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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881.被重點關注的神術

  喬木在傳送室外間休息時,就給岳陽的宋主任打了電話,通知對方項目已經用完了,順便再次表達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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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就開車回家了。

  他可以直接推個門就回去,但他不喜歡那種感覺。

  開著車穿梭在城市道路上,耐心等待一個個紅綠燈,仔細觀察每一條斑馬線,會有種生活的氣息。

  會讓他覺得自己依然是個事業有成的人類。

  生活的氣息不止源自開車,還包括每次推門進家時,撲鼻而來的飯菜香氣和鑽進耳朵的電視聲音。

  觀月正將兩個盤子擺在餐桌上,嘴上說著「你回來了?午飯馬上就好」,回頭看向他時,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怎麼了?」喬木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

  對方卻一把捂住口鼻,嗡嗡地嚷嚷起來:「你掉糞坑裡了?怎麼這麼臭?!」

  「啊?臭?」他聞了聞自己的胳膊,「不可能,我昨晚才洗的澡,你忘了?」

  觀月揮了揮手,指著洗手間下令:「去洗澡,不然不許吃飯!」

  喬木沒多想,乖乖肩向洗手間走去。經過身邊時,卻猛地轉身,一臉壞笑地朝對方撲去。

  觀月早有防備,尖叫著轉身逃到臥室里,將房間門關上死死抵住,無論他說什麼都不打開。

  兩人隔著門連哄帶騙笑鬧著對峙了好一通,他才心滿意足地去了洗手間。

  「哪有味兒啊……」嘴上這麼說,他還是乖乖打了三次浴液才作罷。

  可裹著浴袍剛從洗手間走出來,做好飯正盤腿坐在餐桌前玩手機的觀月,就猛地扔掉手機捏住鼻子,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怎麼還這麼臭?」女孩疑惑地發出悶悶的聲音。

  喬木立刻叫屈:「我打了三次浴液,皮都快蹭掉了!」

  隨即他狐疑地觀察對方的表情:「你是不是PUA我呢?又從網上學到新招了?」

  女孩卻翻了個白眼,起身過來,一把扯掉他浴袍帶子。

  「幹嘛?」他後退一步,拉緊浴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少廢話,又不是沒見過,」對方卻直接扯他的浴袍,「打開我看看!」

  很快,赤條條的喬木就故作羞澀地雙手捂胯,任憑女孩轉著圈觀察他。

  「沒腐爛啊……」女孩仔細打量了一番,疑惑地呢喃。

  「你才腐爛了呢,你咒誰呢?」他回擊。


  「我沒跟你開玩笑,你真的特別臭,腐臭!」女孩有些急了,「你仔細回憶一下,是不是在項目里被人詛咒了?很多詛咒不需要接觸你本人,藉助你使用過的東西,隔著很遠就能施展。」

  「詛咒?不可能啊,那個項目里對我有敵意的人都死了……」

  察覺到女孩的認真和焦急,喬木終於也認真起來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你說我身上的是腐爛的臭味?我在項目里的冥界待了很久,會不會是這個?出來好幾個月了,一個巫女還說我身上有死亡的臭味……」

  「對!」他沒說完,觀月猛地一拍手,「就是死亡的臭味!」

  「真的?」喬木觀月得到了答案,喬木卻懵了,「智腦將這股味兒也給我帶回來了?它有毛病吧?」

  可女孩卻又搖頭:「你說你在冥界待久了染上這股味兒的?這不可能。」

  見他疑惑,對方解釋道:「氣味只是一種象徵,死亡的氣息並非真的氣味,而是某種獨特的感知。它不可能出現『沾染』這種情況,只可能存在於『死亡』本身上。」

  說完,對方又重新打量起他剛裹上浴袍的身體:「你死了?」

  喬木翻了個白眼,正要反諷,卻愣住了。

  他……確實死了,在項目中,為了承受不破鱗甲積累的傷害而死,不過很快就被天生牙死而復生。

  難道是這個原因?那也太驚悚了。

  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他立刻將這個情況講了出來。

  他一邊講,觀月一邊施展不知功效的神術為他檢查身體。他剛講完,對方就不假思索地搖頭:「不是這個原因,你的生命沒有問題。」

  喬木只好無奈聳肩:「那我就想不出來原因了,回頭聯繫研發部讓他們查一下?要是真的特別臭,這幾天先分床睡?」

  女孩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你這次有沒有借用或嘗試過死亡的力量?沾邊的也算。」

  死亡的力量?

