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918.消失的黑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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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龍萊爾坐在哨塔上,正午的陽光曬得他昏昏欲睡,旁邊同伴的鼾聲如雷更是讓他羨慕不已。
不過他還是強打起精神,眼皮打架地看看東面一望無際的草原,隔一陣子就隨手拽動身旁的繩子,用鈴鐺通知周圍其他人沒有異常。
放哨的日子就是這麼枯燥乏味,但總比出去打獵或在鎮子裡干體力活兒要強。他花了大價錢才謀到這個清閒的差事,可不想因為一時疏忽而丟掉這份美差。
那個名叫埃伯斯塔夫的傢伙一向神出鬼沒,一旦被對方發現一座哨塔上兩名哨兵同時在偷懶,只怕丟掉差事之前,自己得先飽嘗一頓胖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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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想被發配去狩獵隊。
北面的嘲顱氏族邪獸人、西北的黑龍和戰槌食人魔、西面和西南的的惡魔、南面的虛靈、東南的破碎者、東面的火刃氏族和暗影教派、東北的瑪格漢棕皮獸人……
這片草原就沒有一處安生的地方,狩獵可是一份高危工作,鬼知道什麼時候一個不小心,就被從暗處射來的塗毒利箭一箭封喉了。
偏偏這裡還遠離黑暗之門、遠離洛薩元帥的榮耀堡,他們根本無法從艾澤拉斯、從人類同胞那裡獲得補給。
也不知道那位女爵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會選擇這麼一處十面埋伏的地方。
不過選在這裡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這座德萊尼城市遺址易守難攻,只要守住四座吊橋就可以高枕無憂。而且這裡的各方勢力矛盾尖銳,除了最一開始和那群棕皮獸人發生過幾次衝突,待獸人主動退讓後,占據草原最中心地帶的他們,反而成了沒人關注的小透明。
實話實說,除了吃不飽,這段時間他的生活還是很愜意的。
正胡思亂想著,旁邊的同伴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後就開始嘀咕一些他聽不懂的語言。
那發音非常奇怪,甚至有些瘮人,不過和對方搭檔了這麼久,聽了這麼長時間的夢話,他早就習慣了。
「啪!」他不耐煩地一巴掌拍在對方身上。睡夢中的巨魔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緊張地四下張望。
「輪你了!」萊爾說完,也不看對方的反應,直接倒頭就睡。這個時節,正午時分的陽光是最好的,這時候睡覺也是最舒服的,他可不想錯過。
旁邊的巨魔同伴已經清醒過來了,嘴裡又嘀咕了幾句他聽不懂的話。他知道對方是在罵他,可他一點都不在乎。
上一個在乎的,交接班時從哨塔上摔下去摔斷了脖子。之後就有傳言,有人看到有天夜裡,這個巨魔偷了那人的頭髮暗中下咒。
後來他被分配和這頭巨魔搭檔時,有好事之人還提醒他,和巨魔獨處時一定要戴包頭巾。
他覺得那是無稽之談,卻也不想得罪這個比他壯碩不少的傢伙。就算不被下咒,只是挨打他也受不了。
和煦的陽光灑在身上,浸潤著他的毛孔,讓他的每一根汗毛都愜意地舒張著,他很快就進入夢鄉。
半睡半醒之中,他隱約聽到那頭巨魔還在不停嘀咕些什麼,讓他非常不耐煩。
過了一會兒,那傢伙好不容易閉上了嘴巴,卻又起身來回踱步。本就不怎麼結實的哨塔,被那巨魔兩隻大腳掌踩得吱吱作響。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身體乾脆蜷縮成一團,雙手抱頭的同時也堵住耳朵,想清淨地睡上一覺。而那頭巨魔也終於沒了動靜。
可就在他以為對方終於老實下來的時候,伴隨著驚恐的吼聲,兩人頭頂的那口鐘也被直接敲響,雄渾的聲音轟鳴著他的耳膜,嚇得他險些當場尿出來。
一個激靈坐起身的他,看見那頭巨魔瘋狂地拉動吊繩,憤怒的叫罵瞬間被卡在嗓子眼兒里。
是敵襲!他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把抄起放在旁邊的彎刀抱在懷中,卻並沒有站起身,而是一個翻轉變成趴臥的姿態,匍匐來到哨塔邊緣。
這樣可以讓他不成為弓箭手的目標,這是他做山賊時學到的經驗。
目光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掃視、逡巡,很快他就發現了目標。可看到目標的同時,他原本緊張的情緒反而一掃而空。
「停下!」失聲發笑的他扭頭朝那頭巨魔喊道,「別敲了,你這個蠢貨!」
那頭巨魔卻依舊不管不顧地將那口鐘敲得轟鳴作響。那聲音令他心煩意亂,同伴的行為則讓他覺得可笑。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繩子,指著下面那群正不急不緩向這邊走來的「敵人」:「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他們只有六個人,其中兩個還是娘們!那是行商,你這個蠢貨!」
可他沒想到,那頭巨魔仿佛受了驚嚇一般,不僅不罷手,甚至還粗暴地將繩子搶了回去,又使勁敲了起來。
「蠢貨!」對方用蹩腳的人類語言吼了回來,「魔法師!」
蠢貨?魔法師?這都是在說誰?
