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626.天生的HR
明顯被人控制了的果凍俠,顯然發現了喬木對這些奇怪的青筋沒什麼好辦法。
隨著她的移動,不斷有凝膠從身上分裂出來,跌落在地,化作小果凍,拱衛四周。
對方明顯是把這些東西當成自己的帶刀侍衛了。即使小果凍的移動速度遠追不上本體,但架不住她分裂的數量夠多。
最麻煩的是,這周圍可不是什麼荒漠隔壁,她巨大的體型,每移動幾下,都能接觸到數量驚人的有機物,為自己補充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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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是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這東西到底要怎麼解決?」遠遠看著一地的小果凍,在迷霧中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喬木也感到棘手無比。
果凍倒是沒什麼,要命的是那些能控制宿主的青筋般的寄生物。
這些東西,不僅能寄生物質體,還能寄生靈子構築的實體、風和火等無形之物。
那隻由氣流和火焰組成的怪東西,現在就在他們身後二十多米處。
不過那東西的體型已經比一開始縮小了一大圈。說明它們的寄生,也是要消耗能量的。
這對喬木而言,多少也是個安慰。但就當下的局面,實在緩不濟急。
現在的他,別說鬼道不敢用了,甚至都不敢上去砍。一刀沒砍好,說不定斬魄刀都被那東西寄生了。
身旁的內達則若有所思:「我覺得它肯定有弱點,也有盲點。」
「說得對。」喬木敷衍地回了一句,這就是句廢話。
對方聽出了他的態度,扇了他胳膊一下:「我是說,在寄生方面,它不可能做到全能。」
「畢竟就連翼尊,遇到規則上不存在靈魂的世界,也不可能憑空創造出靈魂來。一種奇怪的寄生蟲,又怎麼可能實現寄生全能?」
這些地獄的老員工們,稱呼起「翼尊」這個稱呼,已經非常習慣了,甚至已經快成本能了。
聽了對方的話,喬木若有所思,但思了半天,一時也沒思出個結果:「所以,要一樣樣試過去嗎?等試出來了,這玩意兒可能都跑到斯里蘭卡了吧?」
「不用那麼麻煩,」內達翻了個白眼,「咱們從最稀罕的方面試起就好了。」
「最稀罕?羈絆?愛情?回憶?家庭?」
「什麼亂七八糟的,」對方雙手叉腰,「最罕見的能力是什麼?」
喬木這才恍然地一拍額頭:「空間、靈魂、時間。」
對方點了點頭,一臉的孺子可教也:「時間類的能力咱們沒有。空間這個不用試了,它要是能寄生空間,也不用躲在果凍裡面了。」
「靈魂也試過了,」喬木補充,「你不就是嗎?那東西剛才撲你就跟狗撲骨頭似的。」
「你才骨頭呢!」內達又打了他胳膊一下。
然後,兩人身邊,就多出來一個人。
是康健,地獄成員中,唯一一個來自現實世界的普通人。
對方出來後,本來還對周圍有些好奇。等看清不遠處那座體型驚人的巨型果凍後,臉都嚇得猙獰起來了。
「你叫他出來幹嘛?」喬木有些懵,「你怎麼把他叫出來的?」
「我現在是新地獄集團首席人力資源官。」內達一臉得意。
「什麼時候的事兒?」什麼時候有這麼個公司了?你又什麼時候升職加薪了?
「就是這麼一說,方便你理解。你不在地獄的時候,總得有人日常把他們管起來,」對方擺了擺手,就吩咐康健,「看見那個最小號的沒?試著靠近那東西。」
康健大張著嘴巴,難以置信地看向新晉HR大領導。
喬木也連忙阻攔:「等等!他什麼能力都沒有,連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你讓他上去做什麼?」
「咳咳,」女人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執行長喬木先生,我正式向你傳達董事長翼尊的最新決定。」
「翼尊說了,地獄不養閒人。任何人想留在地獄,要麼就體現自身價值,為公司創造效益;要麼就別領工資,不要白蹭翼尊的靈魂之力。」
喬木愕然,又有些鬱悶:「我就知道,那傢伙遲早得露出資本家的醜惡嘴臉。」
「怎麼說翼尊呢?!放尊重點兒!」對方一臉正義凜然,眼珠子卻嘰里咕嚕地轉,還謹慎地後退兩步,拉開了和他的距離,仿佛是在擔心翅膀抽他的時候連累自己。
等了片刻,見翼尊沒打算出手,她才又對康健說:「聽見了嗎?展現你價值的機會到了。」
說完又吩咐喬木:「你護著他點兒,要是被寄生了,你就砍掉他的手。搶救及時的話,回地獄就能接上。」
見他仍有些不太情願,對方強硬地拍了拍胸脯:「我是翼尊親自任命的CHO,這事兒我說了算。」
喬木一時也搞不清這娘們兒是真的膨脹了,還是打算替他做惡人。
不過他也不覺得翅膀的要求過分,或者說翅膀的要求在他看來是很合理的。
他只是覺得內達突然整這麼一出,完全不給康健心理準備和適應的機會,有點兒太霸道了。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跟隨老闆創業時,多次被趕鴨子上架的狼狽經歷,有些激發他身為打工人的同理心。
康健看了看他,見他保持了沉默,就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註定了。
這個吃了小半輩子苦的男人深吸一口氣,嘴裡念叨著「就是個大果凍,大不了憋死我……我不用呼吸,不怕窒息」,一臉視死如歸地……一點點往前蹭去。
身後,內達捅了捅喬木,一臉幸災樂禍地朝他使眼色,一副看人笑話的模樣。
喬木瞪了對方一眼,在對方「下刀利索點兒」的提醒中,握緊斬魄刀,緊跟在康健身旁,警惕地盯著那隻小果凍。
康健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被他的神情和狀態影響到了,竟然平靜了下來,雙腳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變大、變快了。
這個男人很快就進入了小果凍的警戒範圍。一瞬間,小果凍體內的青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出體外,在他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下,向他激射而來!
