能,還能次次攔得住?除非你不讓他當調查員了。」

  這也不可能。馮賢已經強化超能力了,按規矩是不許離開這個行業的,就算被新起點掃地出門,也只能去配套公司當牛馬。

  他們這些已經有了強化的調查員,甚至連清空記憶輸送社會的資格都沒有。

  見對方心有不甘,他又勸說:「而且我用了強,他把我也討厭上了,往後誰照看他?他那個面試官嗎?對了,你們認識他那個面試官嗎?」

  沈新海沒回答,只是沮喪地苦笑。但喬木注意到,一旁的裴嫚,臉上卻浮現出一陣猙獰。

  而且沈新海表面不顯,攥著裴嫚的手卻用力捏了捏,仿佛在提醒,又仿佛在安慰。

  這群人之間也有事兒?這公司是怎麼回事兒?就一點兒同事情都不能有唄?

  「好吧,」沈新海無奈地重重嘆息,「那只能請你多照顧一下那孩子了。也請你放心,我們是不會對你不利的,無論在這個項目還是到了外面。」

  喬木點了點頭,選擇相信對方。

  這一次交流完,他沒有選擇直接離開,而是看向旁邊的裴嫚:「她的傷是怎麼回事?」

  對方臉上那道觸及靈魂、醜陋而猙獰的傷疤,還在印度時就已經存在了。他當時本著同事一場的紳士風度,想要象徵性關心一下,卻被對方一通好懟,不歡而散。之後他們在一個基地中共處了小半個月,卻再也沒打過招呼,形同陌路。

  對方上一次莫名其妙的爆發,就仿佛自己臉上的疤是他搞出來的一樣,讓他一頭霧水。這次既然撞見了,趁機問個清楚也好。

  喬木一提起這道疤,裴嫚那張風華絕代、魅惑眾生的臉上,又是一陣攔不住的猙獰與戾氣,看得人心驚膽戰,竟有種妲己露出真面目的感覺。

  沈新海將女友攬入懷中安撫,搖了搖頭輕聲說:「這是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好的,就不對外人提了。」

  就是說其實和我無關嘍?上次單純就是這娘們心眼兒小?

  既然如此,喬木也無所謂了,又指了指裴嫚:「公司治不好吧?」

  沈新海愣了,將懷中女友摟得更緊了,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不停地揭小嫚的傷疤,心中也有了絲不耐煩。

  「這不是持續型的魔法傷害,而是靈魂遭受的傷害,映射在了肉體層面上。不是說時間、空間和靈魂,是最神秘的三種力量體系,公司應該也沒什麼辦法,對吧?」


  喬木則自顧自地解釋:「去年有個心理異常者,被我用類似的手段廢了雙眼,當時總部那邊就說治不好。」

  「你也能製造類似的傷害?」沈新海愕然。

  他著實沒想到喬木還有其他戰鬥能力,畢竟死神和虛就做不到這種事情。

  「還有誰能?」喬木反問。

  沈新海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心中燃起的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卻讓他陷入了掙扎。

  掙扎良久,他終於開口了:「司先彬。」

  「流沙河主司先彬?!」喬木愕然,「你們怎麼招惹到他了?」

  總部P10流沙河主司先彬,也是新起點一位頗具傳奇色彩的老資歷調查員了。喬木當然不可能沒聽過對方的名號。

  當初的紅新月偷渡事件,公司緊急組建的驅逐小隊中就有這位。

  最快速度的「音斬」米一,最強防禦的「鐵壁」鐵華,最強治療「土地公」穆丞,以及「流沙河主」司先彬。

  能與前面三位共同負責緊急處理阿扎德·賈法里安成神事件,足見這位在高層眼中的份量了。

  他們在印度加濟阿巴德收容所廢墟,與納米一行對峙爭奪疫病的收容權時,死胖子韓啟生首先想到的求援對象,也是這位。

  沈新海卻已經不願意再多說了,乾巴巴地拒絕:「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喬木見狀也不再多嘴,而是伸手朝裴嫚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徵詢沈新海:「可以嗎?」