愣怔了片刻,萊爾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罵自己蠢貨,告訴自己……有魔法師?
他一個激靈,毫不猶豫地直接撲倒在地。這一次,他不再去看那群突然出現的奇怪組合,而是匍匐著向梯子爬去。
傳說中的達拉然魔法師,只要一記魔法,就能把他連同這座哨塔炸上天!他只是來賺佣金的,可不想把命丟在這裡!
萊爾爬到梯子旁,看都不看就翻身順著梯子往下爬。幸運的是敵人離他們還很遠,雙方都沒進入戰鬥狀態,對方也許壓根就沒發現他。
他很順利地成功著陸,卻也沒有逃跑,而是一頭扎進及腰高的草叢裡,趴在地上紋絲不動,靜待時機。
畢竟逃跑這種事,不能早也不能晚,不能做第一個也不能做最後一個。這是個非常需要耐心、經驗和運氣的技術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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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仰視視角,但對面那四面環湖、矗立在一座高聳峭壁之上、與外界全靠吊橋連接的城市,喬木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遊戲中納格蘭草原的野外PVP區域,哈蘭。
遊戲中這裡是聯盟與部落玩家不分晝夜廢寢忘食的必爭之地,畢竟有代幣獎勵。現實中,這裡只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德萊尼城市遺址。
這座城市非常因地制宜,整體鑲嵌在巨大的峭壁中,與峭壁融為一體,頗有矮人挖空山體築城的風格。
所以當初獸人攻陷這裡後,並沒有像對待其他德萊尼城市一樣將其徹底拆毀。畢竟他們可沒那個精力去摧毀一整座巨型懸崖。
雖然不知道納格蘭的各方勢力為什麼都沒試圖占據這裡,不過很顯然,此刻這座遺址算是便宜了他的那位老熟人。
六人在距離最前端哨塔幾十米的地方,被一支刺入身前泥土的箭矢攔住了。
對面除了三座哨塔上的人紛紛搭弓瞄準,及腰的草叢裡也人影綽綽,顯然是在緊張地進行防務調動。
不過他們也不著急,乾脆停下腳步,耐心地等了起來。
「你確定那位黑龍公主真的在這邊?」郭天宇還是不太相信德萊尼人的情報,主要還是他不相信那位黑龍公主會和眼前這群烏合之眾摻和在一起。
對面那群人,說是衛兵、哨兵,怎麼看都像是普通的民兵,除了手上的武器,連幾件正兒八經的板甲鏈甲都湊不出來。
他曾經和伊蘭尼庫斯的陰影幹過一仗,只是一個被虛空力量扭曲的巨龍陰影就險些把他們搞團滅,那一戰他至今心有餘悸。
所以他不理解這麼強的生物,怎麼會如此自甘墮落。
就算對起點城不滿,想獨立出來單幹,也不該是這個樣子啊……他頂著正午的陽光,眯著眼看向天空,碧藍的天上絲毫沒有黑龍的蹤跡,這讓他更迷糊了。
「別想了,等你跟他們打過交道就知道了,」喬木敲了敲自己腦殼,回頭解釋道,「她那一家子這裡都不太正常,其實一族都不正常。遺傳和傳染病。」
「咳咳!」柯羽的提醒聲傳來,他回頭一看,發現一個熟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面前了。
「好久不見,埃伯斯塔夫,我來拜訪你家公主了,她在嗎?」他開心地朝對方打招呼,上前拍著對方的胳膊,上下打量對方,「三年不見,你是不是又曬黑了?」
那副開心的模樣,仿佛剛才說黑龍軍團壞話的人不是他。
