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680.戰鬥類調查員最後的尊嚴
「放肆!」
「混蛋,放開大人!」
喬木話音未落,周圍已經響起一片怒斥聲。
觀月向更遠處看去,才發現,幾十米外,竟然有著至少四十多人。
她甚至還認識其中七八個人!
那些人正不停朝這邊跑動,但神奇的是,無論他們怎麼跑,都無法拉近與這邊的距離。
一些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停下腳步,準備遠程攻擊。手上卻明顯猶豫不定,顯然是怕傷到人質。
也有人對自己的手段有信心,二話不說就直接發起攻擊。
觀月立刻緊張地看向喬木,卻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讓他們停手吧。」喬木沒理會那些人,反而老神在在地對母愛提要求。
從愛人的語氣中感受到安心的女孩,這才開始觀察起這位初次見面,卻聞名已久的行業前輩。
母愛沒有理會喬木的要求,反而問道:「依烏魯左呢?你把它送到哪去了?」
「你可以猜猜看。」他沒有立刻給出答案,可等了片刻,都沒等到對方的猜測。
他也不介意,聳了聳肩,給出了答案:「我以為複製完之後,你能輕而易舉地猜到呢……當然是斯瓦米納拉揚神廟啦,還能是哪?」
聽到這個回答,周圍的人都呆住了。
觀月注意到,就連原本波瀾不驚的母愛,臉頰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神廟那邊,此刻都是埃弗雷特的調查員,都是她的同事。
非盟的瘋子突然出現在那邊,一個不好,就要出大事,說不定會導致兩大機構之間的全面衝突。
不……未共體的暴露已成定局。只要雙方冷靜地查一查,就能查出真相。
想到這裡,母愛忍不住,扭頭看向側後方的死神。
先是瓦拉納西,再是新起點,現在又是自己的本家埃弗雷特,以及非盟……
自從招惹上這個傢伙,他們什麼好處都沒撈著,卻已經得罪了近半同行了。
「看來我的決定沒有錯,你確實是個禍害,不能留著。」哪怕心中反覆告誡自己要冷靜,她還是忍不住說出了這番話。
喬木卻渾不在意,反而將刀刃往對方的脖子上抵了抵。這一舉動,立刻讓周圍的敵人更加緊張,也更加憤慨了。
「身為前輩,還是不要這麼衝動。這話對你現在的處境,可起不到正面作用。」
母愛卻報以冷笑:「那你就動手吧。」
他聞言有些驚訝:「你這是有恃無恐,還是早就厭世了?」
沒等對方說話,他卻笑了:「我根本傷不到你,對吧?」
這話讓母愛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幾分。
「剛才我是想給你開條口子的——你總不能指望我現在還對你尊敬有加吧?」喬木聳了聳肩,「我失敗了,根本下不去手。」
「複製的時候,你的那些人造人和我就無法互相傷害。我猜,從複製結束的那一刻起,我這輩子都傷不到你了,對吧?」
「知道了這一點,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他一臉驚訝,仿佛對方在問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他隨手凌空一抓,一把日輪刀已經落入手中。
他隨即將刀點了個個兒,刀尖沖自己,刀柄沖觀月:「幫我殺了她。」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暴怒了,但他們的一切手段,此刻都派不上用場,只能在十幾米外無能狂怒。
觀月自然知道該如何配合,痛快地接過刀柄,將刀尖抵在母愛的後心口處。
憑著感覺,刀尖輕易地刺破了後者的衣物,甚至可能已經刺傷了對方的皮肉。
母愛卻依舊沒什麼反應,好像真的不怕死一樣。她此刻的表情波動,甚至還沒有得知依烏魯左去向時大。
「說說吧,你想要什麼?」也許是因為生命真的受到了威脅,這一次,她主動開口了。
「啊?這就談條件了?」喬木故作震驚,刻意高聲道,「我以為你身為行業前輩,怎麼也該寧死不屈呢。原來你也怕死啊?」
這一次,周圍的人反而沒什麼反應了。
母愛也冷笑:「收起這種蹩腳的小伎倆吧。站在你面前的每一位調查員,都是你的前輩。他們在項目中度過的時間,甚至比你的人生都要長。」
他卻聳了聳肩:「我蠻懷疑這一點的。」
畢竟他兩世為人,而且也在項目中待了很多年了。
「故作姿態毫無意義,真正的強者,從不畏懼展現真實的自己,」母愛則解答並反駁他剛才的貶低,「我並不怕死,但也不希望死得毫無價值,更不想輕易倒在通往理想的道路上,」
「你真要殺我,見面的第一刀,就該試著取我性命,然後帶著你的同伴揚長而去。而不是等到第二刀威嚇時,才發現自己下不去手。
「你真要殺我,見面的第一刀,就該試著取我性命,然後帶著你的同伴揚長而去。而不是等到第二刀威嚇時,才發現自己下不去手。
「所以,跳過無意義的試探與廢話,直接開出你的條件吧。」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喬木,不僅沒有羞惱,反而還覺得有些輕鬆。這種感覺,正如同在神廟那晚對峙時一樣。
和聰明人說話,真的很輕鬆,真的很省心。
他環顧四周:「你的那些人造人呢?他們不該陪在你身邊嗎?」
「是孩子,」母愛糾正道,又說,「複製結束後,他們要回到我的體內。沒參與複製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任務,不在我身邊。」
「從你的檔案庫里刪掉我。」他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無需那麼麻煩,你可以直接殺了我。」
他沒有生氣,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只是一個註定不會成功的小嘗試罷了。就算對方答應了,他要如何確認對方沒有忽悠他呢?
