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1053.叛亂與遺言
喬木在地下基地中快速穿梭,但一路上除了激烈的戰鬥痕跡與遍地的假人殘骸外,什麼有用線索都沒有找到。
這座鑽地魔鑽出來的地下基地並不是傳統的人類建築設計思路,而是如同蟻穴一樣,無數個房間被無數條通道毫無設計邏輯地連接在一起,四通八達。
沒有內部人員的引路,喬木很快就迷失方向了。明明靈絡顯示大量生還者都聚在一個一個方位,但他怎麼都找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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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朝那個方向開啟空間門,但因為無法確定具體距離,只嘗試了兩次,一次開在了岩石層中,導致失去支撐的岩層坍塌,壓垮了一個房間。另一次則開在了一條地下暗河中,將一個房間給淹了。
時間緊迫,喬木也顧不上這裡有沒有監控會不會拍到了,直接召喚出了龐克之力中鼠鼠果實·土撥鼠形態的那位。大不了把倖存者趕回現實世界後將這裡全部毀掉就是了。
吃了土撥鼠果實的龐克之力順著喬木指引的方向一路掘了過去,只用了不到半小時,就在岩石中挖出了數百米的通道。
喬木破開最後一層薄薄的岩層,一躍而下時,就看到了房間中擠滿了數以百計的人和怪物。
而且他也認出了這個房間,正是他剛來時,白大褂為「石帥」取出腦幹晶片的房間。
這些人顯然已經聽到岩石中鑽掘的聲音了,並不驚訝,而是戒備地看向他的方向。他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吼:「是喬木!」
他順著聲音定睛一看,正是「石帥」。
對方正躲在騷亂的人群中,一臉緊張地看著他的同時,也在緩步後退。
看到對方的瞬間,喬木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這是一場叛亂。
他「嘖「了一聲,一個「男人」手上黑泥流淌,凝聚成一柄大劍,率先朝他衝來。
喬木輕而易舉地躲開了對方花哨的斬擊,一把掐住對方脖子。
「沒用的。」那個「男人」剛露出一個獰笑,一股力量順著對方的手,沿著他的脖子直擊他的靈魂。
劇烈的痛苦瞬間奪走了他的一切意志,他的身體直接潰散成一灘黑泥,嘩啦啦潰散了一地。
「石帥」立刻尖聲吼叫:「他能幹掉無頭的泰蕾莎!一起上!」
其他人紛紛凜然,幾個人打頭陣,其他人紛紛跟上來,試圖包圍喬木。
這群人身後,幾個鉤爪者和幾隻追獵者則衝到角落,將幾個昏迷的人類抓起來就要跑。昏迷的人中,就有之前與喬木交接的那個白大褂。
喬木見狀冷笑,斷裂的斬魄刀已經出現在他手中,房間內的空間迅速扭曲。
那幾個怪物帶著人質,身影一閃直接消失,但不到一秒又紛紛出現在房間中的不同位置。
它們被這變化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都愣在原地。最先反應過來的鉤爪者立刻又試了一次,但又一次出現了房間另一邊。
另一隻鉤爪者立刻怪叫了幾聲,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聽懂的,紛紛神色凜然。
之前一個與喬木對峙的人立刻後退撤出包圍圈,並覺醒成了一隻有著十幾對足、一對巨螯,如蜈蚣一般身體修長的怪物。
那覺醒者用一隻只足將那些人質勾住,自己直接直立起來,隨著雙螯揮舞,直接在屋頂的岩層砸出一個洞,很快就挖通了不知是通往另一個房間還是通道的路。
其他看著就沒什麼戰鬥力、沒有加入包圍圈的無形者紛紛跟了上去。
喬木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將空間螺旋擴張至整片死海,就任憑那東西帶著人質鑽進洞中,眨眼間沒了影子。
他不知道那些人質中有沒有假裝昏迷的,也不想讓那些種子庫的人看到自己的戰鬥。這些無形者要帶著人質跑,正合他意。