埃伯斯塔夫和大部分黑龍軍團成員一樣,一向不苟言笑,對方審視了他們一圈,確認都是黑髮黑眸的起點城「調查員」,也放下心來。
「公主在城裡,我稍後帶你們去見她。」說完,對方轉身向距離最近的一座哨塔走去,卻既沒有理會哨塔上那個緊張的巨魔,也沒蹬塔,而是繞到哨塔後面,低頭看向草叢。
喬木六人都知道那裡有什麼,之前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個人類趴下梯子,趴在草叢裡紋絲不動,直到現在。
「埃……埃伯……」充滿恐懼和哀求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隨後埃伯斯塔夫一個彎腰,隨即起身將沾滿鮮血的匕首插回腰間。
他朝那邊窸窸窣窣的草叢做了個手勢,就朝喬木這邊走回來。
而那邊草叢中很快走出兩個人,來到他剛才所站的地方,將一具屍體扛到懸崖邊,直接扔了下去。
「這些人都是從哪找的?」一路上喬木發現,這裡的種族多樣性非常驚人。只是這一條路,他已經看到了人類、矮人、侏儒、巨魔、地精、綠皮獸人、牛頭人,甚至維庫人。
而且這座城鎮中除了那些烏合之眾的傭兵外,還有工匠和農民,他甚至還看見了幾個兒童。
真不知道黑龍公主是怎麼千里迢迢把這群人弄過來的。
「大部分是我們的手下,還有一些是雇來的。」埃伯斯塔夫敷衍地解釋了一句。黑龍軍團在漫長的歲月中,多多少少都會積攢下一些凡人追隨者。公主有令,他們就把這些人都聚集起來,一同帶過來了。
之後喬木沒再問什麼問題,不過這一路上他是看出來了,這位黑龍公主,玩陰謀詭計很有一手,但在治理建設上實在沒什麼天賦。
三年下來,這麼一座不大的城鎮竟然還有一小半建築是廢墟或破損狀態。更不用說外面那四條吊橋了,就不能換成石拱橋嗎?要是敵人敢死隊放把火都給燒了怎麼辦?
而且這些凡人各個面帶菜色、滿身疲憊,伙食肯定不好。不過他們眼神中卻有種詭異的狂熱和亢奮,讓喬木不得不懷疑,那位黑龍公主已經淪落到需要用魔法操控這些人來維持的地步了。
不過這顯然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甚至可以說對方的處境越糟糕,對他接下來的遊說越有利。
而且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與之前那些不同,這個問題是和他息息相關的。
隨埃伯斯塔夫進入城中最頂部最豪華建築,見到正享受四名同樣憔悴卻狂熱的侍女侍奉的黑龍公主的瞬間,喬木的手中憑空出現的日輪刀就擋在身前。
「你是誰?!」
下一刻,其他五位小夥伴也紛紛武器入手、高度戒備。
而原本還為他們帶路的埃伯斯塔夫,則猛地拔出兩把匕首,與另外兩名行動敏捷的衛兵,一同擋在他的主人身前。
那四個侍女先是被這一幕嚇了一跳,其中一人險些失手將果盤摔在地上。但她們很快就平靜下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們的主人,見對方沒有什麼反應,又繼續全心全意地侍奉。
掉落的水果在地毯上向四面八方滾動,對峙雙方誰都沒有說法,誰都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就這麼對峙了好一會兒,喬木才率先重重吐出一口氣,收起了日輪刀。
他的小夥伴見狀也紛紛收起武器,卻依然維持著最基本的戒備心。
但對面的三名衛兵卻還嚴陣以待,直到一直饒有興致打量喬木的黑龍公主慵懶地擺了擺手,他們才收起武器退到一邊。
