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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973.慷慨的死神與苦惱的上帝

  喬木終於沒能趕在十五分鐘內完成儀式,但幸運的是,十五分鐘只是個保底時間,並不是死線,不過是沒有調查員敢去試探智腦的死線,所以定在已知安全的十五分鐘罷了。

  所以幸運的是,當他完成儀式後,他慶幸地發現,智腦依然沒有拋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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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幸的是,即使多了一件聖物,他也無法轉變回天使形態。聖釘只能幫碎星河分擔一些壓力,讓碎星河又一次拽了他一把,給他多爭取了又一個十五分鐘。

  「感覺怎麼樣?」喬木看著萎靡不振的斬魄刀靈,關切地問。

  「如果沒有其他聖物進帳,最多再有一兩次。」碎星河基本估算出了自己的上限。

  喬木眉頭緊蹙:「還是得去找拘束帶和神父。」

  他現在急需其他聖物,最有可能的就是命運之矛了。

  他只好又回到午夜老爹的新總部,朝對方要來康斯坦丁他們的大致方位,就趕了過去。

  還好他和拘束帶有約定,對方看到他發射的煙花後,第一時間給出了回應,兩邊迅速完成了匯合。

  「我以為你跑了,」看到他全須全尾地出現,拘束帶也鬆了口氣,「之前一場苦戰,我都想直接結束項目了……」

  喬木沒空跟他寒暄,直接問他們:「命運之矛在哪?我現在需要那東西。」

  幾人愣了愣。

  拘束帶率先反應過來,一把將他拉開,回頭看了眼康斯坦丁等人,又壓低聲音問:「發生什麼了?要命運之矛?你不怕加百列找上門來?!」

  「顧不上那麼多了,」喬木搖頭,又再次強調,「我現在非常需要聖物!」

  這句話被軒尼詩神父聽到了。

  神父沒有過多猶豫,直接聳了聳肩:「好吧,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著急,但命運之矛的位置我恰好知道……」

  「等等!」拘束帶則打斷了對方,又問喬木,「你究竟是要命運之矛,還是任何聖物都可以?」

  聽到這話,喬木心中一動,立刻說:「理論上任何聖物都可以,但命運之矛是最好的,因為它最強大。」

  「最強大……」拘束帶想了想,笑了,「那還真巧了,我這裡有一件比它更強大的!」

  喬木一怔,立刻驚喜地問:「你拿到金約櫃了?!」

  基督教的聖物中,幾乎所有聖物都和耶穌有關,唯獨一件例外,那就是金約櫃。

  這件聖物是上帝親自賜予摩西的,其中直接包含了上帝的象徵,甚至有著「金約櫃所在即上帝所在」的涵義。


  這導致這件聖物的份量,絕非其他聖物可比。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基督教的神話中,其他聖物往往只是能治療疾病、驅逐魔鬼,唯獨這件聖物,有著摧山覆海、毀滅城市的威能。

  如果真的拿到這件聖物,對喬木而言,就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拘束帶第一次見到喬木朝自己露出驚喜又興奮的表情,頓時就有些飄飄然了。

  這種讓大人物驚喜的感覺,實在太美好了。

  「當然,」他也抑制不住地笑了起來,「我還在想萬一你真的已經離開項目了,牛仔那邊我要怎麼交代呢……」

  「他們在哪?」喬木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對方,「現在就帶我過去!」

  牛仔他們的位置很好找,找到金約櫃後他們就躺平了,或者說是被這場極度危險的滅世戰爭嚇到了,直接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不願再繼續冒險尋找其他聖物的下落。

