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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940.飛艇就是用來摔的

  阿爾卡馮看著很殘暴很憤怒,但看著飛艇向北逃離,他也放下了手,擺出了不再攻擊的架勢。

  腳下那個肥頭大耳的地精不停地手舞足蹈朝他說著什麼,但他卻只是搖頭。

  這一幕也讓泰坦號飛艇上的眾人鬆了口氣,但他們一口氣沒松完,就看到那泰坦守護者將視線投向南面,然後一腳邁過那小山一般的掩體,穩步向那邊走去。

  瞬間,所有人又緊張起來了。

  回去救援?那只怕三艘飛艇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裡。一時間人們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唐蒙則悄然來到喬木身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目不轉睛盯著那泰坦守護者時的神色。

  「你覺得該怎麼辦?」

  

  「啊?」喬木被嚇了一小跳,忍不住埋怨,「你屬鬼的?走路不帶聲?」

  『我故意的。』唐蒙心裡這麼說,表面上卻一臉無所謂,又問了一遍問題。

  「不用管他,」喬木想了想,給出結論,「咱們繼續探索,差不多了再回來接他們。有必要的話,我可以用空間門聯絡他們。」

  聽到這個很不負責任的說法,唐蒙忍不住皺起眉頭:「那可是泰坦守護者!」

  那兩架飛艇上什麼人都有,黑龍軍團成員、達拉然法師、鐵爐堡戰士、諾莫瑞根工匠、探險者協會會員……除了調查員們說啥都要和喬木乘一架,這樣反而把更多原住民擠到了那兩艘上。

  萬一其中有哪個重要劇情人物出什麼意外,就麻煩了。

  用空間門聯絡這說法也很不靠譜。喬木也許可以用空間門將那些人接回來,可根本來不及搬運物資,即使他們物資充沛,所有人消耗泰坦號上的1\/3物資,也可以直接宣告這場行動的失敗了。

  「我們也許可以把他們撤回龍眠神殿?」他想到另一個方法。

  沒想到喬木卻搖頭:「沒關係,阿爾卡馮不是什麼弒殺的怪物,他腦子不太好使,其實挺好溝通的。只要他們不隨意破壞這裡的建築,不隨便殺害那些地精就好。我剛才已經讓塔薩里奧通知黑龍了,它們會代為轉達。」

  唐蒙沒說話,此刻的他正死死盯著喬木,一字一頓地問:「你……認識那傢伙?!」

  「不認識,」喬木搖頭,「只是了解一些情況。」

  「那你為什麼不說?!」唐蒙陡然的大嗓門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紛紛關注起這邊的情況。

  尤其是凱爾薩斯,看到起點城的管理者竟然和那個神秘的私人顧問吵起來了,一臉八卦地往這邊湊了湊,仔細聆聽起來。

  「說什麼?說了能改變什麼嗎?」喬木反而一臉奇怪地反問他,「我既不了解他的戰鬥方式,也不知道他和地精交上朋友了。」


  「地精主動攻擊咱們,咱們不可能不反擊。咱們一反擊,地精肯定會慫恿他出手,結果還是一樣的。」

  他聳了聳肩,總結道:「所以說了也沒用,反而會讓你們胡思亂想,不如順其自然。」

  喬木說的是實話,這種事情沒必要提前交代,畢竟情報來源上,老拿其他泰坦守護者做幌子不太好。

  他也沒怎麼和地精打過交道,更沒想到雙方會捲入一場被地精引發的衝突。

  所以就算提前透露阿爾卡馮的情報,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種行為落在唐蒙眼裡就截然不同了,此刻的他幾乎要氣炸了。

  這可是他第一次管理這種大型行動,不僅有調查員,甚至還有一水兒的重要劇情人物。這行動各方面來說已經僅次於喬木在日科工《大航海時代》項目中的那次了。

  這就意味著,在這個領域,他就是喬木之下第一人。

  雖然這麼說很羞恥,但這確實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考驗。

  反過來說,一旦行動失敗了,還是在有喬木輔助的情況下失敗,那他堂堂「警探」可就要「名聲在外」了。

  所以他的壓力真的很大。此刻的他惡狠狠地瞪著喬木,恨不得給他施一道惡咒。

  他現在覺得對方是故意的,故意和他作對,想把這次行動攪黃了給他個教訓讓他難堪。

  他怎麼能不氣?

