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583.登機
拋開谷月和衛怡這種明顯不健康的相處模式不提,也不用細說剛被谷月欺負完,衛怡就因為擅自使用能力,被找上門的何總監罵了個狗血淋頭。
喬木他們終於在上大巴前見到了高喊著「谷工?喬工?衛工?」,四下尋找、打聽的達吾提。
非常典型的新疆人容貌。
喬木坐的這輛車成了香餑餑,好多車都沒坐滿,這輛車門外面卻堆滿了人。
司機滿頭大汗地讓他們去坐別的車,其他司機則遠遠看著這邊,一臉懵逼。
最後還是何總過來,把人群罵散。
「現在的新人,真是了不得,這還不夠兩年呢,就大放異彩了。」
王宗江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著那邊的人被何總訓斥著作鳥獸散,就聽見旁邊的同伴笑著感慨。
他收回目光,隨口轉移話題:「老常,你的高光時刻是哪一次?」
「我?」對方指了指自己,表情誇張地搖頭,「我哪有什麼高光時刻啊?」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咱們那時候,別說高光了,就是會上被當眾夸兩句,都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生怕太高調被同事孤立。」
「是啊,」他很有共鳴地感慨,「當初如果讓我像他這樣,我肯定受不了。」
對方有些好笑:「當初?意思是你現在就受得了了?」
說著,對方一臉壞笑地捅了捅他:「哎,你是不是羨慕人家了?你倆的競爭關係,咱們兩小部可是傳遍了。人家兩個月終結五個項目,大家都說你這前浪要被拍了。」
聽到這話,王宗江又朝窗外看了一眼,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大巴車的防窺膜,看到此刻正坐在裡面不知什麼位置的那個青年。
他略顯冷漠地笑了笑:「那就來吧。」
正說著話,一個工作人員走上車,站在台階上朝裡面張望:「谷月,谷工在嗎?」
總部P10大多懶得和那些中介調查員糾纏,幾乎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坐一輛車。
什麼路上相互熟悉一下,之後好並肩作戰,沒人真拿這話當回事兒。
「谷月在那邊那輛,」沒人接茬,王宗江主動開口,指了指斜對面那輛大巴,「何總監旁邊那輛。」
「謝謝,謝謝王老師。」那個員工擺手致意,很是熱情。
「我就說總覺得少點什麼,」他身旁的同事探出頭四下張望了一圈,「原來是那小子不在啊,怎麼跑那邊去了?」
王宗江隨口回答:「他又惹小鏡生氣了,哄人家去了。」
「呵,」對方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他是替你刺探敵情去了。說起來,那個喬木跟誰一組啊?」
他瞥了對方一眼,就見對方一臉好奇地向旁人打聽喬木跟哪組,仿佛剛才那句真的只是無心之言。
他主動回答:「別問了,就是和谷月、小鏡一組。」
那人聞言,一臉遺憾:「可惜了,我還以為能和他一路呢。」
他心中一動,笑著問道:「什麼一路?堂堂P10,也要給一個P8當舔狗了?那你換車不就行了。這一車P10,肯定有人願意過來。」
「瞧你說的,你才舔狗呢。我要舔也得舔你王老師才行,」對方笑罵著,又解釋道,「咱們分兩批,兩架飛機,一批去找神廟那幫傢伙,另一批去找瓦拉納西。」
這個情況,他都沒聽到風聲,這個常耿倒是總能搞到不少邊角料情報。
「你去哪邊?知道我是哪邊的嗎?」
「咱倆都去神廟,那邊很可能已經打起來了,總部P10帶隊的,大多分到那邊了。」
王宗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成功擠上大巴的人,總算都克制了一些,只是挨個過來找喬木要了個飛信好友。在此之前,他的飛信好友數量不到二十人。現在好了,直接翻倍。
「要不我給你辦個專訪吧,」坐他前面的衛怡回身跪在座位上,「我打算辦一份新起點版《名利場》,電子版的。正好你來做首期封面人物,怎麼樣?」
一點都不怎麼樣!