這個要求,根本不可能實現,也根本不可能確認。
見小嘗試果然無效,他也不再糾纏,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讓在場所有人都過來集合,我要你們的身份。」
沒想到這個再正常不過的要求,反而令母愛變了臉色。
「所有人,通知所有人,」她立刻高聲下令,「立刻撤離,不要管我!」
瞬間,喬木和那些未共體的成員,全都變了臉色。
但他和觀月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對方就繼續高聲喊道:「這是命令!必須服從!」
此刻再想堵住對方的嘴,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不爽地齜著牙花子,只覺得這女人果然有幾把刷子,竟然只憑這一個簡單的要求,就大致猜到了真正的危險所在。
但對方應該還沒猜到具體情況,不然當下肯定就說出來了。
周圍那些人雖然疑惑不解、游移不定,卻明顯被那句「命令」震懾住了,紛紛要轉身撤退。
可他們才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悠悠的聲音。
「這麼大費周章的行動,不僅什麼都沒撈著,還死了這麼多人。結果現在說走就走,跟逃命似的……」
他們停下腳步,回頭看去,正巧看到喬木一臉輕蔑地搖著頭。
「你們真的是攝影師所說的那種人嗎?我怎麼覺得你們只是嘴上說得漂亮,實則不過是一群妄圖攫取權力的投機分子?」
聽到這話,不少人臉上都浮現怒容。
顯然,他們可以容忍別人質疑自己的理想,卻不能接受別人質疑自己對理想的忠貞與付出。
「別聽他的話,立刻通知所有人撤退,馬上!」母愛厲聲打斷了他們的情緒。
那從未有過的急促、焦慮的語氣,也讓人群中熟悉這位大人的調查員,心中一沉。
此刻他們也反應過來了:死神想要留下他們,一定有別的目的。他們每滯留一秒,危險就會增加一分。
這些率先反應過來的人,立刻響應母愛的命令,安排、招呼其他人儘快通知外圍成員,加速撤離。
「真有趣,不是嗎?」這個檔口,喬木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的面試官曾經告訴過我,自己殿後,讓非戰鬥類調查員先撤,這是戰鬥類調查員最後的尊嚴。你們未共體是反著來的?」
他環顧四周,誇張地鬆了口氣:「還好,這裡沒有我們新起點的人,不然我都想挖個坑把他給埋了。」
那些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的人,很快就被其他人喚醒。
短暫的中斷,依舊沒能阻止這群人的撤退。喬木也沒有再試著激怒對方,或阻攔他們。
「你不出手嗎?」觀月疑惑問道。
以他之前的表現來看,只要他願意,完全能將這裡的大部分人,甚至所有人都留下。
喬木搖了搖頭:「我要他們做什麼?」
聽到這話,母愛猶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前面還想留下這些人,現在只剩下他們四人,沒有必要說謊了,卻反而這麼說。
可下一刻,她就聽對方輕笑道:「我要他們全部。」
她愣了愣,似乎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片刻之後,終於反應過來的她,臉色劇變!
這個反應,甚至嚇了注意到的觀月一跳,她從未見過這位一直維持著高貴與矜持的行業大佬,出現如此強烈的反應。
「他們已經服從命令撤退了!」母愛從牙縫中艱難地擠出這麼一句,仿佛也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喬木卻根本不和她爭論,只是懶懶說道:「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