  一旁的倪愛軍並不理解唐蒙的壓力與想法,但也率先察覺到唐蒙情緒不對,不動聲色地卡在兩人中間,以自己的身份作為警告。

  但旁邊其他人卻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或者說他們巴不得唐蒙鬧起來,自己好趁機露個臉。

  「唐工,怎麼著?自己搞砸了就甩鍋?你們高會都這尿性?」崔老三在一旁陰陽怪氣、煽風點火。

  「唐工,怎麼著?自己搞砸了就甩鍋?你們高會都這尿性?」崔老三在一旁陰陽怪氣、煽風點火。

  唐蒙沒說什麼,反倒是喬木有些反應過來了。

  「搞砸?」他奇怪地瞥了一眼唐蒙,一副「我不懂你為啥這麼大氣性」的表情,「怎麼就搞砸了?不過是丟了兩艘飛艇而已,用得上的核心人員都在咱們這兒,那些本來也是跟來湊數兒的。」

  「哈!這話雖然難聽,但我喜歡!」布萊恩哈哈大笑,「放心好啦,只要有我老布萊恩在,就沒有我們搞不定的謎題!對吧,逐日者家的小子?」

  逐日者家的小子?凱爾薩斯每次聽到這個稱呼都忍不住想踹矮人一腳。

  我年齡比你大得多!不過是因為我這邊是父親做國王,你那邊是哥哥做國王,你就想占我便宜?!


  不過他的身份和風度讓他實在不好意思糾結這種小事,只好矜持道:「達拉然的大法師沒有什麼湊數一說,不過只要有我在,遭遇相關領域的困難時,你們完全可以放心。」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布萊恩繼續哈哈大笑,似乎絲毫不把其他同伴的安危放在心上。

  也或者是他在冒險中真的遭遇過太多危險,已經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一群人都在不動聲色地勸說唐蒙冷靜,他自然也沒失智到那種程度,真正冷靜下來後,他也生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剛才在壓力之下情緒失控,現在冷靜下來,他也意識到自己想岔了。他自忖了解喬木的為人,知道對方不是那種見不得別人好、背地裡使壞的傢伙。

  而且他相信對方在這場行動中一定有自己的利益訴求,而不是嘴上說的幫柯羽的忙、幫洛薩家族的忙。所以對方不可能坐視行動失敗。

  那對方為什麼要故意隱瞞情報?冷靜下來的唐蒙開始分析起對方的心思與訴求。

  最直接的猜想就是,對方想要借這個泰坦守護者之手,削弱探險隊的力量,為後續的陰謀打掩護。

  但轉念一想,這個猜想實在站不住腳。

  它的前提是喬木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這豈不是說喬木對諾森德、對這趟旅程很了解?

  如果對方真的了解這趟旅程,知曉後續的情報,直接自己帶著巨龍軍團和荒野之神行動不就行了?何必搞這麼大的陣仗?

  唐蒙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喬木,見對方依然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覺得有些奇怪。

  這可是泰坦守護者啊,對方也太平靜了,太無所謂了吧?

  就算這傢伙見過好幾個泰坦守護者、已經見怪不怪了,但一個全新的泰坦守護者,以及這周圍很可能是泰坦建築的遺蹟……

  看看周圍這些調查員,他們哪個不激動、哪個不興奮?

  不少人現在還在討論探險完就不回起點城了,要回這裡繼續探索,哪怕投靠地精也可以。

  他喬木真的如此無動於衷?

  想到這裡,唐蒙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想:會不會這裡才是喬木的真實訴求所在?

