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859.大麻煩

  未知項目事業部大樓兩個會議室中,調查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新項目事業部禮堂中,此刻也坐滿了人,比喬木在的那次還要多得多。

  所有人都認真地看著主席台上的大屏幕,大屏幕被左右一分為二,畫面中的人,正是此刻正協助調查的喬木與倪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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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時候有人路過,好奇地推開門瞄一眼,應該會被這陣仗嚇一跳:

  所有在總部的P10探索員,無論戰鬥人員還是非戰鬥人員,包括那批明明應該還在執行項目的,此刻都齊齊出現在了這裡。

  這麼大的陣仗,可以說一年也見不到一次。

  不僅如此,就連那些下到地方去的P10,此刻也都各自找了個空無一人的房間,捧著個人終端,實時旁觀這場調查會。

  此刻的禮堂中沒有領導,無人負責會場紀律,交頭接耳就在所難免。

  「原來那次替身入侵事件也是他舉報的啊?」一個人顯得頗為驚訝,「當時咱們來禮堂的時候他也在?」

  「那種小事誰記得?」旁邊的同伴搖著頭,輕聲說道,「論壇上扒過他的項目經歷,就有《複製遊輪》。我當時一看日期就知道肯定是他沒跑了。」

  「不過他是怎麼活下來的?」那人疑惑地問,「我記得那個項目應該是全軍覆沒吧?老徐和那個姓李的都折進去了,倆P10啊……」

  「誰知道呢,資料上語焉不詳的,」同伴聳了聳肩,「公司也不給咱們看原始調查報告……」

  「老徐?徐子俊?他是這麼沒的?」後面一個P10突然湊過來,「你們那次集結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榮工說『大批調查員被替換』是什麼意思?」

  前面兩名戰鬥類P10都沒說話,只是回過頭看著後面這位。

  後面這位哪還不明白,這是對他們非戰鬥類調查員保密呢。他不滿地撇了撇嘴,卻又習以為常地縮了回去,不再多嘴。

  事實上,前面兩位也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們的任務就是按名單抓人,然後交給公司處置,遭遇反抗可以就地格殺。

  可為啥要抓,為啥要殺,他們也不清楚。

  不過時間過去了一年多,就算有好奇心,也剩不下多少了。

  兩人繼續往下聊:「我記得那都是去年六月的事兒了吧?他當時應該是……P4?那時候就有這種水平?」

  那個項目折進去兩個P10和不少P8、P9,而且無一例外都是公司一線、准一線的戰鬥類調查員。

  畢竟在那個項目中,能和自己的「分身」戰鬥,對於那些戰鬥狂人而言,相當有誘惑力。


  雖然執行、終結項目不太需要戰鬥,可無限戰爭很需要啊……結果這麼一大群種子,就平白無故被處置掉了,任誰想起來都會心裡滴血。

  「P3,我對過日期,他是在那次行動後晉P4的,」同伴說完,又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他P1就終結了倆項目,你說他啥水平?」