  就連看似唾手可得的命運之矛,他們也放棄追蹤了。

  就這,他們也有兩人被迫強制結束了項目。

  喬木帶著拘束帶找上門時,他們明顯鬆了口氣。畢竟他們之前聯繫拘束帶交易,後者一直推諉塞責,就讓他們有了不好的猜想。

  現在死神登門了,說明交易是能繼續的,他們的付出沒打水漂。

  「金約櫃呢?」喬木完全沒有感知到任何聖物的存在。

  幾人對視一眼,還是牛仔開口:「在別的地方,我們的報酬呢?我想先看看。」

  他停頓了一下,擔心死神誤會,又道:「他們可以離開,只有我留下——如果你這麼希望的話。」

  顯然他們長了個心眼,擔心死神直接下手搶,就把金約櫃藏到了其他地方。

  「不必了,」喬木隨手一揮,幾隻劫匪專用挎包噼啪落了一地,「按照約定,五十隻高階魔鬼的鮮血,你們可以清點一下。」

  牛仔甩了甩頭,身後兩人新人立刻上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挎包,將裡面的血袋小心翼翼倒在地上攤開。

  看著每隻血袋裡與鮮血摻雜在一起、不斷流淌的火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並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貪婪與欣喜的表情。

  他們不知道金約櫃有什麼用,但眼前這些玩意兒,在埃弗雷特是明碼標價的,而且價格只高不低。

  每一包血漿,都代表幾份甚至十幾份獨特的,甚至前所未有的強化能力!

  驗收完,又將血袋小心翼翼地放回挎包里,一個新人得到牛仔的示意後,將兩隻挎包挎在肩上,就從所有人面前消失了。


  「以防萬一而已,」牛仔生怕死神誤會,立刻解釋,又指了指他身後,「金約櫃就在地下室,我保證是真貨。」

  說著他轉身就率先朝地下室走去。

  喬木則皺起了眉頭,有些警惕:金約櫃在地下室?他怎麼感覺不到?

  「不必了,」他開口叫住對方,在對方緊張的注視下,隨手一揮,隨著一道空間門憑空出現,地下室中的東西,噼里啪啦悉數砸了下來,將客廳砸了個一團糟。

  牛仔等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一時說不出話來。

  瀰漫的灰塵中,喬木扇動著手,打量著自己弄出來的東西。

  全都是貨架、工具、舊家電之類的,沒有什麼危險品。

  其中有一個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一隻巨大的保險柜,上面裹著一層層髒兮兮的布匹,布匹上則沾滿了暗黑色的陳年乾涸血漬。

  他走上前去,用手觸碰了一下,眉毛一揚:「半魔鬼的血?」

  沒等回答,他直接粗暴地一把扯下那一層層布匹,隨後暴力地拽開了不怎麼牢固的保險柜。

  猝不及防地,一大堆零散的骸骨、大塊沾滿血漬的石頭、一包包被鮮血浸泡過的泥土,甚至一卷卷疑似人皮的東西,全都從裡面滾了出來。

  普通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早就尖叫著斷片兒了,但被嚇了一小跳的喬木,只是一臉嫌棄地讓到一邊,又拍了拍衣服。

  他也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感知不到聖物的存在了。顯然,收藏金約櫃的那位還懂得不少。

  保險柜裡面的東西都滾落出來後,他也看到了裡面真正收容的物品。

  那是一種純金打造、一米見方的柜子,整體風格非常樸實,不過櫃頂上有兩隻天使裝飾。那兩個天使面對面張開雙臂與雙翼,圍出了一塊單獨的空間,象徵著上帝所在之處。

  隨著那些「壓勝」之物散落一地,被鎮壓的金約櫃終於展現出了它應有的威力。

  只是一眼,喬木的雙眼就燃起了熊熊烈焰。那火焰甚至順著他的眼球、神經,一路向他的大腦蔓延!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其他人一大跳,一個新人甚至直接尖叫出聲,本能地四處尋找滅火器。

  他立刻左手一揮,將金約櫃扔進了專屬地獄,右手抄起斬魄刀鞘狠狠刺入自己體內。

  隨著治癒的火焰燃遍全身,金約櫃的力量被壓制、抵消,他顱腔中那難以忍受的痛苦也迅速消退。

  沒多久,火焰熄滅,他也恢復了正常。

  金約櫃的力量果然遠遠凌駕於其他聖物之上!他非常滿意。


  「那、那是什麼情況?」牛仔他們不敢多問,在這個項目中已經把自己當成死神手下的拘束帶卻沒那麼多顧慮。

  「看來金約櫃不太喜歡這個。」喬木不動聲色地取出了猶大的銀幣,以作掩飾。

  拘束帶看著他手中那枚陌生的銀幣,思索片刻才猜到這東西是什麼,更驚訝了:「你征服它了?它有什麼用?」

  喬木沒解釋,而是瞥了他一眼,他這才想起來牛仔他們還在對面呢,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見這邊事了,死神也沒事,牛仔才開口:「既然已經驗過貨了,咱們的交易就結束了。」