  從一開始,喬木就試圖用尋找弗蕾亞的行動召集幫手的同時,也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

  畢竟弗蕾亞的身份肯定不是眼前這個什麼阿爾卡馮能比擬的。說去找阿爾卡馮,大概只能吸引矮人;可尋找生命之王弗蕾亞就不同了。這不,連三位從未出現過的荒野之神都被吸引來了。

  所以,假設喬木說的是真話,他真的沒料到探險隊會因為一群地精和泰坦守護者發生衝突,這一切就都成立了。


  他不是真的放心甚至放棄那兩艘飛船,而是不得不這麼做,不得不將探險隊……不,是不得不將他唐蒙從這裡弄走。

  只有他們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尋找弗蕾亞的行動上時,他喬木才能暗搓搓地回到這裡實現自己的目的!

  什麼目的?他想不出來,但他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也就意味著,這片凍土下的泰坦建築中,很可能隱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能為喬木晉級P10添磚加瓦!

  一切都圓上了,唐蒙心中澄澈如明鏡。再看向喬木時,他的眼神中已經沒了惱怒與猜疑,而是一位老刑偵該有的自信與瞭然於胸!

  「全體調查員,集合!」

  隨著這自信無比的命令,十多分鐘後,唐蒙以「行動一有變化就讓喬工把你們全都接過去,這樣一來你們還能隨喬工一起行動」為條件,成功說服了絕大多數調查員留在這裡,支援劇情人物。

  支援劇情人物?不,當然不是,他是要在這裡留下足夠的釘子。無論喬木暗地裡有什么小心思,他都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安排完一切,要求喬木開啟通往另兩艘飛艇的空間門後,看著調查員在周圍劇情人物的驚嘆中魚貫而出,唐蒙得意地看著喬木。

  我猜到你的小心思了!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做夢!

  看著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洋洋自得,喬木則是一頭霧水:這傢伙到底在高興個啥?第一次指揮這麼多調查員,興奮過頭了?

  一場風波就這麼在唐蒙的自我腦補中落下帷幕,泰坦號飛艇也離開了冬擁盆地,獨自進入北面的冰霜群山之中。

  有喬木的空間門,泰坦號與另外兩艘飛艇的通訊暢通無阻,得知後者已經以飛艇為掩體,和地精們爆發了克制的衝突、而那個名叫阿爾卡馮的石巨人並沒有出手,反而找了一處高聳的山峰,坐在上面看起了戲,他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來喬木說對了,只要他們表現出對建築的破壞欲、對地精的殺戮欲,那個石巨人也就不會表現出對他們的敵意。

  飛艇繼續在群山上空飛行,喬木的心情反而有些緊張:冬擁盆地距離耐奧祖的大冰坨子實在太近了!至少在遊戲中直線距離非常近。天知道那傢伙會不會對這艘飛艇上的人心生覬覦。

  所有人都在欣賞巍峨的群山,唯獨他反而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些達拉然法師身上。

  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聲音,絕大多數人都不可能保持平靜,就算法師們自私慣了一向喜歡吃獨食,一旦真有情況,他也可以從這些人的表情上發現一些端倪。

  飛艇調整航向逐漸向西北方向前進,按照既定計劃去探索盆地西面、苔原北面那片群山時,他一直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總算鬆了口氣:


  看來耐奧祖還是非常謹慎的,並不打算將自己的存在暴露在這麼多人面前。尤其是他剛剛損失了兩條商船,還暴露了一個達拉然大法師。

  但喬木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就在他還在思索該怎麼才能讓飛艇停留在索拉查上空仔細探索、研究時,北面天盡頭,一聲若隱若現的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什麼?野獸嗎?」所有人都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只能看到北方密布的烏雲。

