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673.調查員的「天賦」
被喊住的喬木回過身,並沒有鄭夫預想的那副「抓到你了」的表情,有的只是沉靜。仿佛對方真的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我不是一個月前看到的。」他猶豫著,說了實話。
之前聽劉焱和鄭虎城的談話,他知道眼前這個小青年,在這家公司似乎很有些成績和地位。
對方說不定能幫他……至少除了對方,整個呼市,他已經不知道該找誰了。
「咱們……」他左顧右盼地,不再與對方視線接觸,以緩解自己的壓力,「咱們找個地方坐坐吧,我、我請客。」
喬木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就在這兒說吧,我朋友還在等我。」
這一拒絕,讓他更慌了。
「我是兩個多月前……就是兩個多月前,我出車禍了。車子失控撞上了噴泉,鄭虎城當場就死了。我沒事兒,就受了點皮肉傷……」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了出來:「我怕傷到腦子,或者留下內傷,就在醫院住下了,住了一段時間……就是那時候……看到的。病房裡有電視,我就看到了GG……
「你們公司的招聘GG,說能讓人快速實現財務自由,人生、人生贏家……在電視上播的,還是大中午。我當時……我從沒見過這種GG。」
他搖著頭:「之後我就一直能看到這條GG。然後,我叫來護士,讓她看,她說就是一條普通的公司宣傳GG,什麼內容都沒有……她還問我要不要叫大夫給看看,拍個腦CT之類的……」
他使勁吞咽著口水:「我一下子就想到……鄭佳雯了,我就知道……猜到你們公司肯定有問題……不是,是不一般……」
「為什麼等了一個月才來?」喬木不想聽他斷斷續續沒個重點的廢話,直接問道。
「我……」鄭夫很想編個謊話,說什麼自己慎重、警惕性高之類的,來表現自己的優秀品質。
但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或者說,他不敢說謊,生怕一個謊言,就掐滅了自己最後的機會。
「我害怕……車禍本來就挺嚇人的了。鄭家……突然一家三口就都沒了,我覺得玄乎……我就等。但一直能看到那個GG,甚至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別的GG,都是財務自由、人生贏家那些……」
「為什麼不去面試?」喬木打斷對方,「面試項目還是很安全的。」
「我、我知道……但面試失敗會怎麼樣?」
鄭夫盯著他,他卻無動於衷,沒有回答。
面試失敗要清空記憶,這件事兒只能對結束面試的人說。
見他完全不解釋,和之前鄭佳雯那些同事一樣,鄭夫有些喪氣,又有些多心。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他也不願多做停留:「我先走了。」
「啊?」鄭夫有些猝不及防,連忙問,「你不是要幫我嗎?」
這一問,反而把喬木問住了:「幫你?幫你什麼?」
「幫我……」對方一下子噎住了,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請求道,「你、你能不能幫我通過面試……」
他聲音越來越小,也知道自己這個請求有多不靠譜,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者跟我講講……」
「不能。」喬木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但他還是額外留下了一句話:「離開吧,你幹不了我們這行。既然拿了鄭佳雯的撫恤金,就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吧,就當這筆錢是她給你的補償。」
說完,也不看對方的反應,他就逕自離開了。
只留下愕然的鄭夫,呆立在那,最終肩膀頹然地塌了下去。
喬木到停車場時,觀月依然耐心地在車上等他,不過不是坐在副駕駛,而是躺在後排玩手機。
「忙完了?」女孩坐起身穿上鞋。