  沈新海頓時瞪大了眼睛:「你能治好這個傷?」

  懷中的裴嫚身子一震,猛地扭頭看向喬木。

  喬木的手指,已經輕輕觸及傷口。

  那條傷疤增生如一條扒在人臉上的蜈蚣一般,在喬木的視角下,內里還有一道暗黃色的流光在蜿蜒流動,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一道靈魂之力沿著他的手指侵入疤痕,疤痕本身沒有任何變化,但其中的暗黃流光卻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強烈。

  然而幾秒後,又倏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什麼東西從疤痕中湧出,在表面浮現。

  喬木眯著眼睛,看著那幾粒看似平平無奇的砂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但還沒來得及觸碰,砂礫就如同蒸發一般憑空消失了。

  再看向裴嫚臉上的疤痕時,那道附著在靈魂中的暗黃色流光已經消失了。

  「可以了,」他收回手,「剩下這道疤,你去康復中心做個美容就行。」

  「這麼簡單?」沈新海愕然地將女友轉向自己,仔細打量著對方的臉,卻沒看出任何變化。


  「感覺好像不太一樣了……」斐嫚小心翼翼地用纖細的指尖觸碰了一下傷疤,又如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然後又猶疑地觸碰一下,這次沒再躲開,而是整個指腹貼在上面,沿著疤痕緩緩划動。

  「真的不一樣了!」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那種……那種乾涸的感覺消失了!」

  乾涸的感覺?那是什麼感覺?沒能觸碰到那幾粒黃沙的喬木心中好奇。

  「真的?!」

  「真的!」

  面前這對情比金堅的情侶,激動得像是兩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童,彼此分享著極致的喜悅。

  「太好了!太好了!」沈新海激動地原地踱步打轉,又將愛人一把抱起來舉高高轉圈,放下對方後有些想要觸碰那道傷疤,卻又有些畏縮。

  整個人已經手足無措了。

  喬木沒有打擾他們,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表達心中的喜悅。

  但裴嫚並沒有放過他,和沈新海慶祝過後,喜悅絲毫不曾減退的對方,竟然轉身一步上前,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給了他一個熱烈的擁抱。

  猝不及防的喬木只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高舉雙手表示避嫌。

  好在對面的沈新海對此完全不在意,只是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幕。

  裴嫚的容貌已經不能用漂亮來形容了,就是很美,很妖艷,美得不可方物,妖艷得攝人心魄。在喬木見過的女人里,只有卸了妝的米一能與之媲美。

  但米一那副性冷淡的表情,和毫不講究的穿搭,看多了習慣了就會覺得沒勁。相反,裴嫚卻恰恰相反,屬於那種越看越讓人沉淪的類型。

  即使不了解對方,只看對方靈壓屏蔽斗篷上都要精心進行裝飾,就能明白對方一定非常非常在意自己的容貌。

  他完全能夠想像這道傷疤的存在,在過去一年、數年、數十年的漫長時間中,會給對方帶來怎麼的精神折磨。

  鬆開他時,裴嫚之前看到他就忍不住不耐煩的情緒已經徹底消失了,而是用從內心深處迸發出的熱情,對他表達了謝意。

  前後的轉變判若兩人。

  等小兩口逐漸冷靜下來,斐嫚迫不及待地找出一支藥膏,去一旁自顧自地對著小鏡子塗抹傷口。

  沈新海則感激又疑惑地問:「你為什麼要幫我們?你就不怕得罪司先彬嗎?」

  「不是幫你們,是還人情。」喬木糾正。

  第一次見面的衝突,馮碩已經死了,他也在戰鬥中將沈新海大卸八塊,還奪走了崩玉,讓公司狠狠處分了這四個傢伙。


  準確來說那次他是占了便宜的,而且也決定原諒了,可以說雙方兩不相欠了。

  但他沒有忘記一件事:沈新海、斐嫚與秦默三人,自始至終也沒有以任何方式向公司透露他的GEASS。

  即使主要原因是智腦限制,但當時三人是可以歸刃來規避智腦監視的。只要三人中有一個起了歹意,他身上GEASS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當時的他並不明白事態的嚴重性,直到後面GEASS瀕臨失控,唐蒙隱晦的警告才讓他意識到這份人情有多麼寶貴。