「衛工,調查員這麼高調,不太合適吧?」喬木的臉上寫滿了尷尬。
「怕什麼,」衛怡則似無所覺,「又不是對外的,咱們自己人關上門,還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對方說完,打量了他片刻,撇了撇嘴:「你要是覺得難為情,那就算了。」
他苦笑著雙手合十,感謝對方不殺之恩。
女孩回身重新坐好,她旁邊的人又回過頭來了,是達吾提。
「喬工,」對方有些不好意思,「咱倆也加個飛信吧,畢竟馬上就要並肩作戰了。」
他自然沒意見,全車人都加了,不加對方也說不過去。
不過掃碼的時候,他也不停給對方使眼色,拿眼珠子甩他前面的衛怡和旁邊的谷月。
對方恍然,掃完碼又覥著臉把其他兩人的飛信加上了。
之後對方又給四人拉了個群,連名字都懶得起,就是系統默認的【群聊(4)】。
谷月加完好友,眼罩一拽,又開始裝睡。
從把衛怡氣哭後,他倆就誰都不理誰了,完全當對方是空氣,跟兩個孩子似的。
但他沒眯兩分鐘,車門口就有人喊道:「谷月谷工在嗎?」
喬木招了招手,示意人在這邊。那個員工鬆了口氣,拎著一個背包過來,遞給剛剛重新抬起眼罩的谷月:「谷工,這是你母親帶給你的,都是你最愛吃的,說是你早晨出門忘拿了。還托我叮囑你,印度那邊吃的不乾淨,讓你注意點,去正規餐廳吃,最好找華人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谷月不耐煩地高聲打斷對方,一把奪過背包,起身粗暴地塞到頭頂行李架上。
那個員工也沒說什麼,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媽寶男。」前排的衛怡,頭也不回地嘀咕了一聲。
車上很安靜,很多人都聽見了。
谷月隔著座椅瞪了對方一眼,冷冷說了一句:「小屁孩兒。」
「媽寶男。」衛怡沒露頭,但聲音大了不少,這下全車人都聽見了。
谷月坐回座位上,冷笑一聲:「連嘴都沒親過的小屁孩兒。」
衛怡「騰」一下從座位上跳起來,轉身沖他嚷嚷:「媽寶男媽寶男媽寶男媽寶男……mia表男!」
速度太快,到後面嘴都瓢了。
谷月將眼罩往下一拽,再次閉目養神。
女孩站在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對方。見對方不搭理自己了,正打算坐回去,就聽見對方嗤笑一聲:「戀愛都沒談過的小屁孩。」
「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尖叫著,擠到自己座位靠椅上,張牙舞爪地要揍他。
「砰砰砰!」幾聲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所有人一跳。
眾人看過去,車窗外,何總監踮著腳探著頭,額頭青筋崩起。他看向衛怡和谷月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
十多輛豪華大巴浩浩蕩蕩駛進機場,扎眼極了。
不少地勤與乘客看著這一幕,以為是準備出國訪問的外交團隊,或準備返程的外賓隊伍呢。
結果等車開到停機位依次挺好,下來的都是年輕人,最大的也就四十來歲,怎麼看都不像什麼重要使團。
「你拍人家幹嘛?」
不遠處另一處停機位,已經下了擺渡車,等待登機的乘客中,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正舉著手機,不停朝那群人拍照。
一旁的女友見狀,忍不住抱怨:「給我拍照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用心。」
男子則一臉冷笑地拍攝:「不知道是哪的二代們,來首都指不定是被哪位領導接見呢。」
「關你什麼事兒?」女友捅了捅他,「你別給自己找麻煩啊。」
嘴上這麼說,但她還是仔細打量起那群人。
有男有女,穿著打扮都很普通,也不是一身名牌,至少遠遠看著,她認不出那些女人穿的是什麼牌子。
非要說的話,那邊幾百號人堆在一起,確實和這邊的一百多名乘客有著肉眼可見的顯著差異。