「我該怎麼稱呼你?奧妮克希亞,還是卡特拉娜?」見對方沒打算摔杯為號,三十巨龍包圍他們,喬木也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另一個人格呢?你把她怎麼了?」
黑龍公主的兩個人格各自選擇了不同的名字。被喬木的GEASS創造出來的純淨人格奪走了奧妮克希亞之名,因為這個名字是她出生之前就已經決定好的。
而那個原初的、被污染的人格,則選擇了卡特拉娜。因為以普瑞斯托的人類身份和死亡之翼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是她漫長龍生中最放鬆最舒服的片段。
伴隨在強大的死亡之翼身邊,沒有巨龍軍團的追殺,可以肆意玩弄那些卑賤的下等種族……
「你猜猜看,」黑龍公主露出了一個堪稱惡劣的笑,「猜對了,你們就可以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喬木並沒有在意這個威脅。雙方都知道這個威脅影響不到他,這只能算是黑龍公主獨有的惡劣情趣。
畢竟自她誕生起,整個黑龍軍團就都被死亡之翼扭曲了,無論她是否被污染,都沒機會接受正常的家庭教育。
她是哪一個……大部分黑龍軍團都跟著她前往外域了,而這些黑龍都是接受過奧迪爾的淨化手術的。由此推論,她應該是純淨的那個。
但喬木總覺得答案的邏輯沒這麼簡單。
仔細想想,兩個人格的區別是什麼?
純淨的奧妮克希亞仇視扭曲了自己、扭曲了整個黑龍軍團的死亡之翼,她甚至不承認那是她的父親,認為那只是披著她父親皮的怪物。她滿腔怒火,一心想要重塑黑龍軍團的榮耀,向死亡之翼復仇。
被污染的卡特拉娜則忠誠於自己的父親、創造者,但她性格惡劣、觀念扭曲。在她的認知中,忠誠並非簡單的言聽計從、俯首稱臣。
甚至過去十餘年中,對死亡之翼的忠誠,都沒能讓她試著尋找生死未卜的父親,如果一生只讀一本諸天無限小說,那可能是《主神:從月入五千到資產千億》。更沒能阻止她與死亡之翼的敵人們媾和。
喬木雖然不知道她的忠誠究竟如何體現,但他知道,和那個精心偽裝的死亡之翼一樣,她也有一個以邪惡與殘暴統治世界的夢想。
那現在問題來了:這兩個人格中,誰更有可能不遠萬里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玩模擬經營?
「卡特拉娜……」他說出了對方的名字,「我再問一遍,奧妮克希亞呢?你把她怎麼了?!」
如果奧妮克希亞有任何不測,那他不介意再施展一次GEASS,創造出一個新的純淨人格,然後召集巨龍軍團直接對黑龍公主實施淨化手術。
卡特拉娜與起點城捆綁太深了,沒有奧妮克希亞的牽制,她就是一個巨大的風險,甚至是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
「還不傻,」卡特拉娜輕笑著起身,轉身向內室走去,「想知道那傢伙的下落?跟我進來,就你自己。」
喬木只是猶豫了一瞬間,就直接跟了上去。
一個侍女連忙小跑到前面撩開珍珠帘子。看到裡面陳設的小夥伴們表情立刻就古怪起來了:那裡面明顯就是黑龍公主的臥室。
再結合對方赤裸著<i class="icon icon-uniE0FB"></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雙腳踩在真絲地毯上,刻意走出搖曳生姿的姿態,那擺動的腰肢和胯部,簡直就像是在向情人發出邀請……
小夥伴們面面相覷。他們還真不知道黑龍公主和喬工私下裡有這種關係。現在怎麼辦?難道要隔著帘子旁聽?那也太尷尬了吧?
