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832.這個報價我不滿意
劉焱給喬木打電話的時候,本以為他會立刻買票直奔首都,沒想到他是第二天才到,而且是卡著點直接到了飯店。
「您什麼時候來的?」一直在飯店門口等候喬木的對方,被從飯店裡面走出來的他嚇了一跳。
「剛到,順便上了個廁所,」他含混地糊弄了一句,就問,「人來齊了嗎?」
劉焱搖頭:「沒有,宋董也沒到呢。約的是十二點,還有不到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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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掐著點兒來啊?」喬木正冷笑著,宋理就從一輛商務車下來了。
「喬工,」對方和他握了握手,「什麼時候到的?」
「比您早五分鐘。」
聽到這個答案,宋理愕然了片刻。
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要麼會火急火燎地趕來,要麼就年輕氣盛乾脆不露面。
反正芸木股份法律上與對方沒有半毛錢關係,對方以避嫌為由不出面,也是合理的。
沒想到對方來了,而且還和他前後腳,擺明了就是一點都不著急。
這份與年齡不相符的定力,就值得他高看一眼了。
正聊著,劉焱朝著不遠處一人熱情地揮手:「李經理,這邊!」
隨後輕聲道:「是監理部的M4經理,負責咱們的審核小組組長。」
說完,他就直接迎了上去。
這就是劉焱在電話里說的「中間人」了。
喬木打量著那邊,一個三十大幾、最多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厚重的羽絨服下面,是一條商務西褲,說明裡面穿的是西裝。
公司只有兩種人平日裡會穿西裝正裝,一種是注重自身形象的高層領導,一種是商務部和市場部當天有正式外聯任務的同事。
其他部門其他人都著裝自由。
這種情況下要穿西裝上班,就很能體現一個人的性格了。
那個李經理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在劉焱的引導下,來到他們面前,等宋理主動打了招呼,才矜持地回了一句。隨後就一直微微揚著下巴。
沒理會喬木,更沒看他一眼。
宋理作為孔敬東的心腹,在商界的地位和資歷,絕對比李經理高出N個等級。
但面對宋理,李經理明顯有著極大的心理地位優勢。
新起點、央企、甲方,無外乎如此。
對方站了幾秒,就略顯不滿地說:「我先進去了,你們還要等人?」
說著就要自己邁步往裡走。
按理說,打完招呼後,宋理應該主動引導他去預訂的包間入座,留劉焱和這個小助理在外面繼續凍著等人。
然後兩人喝著暖茶,先客套恭維一番,他也好提前問清楚一些比較敏感、不上檯面的問題,履行好中間人的職責,打好前哨。
但兩人都沒這個意圖。
真是不懂禮數規矩!一個愣頭青調查員,一個東北傻狍子!他心中冷哼。
愣怔了片刻,劉焱終於想明白哪裡不對了,意識到自己犯錯了,有些尷尬地補救道:
「這位是我……宋董的朋友,太原省部的喬木喬工,李經理應該也聽過吧?」
這次輪到李經理愣怔了。
片刻後,他的臉上,猛地迸發出熱情洋溢的笑容,之前的矜持與毫不掩飾的不滿,全都一掃而空。
「喬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他兩步上前,朝喬木伸出兩隻手,但直接停在半空中,沒有主動去握。
「李經理客氣了,哪有什麼大名?都是同事們抬舉。」喬木淡淡地笑著,抬起了一隻手。
對方停在半空中的雙手立刻主動握上來,雙手緊緊攥著他的單手,熱情地搖晃。