  可以說是救了他的狗命。

  雖然這三人大概率並不知道GEASS這個能力會如此敏感,只是當成了普通的調查員藏私。但這份情他多少都得承一些。

  也正是這個人情,才促使他在印度時主動與裴嫚搭訕。

  而且那時雖然不明白裴嫚為什麼敵視他,但當時的局面很清楚:對方也是王宗江找來的「截殺喬木小隊」的一員,只是對方自己退出了。

  等於裴嫚主動放棄了對付他,甚至在那場爭吵中已經明著告訴他了,那支隊伍就是針對他的。只是告知的方式不怎麼好聽。

  等於喬木又欠了對方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所以,既然你們確實對我沒敵意,我對你們也該按我的規矩來,」跳過了GEASS的喬木如此說,「裴嫚警告了我,還主動退出了,我只是還這份人情而已。」

  「不是『而已』,」似乎是沒想到他如此正派,沈新海動容地說,「就算當時小嫚不提醒你,你也不會有事。她如果參與進去,那死的就是她了。」

  「話不能這麼說,」喬木搖頭,「情分本就是論跡不論心更不論果,否則就不是情分,而是交易。」

  沈新海思索片刻,明白了他意思,又堅定說:「既然論跡,你大概也不會明白,你的舉手之勞很可能救了小嫚一命吧?」

  對方看了一眼不遠處全身心投入給傷疤上藥的女友,輕聲道:「她最近幾個月的心理評估成績非常糟糕,所有的心理治療都失效了。再這麼下去……」

  對方臉上浮現出心有餘悸的恐懼,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沈新海隨即對喬木說:「這對你而言只是舉手之勞,對我和小嫚卻是救命之恩!這份恩情我一定會還的,連帶你照顧馮賢那份!」

  對方想了想:「我可以退出這個項目,風控部那邊我會去解釋。他們用得上我們,不會為這點小事發作我們的。」

  「不需要,」喬木卻搖頭,不屑地說,「那點功勞我本來也看不上。」

  高會肯定以為他是要挾山西夏令營之威,強晉P10,所以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搶功。


  他還真沒這麼想過,他只是覺得這麼做對調查員、對公司有好處,於是就去做了。僅此而已。

  「如果你真的想幫忙的話,不如留在這個項目里幫我?」喬木思忖著緩緩說道。

  新的鬼道儀軌,肯定得斫迦羅家族去開發,畢竟這個東西就是對方發明的。但他可沒心思為了這點小事和那個家族糾纏。

  就算項目里有這個時間,他也寧可做點別的有意義的事情。

  「你們得和那個斫迦羅家族打交道,正好我也有不少事情用得上那個家族。你們替我和那個家族打交道,如何?」

  而且還有另一件事:柯羽她們都有自己的項目和規劃,不可能每周都來給自己當保鏢。

  但這群假面同事就不一樣了。

  他們當然也有自己的事情,可架不住他們人多啊!完全可以輪班嘛。

  藤原長作雜交出來的奇怪樹種,經過一年多的生長,已經能得出一個初步結論了:

  奇怪的針葉植樹木,不開花不結果,根系發達,生長速度快,樹幹粗壯且木質層密度極高。

  這種樹木沒有任何營養價值,完全不能食用,也榨不出多少水分,但卻是非常優質的燃料。因為緻密的木質層中水分很少,甚至只需要短短數日的簡單晾曬,就能直接拿去做劈柴。

  戌吊五區現在都在挖樹坑,就是打算進行大規模種植。

  一來可以用作建築材料與燃料,不僅可以自己使用,甚至還能對外銷售,賺到的錢再拿去購買糧食、工具、藥品等等稀缺資源。

  二來這種樹木發達的根系還可以改善土壤環境與土壤生態,長此以往,說不定能讓大數區的土地也一點點肥沃起來。

  隨著戌吊五區的事業逐漸步入正軌,不說少數野心家,就是那些貴族也不可能視而不見。戌吊這邊確實需要長時間安排保鏢。

  而虛化體質改造的前提就是購買者的靈壓強度必須達到副隊長級,因為副隊長級才需要學習包括斬魄刀體型控制在內的一系列高階靈壓控制手法。

  熟練運用這些技巧,才能在假面化後不會因為自身靈壓形態的轉變而身體崩解而死。

  也就意味著,所有假面調查員,都有超過副隊長的實力。只要挑選出合適的人選,用來給戌吊做保鏢再合適不過了。

  沈新海接受了喬木的邀請與建議,決定與裴嫚一起去會一會那個斫迦羅家族。他們沒帶蘇恆毅與王翰思,把這兩個可能一不小心就會犯下「謀殺貴族」大罪的麻煩傢伙丟在戌吊,帶領村民挖坑。