一旁的喬木下意識就要揮刀斬擊,但手還沒動,卻猛地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
面對這詭異的玩意兒,他不該用刀,應該用斥。
他是無意中,被內達幾次讓他用刀保護的提示誤導了……
就這不到眨眼的工夫,他都沒來得及施展縛道,那根尺寸不算大的青筋,「啪」的一聲,直接拍在了康健向前探出的胳膊上。
「啊!啊、啊——!!!」
康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肝膽欲裂,本能地瘋狂甩動胳膊,轉身就要跑,卻一個踉蹌,直接帥爬在了地上。
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停滯了,根本無法思考,只能下意識地慘叫著,用另一隻手胡亂拍打胳膊,同時在地上打滾。
這一極度外行、極度不冷靜的應對,也讓保護他的人,徹底失去了第一時間斷臂救人的最佳時機。
直到喬木眼疾腳快,一腳狠狠踩在他背上,把他固定住,抬手就要砍斷他的肩膀時,內達卻從一旁衝過來,攔住了即將揮刀的手。
「你幹嘛?」喬木也有些急了。
「你仔細看,」內達死死握著他持刀的手,朝康健挺了挺下巴,「看那東西。」
喬木心中有些急切,但還是選擇相信對方,耐著性子看過去。這一看不要緊,他卻被嚇了一大跳,險些抬腳鬆開康健。
那紫色的青筋,正從康健被自己死死壓在身下的手臂,艱難地一點點鑽出來,朝對方的肩膀、脖子,甚至腦袋探去。
那幾十根細小的分支,此刻卻成了幫助青筋本體移動的小觸手。
這一幕,看得喬木頭皮發麻。
但他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幫對方。
顯然,他一旦伸手或者出刀,那東西立刻就會轉變目標,纏上他。
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員工被自己坑死。
糾結之際,一根小觸手,竟然直接探進了康健的鼻孔。
這一幕讓他一個哆嗦,再也不猶豫。哪怕讓這玩意兒先纏上自己的斬魄刀,再想別的辦法。
可他的手,依然被內達死死攥住,沒有鬆開分毫。
喬木從沒想過這個女人竟然會有如此冷酷的一面。他有些惱火地看向對方,卻看到對方臉上,儘是毫不掩飾的緊張、擔憂與焦慮。
那複雜的表情,立刻讓他愣住了,一時有些搞不清對方的套路。
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這個女人,這個自己縱身躍入蓋亞之水,拿命冒險,和路西法之翼談判,救下的女人。
「成了!」內達驚喜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拽回現實。
他立刻低頭查看康健的情況,立刻就注意到了新情況:青筋依然在對方身上蠕動,但那伸進對方鼻孔的觸手,竟然自己出來了!
那根青筋的動作越來越激烈,但似乎是對康健失去了興趣,只是想從他無意識的擠壓中掙脫出來。
喬木還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已經被內達拽著後退了好幾步。
剛停下腳步,那根青筋,也徹底從康健慘叫連連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
它如一隻奇怪的動物,整根立在康健肩膀上,幾十根分支末梢,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地探著、點著。其中幾根,甚至還朝喬木這邊停頓了好一會兒,也什麼都沒找到。
最終,那根青筋,竟直接轉身一躍,一頭鑽進了地上那灘之前被它拋棄的小果凍中。
本已經崩成一灘的小果凍,立刻就支棱起來了。
直到此時,內達才輕鬆地大喘了口氣,上前拽住康健的雙腳,在對方更加激烈的慘叫中,硬是將對方往回拽了兩米。這才上前,照著對方後腦,狠狠扇了一巴掌。
「安靜!你沒事兒!」
這一把掌加一嗓子,也讓這個二十多歲大老爺們停住了尖叫。
他一臉崩潰、小心翼翼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內達那嫌棄的表情。
「一個寄生體而已,看把你嚇得。你都死了,它還能把你怎麼樣?」內達的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仿佛那青筋就是一隻從樹上掉到人後脖子上的毛毛蟲而已。
但這話,反而讓康健冷靜了下來。
「真的……真的沒事兒?」他帶著哭腔詢問,卻仍舊不敢查看自己被死死壓住的胳膊。
「起來!煩死了,」內達起身,不耐煩地用鞋尖輕輕踢了踢對方,「丟人現眼!」
這下,康健的勇氣反而回來了。他一臉視死如歸地猛地翻身,看向那條胳膊。
什麼都沒有。
再看向身體其他部位,又全身上下摸來摸去,同樣什麼都沒摸到,所有零部件也都在,身體也沒什麼異常。
抬頭看見內達和喬木兩臉淡然,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小題大做了?其實真的和毛毛蟲掉進衣服里沒啥區別?