喬木雖然每次接觸都在心裡瘋狂吐槽,但也必須承認,這套能夠不動聲色讓自己主動低人一級的潛規則,對愛面子的人而言,確實非常適合。
「喬工果然是年少有為、一表人才啊,」鬆開手,李經理滿臉驚嘆地打量著喬木,「我剛才可是有眼無珠了。」
為自己剛才的失誤致歉後,對方就開啟了盛讚模式,絲毫不驚訝於喬木會出現在這裡。
畢竟這個申請提交上來都快一周了。他作為主要負責人,如果連這些配套商的背後實際掌控者是誰都打聽不到,那他也坐不到現在這個位置,早就被那些有能量的幕後之人轟走了。
這頓飯是要談入股一事。這種事情,根本不是劉焱這種小卡拉米能決定的,肯定得出一個能拍板的人。
不過他確實沒料到這頓飯喬木真的會來,畢竟這已經算是違規了。他本以為來的會是那個持股70%、完全查不到任何信息的關芸。
那位,一看就是喬木的白手套,只是不知道是小情人還是職業代持人。
他猜是後者,畢竟看一寸照確實年輕漂亮,亮眼得很。他期待這頓飯能見到那個關芸,未嘗沒有當面一飽眼福的小心思。
但比起滿足眼欲,還是認識喬木、和這位搭上話更重要。
喬木能來,還是和宋理劉焱一起站在飯店門口,仿佛在等待迎接他一樣。雖然他很清楚對方不是在等他,但這也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這麼冷的天,咱們就別站著了,進去說話。」
聽到這話,喬木心中微微一動,表面還是不動聲色,說笑間和對方往裡走。
他們在包間中坐到十二點一刻,今天真正的客人才姍姍來遲。
「都到齊了?」那人一進包間,環視一圈,邊脫衣服邊埋怨,「今天怎麼這麼冷?」
絲毫沒有任何遲到的歉意。
包間中的四人,也只有劉焱起身招待,其他三人都坐著沒動。
看著李經理穩穩坐在座位上,用並不謹慎的語氣介紹著來者,他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這位伍總,也不是「正主兒」,而是「代言人」或「白手套」。
而且對方肯定不是新起點的人。
原因很簡單:這位對自己的身份,既不驚訝,也不好奇。
雖然這麼說顯得過於狂妄了,但這也是事實。
點完菜眾人就進入扯閒篇模式,沒有一個人主動談起正事。
在場五人,四人深諳此道,一時間天南海北地扯,仿佛是老友聚會一般。
就是服務員都不會想到,這一桌人基本都只有一兩面之緣。
劉焱不擅長這種商務飯局,但他也很放鬆:畢竟喬木來了,他就不需要動腦子,也用不著擔責任了。
接下來他的任務,就是察言觀色、端茶倒水,別丟了芸木的基本禮數,讓人輕視。
喬木是調查員,李經理是商務人員,宋理和伍總則都是圈外人,而且一個是重機產業的高管,一個則是職業白手套。
按說四人之間是沒什麼共同話題的。
偏偏喬木前世磨鍊出的技能,什麼話題都能扯,一時幾人甚至恍惚間險些忘了正事。
直到第一道熱菜上桌,反而是伍總先受不了了,把話題扳了回來。
直到此時,李經理才反應過來,這頓飯是有主題的……
他忍不住看了喬木一眼,心中感慨:這群最優秀的調查員,果然個個都是妖孽。
也不知道這些人在項目世界中度過了多少歲月、經歷了多少事情,才能二十出頭卻磨鍊得像個商界老油條一樣滑不留手。
那邊的伍總則朝著宋理和劉焱舉杯:
「宋總、劉經理,你們芸木剛成立半個月,就能拿下新起點的合同,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這是一鳴驚人,往後要前途無量啊。」
對方沒對喬木說這話,顯然也是知道規矩的。
宋理接住了話頭,轉手又拋了出去:「前途想要無量,還要仰仗李經理的關照才行。」
「宋董說笑了,」李經理不接,又拋了回去,「我就是一個小小的部門經理,每天戰戰兢兢,也就能勉強做好領導交付的工作。」
宋理沒說話,直接看向伍總。
這位本來就是李經理引薦的,兩人一唱一和,再正常不過了。