  他們打算就此收手了,畢竟這個項目已經越來越危險了。就算他有野心,他帶進來的新人也受不了。

  喬木卻又問:「怎麼少了兩個人?」

  「受傷了,提前結束項目了,」牛仔聳了聳肩,「你不會以為取那東西是沒有代價的吧?」

  取金約櫃確實沒什麼代價,那兩個新人跑路是因為他們遭遇了一群魔鬼襲擊,但交易嘛,肯定要強調己方的辛苦與犧牲。

  喬木也不是小白,不會因為這麼一句話就感動,但他並沒有尋根究底,而是隨手又拽出一隻挎包,從裡面取出十個血袋,在牛仔等人驚愕的注視下放在地上。

  「額外給你們的。如果那兩個人的傷治不好或者有後遺症,這就當是他們的撫恤金了。如果沒事,你們就自己分了吧。畢竟你們也算是為我做事了。」

  其他人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十隻血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見對面的牛仔一臉呆滯,他咳嗽兩聲讓對方回神:「我能相信你會公平分配吧?」

  牛仔一驚,立刻雞啄米似地點頭,激動地回答:「當然!我保證!」

  喬木沒再說什麼,直接帶著拘束帶離開了,留下牛仔等人面面相覷。

  他的同伴率先走上前去,輕輕碰了碰那些血袋,仿佛生怕它們會破掉一般。他一隻只拿起來檢查了一番,才回頭露出乾巴巴的笑容:「是真的……」

  「他也……太大方了吧?」一個新人磕磕絆絆地問,「中立派這麼示好,是不是對咱們有什麼企圖?」

  牛仔和另一位中階調查員對視一眼,輕咳了一聲:「那傢伙不是中立派的。」

  「不是中立派的?」新人愕然,「你不是說那個納什·奧克斯是中立派的嗎?」

  「納什是中立派沒錯,」牛仔停頓片刻,清了清嗓子,「那個華裔不是公司的人。」

  兩名新人一驚,下意識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外軍?!」


  「什麼外軍?」另一名中階調查員皺著眉頭糾正,「是其他機構。」

  牛仔立刻接話:「多餘的別問。告訴你們這些,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兩名新人又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猜測:「這事兒是違規的,對吧?想要保住這筆收益,就得……」

  他抿住雙唇,手在嘴巴前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牛仔點了點頭:「他們三個我也會說清楚的,都把嘴巴都牢牢閉上,明白嗎?!」

  兩名新人立刻點頭。

  和其他機構的同行合作當然不違規,但和偷渡而來的新起點死神合作,就非常糟糕了。

  一旦傳出去,他們的處境絕不會好。立刻就會有一大群憤怒的、貪婪的傢伙,循著血腥味圍上來。

  牛仔又回頭看已經將十隻血袋收好的同伴,顯然,對方也已經完全不在乎他們是不是在給死神賣命了。

  就憑對方這大氣的十隻血袋,就是給新起點賣命又如何?這又不是叛國!

  幾人沒再說什麼,紛紛結束了項目。他們得趕快回去,和前面那三名同伴串口供,避免有人大嘴巴。

  另一邊,邁過空間門的拘束帶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你真的挺大方的,我猜他們現在應該激動壞了。這下除非嚴刑逼供,否則他們肯定不會出賣你的情報了。」

  「你想要,我也可以給你一些。」喬木隨口說完,不等對方回應,扔下一句「去找康斯坦丁」,就獨自離開了。

  拘束帶站在那裡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丟下了。

  被人當累贅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受,尤其現在的他又那麼上進……不過,死神真的願意給他幾個血袋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拘束帶立刻搖頭。之前明明下定決心不再貪婪了……但堅定決心這種事情,哪那麼容易啊?