這麼一想,他反而難為情了,頓時有了種自己辜負了組織期待與栽培的愧疚。
「行了,回去吧。」內達一臉「我懶得和你說」的不耐煩,揮了揮手。
地上都沒來得及起身的康健,就消失了。
那邊的喬木,看了個目瞪口呆,直到康健消失,女人一臉得意地看向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還真是干HR的料啊……」
「哼~」內達得意地微微仰頭,但很快又不滿地質問,「你剛才懷疑我了,對吧?」
「突然覺得我是個殘忍冷酷的女人,是不是?
「覺得我被巴祖帶和萬物靜止拋棄是有原因的,是不是?
「覺得自己看錯了我,覺得當初不該救我,是不是?」
女人越說越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我沒……」喬木想否認,卻又覺得應該認錯,一時竟卡殼了。
他腦子有些亂,一時忽略了一點:這一卡殼,就是默認了。
內達委屈地抿著嘴,轉過身背對著他,深呼吸了幾次。再轉回頭時,已經面無表情了。
「我和你說過,這種寄生體絕不可能無所不寄,它一定有盲區,但那個盲區又不能太明顯、太普遍,否則這種寄生體,就會失去對調查員的威脅。」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漠了,好像心情不好的打工人,和同事公事公辦。
「時間、空間、靈魂,我不相信這三種罕見的存在,它都能寄生。所以我做了個大膽的推測,對這個東西而言,追蹤和寄生,是兩個不同的功能與判定標準。
「這就意味著,它能夠追蹤靈魂,卻不一定能寄生靈魂。因為實現前者所需的對靈魂的了解與掌握程度,遠遠低於後者。」
這話讓喬木深以為然。
他的靈壓體質、靈視能力,就能夠追蹤、傷害靈魂。但沒有翅膀的協助,他至今都無法獨立榨取、使用靈魂之力。後者明顯比前者高端不知多少倍。
「但那東西能寄生你的靈子,還能寄生風與火。這就意味著,它能夠寄生在沒有實體的能量中。這種能量,自然也很可能包括我的能力。所以我不能貿然嘗試,地獄中其他有特殊能力的員工,也不能貿然嘗試。」內達沒理會他認同的點頭,繼續解釋著。
「所以,康健是地獄所有人中,最合適的對象了,甚至是唯一合適的,因為只有他本身沒有任何能力強化。其他人,哪怕是那些德萊尼的平民,與聖光相伴數千年,體內或多或少都已經蘊含了一些聖光能量了。」
她微微抬頭,有些示威地說道:「事實證明,我是正確的。這東西,無法寄生純粹的靈魂。」
喬木還想說話,對方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冷冷說道:「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對付這東西了。我得先回去一趟,你別讓它跑太遠,等我回來。」
話音剛落,女人的身影,就直接消失了。自始至終,都沒給他辯解的機會。
喬木呆呆站在那裡,心中滿是愧疚。
自己當時怎麼能這麼懷疑對方呢?
既然懷疑了,事後為什麼不能第一時間堅定地認錯、道歉呢?
自己……似乎真的傷害到內達了。
這讓他心裡難受極了,恨不得立刻跟去地獄,向對方誠摯道歉。
但他還是忍住了,畢竟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果凍俠的移動速度越來越快了,內達那邊不知道要準備什麼,不知道需要多久,自己得想辦法遲滯一下這東西,至少也要消耗一下。
想到此,喬木果斷行動。
但才邁出兩步,他又愣住了。
內達……什麼事後這麼脆弱、敏感了?
那可是獨自在異空間孤獨了兩年、餓了兩年、絕望了兩年,都沒有崩潰的女人啊!
就連紅新月內人人稱頌的巴祖帶都崩潰了、墮落了、瘋狂了。她卻硬生生扛住了!
當時他願意賭命去救那女人,根本原因也是被對方的堅強與韌性震撼到了,覺得這樣的人,不該那麼輕易、悄無聲息地死在那裡。
這樣一個堅強、獨立的女人,怎麼會因為他一個沒出口的懷疑,就委屈成那副模樣?
再考慮到對方哄騙、安撫康健時的模樣。自己還「夸」對方是「天生的HR」來著。
想到這裡,喬木突然有了一絲明悟。
「我這是……被PUA了?」
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