果然,他不說話,伍總卻自然地接住了話茬:「李經理這話說得在理。我這些年世界各地跑,和不同國家的企業打交道,感悟最深的就是,不同國家的商業,有不同的規矩和規則。
「像美國,你想企業做大,就得討好華爾街,任憑金融家在你身上賺得盆滿缽滿。到頭來,無論多牛逼的企業,都成了給華爾街打工。
「日本就得依附那些大財團,讓他們入股,甚至拱手讓出公司的控制權。不然人家就會搞競品,拿錢砸死你。
「國內的規矩看似更複雜,其實見得多了,在我看來反而更簡單、更純粹。就是一句話:跟著上峰走。
「你的上峰是誰,你就跟著他走,准錯不了。總想著出淤泥而不染,在這個市場,是活不下去的。」
伍總侃侃而談,其他人則都是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
這種場合這種話,沒人在乎真假對錯,伍總自己大概率也知道自己是在胡扯。
大家在乎的是,這番話的潛台詞,或者要引出的正文。
趁著對方長篇大論之際,喝水潤喉,喬木適時開口了,一副好奇又心動的模樣:「那敢問,要怎麼跟著上峰走呢?」
聽到這個問題,無論李經理,還是伍總,都忍不住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伍總當然知道喬木是誰。雖然他不是行內人,無法直觀了解這位年輕俊才的優秀之處。但身為職業白手套,如果他連最基本的信息收集都做不到,或者不做,那他早就被人玩兒死了。
白手套的背面,往往就是人類社會最濃郁的黑。
和李經理不同,他有想過這頓飯會遇到喬木,畢竟他見過太多的年輕氣盛了。
這種人自視甚高,違規跳出來吃頓飯,在他們看來,根本不叫事兒。
但越是如此,對方年輕氣盛、強硬拒絕的概率也就越大。
所以,當喬木問出這個關鍵問題時,就等於對方本意上,並不是強抗拒,而是願意對話、合作的——只要價格上達成一致。
他就怕對方直接一杯茶潑在自己臉上,放兩句狠話讓自己滾蛋。
丟面子?無所謂。關鍵是白丟面子,還憑白損失一單大買賣,就不好了。
而只要有的談,他就有信心談出一個讓各方都滿意的結果。
一次不行,那就多接觸幾次。
這樣一來,他背後的委託人也能滿意,他也能賺到屬於自己的那一筆。
「很多人都覺得,讓上峰滿意,就是不停地拿錢去填這個無底洞。我可以說,這純粹是外行胡說八道。」
鬆了口氣之下,他又開始為自己的最終價碼進行鋪墊。
「二十年前也許是這樣,但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不興這個了。咱們關上門說句大實話,這個年代,你想拿錢開路,也得看看人家想不想拿。
「你信任人家,人家還不信任你呢!對不對?」
見喬木認可地點了點頭,伍總的笑容更盛了:
「所以普通人張口給錢閉口送禮,我就不愛聽。這個社會的資源就那麼些,大家都想要,誰都不夠分。怎麼辦?還真指望所有人一心為公啊?
「就算沒有私心,一份合同兩家公司,你說給誰?給優秀的那個?對,是這個理兒。可怎麼算優秀?各有各的優點,憑什麼這個優點比那個優點更重要,說得清嗎?還不是吹法螺。」
他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旁邊的劉焱趕緊起身補上。
「所以呀,上峰拿你的,其實是一種認可。這麼多公司,這麼多競爭者,他憑什麼只拿你的?還不是真心覺得你能行,想幫一幫你,順便沾沾光?對不對?
「再說了,領導拿的多嗎?你如果只看領導沒出錢,那確實多。但也要想想,人家拿了,搭上順風車了,和你站在一起了,就得幫襯著你,給你方便,給你提點。
「這能幫你省下多少錢、多少時間、多少精力?這能讓你比多少競爭對手快上半步、一步,搶占多少先機,對不對?
「所以說啊,什麼腐敗,那都是過時的說法,都是老封建!在我看來,這叫強強聯手,這叫資源優化配置!
