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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709.這個女人,她來真的?!

  家園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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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名「被遺忘者」,正用樹根藤蔓編織的粗壯麻繩,捆縛住一頭錘頭雷獸的腦袋,使勁拖拽著對方。

  一頭成年錘頭雷獸的體型,可以達到高6米、長11米。這種巨型生物,被納美人認為只能獵殺,無法駕馭。

  畢竟高4米的六腳馬,已經不是大部分納美人能夠駕馭的了,只有那些優秀的戰士才能做到。

  但眼前這頭還是幼年,體型要小不少。十幾人使出吃奶的力氣,剛好能拽動。

  「他們在做什麼?」被鎖在籠子裡的線粒體,看著錘頭雷獸發出恐懼的鳴叫,做著無力的掙扎,疑惑地問。

  食物不該是殺死了拖回來嗎?

  隔壁籠子的心眼,已經對這個女人的常識匱乏絲毫不感到驚訝了。

  「很明顯,他們是想要馴化這傢伙。等長大後,就能成為他們的坐騎。」

  他耐心的解釋,卻只換來對方不滿的一瞥。

  被女人目光氣得險些窒息的心眼,顯然不明白自己又怎麼得罪對方了。

  不過這一次,似乎是待在籠子裡太無聊了,線粒體竟然破天荒地給了他一個冷冷的解釋:

  「如果你打算一輩子單身,那你就繼續把『很明顯』『這是常識』『你應該了解』當成你的口頭禪。相信我,不會有任何姑娘回應你。」

  心眼啞然,他想說自己身邊有不少女人,還有想吃回頭草的,不過最終也開不了這個口,只能悻悻地閉上嘴。

  畢竟他很清楚,相比自己的地位和收入,圍著他轉的那些女人都是些什麼貨色。

  更不用說和線粒體比了。

  兩人之間,又恢復了最常見的那種沉默,誰都不搭理誰。

  他無聊得要發瘋,旁邊這個女人,卻總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發呆就好幾個小時,完全不會覺得無聊。

  真不知道這是某種能力,還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們已經被捕很多天了。而且被捕,完全是一次意外。

  他以為峽谷中夠安全,就坐下休息了,絲毫不在意女人丟下他自己走。

  等他休息夠了,一路往前走,直到一頭撞進了彷徨之霧,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他的能力能夠看破彷徨之霧,這也是納米點名帶他進來的原因。

  他當時第一反應是扭頭就跑,但沉沒成本太高了,實在不捨得。最後就給自己鼓勁兒:只要有危險,就直接放棄項目。


  沒想到走著走著,就遇到了一群埋伏起來的「納美人」。

  他確實能看破彷徨之霧,可他看不破隱蔽和偽裝呀。

  這些自稱「被遺忘者」的納美人,將刀架在線粒體的脖子上,命令他投降。

  他順從了。

  畢竟是調查員,只要不是衝上來殺他,他就不怕。

  被俘就被俘吧,還能靜觀其變。

  這些天下來,他發現這群「被遺忘者」還挺有人權觀念的。

  食水管夠,每天還有固定的遛彎時間。遇到下雨,還會給他們的牢籠罩上遮雨的大葉片。

  但真正讓他留在這裡的,是兩個原因。

  一是他很好奇,那個死神,為什麼會要用彷徨之霧來掩護這些山溝溝里的「被遺忘者」。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很可能無意中撞破了對方精心隱藏起來的重要底牌。

  二來,他是跟著線粒體的。而這個女人,是真的既來之則安之,這些天下來,根本沒動過要走的念頭。

  和她之前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的狀態,截然不同。

  難不成是吃夠了苦,覺得這裡有人好吃好喝供著,不捨得走了?