  他想了想,猶豫片刻,就說出了實情:「我剛剛搭建了自己的地獄,能夠榨取那些靈魂的力量,這個算嗎?」

  「啊?」出乎意料的,觀月卻張著嘴巴,一臉懵逼。

  「什麼叫搭建……地獄?還是自己的?」她迷茫地看著喬木。

  這個回答顯然超綱了。

  「給你演示一下。」喬木抬起手,一道道如水般透明的波紋從他手掌浮現,匯聚、涌動,逐漸向刀型凝聚。

  「停停停停停!」連劍柄都沒凝聚好呢,觀月卻一躍而起,連連後撤拉開距離,雙手死死捂著口鼻,「臭死啦!快窒息啦!」


  喬木立刻將手中的靈魂之力散去,一臉無辜地攤著手:「破案了……」

  女孩則伸手抄起沙發上的靠枕朝他砸了過去。

  臭味源找到了,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他不是第一次使用靈魂之力了,為什麼只有這次臭,之前沒事兒?

  問題顯然出在兩個地獄的差別上,可差別在哪?

  他試著聯繫路西法之翼解惑,但人家顯然不是他的小叮噹,不會為屁大點小事兒就有求必應,壓根兒沒搭理他。

  他只能自己想,還沒想明白,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觀月,卻輕輕捅了捅他:「你生氣了?」

  「沒有,」喬木立刻搖頭否認,「我只是在想為什麼會臭,明明之前用……別的靈魂之力都沒事兒。」

  女孩卻擺擺手讓他看自己,隨即嚴肅地問:「先別考慮這個,大不了分房睡。你剛才使用的那個力量,是神術嗎?」

  「神術?」這個詞已經好久沒聽到了,上次聽到還是在印度。

  當時觀月解釋過,神術就是源自神靈的力量,可能源自賜予,也可能源自教導。

  修習神術的調查員不僅有小圈子,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有獲得神靈全部能力的人,才有資格以相應神靈之名作代號。

  例如非盟的依烏魯佐,這是他唯一知道的例子。

  靈魂之力,他也不知道這個能力算不算神術。畢竟這個力量和知識源自路西法之翼,既不是路西法,也不是上帝。

  見他有些猶豫,女孩便認真道:「你剛才那個能力再施展一次讓我看看。」

  「你確定?」聽到這話,喬木驚訝反問,「很臭的,要不要戴口罩?」

  對方卻搖頭:「沒用的,捂口鼻也沒用,只是本能動作而已。我不是說了嘛,死亡的氣息並不是真的氣味。」

  「那你忍著點兒,我儘快。」猶豫片刻,他還是在手上凝聚了靈魂之力。

  自己都說了只是本能動作、心理安慰,觀月卻依舊死死捂著鼻子,卻又直接將腦袋湊到他手前,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上流動的透明靈魂之力。

  剛凝聚好劍柄,對方就伸手示意:「這樣就行,維持住。」

  然後他就看到觀月一手捂住心口,隨後輕輕一扯……

  居家服外面什麼都沒有、裡面倒是鼓鼓囊囊,卻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形狀。

  沒想到觀月這一扯,就如變戲法一般,手上直接多出一張有幾條明顯裂紋的狐狸面具。

  他是第一次見,卻立刻猜到這個面具指向的應該就是對方信仰和侍奉的稻荷神。他查過,日本的稻荷神最常見的形象就是狐狸。


  喬木看向那副面具,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湧上心頭。

  面具上的狐狸並不逼真,相反全都是藝術加工的痕跡,而且眼部鏤空。可他卻總覺得那個面具正用一雙無形的眼睛盯著自己。

  沒有惡意,也沒有情緒,但那種強烈的窺視感也讓人不好受。

  直到觀月直接將面具按在臉上,那感覺就瞬間消失了,仿佛這真的就是一張損壞了的普通面具。

  而戴上面具的女孩,則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個他心愛的觀月惠美。

  這讓喬木鬆了口氣,乖乖地任憑對方折騰自己,或者說是折騰自己握著刀柄的手。

  一個個奇怪指訣下,一道道功效不明的神術施放在手和刀柄上。不到兩分鐘,觀月「嗯」了一聲,坐直起身子。

  「可以了。」她拍了拍喬木的手,示意他散掉刀柄,自己則取下面具往心口一按,狐狸面具又瞬間消失了,「你的靈魂之力確實是一種神術。」

  「所以我現在也可以加入你們的小圈子了?」喬木不明就裡地開著玩笑。

  沒想到觀月卻一臉嚴肅:「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永遠保密,絕不讓任何人知道你能夠使用神術這件事,也不能在了解神術的調查員面前施展。