  至少有一點值得慶幸:他們都是中國假面,對普通百姓,尤其是普通農民普遍更友善,忍耐力也更強。否則喬木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他們留在項目里。


  忙完了戌吊的事情,喬木也回十番隊點卯。

  經過了大半年的施工,十番隊新隊舍已經建得七七八八了。至少關乎隊士衣食住行的住處與食堂都建好了,剩下的都是額外的功能性建築。

  而最先建好的,自然就是壓根用不上的隊長室。畢竟隊長室是一支番隊的臉面,而且這也算是「規矩」了。

  如果放在之前,喬木一定會對這個規矩嗤之以鼻。

  但現如今,他反而成了這個規矩的最大受益者:畢竟他依然住在隊長室。不僅如此,他還把芽衣也安排在隊長室的側室居住——當然是悄默默的。

  畢竟護廷十三隊是絕不會允許成員帶侍從這種荒唐行為的。一旦暴露,山本總隊長很可能會直接提刀來砍他。

  不過他與更木劍八那一戰後,十番隊上下已經視他為下一任隊長的不二人選了。

  這種情況下,負責主持隊務的山本六席與大久保八席,自然不會有任何「利用空置的隊長室辦公」的僭越念頭。

  十番隊全體都對「屬於喬木」的隊長室保持敬畏與距離,外人更不可能明知十番隊沒有隊長還往裡跑——喬木更木那一戰之後更不可能有了,這都讓芽衣的存在也得到了很好的掩護。

  別看芽衣年紀小,膽子卻很大。或者說芽衣在流魂街的時候膽子很小,到了瀞靈廷反而膽子大了起來。

  喬木猜測,大概是小姑娘並不適應流魂街的生活,將流魂街視為危險的蠻荒之地。

  而瀞靈廷則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對這裡再熟悉不過了,做什麼都輕車熟路。

  這種膽大與熟悉,讓芽衣很快就適應了十番隊的「隱身生活」。

  她每天白天就在隊長室里看書,晌午趁隊士出操去食堂吃一些殘羹剩飯。等深夜所有人進入夢鄉,整個十番隊就成了她的地盤。

  但偶爾還是會撞見一個兩個起夜的死神。

  你深夜起床接手,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之間,總能聽到一些動靜,看到一閃而逝的影子,甚至偶爾還能聽到幼童的笑聲或驚呼聲。

  你當然不會想到是你敬仰的喬木隊士、十番隊未來的隊長大人、十番隊全體成員的楷模與偶像,偷偷違反護廷十三隊鐵律,將一個年幼的侍女安排在隊長室中……

  沒有人會這麼想。

  於是,久而久之,十番隊也出現了鬧鬼或精靈的傳聞。所有人甚至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這是鬧鬼,應該請得道高僧來驅鬼——他們自動忽略了死神為什麼會怕鬼這個問題。

  另一派則認為這是十番隊新隊舍中誕生的靈,是那一晚他們對十番隊榮譽的維護,促生出了這個十番隊之靈。這個靈會幫助他們守護十番隊,也會在他們外出執勤時保佑他們。


  證據自然就是這麼久了,這麼多目擊者,卻沒有任何人因此受到傷害。

  這個說法顯然比鬧鬼說更得人心。不到一個月,鬧鬼派就消失了,十番隊上下達成了統一意見:是靈!

  只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喬木。

  他還沒來得及過幾天清閒日子,就被志波海燕直接用地獄蝶請了過去。

  要知道地獄蝶可不是死神用來扯閒篇兒的電話,而是用於緊急通訊的對講機。這種生物很稀有也很脆弱,壽命更是短暫。沒有要緊的事務,擅自使用、消耗地獄蝶,雖說不上是罪過,一旦被發現,也會被狠狠責罰。