  正發著呆,外面的平靜田園生活,突然就出現了一絲騷動。

  所有「被遺忘者」,仿佛得到了某種神秘信號一般,突然齊齊停下手中的工作,不約而同地看向峽谷北面。

  然後,其中大部分男性與一小部分女性,紛紛返回屋裡。再出來時,他們手中已經多出了石制的匕首、長矛或弓箭。

  這些手持武器的人,紛紛向北面小跑而去。

  留下的人群中,恬靜蕩然無存,反而多了幾絲凝重。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心眼總覺得,這些人並不緊張,反倒是有幾分掩蓋不住的好奇。

  「怎麼了?」線粒體的問話姍姍來遲。

  他扭頭看去,發現對方應該是才回過神,正伸著脖子,疑惑地看著那些遠去的「被遺忘者」。

  「不知道,」他下意識回答,但剛說完,腦海中就浮現出對方那鄙夷的神色,這讓他呼吸一窒,只好繼續往下說,「我猜是要打仗了。」

  說著,他眼前一亮,往對方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拉克絲,剛才離開的應該就是這個部落最精銳的戰士。這是個好機會,咱們可以趁機逃走……」

  見對方神色如常的冷淡,明顯是對他的提議毫無興趣,他停頓一下,又補充道:「……也可以趁機刺探這個部落的秘密,比如綁架他們的長老之類的……如果你有什麼別的想法,也可以趁亂實施。」


  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這個女人了,也受不了自己浪費生命跟著對方漫無目的地亂逛了。

  「韋爾納,」沉默了好一會兒,線粒體才開口,「我是不會愛上你的,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心眼一窒,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直接把事情挑明、說破。這讓他有些猝不及防的狼狽。

  「我……」他想辯解,一時卻沒想好要怎麼說。

  對方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我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你這樣的人我見過太多了。但我得告訴你,我的能力不是這麼運作的,而且你也確實不是我的型。」

  這話已經很婉轉了,但還是頗為傷人。

  可現在話挑明了,心眼反而氣不起來了。

  他只好故作瀟灑地笑道:「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喜歡你。只是……」

  他攤著雙手:「……埃弗雷特每個男人的聖誕願望,你懂的。」

  「那就好,」對方顯然已經習慣了,也不生氣,只是撇了撇嘴,聳了聳肩,「這樣對咱們雙方都好。」

  既然話說開了,心眼的心思就活泛起來了:「所以,我救你一命,這事怎麼說?」

  線粒體愕然看向他,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件事,滿臉荒唐的表情。

  「怎麼了?」他故作無辜道,「有什麼問題嗎?」

  對方很是惱火:「這就是你的紳士風度?!」

  他再次攤手:「當然,我的紳士風度讓我等了這麼多天,才提這事兒。不用謝。」

  「知道了!」線粒體氣急敗壞地說,「回去之後,我會支付報酬的!」

  在埃弗雷特,恩情,尤其是關係並不緊密的調查員間的恩情,是明碼標價的。

  尤其是救命之恩——只是這種情況很罕見罷了——更是價格不菲。

  不過他相信,這個女人出得起。

  這位可闊綽著呢,畢竟有那麼多大佬捧著、哄著,每年光節日禮物就不知道要收多少。

  不過這位顯然是占便宜慣了,壓根沒有付出的意識和習慣。

  這一路他為了對方,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氣,現在自己讓對方吃了癟,心眼突然就覺得自己神清氣爽起來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此時此刻,他終於露出了進入這個項目以來,首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我現在可以走嗎?」

  最重要的事情談妥了,他自然不願意再留在這個項目中吃苦受累。

  不過心情大好之下,他也難得善意地詢問對方的意見。


  畢竟他突然從籠子裡憑空消失,可能會給對方帶來不小的麻煩,影響對方的計劃——如果有的話。

  「不許走!」線粒體惡狠狠地阻止。

  「那你要僱傭我嗎?」不讓他走,讓他留下項目里承擔風險,也是有代價的。

  而之後如果需要他幫忙……找其他調查員幫忙,同樣明碼標價。

  看著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他更開心了。

  果然,對這種女人,討好哪有挑釁來得爽?

  既然得不到對方,那從對方身上撈一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好,我僱傭你!」線粒體心中惱火至極,但還是做出了理性的決定。