  將拘束帶扔在主角附近,喬木獨自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將所有聖物都取出來,為自己舉行儀式。

  當金約櫃最後一個登場時,一瞬間,毫無疑問地,喬木整個人都被聖潔的烈焰所吞噬。

  此時此刻,生命縛誓者的祝福已經進入冷卻時間,但喬木並不在意,而是強忍著痛苦,在碎星河的幫助下迅速執行起儀式來。

  有了金約櫃的存在,這次的轉化儀式前所未有的快。隨著自己再次轉變為天使形態,遭受重創的喬木,終於無力地癱倒在草叢中,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此時此刻,他身上的烈焰依然沒有熄滅,卻也沒再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在一點點修復他的傷勢。


  喬木這一覺睡得很沉、很香,是完全沒有做夢的深度睡眠。等他醒來時,只感覺全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難以言喻的舒爽與愜意。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碎星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你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辛苦你守著我了。」喬木說著回頭看去。

  「不辛苦,事實上我也沒守著你,是在和這位老先生聊天而已。」漂在半空中的碎星河聳了聳肩。

  喬木則看向對方身旁的老人,對方有著花白卻濃密的頭髮與鬍子,一看年齡就不小,卻穿著一身運動裝,精神矍鑠,氣色也很好。

  對方懷中竟然抱著一條幼年的蟒蛇,一隻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蟒蛇那點綴著金色的額頭。後者則完全沒有展現任何攻擊性,只是抬著腦袋眯著眼睛,顯得很舒服、很享受。

  他立刻就警惕了起來:這種末日之中,一個老人竟然仿佛外出鍛鍊一般地出現在這片叢林中,這絕非正常現象。

  他將這個想法分享給了碎星河,對方卻笑著直接開口解釋:「他是一位強大的驅魔人,這一點毫無疑問。」

  說著,對方指了指仍然堆放在地上的聖物。

  顯然,如果是魔鬼,哪怕是高階魔王,也很難在這些聖物旁邊如此悠閒安逸。

  喬木也略微放下了戒心,試探著朝老人伸出手:「喬木,一名驅魔人。」

  「阿多奈,」老人和善地輕輕握住他的手,「我本來是來找我的小水星的,本來不想多管閒事,最終還是被你們吸引過來了。」

  喬木不動聲色地感受著對方,確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就自然地鬆開了手。

  「這是您養的蛇?它叫水星?」他看著那條幼年蟒蛇,對方全身都纏著繃帶,繃帶的縫隙中隱約透出一絲絲血紅,也不知道是怎麼傷成這樣,「我以為驅魔人會在外面和魔鬼戰鬥,拯救這個世界。」

  「它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阿多奈笑著拍了拍蟒蛇的腦袋,又道,「我以為驅魔人會將如此多的聖物分享給他的戰友,共同抵禦魔鬼的軍隊。」

  沒想到這老人的反擊還挺犀利,喬木只好聳肩:「好吧,我承認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依然消滅了一個半的高階魔王。這應該抵消我獨占聖物的過錯了吧?」

  「你消滅了高階魔王?!」老人一臉詫異地看著他,隨即又露出了一副「我懂得」的曖昧笑容,直接轉移話題,「功是功,過是過,為什麼要抵消呢?」


  見對方當他是吹牛,喬木心中頓時憤憤不平,立時就想要反駁,可支吾半天卻又說不出口。

  莉莉絲之「死」本就與他無關。至於阿斯蒙蒂斯,甚至正因為他的縱容與幫助,對方才能「重獲新生」,又何來消滅一說?