  「要麼就立刻通知新起點,向他們交代你有關神術的所有秘密和經歷,還要接受他們的調查、監督與研究。」

  聽到這話,喬木茫然地眨巴著眼睛,疑惑問道:「聽上去,使用神術還是個大麻煩?」

  女孩搖頭:「不是大麻煩,只是會被重點關注。神術使用者的經歷、成長,都會被所屬機構嚴格調查、核實並記錄在案。尤其是神術的掌握情況。」

  「咱們這行大多數情況下,對調查員一些不當行為都會視而不見,不去深究。但神術使用者不同,」她指了指自己,「我們對機構而言,沒有任何秘密,就算有心隱瞞,也會被調查得一清二楚,然後乖乖接受懲罰。」

  「我和筏羅訶聊過這件事,雖然他是瓦拉納西的,但也有過類似的遭遇。瓦拉納西也在重點關注神術使用者。」

  「筏羅訶也是神術使用者?」喬木驚訝。

  「他不是,」女孩卻搖頭,「當初瓦拉納西擔心他是,他的力量並非真的源自毗濕奴,卻也來自一位擁有神性的遠古德魯伊。」

  「但你已經脫離日科工了,這半年來怎麼接受監督?智腦嗎?」

  「不知道有沒有智腦的事,」觀月搖頭,「我還是當初聽了你的分析,才知道智腦一直在監視咱們。」

  「每個神術使用者受到的關注都不一樣。我的神術完全源自稻荷神的恩賜,就是那個面具,它是無法磨鍊、精進的。所以針對我的監督,只會在我執行對應項目後才會例行一次。」


  她逃離日科工後就無法再執行那個項目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接受監督和調查了。

  而他的靈魂之力,監督起來只怕會更加嚴格。

  見喬木面露凝重,觀月笑著安撫道:「不過也就是這種程度的不自由而已,其他方面,我們不會遭受任何限制或歧視。」

  喬木點頭,又緩緩搖頭:「問題就出在不自由上。」

  「沒錯,」女孩也贊同,「如果你有很多小秘密不希望被公司知曉,神術使用者這個身份就是個麻煩。大不大就看你自己了。」

  小秘密?他苦笑著搖頭:「我可沒幾個『小』秘密。」

  「不管怎麼說,你得先把這股臭味兒藏起來,」觀月提醒,「我能聯想到的,肯定有人也能。」

  說著她又做起無用功,抄起一本不知哪來的拍賣圖冊,不停地扇啊扇。

  喬木則只能盛一碗菜,乖乖去沙發上吃。

  午飯後他趁著午休時間去了趟地獄。

  「神術?」聽了他的描述,拉傑夫·德烏干直接承認,「確實有這回事。」

  「這件事情是IONR的一位專員和我們對接的,當時其實是一攬子要求,都是所有調查員共同遵守的規則。只要我們遵守,就能獲得智腦的接入權,繼續執行項目。

  「但那位專員沒解釋原因,瓦拉納西實際上還是被排除在行業高層之外了,接觸不到高層的秘密,所以才只能算是編外執行機構。」

  說到這裡,拉傑夫指著自己:「其實我的能力也是神術,每個月都要在IONR保密與穩定工作小組特派專員的全程監督下,接受調查和實驗。」

  聽到這話,喬木若有所思:「我記得你的能力很單一吧?」

  「嗯,」對方不以為忤地點頭,「我只有這一個能力,就是無差別保護所有人免受惡意傷害。」

  「陀羅尼之本意,就是令善法永不失效,令惡法永不生效,」拉傑夫笑道,「我學藝不精,只能學會一半。」

  喬木又好奇地打聽:「如果你學會了所有能力,會以哪位神佛的名諱為代號?」

  這個問題把對方問住了。

  拉傑夫仔細想了想,搖頭道:「不會。並不是所有神術都源於某個具體的神靈。神術其實往往源自某種神話體系,是一群神靈共通的力量。

  「像那種追隨某個具體的神靈,學習對方一切神通的情況反而很罕見。」

  說著對方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就是依烏魯佐那種情況,其實是相當罕見的。當然也包括你這種情況。」


  「吃百家飯、四處偷師,總比纏著一個高高在上的神靈要簡單得多,」對方笑了笑,「如果只是修習佛法,有的是願意指點的高人。但如果點名道姓要學某位菩薩的手段,就太難了。」