  「野獸?咱們可在幾百米高空中,什麼野獸嗓門這麼大?」

  「聲音被山谷放大了唄,丹莫羅的狼嚎就經常有這種現象,你是不是傻?」

  「丹莫羅的狼有這麼大嗓門?再說了,你看看這地形這環境,這破地方能生出大型野獸?」

  「別吵了,是鳥。」

  「哈哈,鳥?你是不是沒睡醒?你家的鳥是這麼叫的?」

  「你們自己看啊,蠢貨!」

  「……」

  「你罵我們?!」

  「那邊!那邊啊!」

  又一聲咆哮,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也讓一場全武行胎死腹中。

  「那……那是什麼?」一個矮人眯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明顯是朝他們飛來的「大鳥」。

  「那東西似乎很久沒吃飯了?我怎麼覺得它已經皮包骨頭了?」

  「是啊,它好瘦啊……」

  「瘦?皮包骨頭?」隨著那隻「鳥」極速接近,越來越多的人看清了那東西的真容,「白痴,那東西只有骨頭!」

  「怪物——!怪物來啦——!準備戰鬥——!」

  停了沒多久的警鈴再次響徹整座飛艇,那些原本打算美美睡一覺的人只得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

  有一個人,搶在所有人之前行動了。

  「嗷嗚——!」隨著一聲飽含憤怒的咆哮,一條黑色的巨龍從飛艇下方騰空而起,盤旋加速後,向著對面那條骨龍呼嘯而去。

  塔薩里奧的內心早已被怒火充斥。雖然不知道那條骨龍究竟屬於哪個龍族,但如此玩弄巨龍的遺骨,這種行為無疑是觸動了他的逆鱗。

  在骨龍進入射程後,它胸中的熊熊怒火從血盆大口的噴涌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龍息烈焰,就是十艘泰坦號飛艇豎直排開都不夠它燒的!

  除了喬木小隊早已有限地見識過這些上古巨龍的厲害,飛船上的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

  「這就是巨龍?」就連凱爾薩斯此刻都難掩心中的驚駭。


  他和龍族交過手。戰爭期間,絕大多數肯瑞托法師都直面過紅龍的威脅,甚至都有過擊殺紅龍的戰績。例如他的戰績就是3,可那是飛龍!

  據他所知,除了據傳最後的守護者麥迪文擊殺過一頭巨龍外,還沒有凡人有過直面巨龍怒火的「榮幸」。

  大概也是因為肯瑞托普遍相信麥迪文成功殺死過至少一頭巨龍,這些心比天高的大法師們,面對龍族才會以平等的心態去相處。

  現在他知道,他們大錯特錯了!這種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比肩的。

  相比達拉然大法師們內心的驚駭與挫敗,其他人就沒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了,震驚過後,就是興奮與歡呼。

  畢竟黑龍可是他們的盟友!

  可預料中這漫天的烈焰將那頭怪物化為灰燼的場景並沒有發生。相反,那頭骨龍竟然直接衝破了熊熊烈焰,那一根根泛著幽藍色光芒的骨頭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黑龍與骨龍就攜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相撞,相互摟抱在一起,直直向地面墜去。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後,下方整座山谷都被揚起的冰晶雪花充斥,被遮蔽了視線的人們焦急地瞭望著,卻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下面一刻不停歇的咆哮與嘶鳴。

  「幫忙!」喬木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開了一個通往距離戰場最近的山頭的空間門。

  柯羽等人毫不猶豫地魚貫而入。唐蒙手中已經握住了魔杖,卻站在飛艇上紋絲不動,他並非怯戰,而是作為行動的總負責人,他必須坐鎮後方。

  而且在戰鬥領域,他的自傲不輸給任何人。比起衝鋒在前的戰士,他覺得自己更應該做穩固後方的定海神針、最關鍵時刻才出手的戰略援軍。

  凱爾薩斯就沒那麼多想法了,他只是猶豫片刻就做出了選擇:沒有一位法師能拒絕旁觀兩頭巨龍的戰鬥、甚至參與其中的機會。

  奎爾薩拉斯王子一動,其他大法師自然也跟著動了。

  但就在他們即將進入空間門時,遠處又傳來一片嘈雜的嘶吼聲。所有人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下方的喬木也聽到了雲層之中的聲音,空間門直接關閉,替大法師們做出了選擇:總得有人守護飛艇。