「上峰有權力,你有潛力。你付出一些,換取領導的幫助,將領導的權力轉換成你的實力。
「最終不僅你們雙方皆大歡喜,還能創造就業、增加稅收、為社會做貢獻。這分明就是多贏,哪有他們說得那麼不堪,對不對?」
長篇大論之後,伍總直接看向喬木,目光閃動,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大腦。
喬木表面上感慨萬千、一臉回味,心中則冷笑不已。
他雖然也認為,在商言商,不該把所有事情都進行泛道德化的審判。
但這種甚至視法律底線為無物的發言,還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觀。
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位伍總,應該就是一個長期在這種灰色與黑色領域摸爬滾打的人物。
也只有這種人,才會對社會規則缺乏最基本的敬畏心,才能理直氣壯地當著陌生人的面,說出這番暴論。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瞥了那邊的宋理一眼。
那位此刻正低頭垂目,似乎正在整理自己的餐巾,實則那個姿勢,恰巧可以避免伍總直接看到自己的表情和眼神。
顯然,這位星海重工派駐芸木的執行董事,也並不認可那位剛才那番言論。
這讓喬木多少都鬆了口氣:如果宋理多多少少都認可對方的話,那他就只能想辦法將對方踢走了,哪怕為此得罪孔敬東,也在所不惜。
否則,對方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成為他身邊的一顆炸彈、地雷。
收回思緒,他臉上露出了驚嘆的笑容:「還真是……振聾發聵啊。」
聽到這似乎是發自內心的感慨,伍總的笑容,徹底變得肆無忌憚了。
李經理見狀,也終於徹底放下心來,開心地陪笑起來。
宋理停下了整理餐巾的動作,微微扭頭瞥向他。
喬木不動聲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那我怎麼才能跟著上峰走?」
對面的伍總聽到這個問題,頓時喜上眉梢:「其實非常簡單,今天咱們能坐在一起吃這頓飯,就證明你已經得人家高看了。所以你什麼都不用操心,不需要阿諛奉承、點頭哈腰,也不用絞盡腦汁送禮討好,甚至只要你願意,都不用和人家見面。」
他伸出胖胖的食指和中指:「20%的股份,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芸木的所作所為不過分違法違規,就絕不會有人拿這個說事兒。
「除此之外,芸木所需的一切商務流程,都能以最快的速度通過。而且整個新起點,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向芸木提出過分的要求。除了關注財務狀況、保證分紅權,我也絕不會幹涉芸木的經營。
「如果你不放心,咱們還可以簽抽屜合同,將以上幾點落在紙面上。如果沒有做到,我可以做出合理的補償。」
聽了這一系列條件,喬木哪裡還不明白,這分明就是一個已經非常完善且默契的灰色產業了。
對方說完,似乎料到他一定會反對,幾乎氣都不帶換的,就伸手做了個制止他說話的手勢:「你先聽我說!」
他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只是眨了眨眼睛,像個好奇寶寶。
「我知道20%聽上去有些過分。我幹這行十多年了,實話實說,但凡是二一個行業,最多就是1%,通常都是零點幾。20%其實是咱們這個行業的特殊情況。你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
「不能上市套現。」喬木不給對方故弄玄虛的機會,瞬間就給出了答案。
這種交易,權力方要的不是企業分紅,更不是長期持股。因為分紅是不穩定的,長期持股更是會被無限稀釋。
他們要的就是企業上市後,一經解禁,立刻套現。
如果權力方足夠強勢,企業還得配合著拉高股價,掩護對方脫手。
但新起點和它的配套商,顯然是不可能上市IPO的,因為連最基本的經營信息披露這一步,整個行業都做不到。
所以拿到股份後,就只能逐年吃分紅,搞細水長流那一套。
伍總愕然了片刻,沒想到這個二十出頭、高中畢業的小年輕,對這種事情都如此門兒清。
他下意識瞥了那邊的宋理一眼,立刻就想到,應該是這位的提點吧?