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氛圍。
她回頭看了看自己這邊,突然就有了明悟:這邊太死氣沉沉了,仿佛所有人都連續好多天沒休息好。
而且比起這邊所有人三三兩兩分散展開,低著頭各玩各的手機,那邊的人,要活躍得多。
至少她就沒見著有幾個低頭玩手機的,大家都在相互交流著什麼,氣氛還挺熱烈的。
她仔細打量著那群人,怎麼也看不出什麼「富貴逼人」來。除了那種或開朗或沉穩,但無一例外都很自信的氣質外,和大街上的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倒是有幾個挺帥的。尤其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男孩,一下車就被很多人圍住,似乎很有些地位。
攢動的人頭遠遠遮擋著她的視線,她依然緊盯著那邊,只希望再看看那個小帥哥。
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想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什么小明星之類的,拍張照發到美麗生活上,能賺不少眼球。
很快,旁邊就有人察覺不對了。
「哎,服務員,」一個大媽開口了,「他們咋能帶倆箱子呢?我們咋就必須託運啊?」
女孩瞥了對方一眼,心想哪來的土包子,管空姐叫服務員?笑死人了。
被叫到的空姐和不少乘客看過去,果然,那邊三百多人,下車幾分鐘,就已經乾淨利落地取了行李,分成兩群人,分別走向兩架不同的飛機。
其中一些人明顯就是大包小包的,光大號行李箱就一手一隻,背上還背著個背包。
這邊不少上了年紀的乘客立刻就「竊竊私語」起來,顯然是不忿這種區別對待。
空姐很機靈,立刻溫柔但高聲地回答:「那邊應該是包機,人家是一起的,一架飛機都包下來了,所以沒有行李額限制。」
這一句話,直接給大媽還沒來得及熊熊燃燒的火苗澆滅了。
「包機……這什麼人啊這麼有錢。」她嘀咕了一句,不再說話。
但之前那個拍了不少照片的年輕人卻笑了。
「包機?」他冷笑道,「包機還能直接坐大巴進機場?不用過安檢了?」
這番話又把大家的興趣給激起來了。
空姐愣了愣,馬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這個是機場方面的事情,我是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她是把話題退乾淨了,但乘客們的興趣並沒有減輕,反而增加了。
不用安檢直接進機場,這是什麼?特權!
誰遇到特權者,會不感興趣、無動於衷?
七嘴八舌中,一個大叔突然感嘆:「呵!那小姑娘可以啊,兩個大箱子,就這麼提上去了?」
人們再看過去,果不其然,離他們最近的那架飛機,一個帶著兩個巨大行李箱的年輕女孩,一手一個拎著,健步如飛地踩著台階上去了。
「空箱子吧?」跟大叔一起的同伴猜測。
大叔搖頭:「我兒子也有一個那麼大的,每次出國都裝得滿滿的。我跟你說啊,就算是空的,讓你一手一個爬樓梯,你也難受。空箱子都賊特麼沉!」
「他們咋一來就能登機啊?我們這都等了多久了?」一個中年女人高聲抱怨,「就這麼在太陽底下曬著?好歹也讓我們去擺渡車上待會兒吧?」
這一抱怨,立刻引發了大家的共鳴,紛紛抱怨起來。
北京的七月,確實不好受。
空姐見狀,連忙安撫:「大家稍安毋躁。那邊應該是包機,飛機沒有其他任務,全天候等待,所以時間富餘。咱們這邊也是按照國家相關規定,進行登機前檢查,很快就能結束了。」
說完,不等其他人說話,就用對講機催促飛機上的人快一些。
很快,對講機中傳來沙沙的聲音:「好的,再有兩分鐘就可以登機了。」
人們見狀,嘀咕了幾句「包機了不起啊?還不是官商勾結」,沒再為難空姐。
等那邊都關閉飛機艙門了,這邊才開始登機,好在檢票工作提前做了,不然人們還要抱怨。
那個拍了不知道多少視頻照片的男人放好行李,坐到座位上,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幹嘛呢?」女友湊過來看了兩眼,立刻皺眉,「你這咋還要發帖呢?」