「嗯,」他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規劃好導航路線,「問你個事兒,你成為調查員之前,有沒有瀕臨死亡的經歷?」
「啊?」女孩放下手機,一臉茫然,顯然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鄭佳雯的丈夫,是第二個……不,是他遇到的第三個,原本沒有天賦,一夜之間就能看到公司GG的人了。
前兩個,自然就是他的表弟王子豪,與對方的同學石帥。
他當初調查過,那兩個小傢伙看到的GG就在學校正門對面的文具店,而且已經打出來好幾個月了。
一塊三米多長的滾字屏,很明顯,就掛在招牌下面。
兩人不可能連續四個月沒注意,有一天突然就一起注意到了。
他當時就推測:「調查員的天賦」,這玩意兒其實不是天生的,而是因為某種原因,後天出現的。
鄭佳雯丈夫的經歷,給了他一個線索:車禍。
那場車禍,正是他和樂作雲給王宗江設了個局。對方中計,導致席啟中殺害了鄭虎城,讓他成功拿到了那傢伙的靈魂,完成了與鄭佳雯的交易。
那場車禍,正是他和樂作雲給王宗江設了個局。對方中計,導致席啟中殺害了鄭虎城,讓他成功拿到了那傢伙的靈魂,完成了與鄭佳雯的交易。
對方是車禍之後,才能看到呼市省部在電視台投放的GG。
按這個思路來推的話,他穿越到這具身體之前,真正的喬木,很可能是看不到公司GG的。
應該是跳樓倖存之後,才具備了那種「天賦」。
再想想,他了解對方過往的調查員,多少都有一些不太好的經歷。
比如谷月,曾經被人販子拐賣;比如韓啟生,直接被送進了矯正機構。
那兩個小子又是怎麼回事?
石帥他不清楚,但仔細想來,佳佳家裡卻有一件事。
三舅被查出了肺癌,被三舅媽和喬母帶著,在首都治療了近一個月。
因為他們不敢告訴家人,也就沒讓其他人代為照顧佳佳。那一個月,這小子幾乎放了羊,本就不好的成績,更是雪上加霜。
那之後沒多久,這小子就跑到公司面試去了。
如果……那一個月,本該發生什麼意外呢?
比如過馬路的時候差點被車撞、走在小區里差點被高空拋物砸。
這種男孩兒心都賊大,當場心有餘悸,鑽進網吧半小時就拋諸腦後了,沒對其他人說起,甚至自己徹底忘掉,也很正常。
當然他沒法證明這事兒,他也不打算給那小子打電話詢問,免得給自己惹麻煩。
但按照這個來推測,所謂的「天賦」,其實就是大難不死?
只有大難不死的人,才有資格成為調查員?
這算哪門子天賦啊?!
他一邊開車,一邊將自己的推測告訴觀月。
「這算哪門子天賦啊?」果不其然,女孩也難以置信地喊了出來。
喊完之後,對方沉思片刻,搖頭道:「這種事情,你也沒法驗證吧?總不能到你們內部論壇上去做問卷調查。」
「沒用的,這種事情太主觀了,」喬木搖頭否定,「真要深究起來,每個人都能想起一大堆『大難不死』的往事。而真正的大難不死,不見得那麼戲劇性,當事人往往是意識不到的。」
他又說道:「不過有個最簡單的辦法,可以試一試。」
「什麼辦法?」
他將車停到路邊,打開雙閃,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幾聲過後,電話接通,唐蒙懶懶的聲音傳了出來:「啥事兒?下班了,不辦公。不急就明天說。」
「就一個問題,」他語氣如常地問,「為什麼只有大難不死的人,才能成為調查員?」
寂靜,電話的那頭,是無比的寂靜。
數秒後,對方才惱火而不耐煩地甩下一句「這不是你該問的」,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回頭看向小嘴微張的觀月,聳了聳肩:「證實了。」
與此同時,電話那頭。
「這小子,從哪得到這個消息的?」唐蒙疑惑不解地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這傢伙進度也太快了吧?」
「怎麼了,姐夫?」餐桌那邊,安寧好奇問道。
「沒事兒,一個刺兒頭。」他搖著頭將手機扔回沙發上,起身的瞬間,突然愣住了。
老刑偵的敏銳,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可能性:
『那小子,不會是在詐我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