  「聽上去像是始祖龍,」兩個矮人小聲交頭接耳,「一大群!」

  「可這裡怎麼會有……」另一人的疑問戛然而止,然後看著天空,本能地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呻吟聲,「泰坦在上!」

  飛艇上空,數以百計的始祖龍衝破厚重的烏雲,密密麻麻向著他們盤旋而來。

  他們從未一次性見過如此多的始祖龍,凍土冰原之中也不會有這麼龐大的始祖龍族群。


  所以,天空中飛來的,不是普通的野獸始祖龍,而是……數以百計的始祖骨龍!

  看著那些只剩下骨架的怪物,每一隻眼中都燃著蒼藍色的火焰,所有施法者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艾澤拉斯什麼時候誕生了如此可怕的死靈法師?!

  凱爾薩斯一記嫻熟的火焰震擊,將最前方一頭始祖骨龍一條翅膀震碎,那骨龍頓時失去了平衡,整個身體開始逐漸旋轉。

  但它並沒有如高等精靈所料那般直接墜落,而是仍在努力控制方向,朝著飛艇這邊衝來。

  等到凱爾薩斯發現對方的真實目的後,頓時變了臉色:這東西竟然想直接砸穿飛艇上方的氣囊!

  他連忙又是一記火焰震擊,這一次卻打空了。

  可緊接著,那骨龍卻直接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在巨大的動能下,直接將自己撞了個粉身碎骨。

  「它們的目標是氣囊!」精靈王子的身旁,唐蒙一面提醒,一邊揮動魔杖釋放一道粉碎咒,直接將一條骨龍炸成漫天殘渣。

  在連續擊碎三隻骨龍後,他問道:「這邊能交給你嗎?」

  他們兩人都在這邊,飛艇另一邊就很難捱了,那邊的矮人們一邊用老式火槍射擊,一邊扯著嗓門求援。

  這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狠狠地摧殘了凱爾薩斯的自尊心。

  他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麼一天,自己要面對別人問出的這個問題。要知道,過去數千年裡,都是他這麼問別人!

  「你以為我是誰?!」凱爾薩斯用盡平生的驕傲反問。

  唐蒙卻一無所覺地點了點頭,扭頭向另一邊跑去。

  凱爾薩斯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恨得牙痒痒:他竟然被區區一個人類看扁了!

  想到此,他再也無所保留,直接調動體內的魔力,感受著周圍無形的魔網,撬動著無處不在的奧術能量。

  火焰彈幕!

  幾秒後,數以百計拳頭大小的火球,從他雙手手掌中噴涌而出,向著上空的骨龍呼嘯而去。

  骨龍顯然沒料到會遭遇這種級別的魔法,密集的陣型根本來不及散開,頃刻間空中就炸出了無數火花。

  可只是一瞬間,瀰漫的火焰就被後續的骨龍衝散。

  凱爾薩斯惱火地皺起眉頭:他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被情緒左右,沒有進行完整的施法詠唱,導致浪費了大量魔力的火焰彈幕,威力嚴重不足,只消滅了十幾條骨龍。

  冷靜下來的王子殿下立刻恢復了一名肯瑞托大法師該有的素養,高聲喊道:「為我爭取時間!」


  這一邊的達拉然法師聞言沒有任何猶疑,所有人同時進行魔力同調,共同施展出一道巨大的奧術護盾。

  奧術護盾那耀眼的紫羅蘭色,只要不是瞎子,都不會看不見。除了最前面幾隻猝不及防撞了上去,後面大量原始骨龍紛紛在空中剎停。

  它們沒有蠢到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取護盾的破裂,而是紛紛用尖喙、利爪攻擊護盾。

  凱爾薩斯對自己的同僚有著足夠的了解與信任,他對這一幕視而不見,安心準備著自己的法術。

  而其他法師面對區區百餘頭怪物,也遊刃有餘,甚至還有工夫閒聊。

  「你發現沒有?這裡的魔網似乎非常活躍。我猜附近一定有個大型節點。」

  「我感覺施法狀態比在達拉然時還要好,總不能這裡的節點比達拉然的還要龐大吧?」

  「哈!要真是如此,咱們乾脆把達拉然搬到這裡吧,也省得再和那些腦滿腸肥的貴族們打交道。」

  聊天的法師們對這個現象並沒有足夠的重視,凱爾薩斯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太輕鬆了!他的施法準備實在太輕鬆了!