喬木倒沒想那麼多,直接大步流星地跟了進去,絲毫不在意髒兮兮的靴子在地攤上留下一連串醜陋的泥印子。
「說吧,」帘子被侍女從外面放下,房間中只剩下他們兩人,他手中依然緊握著日輪刀,「奧妮克希亞到底怎麼了?」
卡特拉娜沒有回答,反而打量著他手中的日本刀:「換武器了?不如之前那把好看。」
喬木直接舉刀,將刀尖對準對方:「我沒興趣和你閒聊,我再問最後一次,奧妮克希亞呢?!」
卡特拉娜輕蔑地瞥過那泛著寒光的刀尖,嗤笑著從嘴唇中吐出一個詞:「死了。」
下一秒,喬木雙眼紅光泛起。
GEASS!
然而幾乎是同一瞬間,卡特拉娜抬起的纖纖玉手直接變成一隻比她本人還要大得龍爪。那龍爪遮蔽了喬木的視線,並直接拍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撞飛出去,又狠狠按在牆上。
突如其來的戰鬥動靜立刻驚動了外間。
柯羽率先行動,直接一個瞬步從眾人眼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經身處房梁之上,手中還多了一把精緻的弩。
郭天宇和倪愛軍則毫不猶豫地分別擋在孔玲與嚴牧之身前。
郭天宇手中的刀更是直接化為一對霸氣的東方龍首金屬拳套,將雙拳完全包裹起來。
他瞥了眼旁邊的倪愛軍,後者沒有拿出任何武器,而是如同拳擊一般,簡單地舉起雙拳,擺出戰鬥姿態。這讓他意識到對方和他一樣都是用拳的,卻沒有任何武器。他忍不住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倪愛軍察覺到了這個笑容,但看著對方手上那副霸氣無比、任何男人都會為之心馳神往的拳套,他也實在發不起脾氣。
對面的埃伯斯塔夫和兩名衛兵反應速度也並不比他們慢。
兩名衛兵向前一步的同時,身形也開始迅速膨脹、長高。很快,他們面前就不再是兩個人類衛兵,而是兩條足有三米多高的雄壯黑龍獸。
可埃伯斯塔夫卻身形一閃,直接原地消失,下一秒又重新出現在原地,不過手上卻多了兩把正在滴血的匕首。
而他和兩頭龍獸的身後,四名侍女則捂著正在噴射血液的喉嚨,倒在地上,絕望地抽搐著,被切斷的聲帶與氣管卻只能發出嘶嘶的氣音。
很快,四名侍女就徹底沒了生機,她們大睜的眼睛中,再也沒有對主人的狂熱與痴迷,儘是驚恐的絕望。
臥室外的兩方都沒有擅自採取行動,都在等待臥室內的信號。而臥室中的兩人,此刻卻仍在進行激烈的對抗。
喬木並沒有被龍爪困住,被砸在牆上的瞬間,他就直接沒入空間門,憑空出現在奧妮克希亞身旁,一刀砍在對方的脖頸上。
伴隨著金屬相撞的清脆鳴響,刀刃與突然復現的暗紫色龍鱗之間,迸發出一片火星。
「就憑你?」卡特拉娜露出輕蔑的笑容。
一擊不中,喬木立刻就要拉開距離,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挪動分毫。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自己的腰間已經捆了一條魔法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則連接著對方那隻人手的掌心。
但他並不緊張,因為此刻的兩人已然四目相對。
GEASS!喬木眼中,紅色的飛鳥一閃而逝。
成了!