  志波海燕使用地獄蝶,自然是有急事找他,他毫不猶豫地扔下手中的工作,趕赴志波宅,見到了正在收拾行李的志波夫婦。

  「戰爭?和誰的戰爭?」聽到這個說法的喬木嚇了一跳,以為是山老頭吃飽了撐的要和虛圈開戰了。

  「是人間,」海燕甚至沒心思招待他,一邊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一邊抽空跟他講,「人間爆發戰爭了,和以往都不同,這次非常激烈。他們好像管這次叫……」

  「世界大戰。」志波都在一旁提醒。

  這個名稱讓喬木一陣恍惚。

  死神的現世是架空的,與地球截然不同,光是尺寸就比地球小了不少,更不用說歷史了。

  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會有世界大戰。

  「世界大戰……和你們有什麼關係?」他疑惑地問,「魂葬忙不過來了?連三席和五席都得出動了?」

  「不是魂葬,」海燕直起腰看向他,嚴肅地說,「是虛!戰爭造成的傷亡、破壞與毀滅,帶來了太多的負面情緒,完全成了誕生虛的溫床。過去幾周,十三番隊在現實值守的同僚幾乎已經傷亡殆盡了!」

  「而且不是五席哦!」在一旁不停幫倒忙的岩鷲興奮地高喊,「是副隊長和三席啦!」

  喬木聞言,驚訝地看向海燕:「你接受你家隊長的邀請了?!」

  「咳咳,」海燕尷尬地將頭扭向一邊,輕咳兩聲,從腰間抽出副隊長袖標,羞澀而認真地解釋,「畢竟正是十三番隊上下一心共渡難關的時候,我可不能繼續躲在後面偷懶了。」

  「不賴嘛!」喬木一把奪過對方的副官袖標,直接給對方戴上,「摘了幹嘛?就這麼戴著挺好的。」

  海燕更加尷尬了,掩飾地拽了拽袖子,似乎想把袖標拽到里側:「我跟你說正事呢。」

  「嗯,你說,我聽著呢,」喬木應完又問,「你該不會讓我也接受十番隊副隊長的任命,替山本總隊長分憂吧?」


  「當然不是,這是你的人生規劃,我不會橫加干涉,」海燕笑著擺手,「我叫你來是希望我和都不在期間,你能幫忙照顧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妹妹和弟弟。」

  「金彥銀彥他們雖然值得信賴,但他們太寵溺這兩個小鬼了。我和都都不在,只讓他們操心的話,這兩個小鬼非反了天不可。」

  「誰說的?我已經是男子……」岩鷲正要抗議,就被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空鶴鎮壓了。

  喬木能感覺到,這個年紀比自己大的姑娘,異常的沉默之中,有著幾分遮掩不住的憂心。

  但他沒有點破,直到海燕夫婦告別家人趕赴十三番隊集合點,才扭頭問空鶴:「擔心你兄長?」

  空鶴下意識想要否認,搖頭搖到一半停住了,眺望著遠處逐漸模糊的身影,擔憂地問:「兄長和嫂子,應該不會有事吧?」

  「不會。」喬木很肯定地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空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肯定。

  喬木當然肯定。

  他雖然沒研究過現世的歷史,但也知道憑自己的蝴蝶翅膀,可扇不出世界大戰。

  這場世界大戰雖然不見於原著,但一定是原本就有的。海燕這個憊懶的傢伙,應該就是以此為契機,正式成為了十三番隊副隊長。

  既然是原本的劇情,那這對夫婦就絕不會有事。

  「放心好了,海燕什麼時候不可靠過?」喬木笑著安慰對方,「你與其擔心你的兄長,不如擔心一下另一個小鬼。」

  空鶴聞言愕然,回頭看去,院子裡,沒心沒肺的岩鷲已經開始放羊了。金彥銀彥果然如海燕所料,在一旁嘻嘻哈哈很是開心,就是不阻止。

  「說的也對。」被這一幕感染的空鶴也笑了。

  喬木看著對方又問:「你想成為死神嗎?」

  「成為死神?」空鶴有些猝不及防,「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喬木搖頭,「只是突然想到的,覺得你成為死神,加入護廷十三隊,說不定就能安心一些了。」

  空鶴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直接搖頭:「算了,我對這個不感興趣。而且我接下來的日程已經有安排了。」

  「什麼安排?」喬木好奇地問,但對方沒有回答。

  不過短短几天后,他就得到了答案:

  志波空鶴,要他幫忙將自己的工坊搬去戌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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