  「嘖,」前者咋了咋舌,「人比人,氣死人。」

  同伴也撇了撇嘴:「小富靠勤,大富靠命,人家就這命。天賦這種事情,你找誰說理去?」

  「也是,」他聞言點了點頭,又有些自我安慰地半開玩笑道,「起碼我比他勤奮。」

  同伴沒再接茬,已經不想再聊下去了,因為感覺越說越可憐……

  這邊聊不動了,其他人卻也沒閒著。

  一個人看著屏幕中周小航發脾氣,一頭霧水地問:「榮路這是咋了?他和這個喬木有矛盾?」

  左邊的封讓和右邊的金漸層都沒理他。

  前排一位同事卻頭也不回地說道:「還能咋了,想當官了唄。」

  那人依舊疑惑不解,身子往前挪,湊上去問:「想當官?和喬木有啥關係?」

  「漢石橋濕地公園的陋室茗你不知道?喬木一大早去那裡喝茶,你說啥關係?」

  這話已經說得夠直接了,但凡哪個行政人員在場,肯定得起身罵娘讓他閉嘴。

  後面那人思索片刻,還是沒想明白:「那茶室不是孫慶書家的嗎?和榮路有啥關係?」

  前排的同事回過頭,譏笑道:「想當官,先當狗,就這麼個關係。」

  旁邊的封讓聽著這赤裸裸的話,不自覺地皺著眉頭。

  那幫人的事兒他不願摻和,他也拒絕過孫慶書那伙人的拉攏,甚至還拒絕過未共體的邀請。

  拒絕就拒絕唄,之後各自安好,各奔前程就是了。

  所以他想不明白,這個喬木怎麼到了哪都這麼能惹禍、樹敵?這是什麼特殊體質?

  「哈!當初在印度我就看這小子順眼!」他頭頂上,一個中年禿頂男人的靈魂,開心地鼓掌叫好。

  「孫慶書那種蛀蟲,就該離得遠遠的!還有這個……榮祿?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狗!給孫慶書當狗的人,肯定不是好東西,就該狠狠打他的臉!」

  「孫慶書是誰?」

  「怎麼又扯到孫總了?」

  「啥意思啊雷叔?你別光嚷嚷,倒是給解釋一下啊!」

  原本散布在禮堂各處的上百個靈魂,紛紛湊過來,圍著禿頂男魂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甚至都重疊到一起了。


  沒疊進來的也都豎著耳朵等著聽下文。

  沒想到被稱為雷叔的禿頂男魂剛清了清嗓子,一副要說書的架勢,下面封讓的手機就響了。

  裡面就一條信息:「讓他們消停會兒,吵死了!」

  封讓回頭朝發信人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也沒說話,直接伸手將手機舉過頭頂。

  周圍的同事,有的奇怪地看向他,有的則見怪不怪。

  而注意到他動作的靈魂們紛紛圍過來看了一眼,便悻悻然地散開了。

  雷叔則半空中回過身,朝發信人的位置直接比了兩個中指,無聲地做了個很不友好的口型;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就倏地鑽回了封讓體內。

  十幾秒後,封讓的手機又響了,點亮一看,還是那人的信息:

  「你讓那個雷什麼給我過來!!!」

  他撇了撇嘴,點進對方頭像,直接將對方拉入黑名單。

  「這下都清淨了。」他冷哼一聲,將手機塞回兜里,無視了胸口探出來的比大拇指的手,繼續認真聽屏幕中喬木的講述。

  沒想到那邊一聲「艹」的爆呵,把禮堂中不少人都嚇了一跳。

  不過待人們看清突然罵娘的人是誰,反而習以為常地喪失了興趣。

  那人旁邊的宋文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連忙問道:「怎麼了?」

  那人盯著手機,惱火地嚷嚷:「封讓把我拉黑了!」

  「安靜點兒,先安靜點兒!」宋文意連忙安撫,也不了解事情原委,直接勸說,「他擺明了就是氣你,這麼多次了,你還上他的當?」

  「上他的當?」對方一臉不服,「我直接削他!」

  就在此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穆工,你和封工有事情需要出去解決嗎?」

  脾氣火爆的男人聽到這聲音,瞬間啞火了。

  那邊的封讓更是正襟危坐,仿佛滿心滿眼只有眼前的調查會。

  見旁邊的人消停了,宋文意無聲地笑了笑,心中卻也滿是羨慕:

  還得是米工,平日裡冷冷清清誰都不搭理,關鍵時刻就是能鎮住這群眼高於頂的傢伙。

  明明是資歷最淺的P10,偏偏大家都賣她面子。無他,都是一次次生死搏鬥間殺出來的威望。

  也難怪所有人都堅信她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位P11,王宗江生前為了拉攏她,甚至都不要臉地展開追求了。

  一場見怪不怪的衝突就這麼消弭於無形,和封讓僅有一座之隔的金漸層,卻完全沒關注這場衝突。


  此刻的她正襟危坐,全部注意力都在剛才喬木與榮路的衝突中。

  喬木沒接受孫慶書的招攬?而且雙方還談崩了?