「沒人要跑了吧?」他的蛇瞳緩緩環顧四周,「我趕時間,咱們就速戰速決吧。」
看著那些人形覺醒者紛紛化身成一隻只他熟悉或陌生的怪物,他沒有任何動作,身上卻憑空燃起火焰。
隨著越來越高漲的火舌將硫磺的惡臭傳遍全屋,他身上的火焰如同岩漿一般開始順著體表流淌下來,越淌越多。
到最後,如同身上有一個破損的水龍頭一般,岩漿火焰開始向四面八方噴涌而出。
一頭全身堅硬角質鎧甲的覺醒者發出輕蔑的笑聲,率先朝喬木衝來,但她在滿地流淌的熔岩中跑了幾步,如同靈魂被煅燒的劇痛才遲遲傳入大腦。
那覺醒者立刻慘嚎著試圖往回跑,可才轉過身,她的雙足已經徹底沒了知覺,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大片火焰熔岩。
那些火焰熔岩濺了包圍圈最前排怪物一身,它們紛紛發出痛苦的嚎叫,狼狽地向後退去。
後面的怪物不明所以,被它們擠得連連後退,包圍圈瞬間就崩潰了。
而摔倒在地的那頭覺醒者,在劇痛中本能地瘋狂翻滾、掙扎,可越是如此,沾在她身上的火焰熔岩就越多,她的痛苦也越強烈。
她一邊慘嚎著一邊向同伴們求助,但沒有一隻無形者試圖上前幫助她,大家都在狼狽地後撤。
等其他無形者與滿地的火焰熔岩拉開距離、重新冷靜下來時,地上那隻無形者,原本覺醒者的形態已經消失,恢復成了滿地的黑泥。
那黑泥攤開一地,紋絲不動、悄無聲息,很快就被喬木身上不停湧出的熔岩徹底淹沒。
沒過多久,那灘黑泥原本所在的位置,一度洶湧旺盛的火焰也漸漸變小,很快又恢復成了與周圍無異的狀態。
這火焰,將無形者的身體徹底化為烏有了。
但喬木知道,在那之前,早在那無形者徹底失去動靜時,它就已經死了。那時它的靈魂,就已經被來自地獄的硫磺火焰燒盡了。
燒盡了靈魂的硫磺火焰沒了最喜歡的靈魂養料,才轉為焚燒屍體。
這是他從之前那個埃弗雷特同行身上獲取的靈感。
如果連使用魔鬼法術的人類都能創造地獄的烈焰,那他這隻正牌魔鬼,憑什麼不能?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不需要任何研究與學習,如同本能被激活了一般,他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效果還不錯,在這種封閉空間內還挺好用的。
其他無形者則被這詭異的一幕鎮住了。
它們見識過其他調查員的手段,不然也不會乖乖被困在這座基地中做僕役。它們從「石帥」那裡聽說了這些異徒世界的奇妙與強大。
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尤其是在此之前,它們從未遇到過能殺死它們的異徒。
這些異徒折磨它們的手段五花八門,但真正要殺死它們,還從未有人做到過。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們超低溫冷凍起來,那種感覺非常不好受。
此刻,它們最大的依仗消失了,它們也著實被這一幕嚇到了。
雙方一時都陷入了沉默,但喬木身上的熔岩卻依然在涌動,在地上不斷流淌,緩緩占據越來越多的地面,逐漸逼近那些不斷後退的無形者們。
它們開始遲疑了,下意識抬頭看向同伴開鑿出來的那個洞穴。但它們也維持著最基本的理智,沒有人搶先逃跑。
它們跑不掉的,一旦這次叛亂行動失敗,這些異徒隨時能夠回來清算它們。到那時,它們就真的要求死不能了。
「一起上!每人受點傷,肯定能殺了他!」不知是誰率先嘶厲著嗓子吼道。
其他無形者聞言,心頭一震,立刻下定了決心,之前驚疑不定的眼神也紛紛堅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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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帥」等人在基地不遠處的沙漠中焦急地等待著,或者說焦急的只有他。
其他同類堅信那麼多汲取過覺醒者血肉、其中甚至還有近十個深淵級的怪物,幹掉一個落單的異徒輕而易舉。
只有石帥知道那可不是什麼「落單的異徒」,那是「獨行的狩獵者」!