  意識到自己這話確實有「吹牛」之嫌,喬木鬱郁地閉上了嘴。

  老人見狀,也笑著搖了搖頭:「說這些幹嘛?我又不是你的領導,只是個享受退休生活的老人罷了。」

  「都末日了還享受退休?」喬木無法理解對方的想法。

  老人卻哈哈大笑:「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你就會明白,哪怕是末日也沒什麼可怕的。它說白了不過是死亡而已,你只需要戰勝對死亡的恐懼就夠了。」

  「哪有你說的這麼輕巧?死亡之後還有地獄呢,」喬木嘀咕了一句,「按你這麼說,地獄也不可怕?」

  見老人認真地點頭,他不服氣地問:「那你不就沒有害怕的東西了?徹徹底底的無所畏懼?」

  面對他的質疑,老人則沉思片刻,認真回答:「非要說的話,我也有害怕的東西。」

  喬木露出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害怕輪迴。」

  「輪迴?」喬木聽著有些新鮮,「基督教可沒有輪迴一說,你是佛教的驅魔人?」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對方:一個身穿運動裝、一頭白髮的白人佛教信徒?這元素搭配也是夠亂的。

  「佛教?我倒是很想和真正的佛祖交流,那一定很有趣……」老人含混地嘟噥了一句,搖著頭辯解,「我可不信仰任何宗教。」

  「無神論者?」喬木更好奇了,「無神論卻相信輪迴?是某種奇怪的不可知論嗎?」

  「輪迴是切實存在的,」老人卻一臉認真,「我已經經歷過成千上萬次了。」

  「哈!」喬木毫無誠意地笑了笑,報復地朝對方露出一副「我懂得」的雞賊表情,「你說的是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

  「可以這麼說,」老人寬容地笑了笑,隨即露出無奈的表情,「一次次看著自家員工就是不開竅,把工作做得一團糟,看著自己的女兒叛逆地誤入歧途,還要忍受滿腹怨氣的長子和自己作對……」

  「尤其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最近行事越發過分了,不僅和我的競爭對手暗中合作,甚至還試圖傷害她的兄弟!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極端!」說到這裡,老人頓時憤憤不平。

  對方重重嘆了口氣:「這種日子不停地重複,成千上萬次地重複。時間久了,就會想真是受夠了,還不如直接世界末日。」


  「生活總會讓你崩潰但又給你希望,」喬木很理解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你可以把公司交給你的孩子或者別的職業經理人,自己換個環境,真正享受無憂無慮無牽無掛的退休生活。」

  「這個還是算了,」老人立刻搖頭,「我為這家公司傾注了太多心血,甚至耗費了我幾乎全部人生。對我而言,它就是我生命的一切意義所在。換個地方?說起來簡單,那不就等於自我否定我的人生了?」

  面對這種事業狂,喬木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換了個意見:「那你至少應該換個聰明點兒的新員工,順便學會放手,至少對孩子放手,讓孩子去過自己的人生。」

  老人則聳了聳肩:「哈!這話我也經常對我自己說,不過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契機。」

  「現在找到了?你的孩子需要你的幫助?」

  「不,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新員工。」

  「……」喬木有些無語地看著對方,「你真的在享受退休生活?退而不休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另外,員工可沒有孩子重要。」

  「當然,我知道,」老人擺了擺手,「但他是一個契機,一個讓我結束這該死輪迴的契機。」

  「哈?你不會想讓他娶你的叛逆女兒?」那種一聽就從小被慣壞,刁蠻任性甚至殘忍暴虐的女人,誰娶誰倒霉。

  聽到這話,老人眨了眨眼,似乎被這個想法驚到了,很快就陷入了沉思:「實話實說,我之前還真沒考慮過這種可行性。聽上去很大膽,但又……唔……」

  眼見對方竟然真的上心了,喬木連忙勸阻:「現在不是中世紀,干涉婚姻自由不會有好結果的。」

  『可憐的打工人,我這是在救你。』他心中如此說道。

  老人眨了眨眼,又聳了下肩:「好吧,你說得對,這種事情還是要順其自然,要尊重他們的獨立意志。」

  說到這裡,對方又嘟噥了一句:「獨立意志……這東西還真是麻煩,怎麼會進化出這種玩意兒來?」

  喬木沒想到這個老人看著挺時髦挺開明,內里竟然如此古板,便勸說:「將心比心,你年輕時就沒反抗過父母?」

  「啊——」老人拖了個長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老人還想什麼,他懷中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身子,似乎不怎麼舒服。

  「啊,」老人還是注意到了寵物蛇的微小動作,「我得回去給我的小水星換藥了。」

  說著他就靈活地站起身,朝一同起身的喬木伸出手:「很高興和你聊天。」

  說完又認真地問喬木:「等這個該死的輪迴結束後,你要不要來我的公司上班?我可以給你很好的待遇。」


  喬木握著對方的手連連搖頭:「還是算了,我已經有一份很滿意的工作了。」

  而且誰要近距離接觸這種充滿矛盾的狗血家庭啊?