  此時的她,心中的驚訝絕不比周小航小。

  早晨一言不合轉身離去後,這一中午的時間她都挺後悔的,覺得自己不該那麼衝動,應該多一些耐心,多和對方聊幾句,了解一下對方究竟想要什麼。

  可話說回來,他們這群P10,本就是天之驕子,各個眼高於頂。

  尤其是她這種不爭權不奪利的,平日裡更是誰的面子都不給,董事長來了也得客客氣氣的。

  要是米工和穆工那種功勳卓著還無欲無求的,那更是……別說董事長了,更上峰的領導想接見一下,公司這邊都得小心翼翼說好話請他們調整檔期。

  再加上項目里基本就是戰鬥,時間一久,他們這種人真就不太會好好說話了,很難對其他人有耐心。

  『所以也不能都怪我,誰讓他說話那麼難聽?什麼叫想要『權力』?我還想要一家貓罐廠呢!』

  金漸層這麼想著,擰巴的臉也重新展開了,忍不住舔了舔小爪子,又揣著小手手重新趴回座位上。

  不過之後還是得找個機會,和對方認真聊一次了。

  她偷偷跟過對方一個項目,這個禮堂中,沒人比她更清楚對方的能力了。

  這樣的人,不能被孫慶書那種傢伙污染了。

  她不能再讓王宗江的悲劇重演了!

  隨著調查會的推進,禮堂中的雜音越來越少,直到後面乾脆就鴉雀無聲了,氣氛也越來越凝重。

  直到喬木講述完與大蛇丸的第二次接觸,講述進入「無聊」階段,禮堂某處,才傳出一個聲音:

  「我沒理解錯的話,是說那個宇宙找到了精準降臨自家次生宇宙的方法?」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大堂中大部分人都聽到了。

  「不僅如此,」另一個人回應,「那個大蛇丸一露面就斷定喬木他們是第一次接近主線劇情,那豈不是說……」

  他沒說下去,但停頓片刻,另一人替他補完了:「那個宇宙還能監控自家的次生宇宙,一發現有人即將觸及主線劇情,就立刻派人阻止。」

  禮堂再次陷入沉默,無聲的壓抑開始瀰漫。

  「這就意味著,」幾十秒後,又一個人開口了,「與那個宇宙相關的所有項目,都已經不再安全了。我們能確定哪些項目源自那個宇宙嗎?」

  沒人回答,答案顯而易見。

  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是拿到一個項目,就去探索它、開發它、終結它。


  誰會在乎這個項目來自於哪裡?在乎了又有什麼用?毫無意義的事情。

  但現在不同了……

  第四個人開口了,不是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嶄新的問題:「你們說,這項技術是剛誕生不久,拿咱們做實驗呢,還是已經成熟很久了?」

  她沒指望其他人接茬,直接自問自答:「如果是已經運用多時的技術,而且那個宇宙行事比較激進的話,那就不是一部分項目不安全了……」

  所有人聞言,皆是神色凜然。

  「沒錯,理論上到了最後,所有的項目都將不再安全,」第五個人附和完,又提出了疑問,「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不知道,」第四個人回答,「這是資訊部的工作。不過要我猜的話,不到火燒眉毛的時候,他們也拿不出可靠的答案。」

  似乎是感覺氛圍過於凝重,第六個人試著開起了玩笑:「不過這對你們戰鬥人員算是個好消息吧?你們的地位要提高啦!」

  「好消息?」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從今天開始,所有中階調查員、低階調查員、試用工,甚至學院的學生、各分部的面試者……所有項目、所有調查員,都將面臨死亡的威脅。越接近主線劇情和劇情人物就越危險,這是好消息?」

  「!!!」

  瞬間,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有的人面面相覷,有的人臉色鐵青。

  P10和其他調查員玩的已經不是一個遊戲了,所以剛才他們下意識忽略了這最要命的一點。

  內部項目、外部項目、新項目、未知項目;

  零風險、低風險、中風險、高風險、未知風險;

