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727.所有困難都掃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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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睜開雙眼沒兩秒,承載床還沒從機器中退出來,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毫無預兆之下,全身都爆發出了劇烈的痙攣。
他的呼吸也越來越困難,仿佛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堵死氣管。
缺氧正讓他的意識與視線迅速變得模糊。
全身肌肉劇烈的酸痛,也讓他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量的汗水噴涌而出,很快就浸濕了他的全身。
此時的狀態,就像是一口氣跑了幾百公里。
他立刻進入思維宮殿狀態,那種前所未有的痛苦,才如潮水般褪去。
思維宮殿狀態下,他清晰地看到,白大褂已經滿臉緊張地衝進內間。
三年過去了,不特意去調取記憶,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對方的長相,這讓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對方左手攥著一支類似家用胰島素的針劑,右手已經將蓋子擰開。
那支針劑他見過,每個白大褂進入傳送室值班時,都會從保險箱中取出兩支,別在胸口的口袋處,就像以前人們在胸口別鋼筆一樣。
他猜到了那玩意兒是給他們用的,為他們爭取時間,等急救人員趕到。
不過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用上這玩意兒。
他能夠趁此機會從地獄中調用一些聖光修復自己的身體,不過他沒有這麼做。
畢竟他的本意,就是評估在沒有自己這些手段的情況下,長時間滯留項目中,會給調查員帶來怎樣的影響。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承載床上一臉猙獰、完全被汗水浸濕的自己,他咬了咬牙,退出了思維宮殿狀態。
下一刻,強烈的痛苦,如海嘯般再次襲來。
白大褂衝到正加速退出的承載床邊,右手使勁按住他的腦袋,左手的針劑,都不瞄準,就直接捅進了他的脖子。
針劑見效很快,短短几秒,他的痛苦,就肉眼可見地退潮了。
十幾秒後,他還在心有餘悸地劇烈喘息,但整個人也逐漸放鬆下來。
白大褂卻並沒有,而是對著他做了好一番體查,大致確定沒有別的問題,才鬆了口氣。
「你到底在裡面待了多久?」對方同樣慶幸地拍了拍胸脯,這要是讓這位死在自己的傳送室里,自己大概就得光榮離職了。
「三年。」喬木一開口,自己都被那無比虛弱的氣音嚇了一跳。
白大褂也被嚇了一跳,險些跳起來:「三年?!公司規定最好不要超過三個月,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他沒理會對方,對方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確認他不是腦子壞掉,而才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外間的大門被撞開,急救人員這才趕來。
白大褂招呼著他們:「應該沒事兒了,帶過去做個詳細的檢查,保險一些。」
被幾個人往輪床上抬的時候,白大褂下手非常粗魯,明顯是在發泄對他的不滿。
喬木也不在意,反而好奇問道:「我看您挺熟練的,經常處理這種情況?」
沒想到對方冷哼一聲:「我下死亡通知更熟練,你下次試試。」
他乖乖閉上了嘴,不敢再說話了。
出了傳送室,一個急救護士才說:「剛才那是郝醫生,他是咱們省部急救經驗最豐富的了,救了你們不知多少條人命了。」
說著,這位三十多歲的大姐又撇了撇嘴:「你們這群調查員啊,眼高於頂,平日裡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你還好,好歹用個『您』。那些人,一口一個『白大褂』,還有叫我們『服務員』的……」
說到這裡,對方冷笑:「幾年下來連個名字都記不住。出了事兒,命還不是在我們手上?」
喬木聽得訕訕地,根本不敢再多嘴,只能乖乖點頭,不停稱「是」。
他心裡也稱人家是白大褂
康復中心是個很特殊的部門,他們雖然每個分部都有配置,卻完全不服從分部管理。既不聽調,也不聽宣。
他們的人事關係和工資,都在分部。偏偏公司還有命令規定,分部絕無任何權利拖延、扣除、變更人家的薪資。
全公司只有兩個部門能管各級康復中心,那就是總部康復中心和總部行政部。
這是08年市場化改革的內容之一,核心思想就是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所以康復中心就是安心救人,分部的事情,他們從來不摻和。
不少醫護,在一個分部待了十幾年,連主任副主任叫什麼都不知道,見了面連招呼都不打。
別說他喬木了,就是唐蒙在大同分部的時候,見了這群醫護,也是客客氣氣的。
人家不開心了,真敢懟你。懟完了也是你丟臉。
而且人家平日裡醫療工作也不重,有充分的時間磨鍊嘴皮子,鋒利無比。
檢查很快就結束了,他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但依然做了治療,消耗了半小時、一百多積分。
他沒有回家,而是去范鴻辦公室,搜了盒不知誰送的上好茶葉,又外賣買了一箱牛奶,提著東西返回了負一層。
三年沒回來,就連樓道都顯得頗為陌生,讓他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強烈了。