「我以為你們跑遠了。」一個熟悉聲音從身後傳來,嚇了石帥一跳,也嚇了其他無形者一跳。
它們紛紛回頭,就看到那個「落單的異徒」不知何時,已經完好無損地站在它們身後十幾米的位置。這裡這麼多空間類的怪物,卻絲毫沒有察覺。
無形者們紛紛四處尋覓,尋找其他同類的下落;或者回頭看向基地的出入口,期待著其中被矇騙的同類立刻醒悟過來,出來支援。
只有石帥是個例外,他全身忍不住發抖,兩排牙齒因恐懼而不停地撞擊,身體也因雙腿發軟而左搖右晃,眼見著就站不穩了。
喬木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對他徹底喪失了興趣,冷冷道:「把人質留下,你們就可以滾了。」
這些無形者,於他而言和螞蟻沒什麼區別。他沒興趣對螞蟻斬盡殺絕。
「別!」昏迷癱在地上的白大褂中,立刻有人抬頭大吼,「它們……」
那人只來得及吼出這三個字,就被旁邊一隻無形者眼疾手快地打暈了。
「嘖。」喬木嘖了嘖嘴。還真有裝暈保平安的,還好他前面多了個心眼兒。
但對方既然這麼說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他也不可能再放這些怪物走了。
幾分鐘後,這片沙漠中已經沒有任何怪物了,只剩下黃沙之上的一灘灘黑泥,如沸騰的瀝青般攤在地上冒著泡,遠遠看去,醜陋無比。
喬木則將那五個白大褂喚醒。
「真是被你害慘了這次。」之前與他交接的那個白大褂醒來一看是他,就忍不住埋怨。
「跟我有什麼關係?」一聽這話喬木就不高興了。我和你又不認識,你沒資格跟我開這種玩笑,那這就是純甩鍋了。
「這些無形者為我們服務幾十年了,從來沒出過狀況,你一來它們就叛亂了!」對方似乎還挺有理的,沒好氣地抱怨,「就是你帶來的那個無形者慫恿的!」
「他怎麼慫恿的?」喬木隨口問著,回頭看去,卻已經分不清哪一灘是那個石帥了。
「這群無形者想發動叛亂,偽裝成我們,然後代替我們返回現實世界!」
「要怪就怪你們同事吧。如果兩年前他們第一時間將這些無形者放逐回來或者直接銷毀,也不會有今天這事兒了。」
「這就是你們活該,完全是你們自找的。」喬木冷笑,這鍋他可不背。
被他這麼一懟,白大褂啞口無言,悻悻地閉上了嘴。
「我送你們去傳送室,你們立刻離開,」喬木也不想和對方糾纏,更不願意在這裡浪費時間,「那群沼魔在召喚神靈,就要成功了。一旦成功,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駱道在為你們爭取時間,你們先撤,我再去帶他回來。」
他閉口不提自己要拯救這個世界的事情。
五個白大褂一聽紛紛緊張起來。其中一個明顯說了算的立刻指著一地黑泥說:「你得先把它們弄回去。」
「做什麼?」一聽這話,喬木眉頭緊皺,語氣也肉眼可見的不友善了。
從頭到尾,他對這個名為種子庫的組織,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更不用提耐心了。
無論放任無形者在現實世界搗亂、殺人,還是在這個世界囚禁折磨大劍,都足以證明這些人和他不是一路人,還是他最討厭的那類人。
仗著專業的知識、超然的地位,打著某個有理或無理的幌子,視一切為實現自己理想或野心的工具,抑或單純滿足自己欲望與惡趣味的玩物。
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純粹的「惡」。
「我們需要找出是誰奪走並植入了我們的腦幹晶片!」那個負責人有些抓狂地指著自己的後脖子,「沒有腦幹晶片,你讓我們怎麼回去?!」
喬木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對方說無形者要逃回現實世界時,他還只是隨便聽聽,沒什麼感覺。沒想到這群無形者竟然真的這麼有執行力,竟然真的就差最後一步了。
他甚至迅速想通了整個事件的過程:
先是石帥帶回了現實世界的情報,讓這群怪物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然後是他降臨後首先遇到的那個無形者,從頭到尾目睹了石帥的腦幹晶片被取出,也就讓它們確認,在這裡可以進行腦幹晶片的植入操作。
接下來他「拐走」了保鏢駱道,給了這些無形者以絕佳的機會。
後面就很簡單了:只需要隨便汲取一點這些白大褂的血肉,它們就會獲得這些白大褂的全部記憶與知識,並順利完成腦幹晶片的取出與植入。
他馬上意識到,自己闖進去的時候,這些無形者應該已經完成了植入工作,應該正在相互融合,但這個過程被他的出現打斷了。
「快點把它們弄回去,你不是說時間緊迫嗎?」那個負責人催促,「就是你發現我們的那個房間,設備就在那裡面。我們能夠快速檢測出腦幹晶片在它們誰體內,並完成提取。」