  依烏魯佐就是單純繼承了那個非洲神話中拆狼神的能力。

  「我記得你和那個瘋子有矛盾對吧?提醒你一句,別拿他當非盟的調查員。非盟約束不了他,他們比任何人都恨不得他去死。」

  聽到這話,他想了想反問:「未共體?」

  拉傑夫卻搖頭:「不是未共體,是母愛,也只有母愛能管束他。」

  隨即對方又補充:「但他並不是母愛的私兵,當然也不算埃弗雷特的人。」

  見喬木一臉懵逼,對方又笑道:「我知道聽上去很怪,但這些都是同行一起總結出來的。那種危險分子,總不會缺了關注。」

  難怪當初在印度時,韓啟生就說他要是能弄死依烏魯佐,非盟都會給他授勳。

  難怪當初在印度時,韓啟生就說他要是能弄死依烏魯佐,非盟都會給他授勳。

  靈魂回到現實中,睜開眼從沙發上坐起來,瑜伽墊上,正將雙腿交叉搭在肩膀上,將身體柔韌性展現到極致的觀月,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睡醒了?」

  「嗯。」他很清楚,對方知道他沒睡。這種情況發生很多次了,對方也習以為常了,從來不刨根究底。

  在這方面,他們依然維持著清晰的邊界,不去觸碰對方隱藏最深的秘密。

  「那個臭味有解決辦法了,不過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儘可能在下周的項目里解決掉。」

  「我也想了個應急的辦法,」觀月放下雙腿,轉身朝著他,「不知道行不行,正好拿你試一試。」

  觀月的辦法說起來很簡單,就是在他體表覆蓋一層膜,將那種氣息隔絕在膜內側,這樣外人就聞不到了。不過得試了才知道行不行。

  「你的神術手段這麼豐富嗎?」喬木回想著對方一直以來在他身上施展的種種奇特效果,就忍不住一陣羨慕,「你那位稻荷神還招人嗎?」

  技多不壓身,而且這個神術的實用性實在太強了,遠超他的靈魂之力。

  聚精會神切換著指訣的觀月還是抬頭白了他一眼:「你已經是其他神靈的信徒了,沒機會了。」

  這麼說著,對方還是解釋:「我的神術不是手段豐富,而是境隨心轉,心生萬物。缺點就是威力不足,而且完全依賴稻荷神的恩賜,自身無法修行。搞定!」

  「這麼快?」看著對方鬆開指訣,喬木低頭查看自己,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觀月倒是聳動著鼻頭嗅了嗅,開心地拍了拍手:「有效果了,臭味減弱了。」

  說完又提醒他:「你最近注意一下,不要劇烈運動,也要避免強烈的興趣波動,尤其不要受傷……哦對了,不要和其他人發生頻繁的肢體接觸。」

  「這麼麻煩?」喬木呆呆地瞪大眼睛,「這些都會破壞神術效果?」

  女孩誠實地搖頭:「不知道,我這也是第一次,只能憑經驗猜測。」

  「肢體接觸也不能有?」喬木叫屈。

  一聽這話,女孩的眼神頓時變得危險了:「怎麼了?你打算和誰有肢體接觸?」

  「商業夥伴、公司領導,握個手什麼的,」他卻一臉無辜,「怎麼了?」

  女孩一陣啞然,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猛地撲到他身上,抄起旁邊的靠枕就往他臉上按:「讓你耍我!」