來到剛才的傳送室,確認裡面的還是對方,他就打著招呼,臉上也露出了相當世俗的笑容:「郝大夫,沒去吃飯啊。」
郝大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視線停留在他手中的茶葉與牛奶上,臉上的表情更怪了。
但對方也沒說什麼,只是問:「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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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感謝您,醫者仁心,妙手回春,救我狗命,」喬木走進去,將禮品隨手放在角落裡,「中午一起吃個飯?」
對方的表情,怪到了極致。
猶豫片刻,對方才道:「飯就不吃了,茶葉留下,牛奶你拿走,我乳糖不耐。說吧,到底什麼事兒?」
他乖巧地點頭,坐在躺椅上,但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很大爺地躺下,雙膝併攏,手放在上面,正襟危坐:
「就是我剛才那個情況,您能不能大致給我說說,到底為什麼會那樣?」
「這點小事啊,」對方本想說「那還送什麼禮」,但硬生生憋回去了,「具體原理就不說了,你不是學醫的,也聽不懂。」
「簡單來說,你在項目里待太久,再次回到身體中,你的免疫系統會產生不同程度的排異反應。
「這種排異反應是隨機的,每次都有不同的表現,但見多了也大差不差。」
對方拍了拍胸口:「這個你覺得挺神的吧?一針下去,所有症狀瞬間消失。」
見他連連點頭,對方露出一絲壞笑:「跟你說吧,這就是糖皮質激素,採購價15一支,處方藥,去醫院走醫保還能便宜十塊錢。它的作用很簡單:抗炎、抑制免疫。
「至於你之後的治療,其實就是在幫你清除體內殘餘的糖皮質激素,並修復激素對你身體的損傷。」
喬木恍然:「這麼說,這種現象只要及時應對,就不會有大問題?」
郝大夫正要點頭,眉頭一皺,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我不管你要幹嘛,」對方警惕地警告,「這種排異反應本身就很傷身體,沒有醫生能向你保證,我們的醫療手段能夠發現、修復那些損傷。你要是抱著這種心態,說不定哪天你還在項目里,這具身體就自己暴斃了。」
喬木最終也沒把牛奶提走,沒有送的禮還抱回去的道理。
他回到住處時,觀月正在洗碗,見他回來,有些驚訝:「你吃飯了嗎?這個點,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吃了。」
他一看時間,確實,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我叫個外賣吧。」
他這才記起對方的習慣:每次做飯,寧可少一些,也不能多,堅決不剩飯。
坐在沙發上,他沒有立刻點餐,而是看著廚房中忙碌的身影。
那種陌生感更強烈了,這一次,讓他很不舒服。
收拾完廚房,觀月就察覺到他的異樣。
對方坐在他身邊,摟住他的胳膊,關心地問:「怎麼了?遇到煩心事兒了?」
他搖了搖頭:「我這次……在項目中待了三年。」
「嗯?」對方眨著水靈靈的眼睛,等待著他的下文。顯然,女孩沒有過這種經歷,無法想像他此刻面臨的問題。
他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感受,又道:「說真的,我現在有些理解那些心理異常者了。」
他才入行兩年,而且執行項目的頻率並不高,或者可以說偏低,截至目前才執行了48次項目。
按每周一次算,他的周執行率才剛剛過50%。
而論壇上有人統計過,調查員的平均周執行率高達80%以上。低於這個比例,大部分人就無法保證完成月保底了。
可以想像,其他調查員,平日裡這種感受只會比他更嚴重。三五年、七八年下來,出現心理問題,也是正常的。
他奇怪地問道:「你沒有這種情況嗎?」
對方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我只執行靈異類項目,這類項目周期都比較短,大多都是一兩周,甚至一兩天,很少有超過兩個月的。」
他咂麼著嘴,有些羨慕:對方這種情況,基本和頻繁出差差不多,當然不會像他們這樣。
「那怎麼辦呀?」女孩關心地問道,「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
他搖了搖頭:國內的心理諮詢行業是個什麼水平,大家心裡都有數。
兩人都沉默下來,開始苦苦思索。
這個過程中,他那令人難受的陌生感,也在迅速消退。
冥思苦想之下,對方率先想到一個主意:「你不是能刪除自己的記憶嗎?要不要試一試?」
喬木眼前一亮:他怎麼沒想到呢。
說做就做,他的意識直接沉入思維宮殿,立刻來到最新的堆滿記憶之書的房間,開始整理起來。
就這麼斷斷續續一下午,他總算把過去三年的記憶,全都清理了出來。
有用的片段留下來,其他絕大多數沒用的記憶,全都被他扔進了最末端的那間隔離房。
扔到一半的時候,他還擔心隔離房滿了會裝不下。
沒想到等隔離房書架最後一點縫隙被塞滿時,他再走出房間,就發現隔離房的旁邊,自動出現了一間新的隔離房。
這也讓他鬆了口氣:看來記憶封存也是不限量的,這個發現實在再好不過了。
他沒有把記憶堆進去就不管,而是仔細在隔離房大門上,標註出了裡面都大致隔離了哪些記憶,方便將來隨時調取。
再回到現實中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女孩正在客廳,對著電視做瑜伽。
他起身走出臥室,來到客廳,注視著將自己團成一個球的女孩。
之前那種陌生感,徹底消失了。
仿佛他們只分開了幾天而已。
確認自己沒事了,他也鬆了口氣。
現在,他的新公司,首個項目面臨的所有困難,都掃清了。
接下來就等公司成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