「曝光特權,人人有責。」男的隨口應付了一句。
女孩不滿地捅了捅他:「哎,你小心著點兒,你這還是公務員呢。」
「正因為是公務員,更應該心裡有桿秤。」
女孩嗤笑著,壓低聲音調侃:「叔叔給你買保時捷卡宴的時候,你心裡咋沒秤?」
「我爸在基層任勞任怨這麼多年,給孩子買輛卡宴咋了?還不許基層家屬過好日子了?」男友半開玩笑地反駁,「再說了,仗著特權不過安檢,危害公共安全了咋辦?性質能一樣嗎?」
女孩也懶得管他,說了兩句就不說話了,看著他編輯圖片。
有幾張竟然拍到了那個小帥哥,剛下車,還沒被人圍起來。拍得還挺清晰的,她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後面沒有小帥哥了,她才收回視線,正巧就看到空姐和一個中年男人竊竊私語,還伸手指他們這邊。
那個男人順著指向看過來,和她四目相對,然後就往這邊走。
她心中咯噔一聲,雖然不明白是什麼情況,但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的第六感一向很準。
她連忙推男朋友胳膊,低聲道:「哎,有人來了,把手機放起來,快點兒。」
「急什麼呀,都還沒啟動呢,等會兒空姐會喊話的。」男朋友頭也不抬地動了動胳膊,用手肘把她的手擋開。
「快點,你自己看!」她有些急了。
男友聽出她不高興了,不耐煩地抬起頭:「怎麼了?看什麼呀?你手機沒電了?不會玩兒自己手機啊!」
話音剛落,那個中年男人,已經站到了他們面前。
對方掏出了一本證件,她雖然沒看清,但上面那碩大的國徽,她還是看見了。
「先生,麻煩您交出您的手機。」
「什……什麼意思?」男孩顯然也被嚇到了,「你誰呀?你幹嘛呀?」
對方將證件往前湊了湊,這一次,他們看清了國徽下面的幾個字,聲音瞬間消失了。
後面的人探出頭想看熱鬧,那個男人已經將證件一翻,正面按在手心中了。
「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您剛才拍到了一些您不該拍的東西,我需要檢查您的手機,請您配合。」
女孩推了推男友,示意對方配合。
但男孩已經緊張到了極點,滿腦子都是否認:「你……你有什麼證據是我拍的?這麼多人,你憑什麼就查我?你這是侵犯隱私!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男人完全無動於衷:「先生,我只需要檢查你的手機相冊,還請你配合。否則,我只能採取進一步措施了。」
「什麼措施?我幹什麼了?你……你還想抓我不成?!」
慌亂到極點的男孩,甚至都沒有察覺到女孩已經緊張得快哭了,不停推搡他,讓他配合。
「先生,我已經向你出示過我的證件了。如果你依然拒絕配合,我只能履行我的職責,取消本次航班,並將你和你的朋友帶回去進行調查。
「取消航班的一切損失,都將由你本人承擔。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讓我檢查你的手機相冊。」
周圍的乘客本還不明所以地看熱鬧,一聽說航班要取消,立刻炸了鍋。
質疑男人身份的,勸男孩給人家看一看的,讓直接把男孩帶走別耽誤別人的,喊空乘過來解決的……
飛機上頓時亂作一團。
似乎是嘈雜聲喚醒了因為緊張而大腦封閉的男孩,直到此刻,他才感覺到有人在拽他胳膊,這才發現,自己女朋友已經快哭了。
任誰遇到這種級別的安全部門,驚訝過後,恐怕都會是緊張和恐懼。
意識到自己今天不可能全身而退,男孩沒有辦法,乖乖交出了自己的手機。
中年男人的行動很利落,刪除了照片和視頻,又刪掉了他正在編輯的貼子,還刪掉了所有刪除記錄,就將手機還給了他。
「感謝您的配合。」對方敬了個禮,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男孩看著對方下了飛機,坐上了一輛引導車,揚長而去,懸著的心才落回肚子裡。
「*!」不再害怕的他惡狠狠地低聲罵了一句,「好好的國家,就是被這群蛀蟲給掏空的!」
(還有更新耶)