  「明智的選擇,」心眼點了點頭,「不過我要提醒你,從咱倆之前的遭遇來看,最終的價格會很高。」

  僱傭同事的價格有兩種模式。

  一種是一口價,無論發生什麼,都是這個價格。但這種一口價,通常會喊得很高。

  另一種則是核算價。就是事後根據他們在項目中經歷的事情進行核算。經歷越危險,也就越貴。

  大部分人都喜歡第二種模式,畢竟他們不是新起點那個死神,沒辦法預估自己在項目中的遭遇。

  這是明規則,這次納米找他們三人,也是要付錢的。

  沒錯,雖然他們三人,一個是納米的盟友,一個是手下,還有一個是戀人,但親兄弟也得明算帳。這就是埃弗雷特的規矩。

  線粒體當前沒有愛人,無法汲取力量,戰鬥力很弱。他更是沒什麼戰鬥力。

  對納米而言如同旅遊般的潘多拉星球,對這兩人而言充滿了危險。

  所以心眼的核算價格,最終可能會非常誇張。

  雖然他很想看對方事後看到帳單時的反應,但在商言商,比起那微不足道的小快樂,他更看重自己的商譽。該做的風險告知,他一定不會省略。

  「考慮到我救了你之後,你也順手救了我,」他想了想,又說,「我可以給你打九折。」

  這話當然不是真心的,說這話的目的,是為了引出下一句。

  「當然,如果你願意逢場作戲,愛上我一段時間,也能顯著降低核算價……」

  「不必了!」對方嫌惡地瞥了他一眼,「我大概知道你的價位,這點小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這話把心眼堵得異常難受。

  他前嘴還說自己很貴呢,後者緊接著就給他來一句「小錢」……

  論嘴毒,果然還是女人有優勢。


  「好吧,隨你,」他也只能佯作不在意地聳聳肩,心有不甘之下,又試探道,「你也不用真的愛上我,回去之後咱們可以不說破。這樣我也能給你打折……」

  「住口吧,韋爾納,」線粒體一臉無語地翻著白眼,「再說下去,就太可悲了。」

  猛然意識到自己這話的潛台詞是多麼卑微,心眼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立刻從善如流地乖乖閉上了嘴。

  就在此時,外面那些原本還在做著無意義觀望的「被遺忘者」,突然動了起來。

  他們有的跑回自己的房屋,有的跑向其他設施,開始用巨大的樹葉,打包各種物資。

  所有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無論老人還是孩童——都動了起來。

  他們的行動很急促,但忙而不亂,顯得很鎮定、有章法。

  不過看這架勢,他們是打算出遠門?

  「喂!」心眼將手臂探出籠子揮舞著,吸引到一個人的注意力,「你們這是做什麼?」

  對方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想找能做決策的人。但發現所有人都在忙碌後,仔細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

  「我們要撤離了。」

  「撤離?為什麼?撤去哪?」心眼一頭霧水,只覺得這也太快了。

  「我們戰敗了,」對方已然開了口,就不打算遮遮掩掩了,聳了聳肩,用遺憾的語氣說道,「這裡很快就要被人類占領了。」

  「戰敗了?什麼時候?」

  「就剛才啊。」

  「剛才?你們不是有幾百人去支援了嗎?」

  「對啊,他們也戰敗了。」

  「這麼快?這才幾分鐘?」心眼愕然,「而且也沒聽到戰鬥聲啊。」

  「確實太快了,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對方竟然還點頭附和他,不過看那表情,還真沒有多少震驚。

  「……所以我們才這麼急匆匆撤離嘛。真是的,一點緩衝時間都不給……」

  對方的抱怨,讓心眼更加愕然了。

  他看看那些人四平八穩收拾著各種食物和奇怪小物件。甚至還有幾個女性,試圖將幾座小巧的、用來煙燻肉的泥土爐子也搬走……

  你管這叫急匆匆?那不急是什麼樣子?直接搬房子嗎?

  「敵人是誰?」一旁的線粒體問道。

  「人類,還能有誰?」對方說完,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換成了一副警惕而敵意的表情,死死盯著他倆。

  這是什麼反應?合著你之前忘了我們也是人類了?!心眼心中哭笑不得。


  「人類?什麼樣的人類?」線粒體則用急切的語氣追問。

  「什麼樣的人類?」面前的被遺忘者皺起眉頭,他的態度明顯冷淡了不少,「就是那群拯救地球軍……你們是哪一夥的?拯救地球軍,還是地獄之門?」

  我被捕快半個月啦!你們終於想起來要審訊我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心眼險些熱淚盈眶……

  線粒體也有些懵:雖然我完全不清楚什麼軍什麼門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但你都這麼說了,你讓我們怎麼答?