  老人見狀,一臉的遺憾,卻也不再強求。

  鬆開喬木的手,做了個簡單的告別後,對方就要離開。但緊接著又想起什麼,回身對喬木道:「那個柜子我很喜歡,不能給你。」

  「柜子?」喬木一時沒反應過來。

  「它可是我親手製作的第一件家具,送給了一名我非常欣賞的員工,」老人笑道,「我可不打算再把它送人了,我要帶回去做個紀念。」

  喬木沒理解對方在說什麼,以為對方是阿爾茲海默症發作,只好順著對方的話說:「好吧,雖然這很遺憾,但那是你的東西。」

  「別喪氣,」老人又朝他擠眉弄眼,「我會給你補償的。」

  補償?喬木立刻搖頭:「不用了……」

  「它本來屬於我的女兒,」老人卻自顧自地打斷了他,「但鑑於她最近的所作所為實在讓我很生氣,我決定把它送給你。」

  喬木已經被徹底搞糊塗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老人卻只當他接受了,開心地說道:「就這麼定了!」

  說完也沒給他東西,只是轉身徑直離去,走到樹叢邊緣,又回頭朝他擺了擺手:「做個好夢!」

  那條頭頂點點金色,如同一頭碎短金髮的蟒蛇也從對方肩膀探出頭來,朝他吐了吐信子,仿佛是在很通人性地告別。

  喬木被這個告別詞搞得不知道該怎麼接了,只好也朝對方擺了擺手:「祝你健康!」

  然後,他睜開了眼,燦爛的陽光透過密密麻麻的樹冠灑在他臉上,一時間晃得他有些不適應。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扭開腦袋,坐起身來,本能地回顧著那場奇怪的夢。

  「你醒了?」一旁傳來碎星河的聲音。

  「嗯,我睡了多……」喬木下意識的問話戛然而止,猛地轉頭看向對方,發現對方只是孤零零地漂在空中。

  「怎麼了?」察覺到他表情不太對,碎星河立刻關心地問,「儀式出問題了?!」

  喬木悚然一驚,立刻向智腦發出申請,得到回應後鬆了口氣:「沒問題……只是以為你身邊會有個老人……」

  「老人?」碎星河奇怪地看著他,「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怎麼會有老人?你腦子被燒壞了?」

  「沒事兒,就是做了個奇怪的夢。」喬木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奇怪的夢?」碎星河卻上心了,「什麼夢?說出來我聽聽。你在這個世界裡做奇怪的夢,可能不是單純的夢了。」


  喬木則將仍然擺放在地上的聖物一件件收起來,邊收邊講述:「就是夢到一個很老的驅魔師……」

  沒說兩句,他的講述戛然而止。

  「繼續啊?」

  「金約櫃呢?!」

  「啊?不是在……」碎星河卡殼了,一臉呆滯地看著本該放置金約櫃的地方,此刻卻空空如也,仿佛不曾有過任何東西。

  但那片草卻被什麼東西壓倒了,證明了金約櫃確實存在過。

  「什、什麼情況?!」碎星河立刻急了,「它明明就在那啊!幾十秒前我還看著它呢!」

  他急切地四處搜尋起來,時而飄向空中,時而鑽入地下。

  喬木則呆呆地站在那裡發愣。

  「你愣什麼啊?!趕緊找啊!」從地下鑽出來的碎星河焦急地罵道。

  「別找了,」喬木卻搖了搖頭,「我知道它被誰拿走了……」

  「誰?」碎星河立刻追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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