不過這也是好事,說明對方內部是提前做過工作的了,這位年輕氣盛不信邪不低頭的概率進一步降低了。
「沒錯,就是這個原因,」他帶著無奈的笑,攤了攤手,「所以你應該能夠明白吧?咱們這行想要賺點外快,實在太難了。20%看著很多,其實比起其他行業,上峰反而是吃虧了,對不對?」
喬木特別想回一句「怎麼能讓上峰吃虧呢?還是算了吧」,不過他不是真的二十歲小年輕,不會這麼意氣用事。
更不用說,這一套他前世已經充分接觸過了。
他的前東家推動海外IPO,跑審批時,就遇到過這種情況。
甚至可以說,這本就是權力者「合法」變現的主要手段之一,最起碼吃相比起三十年前那種硬搶,要好得多。
企業方面其實也是願意的。畢竟沒有一家企業能夠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能夠嚴格遵循、完美符合所有政策法規要求。
就像此刻的芸木,哪怕自身沒有問題,人家審核小組內部找幾個合理的理由,拖你幾個月,這幾個月得有多少同行想方設法截胡?萬一其中一個成了呢?
就連喬木,也不敢保證能夠避免這種情況。
付出一部分股份,就能避免夜長夢多,對方還會幫你提價。當下就能把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攥入手中。
相反,要是珍惜那20%的股份,最終很可能會水中撈月一場空。
畢竟那份獨家經營權的合同,還不是你的呢。
所以嗎,哪怕是付出20%的股份,其實並不虧。
而且他相信,這20%也是可以還價的。他這幾天仔細權衡過,自己有信心能把最終價格壓到10%,將股權比例鎖定期壓縮到3年以內。
不過……
「冒昧地問一句,除了剛才那些條件,您和……」他兩隻手在頭兩側比了個雙引號,「那位『上峰』,還能給芸木、給我提供其他幫助嗎?」
伍總愣了片刻,沒想到這這個年輕人這麼不知足。
這些年來,討價還價的人他見得多了,但像這種反向要價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不僅是他,就連一旁一直沉默不語,仿佛事不關己的宋理,聽到這話,都有些側目了。
這種要求,在一個官本位的社會,是非常罕見的。
所謂的「權錢交易」,換個難聽的說法其實就是「權力勒索」,只是大家都習慣了這種模式,或者說無力反抗這種模式,只能順從。
在必須順從的情況下,接受勒索,反而成了最優解。
但不管怎麼說,被勒索方,其實都必然是弱勢的一方。
弱勢一方向強勢一方要價?
這就好像只聽說過家屬請求綁匪降低贖金的,從沒聽過家屬要求綁匪提供額外服務,確保受害人一日三餐三菜一湯不重樣、有熱水澡、晚上十點準時睡覺,還有專業輔導老師補課的……
伍總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茬了。
無論是他,還是幕後之人,想過對方會砍價、會拒絕、會出言威脅,唯獨沒料到對方會提這種要求。
所以他的「上峰」,自然也沒給他相關授權。
猶豫之中,喬木又開口了:「伍總,我就直說吧。芸木於你們而言,是一隻能下金蛋的母雞;於我而言,卻是一個跳板。所以,您開出的條件,實話實說,對我並沒有吸引力。」
見對方要開口,他伸手做了一個和對方之前一模一樣的手勢,堵住了對方沒出口的話。
「我並非要拒絕您,甚至可以這麼說,從我創建芸木那一刻起,我就期待著像您這樣的人找上門來,期待著和您這樣的人,和您背後的『上峰』合作。」
「所以您明白了嗎?您其實想岔了。您想著您的條件能幫我立刻拿下獨家經營權,賺到多少錢。可我在意的是,您的條件,能幫我跳多高、多遠。」
「如果您的『上峰』只能給出這些條件,」他攤著雙手,溫和地笑著,「實話實說,他所處的高度,距離我的預期,差距實在太大了。」
「合作,不是不行。但我最多只能給1%,並承諾直到那位退休前,都鎖定股權比例。我相信那位一定無法接受這個報價,對吧?」
他聳了聳肩:「所以,您不妨回去,再和那位認真討論一下,重新給我報個價,如何?」
房間中其他四人——不,其他三人全都驚呆了。
只有劉焱,手握茶壺,毫無所覺地用目光逡巡著所有人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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