  「我們是地獄之門的人。」她果斷選擇了唯一正確的答案。

  對方神色略微緩和:「和傑克·薩利一起的?那還好。不過你們要小心,拯救地球軍前不久和你們鬧掰了。」

  傑克·薩利?這又是誰?兩位調查員面面相覷。

  「那個拯救地球軍那麼強嗎?」線粒體繼續追問,「你們有多少人?他們這麼短時間就能擊敗你們?」

  「誰說不是呢,」一說起這個,對方頓時憤憤不平,「他們有兩百多人,我們有兩千多人。不過他們有火力優勢。」

  「本來我們還想著這是個機會,雙方堂堂正正打一場,比一比哪邊更厲害。沒想到對方的指揮官,不知道會什麼邪惡魔法。

  「我們的人都碰不到對方,就全都陣亡了,好像是什麼東西在體內爆炸了……一個照面,我們就損失慘重,後面就沒法打了。」

  兩人完全沒去思考一個問題:這傢伙沒上戰場,是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的?

  就好像他們也沒想過另一個問題:沒人回來報信,這群人是怎麼知道他們打輸了?

  兩人現在關注的,是對方話中的情報:是納米!

  心眼忍不住鬆了口氣:還好他剛才沒結束項目,不然就黃泥落褲襠了。

  「你不去找我,反而我一靠近你們,你就結束項目逃跑?看來你對我很有意見?」

  項目結束後,他可不想面對那個小心眼的納米如此的詰問。

  這麼想著,他就看向旁邊的線粒體,然後就愣住了:

  對方的表情是……失望?為什麼?

  他突然意識到,對方剛才打聽來犯之敵時的態度,有些太急切了。

  那群敵人,和她有什麼關係?

  再結合對方被俘之前,一直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心眼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對方是在找人,但找的不是納米!

  不是納米,那還能是誰?總不能是那個拘束帶吧?


  心下疑惑,他就聽見了對方的請求:「帶我一起走!我和你們一起走!」

  他眨了眨眼,對面的「被遺忘者」也眨了眨眼。

  這是當俘虜當上癮了?

  不過心眼馬上就想通了:不再愛納米的線粒體,落入對方手裡,下場只怕不會好……

  所以於情於理,對方都得跑路。

  但……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不是吧?他們剛讓智腦做了見證,完成了僱傭合同。

  他心眼,身為納米的手下,要幫對方躲避納米的追殺?這是什麼狗血劇本?

  萬一讓納米發現了……

  心眼的臉,立刻擰成了一股。

  「你……確定?」對面的「被遺忘者」也有些驚疑。

  「我確定!」線粒體堅定道,「我保證我不會反抗,而且我能幫上很多忙。帶我走!」

  對方猶豫著:「我得去問過……長老閣下。」

  「還請儘快。」線粒體竟然用上了敬稱?!心眼險些驚爆眼球。

  「被遺忘者」離開後,他壓低聲音質問:「你到底想幹嘛?你留在這個項目,到底想要找誰?」

  對方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有些無奈,恐嚇道:「合同都簽了,這種事情是必須告知的,否則屬於違約!」

  聽他這麼一說,線粒體就猶豫了。

  她一向白嫖各種男同事的幫助,幾乎沒怎麼有償雇過他人,自然不怎麼清楚這類僱傭合同的通用條款細節。

  不過她也知道,合同的違約金還是很高昂的。

  她猶豫著說道:「納米說過,彷徨之霧的能力,落在那個死神手裡了,對吧?但霧氣卻出現在這裡,就證明,這群『被遺忘者』,和死神有關聯……」

  「你想找死神?」心眼驚訝,「你找他幹嘛?一起對付納米?」

  這問題一出口,他立刻就後悔了:這是他能問的嗎?這是他能聽的嗎?這是他能知道的嗎?

  他正要抬手堵耳朵閉眼,對方已經率先搖頭了。

  這讓他鬆了口氣,有些尷尬地將舉到一半的手,放了下去。

  線粒體瞭然地又給了他一記輕蔑的眼神,隨後緩緩說道:

  「我要找死神的隊友,那個在納米最擅長的領域,將他徹底擊潰的黑客!」

  說完,她的臉上,竟然浮現出期待與嚮往的神色。

  看著對方的表情,心眼目瞪口呆:

  這個女人,她來真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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