可下一刻,卡特拉娜手中鐵鏈一緊,直接將他無可抗拒地拽到身前。
她雙眼浮現暗紫色的光芒,緊接著,喬木的雙眼中也浮現出同樣的暗紫色,眼神也變得呆滯。
卡特拉娜神色一喜,正要進一步施法,沒想到本該失去意識的喬木卻突然抬起雙手至於她的脖子兩側。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衝擊,瞬間擊垮了卡特拉娜。
她腦子嗡的一聲,頃刻間就被衝散了意識,雙眼的光芒消散無蹤,手中的鐵鏈也直接崩散成純粹的暗影能量。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痛苦的呻吟,整個人就無力地倒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搐。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也在不斷變化,巨龍與人類的特徵反覆交錯浮現。顯然,她的變形術出現了嚴重的紊亂,甚至可能已經維持不下去了。
喬木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
雖然不明白GEASS為什麼會失效,但眼下並不是深究此事的時機。
見對方雙眼無神、微張著嘴巴,全身上下不停地痙攣,顯然已經無法控制變形術了,他的日輪刀直接抵在對方的脖頸上,靈魂之力迅速凝聚,覆蓋刀身。
可就在他即將發力,一刀砍下對方腦袋的時候,對方那隻巨大的龍爪卻突然間呼嘯而來,將猝不及防的他直接拍飛出去。
他這才想起來,這個世界也有著發達且完善的靈魂類法術,而眼前這位黑龍公主更是深諳此道。
又一次通過空間門來到對方面前的喬木,再次舉刀就要砍。
「夠了!」一聲怒喝,強大的精神衝擊轟然而至,讓他全身一顫,手中的刀險些脫力掉落。緊接著他就感覺鼻腔中一股暖流涌動,鼻血從兩隻鼻孔中汩汩湧出。
可這一次,卡特拉娜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收起了所有巨龍的特徵,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攻擊也不躲避,只是惱恨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扶著牆壁,雙腿打顫地向房間角落的衣櫥走去。
喬木也意識到這頭活了近萬年的巨龍,手段遠超自己的預期,絕不是自己獨自一人就能拿下的。而且對方遠沒有被逼到絕路,否則乾脆恢復巨龍姿態,自己的攻擊就只能給對方刮痧了。
他乾脆也停止攻擊,看著對方打開衣櫥,背對著自己脫得一絲不掛,將剛才變形術失控而扯得支離破碎的貴族裙隨手扔到一邊,又從琳琅滿目的衣櫥中挑出一身新衣服,慢條斯理地換上。
「上一次看你出手還是在奧迪爾,沒想到區區凡人,竟然能夠成長到這種程度。你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整理完蓬亂的頭髮才再次轉過身來的卡特拉娜,神色如常地誇獎著喬木剛才的表現,仿佛剛才吃癟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這個討厭的人類。
雖然不明白自己的心靈魔法為什麼對對方無效,但確認自己無法操控對方後,她就不想再打下去了。
只是這個可恨的人類,甫一見面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質問甚至呵斥自己,渾然忘記了當年面對自己時是如何的卑微、恭敬。
所以她沒有立刻收手,而是打算狠狠給對方一個教訓,沒想到幾年不見,對方的實力早已超出自己的預料。
當她發現自己不恢復巨龍形態恐怕就奈何不了對方時,她只好果斷停手。
再打下去,出醜的只會是自己。畢竟一條巨龍壓制不住區區一個人類,傳出去足以讓所有龍族恥笑了。
她是放鬆下來了,見對方依然謹慎,忍不住嗤笑一聲,從一旁拽過一把還算完好的椅子,優雅地坐下來:「奧妮克希亞好得很,現在指不定在哪裡風流快活呢,輪不著你擔心。」
「她還活著?」喬木審慎地追問,「你們是怎麼分開的?」
卡特拉娜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輕蔑地反問:「怎麼分開?一個靈魂一分為二都輕輕鬆鬆,兩個靈魂想要分開有什麼難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眼前這位可是把暴風城國王一分為二的女人。不僅靈魂一分為二,就連性格都做了精準的分割。
可喬木卻壓根不信:「按你的說法,你們過去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分開?而是要靠我的魔法交換身體的控制權?」
「這麼多年?真是短生種……」依然心存怨念的卡特拉娜不放過任何一個用言語攻擊對方的機會,「那個傢伙只誕生了十一年而已,在她誕生的第五年,我們就分開了。」
「當然,像你這種無知的人類,自然無法察覺這種靈魂層面的真相,」她用極其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喬木,「上次在暴風城王庭相見時,你甚至還認為我們仍舊一體,真是蠢透了……」
第五年,也就是六年前?聽到這個回答,喬木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得出了一個令他驚訝的結論:也就是說,就是在他前往外域幫柯羽忙那次前後,黑龍公主就完成了切割?