  試用工、調查員、派遣員、探索員。

  公司進行如此複雜的劃分,為的就是儘可能隔離風險,讓所有調查員都能在適當的難度梯度中穩步成長。

  現在,敵人找到了實時監控、準確降臨自家次生宇宙的方法。

  於他們而言,則意味著無論內部項目還是外部項目,都沒有安全可言了。

  調查員這個職業,無論戰鬥類抑或非戰鬥類,都將成為極度高危的職業。

  新手村里全是魔王、厲鬼、邪教教宗、天階魔獸、龍級怪人,只有你一個Lv.1的那種高危。

  「這下麻煩大了啊……」仰頭看著一股腦全都從自己體內噴出來,瞠目結舌的幾百個調查員靈魂,封讓幽幽地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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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管聯席會大樓頂層會議室中,此刻的氣氛絕不比那邊禮堂的更好。


  一位總裁、五位副總裁、一位工會主席、17位部門總監;一位首席科學家,五位高級科學家;一位首席探索員,六位高級探索員。

  一共37人,共同管理著這家可以說影響著國家命運的公司。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在這間會議室中。

  圓桌會議室的中間,是喬木與倪愛軍的全息投影。

  而在圓桌外圍,則亮著幾塊屏幕,上面正是那些無法趕回來的同事。

  相比P10們的視角全部集中在調查員上,這些大人物的視角則更廣。

  與那些P10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拽去禮堂開會不同,他們在趕來之前,已經看過倪愛軍的報告了。

  倪愛軍可不是喬木那種刺頭,報告還是比較詳細的。

  一看到報告他們就知道,這次很可能真的出大事了。

  「所以,是我們選錯路了?」一人懶得聽雞毛蒜皮,直接開口質疑。

  另一人毫不客氣地回懟:「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能讓時光倒流,重新選擇?」

  質疑的人沉默了,沒有做出反駁。

  「誰說得准呢?」另一人嘆了口氣,又笑了笑,「說不定挺過這一次,就會有新的突破,就會發現我們選對了,是他們選錯了。」

  質疑的人沉默了,沒有做出反駁。

  「誰說得准呢?」另一人嘆了口氣,又笑了笑,「說不定挺過這一次,就會有新的突破,就會發現我們選對了,是他們選錯了。」

  這安慰的話此時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誰都沒能安慰住。

  「如果我們現在轉向?」最初那位試探著問。

  「在做矛還是做盾上,當初各國是經過充分磋商、反覆論證的,」一人解釋,「就算要改弦更張,也不是咱們、不是當下要考慮的事情。」

  當初全球各主要國家在這件事上進行了長達五年的談判,最終才在千禧年達成共識,在成立IONR的同時,也各自出台了文藝作品審查法案,以大幅削減次生宇宙數量。

  現在23年過去了,突然說要轉向?哪那麼容易?

  「老任說得沒錯。我知道各位現在心裡一定都不好受,我也和大家一樣,」有一人沉聲道,「但正因為如此,我們現在更應該首要考慮我們自身,更要穩住心神做好分內的工作。大的戰略問題,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不要為這種事情分心。」

  這話有著一錘定音的功效,所有人也心下凜然,紛紛收回早已不知散到哪裡去的心思。

  隨著討論的推進,那位一錘定音的人,也開始給同僚們安排起任務。


  「這件事情的後續走向與影響,資訊部要儘快拿出個結果來……我知道很難,不用太準確,這種事情也準確不了。但我們做決策,總要有個參考和依據,哪怕是錯的、失真的,也比兩眼一抹黑要強。」