  喬木拼死抵抗,笑著求饒:「哎,哎哎小心,小心你的膜!」

  這話很管用,女孩立刻停手了,仔細打量著他,又認真聞了聞,才鬆了口氣:「沒事兒,膜沒破。」

  「那就好,」喬木將對方抱起來放到身旁的沙發上,「我回屋睡一會兒。」

  說著起身就走。

  「你等等!」觀月此時才有些回過味兒,「你剛才說什麼膜?!」

  喬木卻已經一個箭步沖回自己的房間,反手將門鎖上,在裡面叫囂:「你這人思想怎麼這麼骯髒?」

  觀月都被氣笑了:「你還倒打一耙?!」

  不過她還是起身過去,敲了敲門。

  隔著門板傳出悶悶的呼嚕聲,假的要命。

  她無奈地笑著:「你記得看內部論壇,他們都在討論你買了一大堆道具的事情。」

  確實,執行項目的同時,喬木再一次登上了內部論壇熱搜,還短暫地成了熱搜第一。

  因為他一口氣購買六件稀有道具的事情被曝出來了。

  一萬多錦鯉幣、四萬多積分,大家當然知道他出得起,也從不懷疑他手上必定捏著一大堆寶貴的道具。

  但事情真的發生時,還是引起了熱議。而且與之前不同,這一次不再是一邊倒地支持他,反倒多了不少陰陽怪氣。

  原因倒也很簡單。過去他是賺公司的錢,而且身為調查員頂流,他在公司里賺得越多、在社會上過得越好,其他同事理論上的成就上限也就越高。

  等於他推高了所有調查員的想像力與期待感天花板,大家自然願意支持他。

  而當他開始在公司內部花錢,大肆採購數量有限的稀有道具時,他與其他調查員就成了競爭關係。


  此時他錢包越鼓囊、出手越大方,其他調查員能分到的蛋糕就越小,自然就會不高興,就覺得他不可愛了。

  這是人之常情,但那個泄密者就不值得原諒了。

  調查員的道具,理論上屬於個人隱私。雖然公司一大堆部門都能接觸到這個所謂的隱私,但接觸和外泄顯然是兩碼事。

  最初的泄密貼應該已經被論壇管理員刪掉了,喬木沒找到,不過他還是向監察部進行了投訴,要求監察部給他一個交代。

  監察部的反應很快,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總部後勤部的電話。

  電話對面的後勤部經理向他表達了誠摯的歉意,並且告知他已經對泄密者進行開除處理和全公司通報了。

  此外論壇管理組也加班加點修改相關貼子權重,降低事情熱度,積極引導輿論,消除負面影響。

  喬木知道這事兒也就到此為止了,痛快地接受了道歉。

  泄露隱私歸泄露隱私,輿論反轉歸輿論反轉,這兩件事不是一碼事兒,後者算不到後勤部頭上,他也不可能逮只蛤蟆就攥出團粉來。

  不過隨後總部監察部的回訪電話又主動提到了另一件事。

  「喬工,我們調查過程中還注意到,前幾天有人暗示配套商芸木股份與你之間存在一定的關聯。請問此事是否需要我們跟進調查?」

  「不必了,」喬木直接回絕,「我知道是誰,他前天察覺到不妥,已經刪帖並向我道歉了,我們已經和解了。」

  那邊似乎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停頓了片刻後,才告辭掛斷。

  「你怕他們查你和芸木的關係?」瑜伽墊上將自己扭成麻花的觀月,氣喘吁吁地問道。

  喬木嗤笑:「這事兒又不是什麼秘密。但凡那些討厭我的人有點敬業精神,過去一個半月足夠他們搜集完整的證據了,根本不用再浪費時間調查。」

  「我真的認識那位,就是省部公關部的,托琪琪姐聯繫的,」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他得意地說道,「人家是受我所託才泄密的,我怎麼可能出賣人家?」

  聽到這話,觀月連忙將自己扭會人形,盤腿坐在瑜伽墊上好奇地問:「你讓他泄密的?為什麼?」

  「就為了這一刻,」他揮了揮手中的個人終端,「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見女孩依舊疑惑不解,他詳細解釋:「民眾喜歡造神,喜歡塑造一個值得自己信任、追隨的權威,在這個複雜的難以理解更無法掌控的世界上,為自己提供安全感。

  「但這個神是虛假的,是他們自己幻想出來的。只要是謊言,總有一天會被戳穿。幻想破滅、不安感捲土重來,他們就會遷怒於無法承受他們幻想的『神』,就會毀神。」


  「這個過程是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被推上神壇的人是無力反抗的,」他自嘲地笑了笑,「哪怕我從一開始就警覺、自污,他們也會覺得我真實、真誠、坦蕩……」

  觀月恍然:「所以你是要……要……」

  她要了半天,沒要出個所以然來。

  「我要在自己被推上那個足以摔得粉身碎骨的萬丈懸崖之巔前,提前『毀神』,」他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試著掌控『毀神』的節奏,讓自己摔得儘可能輕一些。」

  女孩沉默良久,默默起身坐到他旁邊,輕輕摟住他:「很辛苦吧?」

  「還好,就是要謹小慎微,」喬木也抱住對方,無奈地笑了笑,「這不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女孩突然想到什麼,直起腰:「這次泄密會不會是故意的?那個孫什麼的副總的陰謀?」

  「不會,」喬木搖頭,「我昨天也這麼懷疑,但監察部的調查太順了,後勤部的回應也太快了。」

  見對方不理解,他解釋道:「如果監察部在調查過程中發現有人為操控的跡象,就不可能這麼快結案,肯定要請示領導。

  「如果後勤部是受人示意,他們不可能半天時間就果斷採取行動撤熱度,至少也要打官腔拖個兩三天讓輿論再發酵一下,給幕後之人一個交代。」

  見觀月恍然,他笑道:「兩個部門都這麼痛快,說明雙方都認為這就是一個小人物製造的意外,隨手處理了就是,根本不需要認真對待。」

  說著他晃了晃手中的個人終端:「整個事件中,唯一值得他們認真對待的,就是我這個舉報人了。」

  說完,他又若有所思:「吃完飯去總部逛一圈兒,要是那個被開除的員工還沒走,可以和他聊兩句確認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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