  這個法術,他已經精研了近千年的時光,但依然說不上得心應手,每次施放都需要極其漫長的準備與極其驚人的消耗。

  可這一次不同,他感覺自己的準備工作比起以往,效率至少提高了一倍還多!

  難不成是被人類刺激的潛力爆發了?但他立刻就否定了這種可能。

  顯而易見的是,諾森德確實有一座規模極其驚人的魔網節點。但探索魔網節點是每一個施法者的本能,漫長的歲月里他們怎麼可能會忽略這裡的存在?

  他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有人將那處節點藏起來了!隱藏之深,數萬年來都沒人能夠發現。直到現在,不知為什麼才露出了些許馬腳,但也只是些許。

  畢竟他們在這裡這麼久了都絲毫未覺,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他只怕直到離開都不會察覺到這一點。

  一心二用顯然是所有法師的必備素養,否則他們施法準備階段,就會被一個矛頭小賊輕而易舉地從身後切斷喉嚨。

  思忖之間,凱爾薩斯終於完成了法術準備,一團巨大的火焰在他雙手前憑空出現,向敵人涌去。

  「就是現在!」

  法師們撤掉奧術護盾的同時,那團巨大的火焰猛地展開,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火焰鳳凰。

  伴隨著一聲清利的鳴叫,那條鳳凰拖著幾條長長的火焰尾焰,以極快的速度從原始骨龍身邊掠過,頃刻間就將那些骨龍化作一團團火球,很快就燃成灰燼。


  在將法師這邊的骨龍消滅乾淨後,那鳳凰又轉向另一邊,將唐蒙那邊的骨龍也盡數焚毀。

  數以百計的敵人,頃刻間就被消滅殆盡。

  敵人被消滅了,那鳳凰卻並沒有消散,而是調轉方向直衝雲霄。那全身的火焰仿佛能夠將烏雲都燒盡一般,無論衝到哪裡,大片的烏雲都直接消散。

  很快,最下層那低沉到仿佛能夠直接壓到飛艇上的烏雲就盡數消散了。雖然目之所及的天空依然被層層烏雲籠罩,但敵人已經無法以雲層作為掩護偷襲飛艇了。

  這壯觀的一幕,就連唐蒙都看痴了。他很清楚,自己就算耗盡全身每一滴魔力,都不可能創造出這樣一隻強大的魔法生命。

  恐怕也只有鄧布利多那種存在才能勉強做到吧?