  「商務部一會兒散了會,就立刻通知IONR和其他機構,先口頭通知,正式的文件之後再補。我一會兒親自去向上級匯報,有事情聯繫不上我的話,老刁幫我盯一盯。」

  「四大事業部那邊通知下去,所有集體項目都停一下;人數較多的組對項目,讓各分部管理人員動起來,儘可能勸說推後。」

  「幾位P11一定要注意那些P10的思想動態,這個時候是最容不得他們亂來的。」

  「人事部通知下去,各分部招聘全部暫停,所有GG都撤掉,等總部通知。」

  「學院那邊所有實習也都停了,務必做好學生的思想工作。有需要的話,像易品沅、衛怡這些明星學生,都可以調回去幫忙安撫學生。」

  「生產、安保、採購、後勤、財務五部門的預備幹部全部激活,全體上崗待命,隨時準備接替智腦管理。」

  ……

  一條條意見,逐漸形成了一條條決議,下達給了在場所有人。

  直到最後,見沒人再發言了,下達命令者環顧全場,與每個人對視後,又緩緩說道:「我知道相比這件大事,我剛才下達的命令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隨即加重語氣:「但事情小,不代表不重要!相反,危難之時最見人心!我希望大家在接下來的工作中,都能牢記這一點,這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新起點馬上就要迎來它的20周歲了,它會經歷一個怎樣的20歲,完全取決於你我,」他語重心長地說,「公司四萬兩千名員工在看著我們,上級領導們也在看著我們!」

  此話一出,原本討論完正事後又有些渙散的心,立刻就凜然起來。

  在場的人,視頻中的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腰杆。

  看到這一幕,發言者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散會!都去忙吧!」

  那邊的調查會還未結束,但房間中的人齊齊起身,不做停留,快步向外走去;那幾個視頻也停頓了幾秒,也紛紛掛斷了。

  那位卻又對著一個背影高聲道:「老孫,你稍等一下。」

  孫慶書腳下一頓,背對著對方的表情陰沉了一下,隨即恢復了一貫的柔和。

  「洪總,還有什麼事?」

  被稱作洪總的男人卻沒急著說話,反而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等到圓桌會議室中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對方才緩緩開口:「你早晨見到喬木了?」


  「嗯,好奇得緊,就約他見了一面,聊了幾句,」孫慶書神色如常,有些開玩笑地說,「確實意氣風發、後生可畏。跟他一聊,我都覺得自己得服老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話。喬木若是在場,指不定要怎麼反擊呢。

  年輕人在領導面前不恭恭敬敬,反而意氣風發,甚至讓領導感到「畏」……沒有領導會喜歡和這樣的年輕人共事。

  畢竟對方存在的每一秒,都在無聲地提醒你,你老了、落伍了、保守了、精力不濟了……

  孫慶書隨口給喬木上眼藥,洪總也是人精,什麼反應都沒有,仿佛沒聽懂一般。

  「你這段時間好好把你分管的三個部門梳理一下,接下來恐怕又要有大的調整了。」

  聽到這話,孫慶書贊同地點頭。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根本不是幾張A4紙就能解決的。

  整個公司,乃至整個行業,都要進行大的變動、改革,以適應新的局勢、推出新的策略。

  別的不說,會中他就意識到一點:當前的調查員制度肯定要做大手術了,不然還真任由那些中低階調查員和非戰鬥類調查員以身犯險嗎?

  調查員制度一改,分部、省部格局也得改,他們這些總部部門職能當然也要改。

  這些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

  洪總當然不是在提點自己這位野心勃勃的副職,剛才那句只是在做鋪墊而已。

  「喬木那點小事你就不要管了,讓老刁去操心吧。他分管新項目和未知項目兩部,本來也是他分內的事情。」

  孫慶書沒說話,而是一邊微笑著點頭,一邊觀察對方的表情,揣摩對方的意思。

  對方剛才單叫住他時,他就猜到對方要說什麼了。

  只是對方這話,究竟是讓他不要再試圖拉攏喬木,還是不要為難喬木?

  亦或是二者兼有之?

  洪總的養氣工夫相當到位,孫慶書看了好一陣也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應下來。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絕大多數協議都拿不上檯面,也不能簽合同。可雙方又有極強的互信需求,那一口唾沫一根釘、言而有信是最基本的素養。