喬木依然沒動,而是反問:「除了那裡呢?其他房間還有這類設備嗎?」
負責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浮現出不祥的預感:「當然沒有,那設備就是用來應急的,之前幾乎沒用過,怎麼可能準備兩套?」
喬木也苦惱地抿了抿嘴:「那我就得通知你們了,那些設備都損壞了。」
「損壞了?!」五個白大褂聞言立刻急了,「什麼叫損壞了?!」
「我不知道它們那麼重要,我被一大群無形者圍攻,就……扔了好幾枚熔岩手雷。那個房間所有地面都被熔岩覆蓋了……」
「你!」一個白大褂急躁地就要抱怨,或者說開罵,卻被負責人一把攔住。
對方使勁深呼吸了幾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才說:「帶我進去看看!你是外行,能不能用得我親自判斷。」
「好。」喬木也不糾結,直接推開了一個通往那個房間的空間門。
五個白大褂立刻急切地湊上去。空間門在這邊是立在沙子上的,但另一邊卻是橫在半空中的。這種視角切換讓他們很彆扭。
他們只是往裡面看了一眼,心瞬間就涼了:正如喬木所言,那個巨大的房間已經遍布火焰熔岩,亂七八糟的設備基本都被泡在裡面了,其中不少大量使用高分子複合材料的設備甚至完全被火焰吞沒了。
顯然,不僅設備,整個房間都沒法用了。
看到這一幕,五人不約而同地癱坐在沙子上,五臉呆滯,十眼無神,如同丟了魂一般。
「真的沒救了?」喬木確認地問道。
沒人搭理他,他也由此得到了答案。
好一會兒,一個白大褂率先反應過來,抬頭急促地對喬木說:「你有空間能力,你先回去!回去之後立刻找研發部要五枚腦幹晶片和全套設備!快去,越快越好!」
另外幾人聽到這話也立刻燃起了希望。
喬木沒動,而是看向那個負責人。後者思索片刻,就苦笑著緩緩搖頭:「沒用的。先不說那麼多設備他要怎麼帶進來……兩邊的時間完全對不上,他再回來這裡,指不定已經過去幾個月了。沒有基地沒有保鏢沒有補給,咱們誰能在這個世界活幾個月?」
「駱道!」出主意那人朝喬木厲聲高喊,「你先去把駱道叫回來,然後你再回去!快!」
喬木遺憾地搖頭:「駱道分不開身。我說了,他在牽制一個神靈。你們哪怕不是調查員,也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吧?」
見那人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了,在對方開口前他搶先說:「駱道回來了,那個神靈沒了牽制,只怕幾個小時就降臨了。那時你們就都變成沼魔了,我再回來救你們,還有什麼意義?」
這一句反問,直接給對方堵住了。
那白大褂臉色青一陣紫一陣,很快又變得猙獰起來,明顯又有了新的想法,很不妙的想法。
但即將開口時,那個負責人卻一把重重按住他的肩膀:「好了,王輝,咱們都是讀書人,還是給自己留一分體面吧。」
這一句話,徹底將名為王輝的白大褂的嘴堵得死死的。
王輝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徹底癱倒在沙子上。
「喬先生,您還是去幫駱先生吧。」負責人雖然勸住了同事,自己卻也無比消沉。
「那個……」喬木最先見的那個白大褂小心翼翼地開口,「喬工,你能幫我……給我家人帶個話嗎?」
對方這麼一說,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對啊,他們還有家人呢。
五個人你一嘴我一嘴就要跟他講自己的情況和要帶的話,好在他有思維宮殿,否則肯定會搞混。
饒是如此,這些人也是越說越起勁,越說越停不下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越帶話越多,甚至還有一個請他每年給自己孩子寫一封信的,現在就在他面前編起了信的內容……
三分鐘後,喬木徹底失去了耐心,抬手將五人全部打暈,扔進了地獄中。
「吵得我耳朵疼……」世界終於清淨了,他長舒一口氣,掏著耳朵看向地上那灘爛泥。
「真好,覺醒者都死光了,剩下的都是你們這些異世界的怪物。」
隨著一絲獰笑,他的身上再次燃起熊熊火焰。
他走到距離自己最近的黑泥前,任憑熔岩流淌下來,流在對方身上。
然後,那隻無形者就在所有同伴心驚膽戰的注視與聆聽下,慘嚎著,徹底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接下來就是審訊時間了,」用一隻無形者的生命成功威懾其他所有怪物後,喬木滿意地繼續說,「關於沼魔和它們的大袞,以及所有怪物的關鍵情報,都乖乖交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