  飛艇的戰鬥結束了,地面的戰鬥還在繼續。

  但隨著一道空間門打開,喬木他們很快就狼狽地回來了,每個人都全身上下掛滿了厚厚的一層冰霜,懂得瑟瑟發抖,皮膚表面甚至已經浮現出偏偏紫青色的凍傷。

  「快……快走!」喬木凌空一把拽出一大堆保溫毯,小夥伴們紛紛上前爭搶。

  這一手「召喚術」,頓時就把達拉然的法師們看呆了。不過他們也顧不上這種小事:「下面發生了什麼?塔薩里奧先生怎麼樣了?」

  「別管他,」喬木卻搖頭,「那不是咱們能干涉的。」

  「究竟怎麼回事?」凱爾薩斯皺著眉頭,無論如何都要問個明白。

  將自己整個人裹進毯子的喬木癱坐在甲板上,心有餘悸地說:「我們都沒加入戰鬥,衝到距離他們大約四五百米的距離就進不去了。」

  「進不去?是某種魔法立場?」

  「是溫度!」孔玲嚷嚷道,「看不見我們身上是怎麼回事嗎?」

  郭天宇安撫了她兩句,苦笑道:「我們只在那個距離堅持了十幾秒就崩潰了……零下幾十度,根本不是人待的,再往裡走只怕能直接凍死人!」

  飛艇上所有人面面相覷。

  艾澤拉斯的原住民雖然不知道零下幾十度是什麼意思,但距離幾百米就能直接凍死人,這是……

  「冰霜魔法!不,是死靈法術擬態而成的冰霜效果!」凱爾薩斯臉色鐵青。

  他雖然沒有直面過那幾位屈指可數的死靈大師,但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

  距離幾百米就能直接凍死人?這種程度的死靈法術,已經徹底超出他的想像了。

  如果真是這樣,這場戰鬥確實不是他們這種層次能夠干涉的,別說干涉了,只怕打到後面雙方來了火氣,他們都不一定有資格圍觀!


  「那現在怎麼辦?」布萊恩有些拿不定主意。

  「直接走!」喬木毫不猶豫說出了自己的意見,「我們繼續行動,他能追上來就追上來,追不上來就自己回龍眠神殿。」

  眾人愕然,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麼冷血的話。

  「你確定要丟下塔薩里奧?」唐蒙眉頭已經擰成一股了。

  黑龍公主消失好幾年了,塔薩里奧可以說是維繫起點城與黑龍軍團關係的紐帶,甚至可以說就是諾瑟隆高地黑龍軍團的實際領導者。

  拋棄對方?這個責任可沒人能背。

  「放心好了,塔薩里奧能給死亡之翼做這麼多年的副官,他可不是沖個鋒就死的蠢貨,」喬木搖頭笑道,「咱們走得越遠,才越方便他自由撤退。」

  這句話成功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

  布萊恩還是擔憂地向下面看了一眼,可遍布整個峽谷的冰雪依然遮蔽著他們的視線。

  「那就……繼續前進!」猶豫之中,他還是下達了命令,「目標,北偏西愛多少度多少度!」

  命令順著傳聲器,一層層傳向飛艇各個崗位。

  就在此時,傳聲器中突然傳來一個女侏儒驚恐的聲音:「傑伊,你在做什麼?那個操作是違規的,快停下!」

  片刻之後,又是一聲尖叫:「快攔住他!他會把燃燒器搞炸的!」

  尖利的嗓門順著傳聲器傳到甲板上。

  「燃燒器?那是什麼?」布萊恩不甚在意地隨口嘀咕了一句,「聽上去像是採暖系統,泰坦在上,可千萬別把暖爐搞壞了。」

  倪愛軍卻變了臉色,大聲吼道:「快阻止他!燃燒器是……」

  同一時刻,傳聲器中也傳來一個隱約的聲音:「這是主人的意志!」

  「轟!」一聲劇烈的爆炸,甲板後方一根豎直的粗大鐵管整個炸裂。

  爆炸順著鐵管一路向上傳導,最終將氣囊下方那巨大的火炬炸得四分五裂,甚至直接將氣囊切開了幾條口子。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布萊恩看著那瘋狂泄氣的氣囊,茫然地撓了撓頭,「哇偶,我又搞沒了一艘飛艇?麥格尼會殺了我的……」