  所以不徹底搞明白就絕不輕易許諾,也是必備的認知。

  「喬木本人的事情我當然管不著,無非就是晉P10的時候有我一票,」見看不透對方的想法,他直接挑明,「不過他那個芸木股份怎麼說?」

  「畢竟我分管著監理部和投資部,等獨家經營權批下去,那個芸木和背後的星海重工總得和我打交道不是?」


  一聽這話,洪總就意識到自己這話欠妥了。

  他只想著讓孫慶書別把喬木當王宗江二號,結果腦子裡全是事兒,一時間竟然忽略了對方不可能不和喬木打交道。

  他思索片刻,終於給出了更明確的說法:「他年輕氣盛不怕惹事,你更有大局觀,現在是非常時刻,有些事情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孫慶書勾著嘴角哂笑一下。他知道這話得反著聽,對方不是讓他忍讓喬木,而是讓他這段時間別去招惹喬木。

  不過對方正著說,他也就順勢正著問:「那還讓唐蒙盯著他?」

  四大事業部這些在高會掛了名的刺頭,各個都有個「監護人」,就是負責關鍵時刻按著他們的腦袋,讓他們別添亂。

  洪總猶豫了一下,搖頭道:「讓周小航去吧。」

  這個答案把孫慶書搞懵了。

  喬木距離P10就差臨門一腳了,唐蒙身為P11高級探索員,不僅手握一個重量級的項目,還和一位準P10——將來大概率也是P11——關係密切。

  整個高會都不願意看到這一幕。所以雖然不明說,但要想辦法拆掉唐喬CP,是所有人的默契。唐蒙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

  他也是仗著這一共識,才敢大大方方接觸、拉攏喬木。

  他剛才問這個問題,就是想試探洪總更希望把喬木推給哪一派,知道了這一點,也就清楚接下來高會的平衡遊戲該怎麼玩了。

  可周小航……這個人選,是他完全沒料到的。

  不僅如此,哪怕對方給出了答案,他一時也無法理解。

  加入公司前,還在地方時,周小航就是唐蒙的老上級,也是他將唐蒙拉進公司的。所有人都默認他們是一派的。

  讓周小航過去監護喬木,那和依舊讓唐蒙負責有什麼區別?

  難道洪總有什麼他想不到的計劃?

  可無論什麼計劃,壓制調查員這一大原則,都不該被動搖才對。

  往大了說,這是上峰的意志,是全行業、全IONR、全國際的共識。

  往小了說,這是對方最大的政績。

  08年的公司改革,將那群通過壟斷積分商城物資來拉幫結派、攫取權力的老一代調查員打壓下去。對方正是憑藉這一政績,奠定了第一副總的地位,並在幾年後順利接棒,成為新起點的總裁,直至今日。

  亦或者,對方知道什麼他不了解的信息?

  聽到這話,洪總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了。

  他自然聽懂了這位副職的潛台詞,知道對方這肚子壞水,這輩子都流不乾淨了。


  兩人沒再說什麼,正職與副職之間也不可能有什麼好話可聊。

  幾分鐘後,孫慶書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洪總則坐車前往主管部門匯報情況。

  他升起前面的隔音板,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世光,我要去26號院匯報工作。關於山西省部主任的人選,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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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察部大樓主會議室外,張世光看著掛斷的電話,眉頭緊蹙。

  推薦省部主任人選,那是行政部的職責。

  雖然他是高會一員,但在這件事上只有投票權,沒有推薦權。

  尤其他是監察部總監,更應該避嫌。別人都能提,唯獨他不能。

  洪永義卻這個時候主動打電話問他的意見,這是要幹嘛?

  看來剛才對方和孫慶書談崩了?孫慶書鐵了心要拿那個喬木做文章?

  可孫慶書圖個什麼?拿一個調查員做文章,能有什麼好處?

  是衝著自己來的?他想要拿下監察部?

  不,孫慶書沒這麼看不清形勢……

  張世光愣住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孫慶書,是衝著洪永義去的?

  洪永義的主要職責就是壓制、約束調查員系統,不讓他們過度膨脹。

  如果調查員系統最閃耀的那顆星捅了大簍子、踩了權力的紅線,不就是洪永義的大失敗嗎?

  洪永義看透這一點了?所以才會用這種方式向他示好,想和他聯手?

  想到此,張世光的眉頭緊緊擰成了一股。

  到底要不要答應?

  本章第888章 859.大麻煩有驚喜,點我立即解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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