見他依然不信自己,卡特拉娜心中惱怒的同時,卻也不得不繼續用輕蔑的姿態解釋:「你不是說了嗎,我們最初要靠你的魔法交換身體控制權。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她為自己倒了半杯紅酒,優哉游哉地啜飲了一小口,品味了片刻才繼續解釋:「靈魂想要分開非常簡單,可身體只有一個,你說歸誰?」
她聳了聳肩,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所以你們當初不是分不開,而是不願意分開?誰都不願意放棄這具身體?」
這個理由確實很合理,黑龍公主的靈魂有兩個,身體卻只有一個,任誰能心甘情願地放棄這具身體?
「那你們是怎麼解決的?」
「這裡就要向你介紹另一頭黑龍了,」卡特拉娜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驕傲的笑容,「我的孿生哥哥,奈法利安。」
聽到這個名字,喬木就恍然了:死亡之翼一家都是生物學教授,他自己搞出了虛空龍,女兒搞出了兩個人類國王,老婆搞出了暮光龍,兒子奈法利安則搞出了多彩龍。
龍均雜交大師。
「我從未將他交給你們,奧妮克希亞也沒有,」並不知道喬木和自己哥哥「很熟很熟」的卡特拉娜,繼續炫耀地說道,「我們採集了被淨化的黑龍血肉,又犧牲了幾顆純淨的黑龍蛋,再結合我們自己的遺傳物質,將它們交給了奈法利安,委託他為我們培育出了一具嶄新的身體。」
一具純淨的、沒有污染的黑龍公主克隆體,確實能讓奧妮克希亞心甘情願地放棄這具原始的、卻被上古之神污染過的身體。
見喬木恍然之下毫不掩飾自己驚嘆的神色,卡特拉娜更加開心了:「你不是想知道奧妮克希亞的下落嗎?」
此時此刻,喬木心中一動,已經有了一個猜想……
「我那愚蠢的哥哥醉心於自己的研究,根本不清楚黑龍軍團出現了重大變故。奧妮克希亞看上了他麾下的那批黑龍,想要『拯救』它們。」
說到這裡,她露出了譏諷的笑容。顯然卡特拉娜對於淨化黑龍軍團一事並不上心,甚至毫不在意。
她最初支持這場行動,不過是擔心死亡之翼失蹤後,日漸凋零的黑龍軍團遲早會被其他巨龍趕盡殺絕,還不如把它們淨化了,換取其他龍族的刀下留人。
「你偽裝成奧妮克希亞,繼續統治起點城、統帥諾瑟隆高地的黑龍軍團。而她偽裝成你,潛伏在奈法利安身邊,竊取他的黑龍軍團?」此時喬木對此已經沒有什麼懷疑了。
這確實很自洽,也符合兩位黑龍公主的性格與風格。
「偽裝?你似乎搞錯了什麼,」卡特拉娜卻冷笑起來,「不管你們怎麼看我,我都是大地守護者耐薩里奧的女兒,都是黑龍軍團的公主。」
她起身來到喬木面前,一米八幾的身高,即使不著寸縷也能平時他:「我不需要任何偽裝、謊言,黑龍軍團同樣也是我的財產!」
那薩塔里奧呢?他怎麼不在?喬木下意識就要反駁,但硬生生忍住了。
薩塔里奧就不可能服從這頭依舊被污染的黑龍公主。薩塔里奧不服從,她想調動諾瑟隆高地的黑龍軍團,就是無稽之談。
現在她能將絕大多數成年黑龍帶走,要麼是她和奧妮克希亞合夥騙過了薩塔里奧,要麼就是薩塔里奧也是知情人,並且同意了兩位公主的計劃。
他知道對方在吹牛,但這種事情沒必要戳穿,除了讓對方惱羞成怒更加不配合外,沒有任何好處。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他冷著臉指責對方,「我剛才差一點就砍下你的腦袋了。」
「就憑你?」卡特拉娜忍不住發出了極具嘲諷意味的笑聲,挑釁地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又問,「說吧,這次來找我,又有什麼卑鄙的陰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