  不遠處的侏儒總工程師扯著嗓門大吼:「尋找掩體!要墜落啦——!」

  這一嗓子下來,人們才如夢初醒,紛紛尋找牢固的東西固定自己,準備迎接硬著陸的衝擊。

  甲板上只剩下侏儒總工程師不甘的尖叫:「我下次要用泰坦精鋼做燃氣管道!我發誓——!」


  飛艇緩緩下墜,喬木死死攥住一根欄杆,看著陰雲密布的天空,有些不確定地問旁邊的柯羽:「咱們這是朝哪個方向?」

  柯羽緊張地死死閉住眼睛:「你現在還管這個?!」

  「你怕什麼?!」喬木一巴掌拍在對方腦門上,「你是死神,你能飛!」

  對方愣了一下,睜開的雙眼中,緊張的情緒已經蕩然無存,反而難為情地吐了吐舌頭。

  旁邊的孔玲和郭天宇也紛紛睜眼,哂笑道:「第一次墜毀,還不習慣……」

  「幫我確認一下,這是什麼方向?」

  對方愣了一下,睜開的雙眼中,緊張的情緒已經蕩然無存,反而難為情地吐了吐舌頭。

  旁邊的孔玲和郭天宇也紛紛睜眼,哂笑道:「第一次墜毀,還不習慣……」

  「幫我確認一下,這是什麼方向?」

  其他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天空。

  「南。」

  「西北?」

  「應該是東北。」

  「……」

  喬木無語了,懶得搭理他們,一個瞬步衝到另一邊,抓起一個緊張到仿佛隨時會吐出來的侏儒,使勁搖晃,逼著對方睜開眼睛。

  「咱們在往哪個方向墜落?!不說我就一直拽你!」

  那侏儒死死抱住身旁的管道,整個人完全纏繞在上面,看也不看就吼了回來:「北,正北!你這個混蛋快放開我!」

  鬆開侏儒的喬木,心中的不安達到了極點。

  正北?冬擁盆地的正北面是什麼?還用問嗎?耐奧祖想要他們,想要他們所有人!

  「不行,必須改變墜落方向!」但他回頭卻發現,飛艇後方已經完全被大火覆蓋了,掌舵室自然也不會倖免。

  「喵的!」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他衝到飛艇最前端,估算著飛艇的下墜軌跡,隨後在必經之路上開啟了一道巨大的空間門。

  他從未開過這麼大的空間門,體力也因此而瘋狂流失,短短几秒鐘,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但飛艇撞到空間門的瞬間,卻從下方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悲鳴。

  與此同時,正艘飛艇猛烈一震,伴隨著上方氣囊一聲巨響,竟然開始加速墜落了!

  喬木臉色劇變,連忙關閉了空間門:他的空間門還是開小了,直接割裂了飛艇,同時也切斷了氣囊。

  破口原本還不大的氣囊,被他這麼一切,已經完完全全地報廢了。儲存在其中的熱空氣正以驚人的速度噴射而出,甚至形成了一股股毫無規律可言的強風。


  在這些強風的影響下,前端結構同樣被空間門破壞的飛艇,開始無規律地劇烈晃動,運動方向也越來越亂。

  已經有好幾個力氣不夠大的成員,尖叫著被甩飛出去了。

  顧不上去救那些人,疲倦不堪的喬木努力掏出一把恢復體力的食物,狠狠揚進嘴裡,隨便咀嚼兩口就吞了下去。

  雖然這些道具的恢復速度並沒有那麼快,但現在他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必須開一個足夠準確、足夠大的空間門,把我們完整地送出去!」

  迎著強風,他眯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飛艇的運動軌跡,但看了許久,這軌跡只能說……毫無規律可言。

  如果無法估算飛艇的墜落軌跡,就意味著他必須開啟一個更大、大得誇張的空間門,才能有足夠的容錯率。

  否則天知道他會把哪個劇情人物丟給耐奧祖。

  讓心情平復下來,讓靈魂之力在身體中盡情奔涌,喬木深吸一口冷氣,再次開啟一個空間門。

  這一次,那空間門隨著飛艇的下墜不斷後撤,永遠保持在飛艇前端,同時也迅速擴張。

  直到空間門擴張到足夠大、大到容得下三艘飛艇同時通過,才停止後撤。

  在一陣轟鳴聲中,泰坦號飛艇的底層甲板被空間門的邊緣徹底撕裂,剩下的大部分結構則成功穿了過去,隨後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方漫無邊際的冰原墜去。

  在飛艇的後方,那扇巨大的空間門隨之消失,脫力的喬木只感覺眼前一黑,就直接暈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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